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上为师

炼阳观之中,老道人拉着小道士一起去做饭菜,而少年道人本来打算要帮忙,却被老道人给劝阻了,他笑着抚须道:“今日你突破,是大好的事情,是该要我们祝贺你的,又怎么能这个时候还让你来帮着下厨呢?”

“万万没有这样道理的。”

“道友且先回去,稍作休息,今日晚饭便叫伱见见我师徒的手段。”

小道士明心手中握着一个木铲子举起来,道:“手段!”

然后被老道士反手一个脑瓜崩。

“告诉你不要拿着做饭的家伙事儿乱挥……”

“你不听,过来帮着淘米。”

“哦……”

小道士老老实实地跟在老道士身后往充作厨房的屋子里走去,忽而回过身来,对着齐无惑做了个鬼脸,挥了挥小手,年少稚嫩,却又天真纯粹,让少年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目送他们进去之后,推开门回去了经阁。

袖袍里面的小孔雀挣脱开来,聒噪地叫着。

它是真的饿了个凄凄惨惨戚戚。

最近它的胃口和食量已经越来越大了。

单纯的吃肉似乎都已经无法满足,现在每日都需要吃大分量的肉食,然后还要吃些老黄牛准备的灵材灵液,这才能够勉勉强强地止住了饥饿,今日也是,胡吃海塞了一顿之后,才在齐无惑在经阁里面给它准备的软垫上面舒舒服服地呆着。

每日吃饱就睡,睡醒便吃,别无烦恼,还有人养着。

实在是说不出的潇洒日子。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然后轻轻挠了挠这小孔雀鸟的下巴。

取了墨块,加了些井水,慢慢研墨,心境仍旧平和下来,他提笔蘸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偌大的静字,笔迹从容,心境也随之逐渐缓和安静了下来,之前经历过于地急促而快,如雷雨风暴之时,驾一叶扁舟,行于汪洋之上,他到此刻也终要安静思考。

先提笔写下四个字。

灾劫之始。

齐无惑并不相信有忽而出现毫无理由的灾难,锦州本是繁华之地,又是什么力量,竟可以让一州之地,河流断绝,植物尽数都枯萎?敖流老先生只是前去降雨,便被烤灼得受伤,在脸上留下了痕迹,足足七年都没有散去。

这灾劫,到底是天灾是人祸,来自于何处?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明真道盟这样遍布人间界,就连阴司边缘和妖国间隙之中都有生意往来的大道盟势力,都没能够查清楚,此刻的少年道人形单影只,自然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这件事情,需要慢慢地去查,需要慢慢地弄清楚。

复又提笔,写下一行文字。

穿黑衣赤龙服者。

又是谁?

那将妖国引来,让灾厄爆发的源头之一,让原本的【旱灾】转变成为了【人间炼狱】的直接原因,就是此人将妖国引了过来,这个人是谁?是得到最大益处的【二皇子】?可是人族皇者只穿寻常的墨色衣物,断不会以龙纹这种【异族】为纹路。

以人皇的衣物,大多以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乃至于兵戈稻米之物为人皇十二章。

除此之外,大多只穿纯色衣物。

“赤龙服?和龙族有关?”

龙乃大族。

天庭之中有龙神,蓬莱司之中有四海龙王,另有五湖,四渎,三水府。

而妖族也有龙族大圣。

曾是上古异种,而今仍旧其势庞大。

佛门传法曾说,迦楼罗可日食龙王一头和五百条龙。

但是那只是言语错误,佛门经文之中的龙无足而剧毒,以腹行地,不过只是巨蟒罢了。

八部天龙之一的金翅迦楼罗王,被地祇中诸水神之首的【东海渊圣广德王】亲自出手。

三招之内,于佛前悍然击杀,吞而食之。

世人分不清迦楼罗和鹏鸟,故而这也是澹台煊【成仙录】所说,‘鹏’类妖兽,而今人间罕见的缘由。

盖被诸龙食尽了。

当年人皇曾经和天庭约定,也聚集万民的气运于一身,绝对不可能以异族为纹路,但是此事得到最大利益的却偏偏是二皇子,还是说,除去了他之外,尚且还有其他人得到益处,只是现在所见到的东西还太少,所以自己不知道吗?

