第392章 0387【韩世忠遇到伯乐】

从虢县悄悄返回的三千精锐,一直都没有露头,藏在朱铭大营的后方。

藏兵之地,叫做五丈原!

秦岭向北延伸出的狭长余脉,与斜水共同构成一处半封闭地形,并且还能跟斜谷关有效连通。这是天然的屯兵之地,若非朱铭想要卡住渭水,肯定把大营设在更安全的五丈原。

只要郿县守军敢出城决战,朱铭依托营寨硬扛一阵,藏在五丈原的三千精兵,就将迅速渡河出现在战场侧方。

可惜,种师中、刘锡、刘锜太过谨慎,始终不愿带兵打决战。

或者说,他们顾虑太多,不得不选择谨慎行事。

三人都在埋怨高俅,凤翔有什么好守的?非得把帅府设在那里。

高俅如果移师到郿县,西军瞬间就能变得更主动。特别是那两千重甲禁军,堪称战场大杀器的东西,不拿到前线来打仗,反而藏在后方吃灰尘。

北边一骑快马奔至,带来高太尉去长安募兵的消息。

种师中、刘锡、刘锜瞬间呆滞,怎凤翔府城也莫名其妙没了?

那里有两千重甲禁军啊,贼寇腹背受敌,根本不敢派太多兵去攻城,这他娘的也能被快速攻破?

三位守将,都坐着不说话。

被释放回来的骆谷关守将刘光祖,忍不住小声嘀咕:“高太尉都跑了,这郿县守来也没用处,不如移师去驻守长安,防备贼寇肆虐关中。”

刘锜猛地被提醒,连忙说:“必须守住长安,傥骆道的西军若是投降,洋州贼寇必定占据盩厔。盩厔一失,我军三面受敌。贼寇还能分兵去关中,关中根本就没几个兵,说不定贼寇还会杀去潼关,逼近洛阳震动京师!”

刘锡问道:“姚古大军怎办?俺们就不管他了?”

刘锜说道:“如何还顾得上贼寇只须死守虢县,姚古过不来,俺们也过不去,战场早就被贼寇给分割了。可派信使让他死守大散关和宝鸡,若是贼寇东进,他们也可尾随寻机决战。”

种师中仔细想想:“若是要去长安,今夜必须走,否则就走不掉了。”

当夜,八千多西军从北门而出,顺着渭水南岸向东进发,粮食装船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负责烧粮的西军,害怕动作太慢跑不掉,往多处粮堆里扔进火把就走。

临时招募的守城青壮,等西军离开之后,疯狂冲过去灭火抢粮。粮食也就烧了几十石,剩下的全被郿县百姓给抢回家。

朱铭听到动静,立即派哨骑出去查看,得知守军确实跑了,才下令全军进城控制郿县。

第二天,留下三千杂牌部队守城,三千精锐再次去虢县(张镗有可能会跟姚古决战,那里兵力越多越好)。

朱铭自领三千多精锐前往盩厔。

盩厔已是一座空城县令带着官员跑路。

占据盩厔之后,朱铭火速前往骆谷关,亲自招降迟迟没动静的刘延庆、杨惟忠。

王渊、韩世忠二人,被刘延庆绑了送到关墙下。

两个箩筐降下,王渊不愿进筐,被士卒硬塞进去。

刘延庆的亲兵,还想来塞韩世忠,韩世忠叫喊道:“俺自己有腿!”

两人坐着箩筐,摇摇晃晃上墙。

很快看到一个英俊青年,站在墙头冲他们微笑。

朱铭上前两步,亲自给王渊松绑。

王渊很想一口唾沫吐过去,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人家对自己如此礼遇,就算是个贼寇,自己也该保持风度。

“王几道?”朱铭问道。

王渊回答:“正是。”

朱铭拱手微笑:“久仰大名,今后还要多多仰仗阁下。”

王渊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从贼是万万不可能的。”

朱铭笑着说:“阁下信不信,等我把刘延庆放回去,他必定谎称是你投敌导致大败。当然,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担责,因为你根本担不起。刘延庆还会弹劾种师道、种师中、折可求、折可存,是这些人大败丢失褒斜道,导致刘家军的退路被堵死。”

王渊沉默不语,因为他非常清楚,刘延庆干得出来这种事。

朱铭叹息:“唉,从阁下被捆来的那一刻,就在大宋没有立足之地了。我在跟朝廷和谈的时候,也不会说伱们是被刘延庆捆来的。只会让朝廷送来你们的家人,你猜朝堂君臣会怎样想?肯定认为是二位临战倒戈。”

韩世忠忍不住吐槽:“不愧是戴过大头巾的,阁下心肠着实歹毒。”

朱铭又给韩世忠松绑,边解绳子边说:“我费劲心思,还不是想赚来两位。你泼韩五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了,做梦都想跟你一起喝几碗酒。”

韩世忠惊讶道:“俺韩五真有恁响亮的名头?”

