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渊识

既然懂了所谓的斗剑到底是在干什么勾当,李凡也就打消了去‘帮忙’的念头了。

他着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如玄天剑意说的那样,这墨竹山的斗剑,和北辰剑宗的牧马,其实都是性质相同的测试。

你卡在修行门槛上很久了,宗门知道,宗门也可以帮到你,但是宗门为什么要帮助你?你至少得证明自己,有让宗门投资的价值吧?

别误会,也不是提倡纳投名状,真要是丹鼎炼器机关占卜,有一技之长的,得到师门长辈的赏识提拔也不难。可你若是既没有如此拔群的才智,又没有显赫传承的家世,甚至连钱都没有。你还想突破金丹?你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凭什么?凭那浑厚磁性,充满老男人魅力的嗓音吗?

所以除了卖命拼一拼,替宗门做事,争取贵人青眼赏识之外,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出路呢?

当年修行太极仙道的修士,风格大抵如此了,哪怕现在天道改了,多出一条拜月的大道来给人选,可终究也还是会有人,决定寻着既有的老路走。

而这次的斗剑,大概还真和陆家没什么关系,只是竹山那些卡在门槛上的筑基弟子们,借了陆师兄这件事,被人策动了起来,勉强算是师出有名罢了。

这是茯苓和元玄宝自己选的道,茯苓不用说,她见着望舒真人的魔形以后就生了心魔,至今都不敢拜月。

而元玄宝……他对李凡说之前瞥了一眼,大有收益,其实又如何呢?到底是真的朋友义气助拳,还是发现自己连《渊识》的一眸都受不了,又因为道侣遇害的事情,受了刺激才决心加入这次斗剑的呢?

这些心里事,恐怕就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晓得了。

李凡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边练锏,排除体内的煞气养伤。一边稳固修行,祭炼太阴五罗剑鬼。然后盘算着日子,又准备去竹林杀猴子,增长心情了。

恩,拖着还不拜月,主要是这猴子不能一天到晚滥刷,得等那猴王失了戒备再去,要不然才砍杀了两窝就有猴王冲出来搅局,一趟趟得跑也麻烦。

所以这段时间他倒是闲下来,除了玄天剑法的五招定式和五罗剑鬼的修炼之外,又从玄天剑意那学了一路剑术。

“呼——”李凡用左手掐兰花指,仿佛要抬手作辑似得平端起来,仿佛就要叩首行礼。

此时却从五指,分别暗喷出五道剑气,掐在指拇指与无名指指尖,如风岚般暴卷,然后压缩,凝成一簇如火苗,如黄豆般大小的涡旋,接着从口鼻中喷一口剑气,把这小撮浓缩的剑岚带送出去。

一纵一横,摆在他面前的两排烛火被这无行剑锋斩灭,有些是被斩断了蜡棒,有些是切断了灯芯,还有的被打灭了火苗,最后一排剑光散慢得,随着气息吹出的风旋翱翔,顷刻之间,便劈里啪啦得席卷而过,砍在望舒小居的竹墙上,打得竹片泻地,碎木漫天,硬生生得在墨竹墙上削出一大片剑痕。

北辰杀人剑.灯花剑。

恩,因为这招开发出来,本来是用来吹蜡烛熄灯的。躺床上懒得动,大家都懂……

‘玄天剑意表示,使得还不错,这招灯花剑的要旨在出其不意,见着当面之人瞪目张口,似是要放出道体内孕养的剑丸时刻,直接从内景里度一口剑息吹过去,斩首割喉,杀人于无形。

尤其是金丹之前,驾驭不得剑丸,也没有飞剑护身的时候,这招使出来最好杀人,乾坤飞龙剑动作幅度太大容易被人看破先手,其他剑诀也大同小异,只要掐起剑指就太过明显,而这招起手就是稽首作辑,不知底细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斩了。’

李凡面无表情得看着他刚才假意作稽,其实突然吹剑,一下子砍成狼藉的屋子。

确实防不胜防,只有一个抬手吹气的动作,而且可以只吹一剑割喉,也可以吹许多剑爆头,威力并不算差,当然不能和乾坤飞龙剑那种全身放波的比,但至少较单道剑气直刺的攻击范围和劲道都强多了。不过非要评价的话……

“太阴毒了,一旦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识破了,谁都要对你生出戒心的……”

‘玄天剑意表示,那就把目击者都杀光。这门剑术确实有些太过阴险,招人嫉恨。本来也是总山师徒间口口相传的秘剑,不录于笔墨的,而且还要配合北辰剑宗练气秘法中的《无影无形无踪无相剑炁》修行,才能做到真正的杀人于无形。就算我派的秘笈散落四方,知道这一招的人应该也不多。

当然,灯花剑不是什么与人作法斗剑使用的招数,充其量是攻其无备,纯粹教给宿主你来防身的,也不要见着人就吹,直接从内景耗炁还挺浪费的。’

谁会逮着人就吹啊……

这边李凡的练习做完了,下面开始练鲲。

“鲲!鲲啊——!!”