少年道人安静想着。

还是说,故意有谁穿此服饰。

是二皇子的心腹,是故意为之?

此事同样重要,但是对于这个人的追查,或许也是需要慢慢来的,甚至于需要明真道盟的力量帮助,这也是他不可能立刻弄清楚的事情。

而后提笔继续落笔。

妖国。

或许当年的局势太过于混乱,或许当时的心力都用来专注于救人,三大妖国,即便是以明真道盟之力,却也没能弄清楚这三大妖国到底是哪三个,妖国的事情自己当然要去查,也可以去询问明真道盟,弄清楚当年参战的妖族特性。

以何神通,是何本相,擅长什么手段。

而后询问一下牛叔。

少年道人想了想,老黄牛当年自吹自擂,那也是妖族的一霸,说是占据了十几个山川,自立为大圣,虽然他自己说是没有被承认,也就自个儿说着玩耍,但是也同样什么事都没有,潇潇洒洒到了现在,这也能体现出老黄牛的手段。

“妖族的话,牛叔应该会更熟悉些。”

“不过,最近云琴和牛叔似乎都比较忙,也没有法子联系到。”

那一面镜子就放在旁边,他最近需要做很多的事情,而云琴那边似乎也是进入了被老师【丹华符应元君】加紧修行的时候,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少年道人手指轻轻拂过镜面,法力流转,原本镜子上的铜锈此刻也已如碧色痕迹,犹如夜色之中的群星,自有其幽深之感。

之前齐无惑有感觉到,自己输入法力的话,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是此刻这镜子颇安静。

少年道人的性灵告诉自己,这镜子就算是现在自己输入足够多的法力,也不会也变化了。

他总觉得,似乎这镜子本身也有类似于【圆光显形之法】的作用。

施展【圆光显形之法】会指向了云琴。

不施展,在特殊的时间点输入法力,则是会指向另外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会指向何处,这东西并非是时时刻刻都有反应的,与其说是随时闲聊,倒不如说有些类似于【朝会】一般,会在特殊时间聚集颁布消息的渠道。

齐无惑收敛了心神,继续落笔。

人皇。

少年顿了顿,手腕一动,直接把这两个字给抹去了。

而后多少是比起先前用力了些,写了偌大的一个【贼】字。

此贼,该杀!

如何推翻。

又选择哪一位皇子?

谁能够做到爱民如子,谁又有资格承担这样的职责。

以及若是自己选择的那位也变化了,自己该如何?

还有先生……

当年他因为先生而幸存,可先生是否也因为明真道盟的努力而活了下来呢?

少年道人落笔,周围不自觉已散乱白纸,白纸上写满了一行行文字,稍微推算,便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触碰着一座山般的困境,最后他沉默许久,提起笔蘸了墨汁,在白纸的最中间落笔,认真写下来了两个大字,提笔端详,半晌无言。

小孔雀似是已经休息足够,又扑扇着翅膀,坐在齐无惑肩膀,注意到少年道人看着这两个字许久许久。

性灵疑惑,翅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发梢,询问道:“阿齐阿齐,这是什么?”

“是字。”

“字?可以吃吗?”

少年道人道:“不能吃。”

“哦。”

小孔雀忽而就没有兴趣了,晃动着头顶独树一帜的羽毛,道:“那这个怎么念啊。”

少年道人温和道:“锦州。”

“繁花似锦的锦。”

小孔雀啊啊乱叫。

他放下了笔,手掌轻轻抚摸这两个字,又发了一会儿呆,忽而道:

“这是一个地方,曾经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也有很多吃的东西……”

小孔雀的性灵开心地道:“那这是个很棒的地方啊!”

“嗯,是啊……”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忽而道:“我在也才刚刚突破,得要把先天一炁的手段掌握好,才算得上能被称一句【道长】,才有本领去做想要做的事情,大约得要到年后了,而后,应该会回鹤连山一趟,之后我们就要去这里了,就算是要入京,也要在这之后。”

小孔雀懵懂:“去这里?”

“嗯。”

“做什么?”