“不然赚你来作甚?”朱铭指着南边,“刘延庆、杨惟忠那几万大军,我都可以放他们回家,唯独你们二位必须留下。在我眼里,几万大军加起来,还抵不上二位的一根汗毛。”

虽然明知是招降时的客套话,但在朱铭嘴里说出来,还是让王渊心情愉悦。

韩世忠听得更是顺耳,他十八岁从军,今年已三十多岁,军中蹉跎十几年,立下无数功劳,却还只是个小小指挥。

而眼前这个占据四川的反贼头子,竟然如此推崇赞美自己,韩世忠颇有得遇知己之感。

朱铭说道:“两位若有顾虑,可先不要带兵,留在我身边做亲卫如何?”

韩世忠看向王渊,王渊无奈点头。

朱铭把缴获的步人甲,各赐给他们一副,又给他们兵器,当晚就让二人为自己站岗守夜。

阴险狡诈的朱成功,心里也有点害怕,毕竟韩世忠挺猛的。

工匠为他打造的一支短铳,夜间填好弹药放在枕边,火折子也一直阴燃着。

谁敢进屋直接崩了!

韩世忠兵甲齐备站在门外,打着哈欠开玩笑说:“要不咱们冲进去,把这位贼头子给宰了?”

王渊没好气道:“你当他真没有任何防备啊?这位若是遇刺被杀,骆谷关内数万西军,全都得给他陪葬,兵粮耗尽活活饿死在骆谷。这些贼兵没了主帅约束,必然杀进关中四处劫掠。到那个时候,因你我而死之人,恐怕得有十几万!”

韩世忠认真思索,点头道:“确实如此。”

王渊说道:“他在收买人心,想让咱们为他卖命。”

“俺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韩世忠指着东京的方向,“可俺心里欢喜得很。给朝廷当兵打仗,莫说有谁来收买人心,便是俺立下的功劳也要抢去。他能这般看重拉拢,还把自己的命交到俺手上,俺背叛朝廷跟着他干又怎样?”

“终究是贼?”王渊说道。

韩世忠反问:“如今还能吃肉的人,哪个不是贼?便是西军将士,有谁不做贼的?朝廷不发足粮饷,跨州过县行军就只能靠抢。在被抢掠的百姓眼里,你我全都是贼!”

王渊无法反驳。

次日,和平友好的接收俘虏。

不论士兵还是民夫,十人一队慢慢过来,其余西军必须在两三里外等候。

一队队俘虏,在关墙外丢弃兵甲,甄别出军官之后,普通士卒可以入关。然后,从骆谷关北门出去,领了粮食立即走人。

骆谷关北门外的士卒越来越多,大概聚集二三十个同乡,就会结伴带着粮食离开。

没有军官带头,普通士卒不会再去投军,只想早点回去跟家人团聚。

足足三天时间,总算把俘虏全部释放,仅留下将领和中高级军官。这些家伙,还得关押一个月才能放走。

杨志带着一万多兵过来汇合,三万多西军的装备,被朱铭拿到手里。

他把缴获的好装备,给杨志的部队换上。再用义军换下的烂装备,把民夫也武装起来守城。

随即占领武功和扶风,让拿到兵甲的民夫驻守,稳固此地之后,再带兵杀向咸阳。

咸阳有兵,种师中领三千兵驻防,又招募大量青壮协助守城。

刘锡、刘锜兄弟领五千兵,在长安保护高太尉。

朱铭带着数千义军和武装民夫,把咸阳给死死围住。

杨志率领一万大军,根本不管长安和咸阳,大摇大摆的杀去渭南。

在行军途中,王雄带兵三千做先锋,突然加速直奔潼关。

潼关年久失修,高俅都逃到长安了,那里居然毫无防备,只有百来个巡检兵驻防。

其实高俅已经下令守住潼关,但地方官员没钱没粮,至今还在苦劝豪强参军。

潼关就这样被义军给占了……

洛阳大震,那里有无数世家豪族,纷纷主动出钱募兵,让临时招募的乡兵死守陕州(三门峡)。

……

东京。

一艘快船从洛阳而来,八百里加急直奔枢密院。

又过两日,两匹快马从南阳而来,传回童贯在京西南路大败的消息。

张广道已经占了南阳盆地!