鲲又躲起来了,这几天茯苓不在,李凡又不给它炖豆腐,就自己啃饼,只给它灌一肚子寒潭湖水。鲲表示很不满,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不过没事,因为李凡已经发现那个狗飞盘的用法了。

“叼回来!”他把飞盘往湖面一撇,打出一连串水漂,就在那飞盘要降速坠入湖面之时。寒潭湖底,一条白线直刺上来,鲲!一跃而起!把狗飞盘叼住了!

‘鲲表示,不玩了好烦!’

李凡倒是乐呵呵得把飞盘接过来,“别生气嘛,你潜到底了?”

‘鲲表示,到底了到底了!’

“这玩意不简单啊……”李凡摸着下巴,翻来覆去研究着手里的飞盘。

他也是前两天闲着无事,翻来覆去想看看这两百点的玩意到底有什么机关,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好像也不是单纯的‘物’,至少玄天剑意啥都没感觉到,李凡自己也用神识扫了一扫,这飞盘本身一点灵炁煞炁的都没有,放在哪里就混入自然色,根本分辨不出来。

就一狗飞盘……

在得出这样令人失望的结论后,李凡就想把自己的不爽传递给鲲,这才随手甩出去给它捡的。结果这飞盘居然真的被鲲捡回来了,而且是一定会被捡回来。

恩,是‘一定’。

就是说哪怕鲲反抗,卧着不动,甚至藏到水底,在飞盘被李凡抛出去的时候,它也会不由自主的游出去,直到把飞盘叼回来为止……

而且李凡也试着让鲲甩过盘子,他自己同样会被影响,下意识得会跑去把盘子接住。但偏偏你如果不做出明确得‘抛投’的动作,只是‘放’在桌上,或者‘收’入玉佩中,都不会触发‘叼飞盘’的状态。

所以只要一‘抛’。

那就大概一定有人去‘叼’……

这玛德简直是神器!

玄天剑意也同意他的观点。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这鬼东西比灯花剑更见不得光。’

那是当然的,假如斗剑的时候你一盘子甩出去,对手直接弃剑,跑去捡盘子了,那不是得一刀枭首?

一个百分百强制控制动作的神器?可问题是真的如此吗?

譬如玄天剑意就全程没有任何的反应。无论这飞盘有什么古怪,都对玄天剑意这样的‘物’,没有半点影响。

而且前两天元玄宝来拜访的时候,是他,而不是鲲,接起的飞盘。

所以飞盘被掷出的时候,又是基于何种规则,来判定现场由谁来‘接’呢?

远近优先?种族优先?有手的优先?境界高低优先?还是根本不存在这种规则呢?

这些都需要有人帮着测试,可问题就是人心叵测,这种要命的玩意李凡敢找谁来帮着测试?他手里就一条鲶鱼,就玩了两把它还生气了……好吧,玩了两天……

鲲突起眼球瞪着李凡,突然一个鱼跃,从李凡手里抢走飞盘,使劲往天外一呸,不知道给呸到哪里去了。

“嘿!你还来劲了!”

李凡刚想撸起袖子揍鲲,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没去接飞盘啊?

“这谁扔的饼?吓老夫一跳……”然后一道红光刷下来,落在望舒小居的庭院里,现出一个墨帻法褐的老道来,他左手抓着飞盘,右手照例搂着自己的朱木剑,正是与李凡有一面之缘的秦剑师。

恩,这会儿倒是正常人型,眼睛脑袋都长好了,一点看不出他那个八臂六首的法体模样。

“谁扔的饼?”

李凡用手指鲲,鲲用鳍指着李凡。

“好好修行,别浪费了天资,整天和条鱼戏耍,”秦剑师翻了李凡一个白眼,把盘子抛给他,“茯苓不在?”

李凡下意识把盘子接到手里,也瞪了鲲一眼,甩手把盘子丢到湖里让它去捡,“回上师的话,茯苓姐前几日去天台山斗剑了。”

“天台山斗剑?”秦剑师眉毛一皱,“谁得罪她了?”

“说是被劫了商货,所以邀约了不少筑基期圆满的同道好友助拳,一同前去讨还。”李凡说着想了想,“这几日小子也不曾听到什么消息,上师您可是寻茯苓姐有急事?不如去天台山助她一臂之力?”