“做什么吗,我想着,总该回去看看。”

“或者报仇,或者报恩。”

少年道人想着最后仍旧留存于剑身上的鸣啸和怒吼,回答道:

“人行于天地间,总该是这样的。”

“仇要报。”

“恩也要报。”

小孔雀懵懂,不知道什么,少年道人右手按着这白纸,或许是疲惫,似乎是耗神很大,明明今日才到了先天一炁的境界,齐无惑却不知不觉,就在这书桌前睡着了,如同有古朴的檀香气味,有淡淡的云雾般气息弥散,脚步声微响。

少年道人半睡半醒,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着道袍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

少年道人睡意朦胧,呢喃道:

“老师……?”

(本章完)

第123章 何以称仙,何以为道

齐无惑的性灵平和,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和异样,半睡半醒之间睁开眼,如看到那老人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前面,周围的光明微暗,有如午后夕阳,暖意安详,让人不自觉放松,不自觉犯困了,桌子上似乎还有那以薄纱笼罩虫子做的灯。

恍惚之间,如同还在鹤连山下的家中,在那小小的院落里面。

院里梅花,窗外行人,远处青山。

老人坐在他的面前,而少年人似刚刚打坐练气,午后正困意上涌,就趴在自己的木桌子上轻轻睡着,老人招了招手,手中拿起来一张白纸,看着上面的文字,许久后,温和道:

“无惑,经历了很多事情啊。”

少年道人嗯了一声。

老人的眸子温和,道:“这一段老师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怎么样呢?”

“有喜欢的事情吗?又曾见识过哪些呢?”

少年道人回答:“弟子一路走过来,见到了很多东西。”

老者抚须温和笑道:“哦?说说看。”

少年道人把自己的经历,所见所闻,都慢慢地和老人说了,见人世红尘,知诸多悲苦,就好像还是在那山下闲散生活的时候一样,老人也只是如同当时那样,温和安静地听着少年说自己的经历,而后抚须道:“原来如此,时间不算是长,但是经历却也丰富。”

“那么无惑,修行至于此,可有所得乎?”

老人似笑着询问一句:

“可知万事万物,记挂心头,会让你分心分神,于修行仙道无益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知道,但是老师,弟子觉得我也没有走错。”

“不了人事。”

“何以称仙?”

“弟子所修者,人之道。”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看着自己年少的弟子,眼神之中颇有赞赏,亦似乎怜惜,最终不言,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如同在山下之时,少年安睡,而老人只将这些白纸都捡起来,而后捧一卷道藏,在灯光之下安静阅读,时间便是如此平缓过去。

“齐师叔?齐师叔你醒醒……”

“困了吗?”

小道士明心推开门的时候,见到少年道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子上白纸都叠好了。

于是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地走过去,看到那些白纸上的文字都是以云篆写成了的,自己都看不懂,于是放弃,低下头,悄悄地道:“齐师叔~”

“饭菜做好了哦,要吃吗?”

“要吃吗?要吃……”

还没有说完,头顶就挨了下,老道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弟子,摇了摇头,压低了嗓子,道:“安静些……”又看着那睡着了的少年道人,叹了口气,道:“看起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心神损耗比较大。”

他们看到少年道人睡着了的时候,眼睛闭着,眉宇清秀。

少却了平日里闲谈时候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本来就是个孩子。

老道士想着,他们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就该背着剑满江湖得跑,去见草长莺飞,去和师姐师兄们一起修行,又有何事,能有如此?小道士明心瞪大眼睛,伸出手悄悄戳了戳少年道人的脸颊,而后瞪大眼睛,收回来,悄悄道:

“师叔看上去,比起我大不了多少呢!”

“嘘,小点声。”

“让伱师叔睡吧,明日再说。”

老道人把个小道士夹在胳膊肘里面。

一把老胳膊老腿了,还要踮起脚尖一步步往外走去,当这个年老失修的木门开合时发出吱呀声音的时候,一老一小两个道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而后慢慢走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了,方才长呼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番大事业似的,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笑起来。

只留下少年道人在这里,一夜安眠。

……………………

齐无惑在一阵轻轻的痒痒的感觉里面醒过来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一时稍有些刺眼,少年道人眯了下眼睛,小孔雀正轻轻啄着他的脸颊,齐无惑把小孔雀拉开来,后者张开嘴巴,在少年道人醒过来,就开心不已地蹭着他的脸庞,而后性灵大喊着传音——

“阿齐,阿齐,饿!”