宋徽宗终于慌了,对王黼说:“快下旨,勒令各路兵马进京勤王!”

“遵旨!”王黼也慌得一逼。

朱勔突然来一句:“陛下,天下糜烂至此,皆因王黼不堪为宰辅。鲁国公(蔡京)身负海内人望,若是令其复相,必可剿灭朱贼!”

王黼大怒:“正是蔡京耗尽财赋,朝廷才缺兵少粮。他眼睛都瞎了,连文书都看不清,怎么剿灭朱贼?让朱贼活活把自己笑死吗?”

宋徽宗却问:“鲁国公真有灭贼之计?”

王黼急了:“陛下,莫要听这厮胡言,蔡京根本就没领兵打过仗!”

宋徽宗说道:“卿稍安勿躁,朕只是把鲁国公招来询问对策。”

蔡攸立即助攻:“家父眼花耳聋,着实不适合复相。”

“复相之事另议,先招鲁国公进宫问对。”宋徽宗还对蔡京心存幻想。

“官家,官家,朱贼来信了!”

太监李彦呼喊着,连滚带爬闯入。

(本章完)

第393章 0388【屈辱议和】

宋徽宗只看第一句话,就有把信撕碎的冲动。

“川峡大元帅敬问宋国皇帝无恙……”

这他娘的是“国书”格式,所谓“敬”字纯属客套。

而且朱铭之前自封“大将军”,故意在写信时升格为“大元帅”。

元帅在先秦仅是中军主帅,可到了唐代就不一样,元帅往往由皇子或亲王担任,副元帅则由威望卓著的大臣担任。

比如唐太宗李世民,就担任过西讨元帅。

靖康年间的赵构,也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川峡”不是“川陕”,大概指代四川地区,也可向外延伸一点。

以宋徽宗的聪慧博学,看到第一句话,就明白朱铭是啥意思。

虽没有旗帜鲜明的建国称帝,但已经将四川视为一国。朱铭自称大元帅,即以皇子的身份,在给宋徽宗写国书!

接下来的内容,大致如下:

第一,谴责宋徽宗横征暴敛,导致天下百姓困苦、民怨沸腾。

第二,朱氏起兵是顺天应民,并非造反或叛乱。

第三,谴责宋徽宗擅起边衅,不该派兵攻打川峡各路。又说此乃诸夏之事,向大理借兵是招引蛮夷乱夏之举。

第四,川峡现有甲士十万,如果宋徽宗还想打仗,朱铭愿意带兵到东京会见故人。

第五,如今连年天灾人祸,朱铭不愿看到兵连祸结,所以选择暂时停战谈判。

第六,为表自己的谈判诚意,朱铭愿与宋国君臣联姻,求娶宋国帝姬和种氏女、折氏女。

第七,因宋徽宗主动挑起战争,须赔偿钱粮损失,钱两百万贯、米二十万石。

第八,朱铭麾下一些文武官员的家属,还有一些故友,朝廷不得刁难,必须平安送到四川。

第九,若是宋徽宗答应以上条件,朱铭承诺归还陕西之地。

耐着性子把这封“国书”看完,宋徽宗初时还愤怒不已,但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条件,读到最后却让他感到无限恐惧。

因为朝廷是真的没钱了,也无兵可调了。

如今不仅四川有朱贼荆湖又生出钟贼(钟相)。

宋江逃到河北死灰复燃,在河北山东两地,还出现高托山、张迪、张万仙、孙列、武胡、杨天王、李太子、徐进、刘大郎等贼寇。以上,全都是规模过万的贼寇,人数只有几百几千的不算。

甚至就连开封府境内,也出现了贼寇!