听李凡这么一说,秦剑师就懂了,“哦,这样啊,天台山也没甚么好货,我就不去和他们争抢了,你也不必担心,这种拆馆子的事,宗门自会安排元婴长老在旁边照看着的。而且我也不是来找茯苓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秦剑师点点头,“听说不止山主,望舒也是得了你的点拨,突破化神了?”

“哦,上师是想与小子论道?”李凡懂了。

谁知秦剑师连连摇头,“别别别,我都被你坑了三头一尾,晓得你这道种厉害,也自知道持身的功夫还没练到家,过些日子等我缓上一缓吧。

是我早些年的道缘,曾得了一副《渊识》,想请你看看。所谓《渊识》,就是……”

“哦,《渊识》嘛,我看过。”李凡义正言辞得打断了秦剑师水字数的行为。

“你看过?《渊识》?你怎么看?”秦剑师一阵傻眼。

“就啪得打开来看喽。”其实《渊识》比起拜月真的好多了,每次打开只掉一次心情,不像拜月的时候劈里啪啦得读秒,“不过那是其他真人给的,不好随便说给您听吧?”

现在李凡也学乖了,知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尤其这世界的人在接触一些特定知识点的时候,真是心理特别脆弱,动不动就崩溃,泪流满面,又笑又哭,身形巨大化然后悟道或者自爆……

“呃,是是,是不能随便说……”秦剑师连连点头,双手一翻取出个长条玉匣子,被符咒贴的满满的,还用红绳栓铃捆着,解了好半天才解开,结果里头还用纸盒,幡旗,绢巾分别又裹了三层,最后才露出画卷来,包装严实得好像顺丰的快递……

李凡咽了口唾沫,瞅瞅他自己那卷被随手塞到坐垫下边,背面朝上摊开的《渊识》,用脚推了两下,把坐垫连同画卷塞到案台底下藏好。

这个……反正每次打开都要扣一点心情,而且他一时还真没看出来画的是什么东西,干脆就这么摊着懒得合上了……

还好秦剑师这会儿全神贯注得拆包装,没注意到李凡这的小动作,要不然肯定对他论道的专业性大为质疑……

“小友可听过黑莲教?”秦剑师把解出来的姜黄色古画轴,用双手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是什么活物,生怕它脱困而走似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他如此紧张,李凡也不由严肃起来,郑重得点点头,“没听说过。”

秦剑师噎了一下,又接连追问,“也有叫无生教,真空教的,都没听过吗?恩……你这个年纪,没听过也对……”

“上师叫小子清月就好了,这些教派到底有甚么说法?哦,莫非这份《渊识》就是那黑莲教的?”看对方要讲故事,李凡赶紧从玉佩里抓出两个蒲团来一摆,请秦剑师落座。

“是也不是……那清月,你可听过……罗教?”秦剑师点点头坐在蒲团上,双手却依旧紧握着画卷不放,原本低头把两只眼球盯着画,问出‘罗教’的瞬间,突得把一只眼球翻起来,盯着李凡的脸看。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罗教?”李凡当然还是没听过,不过从系统的提示来看,大概这个名字是‘真’的。

秦剑师依然没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于是又把双眼盯着画卷,还是那句话,“你这个年纪,没听过也对……可若是之前听过的,有些事反倒好解释了……”

他似乎心里在想什么,一时不开口。

李凡也小心在心里询问,玄天剑意你听过呗。

‘玄天剑意表示,桀桀,鼎鼎大名,本座当然听过了,原来如此理所当然,这下本座全明白了,宿主不必急,稍后本座再解释,你只先仔细听他怎么说。’

既然剑意说没问题,李凡也就心情大定,还有闲心给出神中的秦剑师泡了壶茶。

“……你真的没听过。”秦剑师看着李凡洗茶,泡茶,奉茶,手都不抖一下,这才有些相信。

“上师请用。”李凡本来对茶文化是没啥研究的,不过怎么说呢,这地方的茶叶是好喝,天然有机无污染,还自带充盈灵炁的,总比喝白开水有味呗。

秦剑师点点头,伸手取了一杯啜饮,恩,先生手,再伸手,依旧有双手抓着那画卷不放松。不过李凡之前见过了,也就对他这千足虫似的扮相有心理准备了。

“还是从头说吧,”秦剑师喝了茶水,好似安定了心情,开口道,“当年……其实我也不记得多少年前了,我还是筑基期时候的事吧,离国本地有黑莲教造反,本地仙宫镇守的南宫仙家弹压不住,就召集地方散修一同剿灭魔教。