“饿!”

少年道人无奈。

小孔雀似乎胃口越来越大起来了。

不得不感受一番什么叫做爹娘,安抚了小孔雀,齐无惑伸了个懒腰,虽然是趴着睡了一夜,但是却并无气血难受的感觉,此刻元精元气已经合为先天一炁,少年道人和寻常人在体质上已经出了些不同,元炁不散,纵然是流干了血都不会立刻死去。

已逆三归二。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心神重归于安宁,小道士正在那里吐纳练气,一本正经的模样,而老道则只是捧着一卷道经认真阅读,读得津津有味,也就只是在齐无惑出来的时候,放下经文,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先天一炁层次后,就不需要调息内气了。

常人的组成要素,是元神,元气,元精。

这个层次的修行者则是元神和元炁,属于生命层次的跃迁和变化。

寻常人全寿不过是百二十岁,而此刻的齐无惑活到三百余岁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此刻的修行也不再是打坐调息,而是运转自我的先天一炁。

以神驭之,是为【火候】。

日则性也,元神也,道门之中象征是【火】。

而候者,是观望等待着的意思。

火候这两个字从道门之中传出去了,在民间用来,往往是被用来说某件事情做得成不成,而道门内部的解释则是,以火,即以元神驾驭元炁流转变化的关窍和时机。

是为修行的【火候】,分有【进退】,【升降】,【缓急】。

有文烹之火候,有武炼之火候,有下手之火候,有止歇之火候,有进阳之火候,有退阴之火候,有还丹之火候,有大丹之火候,除此之外,亦有增减,温养,变化之道,尤其繁多,可知修行也是一桩细腻功夫。

得不到真传,就算是有机缘踏入先天一炁,也无法更进一步,不知打磨。

可哪怕是踏入此道,得到真传的,也往往一步踏错,再无成就更高层次的可能。

也唯此,走过这繁复关卡的人,方能被尊称为【真人】。

非常人所能成就耳。

每一门典籍修行出的先天一炁,之所以有其特性,便是因为其升降,进退,缓急不同,有绵绵若存之炁,也有凌厉刚猛,一步不退之气机,齐无惑现在只在《混元剑典》之中,见到玉妙师姐给他的修行法门,里面有【炼炁】的修行方法。

于是少年道人也只安静捧了一本书,也在树下坐下。

小道士明心心里苦啊。

这个道观里面,就三个道士。

就他一个需要吐纳炼气的!

我这吐纳还有什么意思!

不若‘反了’!

去吃糖葫芦!

却被老道人把道经握着卷起来,轻轻头顶一下,道:“凝神专心。”

于是小道士只好老老实实道:“哦。”

齐无惑翻阅道经,实际上是在‘看’着师姐给他的混元剑典,这是太上玄门为基础,自创而成就的剑仙道路,运炁极凌厉,无有退路;而敖流老先生的手稿,那棋局云雨篇也有先天一炁的层次内容,则是挥洒从容自如之道;好友山神的修行手稿则是有他自己摸索出的路子。

对于元神元炁的运转,粗狂而大气,却也偶有妙笔。

澹台煊的《成仙录》,最后也只到先天一炁内容。

多有人世间潇洒散修的法门和见识。

擅于元炁小规模的腾挪运转。

少年道人翻看,若有所思,当然,先天一炁除去了生命层次的质变带来的寿数绵长之外,还有便是终于可以隔空施法,在这之前,纵然你元气磅礴如汪洋也不可能出体,这是层次上的不同,于是齐无惑微微抬起手指,指决微牵引。

老道人注意到虚空中一缕微风。

了然微笑。

果然,只要是修行者踏入这一步,就不可能能忍住不去尝试的。

他当年也是,可是以元神牵引元炁,其原理是以【二】引导【三】,却没有那么容易。

他当年第一次御物,花了数日才成功。

牵引法术的话,更是耗费了三月时间,这还是他的根基打得稳固,修行可不是这样简单……

忽而风声微大。

老道讶异抬眸。

一枚落叶飞起来,是风流转,而后风声微变,风来,先是拂面如春日之光,继而蔓延,老道感觉到胡须微动,袖袍微动,如浸入水,呼吸都隐隐有种凝滞的感觉,不知许久,道袍猛地震开,小道士明心听到了旁边动静,茫然睁开眼睛。