山东河北今年遍地起义的原因有三:第一,黄河再度决堤,官府难以赈济;第二,太监李彦设立的西城所,在山东地区盘剥太过;第三,赎买辽国燕京及六州之地,分毫赋税不能收,反而得往里面砸钱砸粮,这些钱粮全让山东河北百姓摊派。

就算没有朱铭造反,这些贼寇也要冒出来。

历史上高托山号称三十万大军,被杨惟忠、辛兴宗击败,接受招安。张迪号称数十万大军,被刘光世镇压,兵败身死。张万仙号称十万大军,兵败招安。孙列号称十万大军,被梁方平击败……

这个时空,西军都在跟朱铭打仗,朝廷根本无力镇压北方起义,导致山东、河北两地彻底糜烂,只让地方官员和士绅豪强募兵应付。

就拿山东来说,青州、齐州、潍州、莱州、密州全没了,已经完全成为农民起义军的地盘。

当地的世家大族,要么募兵抵抗,要么跟着造反,要么举家逃命。

张叔夜、宗泽等有能力的地方官,在大族和豪强的支持下,正在艰苦抵挡起义军扩张。

李清照的老家,以及她的隐居之地,全都被起义军占据,吓得夫妻俩赶紧跑路逃到徐州。

朱铭带来的蝴蝶效应,还导致郭药师钱粮兵甲不足,竟然没挡住“奚国皇帝”的入寇。若非金国出兵把奚国给灭了,郭药师甚至无法在燕京立足。

蔡京一直住在东京,此时被紧急招进宫中。

“鲁公有何可教朕的?”宋徽宗问道。

蔡京已几乎不能视物,便是有人站他面前,也只能看到个黑影子。

面对皇帝的询问,蔡京很想说罢除花石纲。但他现在最得力的盟友便是朱勔,而朱勔又全靠花石纲立足,这玩意儿是绝对不能取消的。

蔡京都七老八十的人了,眼睛又看不见,时局还一塌糊涂,他没必要来蹚浑水。

但这厮权力欲极盛,竟然还打算复相,不惜惹得一身骚也要复相。

蔡京问道:“听说朱贼来信了,老臣可否一观?”

宋徽宗让闲杂人等退下,亲自把朱铭的信件读一遍。

蔡京听完,仔细思索:“如今各路贼寇,朱贼是心腹大患。但朱贼占据四川,又击败各路官兵,骤然之间不可速除。既然朱贼愿意和谈,可先将其稳住,尽量保存朝廷兵力。待朱贼退回四川之后,明年集中兵力剿灭山东、河北贼寇。北方安定之后,再去剿灭荆湖钟相。继而休养生息一两年,筹足钱粮,再去围剿朱贼!”

宋徽宗点头:“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现在全国遍地反贼,搞得宋徽宗脑子很乱,蔡京帮忙捋清头绪,局面似乎一下子就清晰了。

蔡京又说:“山东糜烂,皆因西城所而起,当罢西城所以安民心。”

花石纲不能罢,因为朱勔是蔡京的盟友。

西城所却能罢,因为李彦是王黼的狗腿子。

宋徽宗迟疑道:“西城所每年筹措的钱粮颇多,若是罢设,恐怕钱粮更缺。”

蔡京说道:“西城所不罢,京东路永无宁日。甚至京畿、京西,也会变得贼寇四起。听说开封府已有乱贼,便是那西城所激起民变。就算陛下舍不得,也该等剿灭贼寇之后复设。”

“那就把西城所罢掉!”宋徽宗下定决心。

蔡京又说:“可以嫁帝姬,不能嫁将门之女,否则朱贼永难剿灭。”

宋徽宗问:“朱贼坚持怎办?”

蔡京说道:“那就嫁种家女,不可嫁折家女!”

宋徽宗把蔡京礼送出宫,赐予一些财货以示嘉奖,接着又把李邦彦叫来商量。

次日,召见石元公。

石元公是带着那封信来的,全权负责谈判。

望着那巍峨的宫阙,石元公不禁想起当年进京赶考,他囊中羞涩只能租住城郊民居,而今却有了出入皇宫的资格。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川峡大元帅府幕官石元公,见过宋国皇帝陛下。”石元公作揖拜道。

如此称谓,让宋徽宗愤怒不已,却也只能微笑:“赐座。”

等石元公坐下,李邦彦说:“我与元璋公、成功兄私交甚笃,却没有见过阁下,请问阁下仙乡何处?”