左右环顾。

看到那边的少年道人垂眸,就坐在老树下面看书,翻过一页道经,元炁牵引变化,周遭狂风暴起,仿佛天地间的元气浪潮,流转变化,如有水流盘旋,呼啸,冲天而起,而少年道人所在的方寸之间却安然不动,齐无惑微微垂眸,自语道:“原来如此……”

“敖流老先生的御水篇,行云起雾,也只是元炁的变化。”

“技巧也可以最简单的御风之上。”

“原来如此,我似乎懂了一点。”

老道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这分明是以元神驭元炁,迅速引动天地元气,以成狂风的简单手段,哪怕是野路子的修士踏足先天一炁都会的,就像是人挥手都会有一点风,原理其实只是先天一炁快速的流转引动了风,可是刹那之间却似乎变化了什么,忽而似有磅礴气象。

少年道人指决下压。

“风,起。”

狂风肆虐,老道人猛地起身,须发朝着后面舞动,瞪大眼睛,在他的元神感知之中,少年道人坐在那里,无数肉眼难见的狂风汇聚,最后化作了一条须发皆存在的龙,昂首垂尾,无声嘶吼长吟,正伴随着少年的元神涌动,在这整个道观里面盘旋,形态极从容。

老道呢喃:“神通?!!!”

忽而哗啦一声,小道士明心没有注意,自己的一把小木剑被风擦了一下,直接席卷到了空中去,小道士明心啊一声,猛地站起来,道:“我的剑!”伸手欲抓,却被老道人按住,道:“等它落下来吧。”

却听到声音温和道:“我来吧。”

小道士看去,却见那边少年道人不见了踪影,正愣神的时候,却见到一道身影直入了空中,只一张手就直接抓住了那剑,狂风盘旋,环绕于周身,少年道人没有如自高空跌坠般狠狠地下来,而是如一羽飘落般缓缓落下。

一只手握着道经,一只手握着剑,蓝色道袍烈烈而舞,黑发微扬,且极从容,如自风中而来,轻轻落地,道经握在手中,背负身后,左手手中的剑一转,放在明心面前。

小道士明心眸子瞪大:“齐师叔,你会飞了?!!”

少年道人摇头答道:“只是元炁牵引了元气,引了一股风把我托上去而已。”

“算不得风。”

老道忍不住道:“一股风不够。”

齐无惑想了想,道:“我发现元炁引动风旋转的时候,力度会变得大,而如果好几股风暴一起旋转,彼此之间的斥力就可以托举起我,但是高度速度都有限制,如果能够控制元炁的话,是可以做到刚刚的事情的。”

老者勉强道:“是……你,得传了这样的法门吗?”

“修行的倒是快啊。”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我老师没有教我,我自己学会的。”

小道士眼睛瞪大,拉着少年袖口道:“那可以教给我嘛?”

少年道人温和道:“好啊。”

“等我完善一下,会教给你的。”

小道士明心喜滋滋道:“那我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齐无惑拍了拍他的头,小道士明心看向老师,道:“不过,齐师叔刚刚说的什么什么元炁操控,好难懂啊,老师,你能给我解释下嘛?那样我以后可能就可以学得快一些。”

老道人沉默,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你这小家伙。”

“道行根底都还不够。”

“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嗯,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自然就知道了,自然而然。”

“欸?是这样吗?”

小道士明心满脸狐疑。

老道面色一红,呵斥道:“还不快些修行?”

“老师怎么会骗你?!”

……………………

齐无惑正慢慢摩挲着先天一炁的不同之处和玄妙之术。

却在那极遥远飘渺之境界,有人下棋。

一名穿道袍,面容端正威严的道人落子,淡淡道:“道兄方才一缕分神下界,去做了什么?”

对面的老道人温和笑道:“片刻分神而已。”

面容威仪甚重的中年道人落子,淡淡道:“道兄不说,我也知道。”

他落子,眸子看向老者,道:“听闻道兄最近,有收了一名弟子?”

“是唤作玄微?”

“吾倒是有些好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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