石元公说道:“俺以前也是举人,官府盘剥无度,家人皆病饿而死。幸得大元帅收留,已追随大元帅多年。”

这话让宋徽宗有点尴尬,装模作样道:“我大宋向来善待士人,只恨贪官污吏罔顾君命,竟然弄得地方民不聊生。石卿如此大才,朕若早点遇到,定然拔擢为京官。”

“陛下谬赞了。”石元公微微一笑,这昏君竟然想用高官厚禄收买自己。

李邦彦说道:“成功兄那封信,陛下已经看过了,朱氏起兵确实出于无奈。陛下打算册封元璋公为川峡经略使、蜀国公,册封成功兄为川峡安抚使、汉中侯、驸马都尉。”

石元公拱手道:“多谢陛下厚爱,但吾主并不接受宋国册封。”

宋徽宗这是在找面子也是在确立自己的权威。虽然同样是割据四川,但他册封出去的官职爵位,跟朱家父子自领的官职有很大区别。

正常反贼,肯定同意,却没想到石元公一口拒绝。

宋徽宗已经不想谈了干脆继续打!

石元公就这样被带离皇宫,出门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小雪,这是大宋宣和五年的第一场雪。

两日之后,京西路传来战报:童贯退守颍昌府(许昌),张广道带兵攻占襄城、郾城,义军距离东京还剩二百五十里。

京师震动,官民哗然。

甚至已经有太监和文官,为迎接新君做准备。因为颍昌一破,东京就再无屏障,贼寇可长驱直入,而东京城内根本没什么兵。

蔡京竟然还想着复相,策动残存党羽弹劾王黼,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王黼头上。

宋徽宗再次召见石元公,不再提册封朱氏父子的事。

而且,这回也不绕弯子了。

皇帝自己不好开口,让李邦彦说话:“朱氏不可建元称帝!”

石元公微笑道:“可以。”

李邦彦又说:“两百万贯钱、二十万石米实在太多,朝廷只给二十万贯钱、两万石米。”

石元公还在笑:“可以。”

李邦彦再说:“朱氏不仅要归还陕西之地,京西路也要归还,包括金州。”

石元公收起笑容:“告辞!”

“稍安勿躁。”宋徽宗连忙挽留。

若是谈判破裂,宋徽宗已经做好准备出狩江南。

李邦彦道:“请阁下透个底。”

石元公道:“襄城、郾城可以归还宋国,邓、襄、唐、随四州(南阳襄阳盆地及周边山区)恕难从命。”

李邦彦看向皇帝。

南襄盆地也就襄阳富庶,其余州县皆地广人稀。

朱贼若是占据那里,对大宋的财税影响不大,但战略意义却极为重大。因为随时可以北上打东京!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宋徽宗心烦意乱,礼送石元公出宫,悄悄召见蔡京询问事项。

这个责任太大,蔡京也不敢拿主意,只说:“朱贼已经占了那里。”

宋徽宗精神萎靡不堪,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是啊,朱贼已经占了那里,终止谈判对其毫无损失,自己反而害怕贼寇杀入东京。

至少还能拿回陕西!

石元公第三次被召见,南襄盆地的事不再提。

李邦彦说:“陛下愿意下嫁洵德帝姬,洵德帝姬年方十四,正是成功兄的良配。”

石元公说:“是否年龄太幼?”

“这个……”李邦彦解释道,“更年长的帝姬,都已经嫁人了。”

石元公说:“吾主听闻茂德帝姬才貌双全。”

李邦彦说道:“茂德帝姬已嫁鲁国公(蔡京)之子蔡鞗。”

石元公说:“可以和离改嫁。”

宋徽宗听得双拳紧握,额头青筋胀起。

李邦彦说道:“不但已经嫁人,而且还产下一子。”

石元公说:“此子可留给蔡家。”

李邦彦说:“两位帝姬,乃同母姐妹,嫁哪位都一样。”

石元公说:“吾主正好一并娶了。”

李邦彦看向皇帝。

想想二百五十里外的贼寇,宋徽宗微微点头。

李邦彦又说:“种氏女可以赐婚,但折氏女就不必了。”

石元公说:“可以。”

谈判就此达成,宋徽宗不让太监跟随,独坐静室吐纳修心。

很快就从静室当中,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吓得守在门外的太监缩脖子。

朱铭故意求娶已经嫁人的帝姬,就是要撕掉宋徽宗身上的遮羞布!

朱铭对此毫无愧疚,因为直至此时,这昏君都还在滥征花石纲。

(感谢虚空下的银月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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