当初我们墨竹山也受了仙宫法旨前来,我记得当时正是山主带队,趁着魔教被仙宫大军牵制,潜入黑莲教总坛,诛杀他们的黑莲圣母,那一战杀光了黑莲教的圣母弥勒八大菩萨护法金刚,我们山主一系的也死伤殆尽,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人,但好歹是替墨竹山立了大功。后来墨竹山娄观道的度牒能通行天下,着实是有这一分功劳在的。

至于这件东西,就是我当年搜取的战利品,我也请山主品鉴过,不出意外,应该是黑莲圣母,得罗教本宗赐下的《渊识》……”

他终于伸出双手,把眼睛闭起来,小心得把那份画卷露出来,将画卷上的名录展现给李凡看。

李凡咽了口唾沫,倾身凑过去瞅了一眼,只间姜黄色几近腐朽脱落的卷轴上,淡灰色的墨迹写了浅浅的一行隶书。

《破邪显证钥匙卷.上册》

‘李凡的心情大幅下降了1点’

‘玄天剑意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座诛杀了罗教多少人都寻不着!原来藏在你这里!虚星天书上下册,终于叫本座集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33章 机缘

这确实也是一份《渊识》,和李凡藏在茶几坐垫下面那副是一样的。

当然不是内容一样,是性质一样。

被秦剑师展开,呈现在李凡面前的并非具体的图画或形象,只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自从穿越以来,大概是穿越者被动加上系统辅助,什么经文功法他都能一看便通,可这《破邪显证钥匙卷.上册》里的文字,李凡却着实看不懂。

因为实际上这不是一篇文章,只是一堆字写在一起,并没有实际诗词歌赋的意义存在。当然标点符号也没有的,都不知道竖着读还是横着读,如何读得懂?

而梁真人的那副《渊识》也是这样的,他也没画什么具体的妖魔鬼怪可以研究判断的,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山水画,字面意义上,一座山,一条河的山水画。

两幅图都搞得和解密游戏似的,真的就是天书。

或者说,所谓的《渊识》,正是因为笔者本身也不能理解所见的信息,才只能直观得把这些毫无意义的数据,以图画或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

这比起拜月直观的接触,安全是安全多了,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感官,那理解的难度,可不止增加了千百倍。

大概也只有电波对上了的神经病才能看懂吧?

不过,听玄天剑意的意思,它应该得到过这什么《钥匙卷》的下半册喽?剑意?

‘玄天剑意表示,呵呵呵,哈哈哈,嚯嚯嚯哈哈哈’

……好吧,这家伙恐怕得处于这种半疯癫的状态好一阵子了。

李凡一头雾水的,只好再向一副打针不敢看针头模样的秦剑师打探道,“上师,我看到了,这份就是那什么罗教的《渊识》?你是想让我看看里头的东西?要我抄录下来吗?”

秦剑师呼得一下把那卷轴又卷起来,握紧了收回怀里攥好,一点都不露出字迹来,这才喘着粗气回过头来瞪着眼睛道,“你还能抄录下来?一遍就记住了?果然之前,不曾看过此类的东西么?”

“确实并不曾读过此经。”

李凡耸耸肩,超能记忆力和领悟力肯定不是原来的,大概是系统白送的吧。可系统倒是没把之前这具身体的记忆一起给他。

以至于李凡穿过来就被拐了,根本一脸懵逼,对这具童子本体之前的经历和记忆,一点都没有传承,对亲戚家人,也没有半点印象,连双亲是否尚在,老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拐他的三个墨竹山弟子又戴着‘不知面’,实在是没办法溯源了。

秦剑师也看出他不是在撒谎,摇摇头道,“我听说你第一眼拜月就见着了道祖虚星,就在猜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一份《渊识》,是罗教的罗祖,观识虚星道祖后所写的天书,被罗教弟子整理成册的经典。

那罗祖,也是一位羽化级的大修士,旷世罕见的魔头巨擘,要不是观虚星之后突然疯癫了,搞不好罗教也能如当年神教一般崛起,成为天下第四大势力也不一定。

不过他这一疯,罗教失了首脑,麾下的势力自然就被三大派联手剿灭,屠戮一空。当年离国这里围剿黑莲教叛乱,也就是当时三大派围剿罗教的一次小役罢了。

那一战之后,三大派也着实耗死了不少人,自然就天下太平,世间少有杀伐了。”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这甚至都不是第一手的《渊识》,中间隔了几个人传话都不知道,这怎么看得懂啊……剑意你看得懂呗?你不是得过下册么,背出来听听啊?

‘玄天剑意表示,当——然看不懂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背的出来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看不懂还背不出,不就等于上下册啥也没有?那你还笑个屁啊……

‘玄天剑意表示,看不懂又如何!谁要练他罗教的功法!本座就是要叫天下人知道,虚星的天书,也不及我北辰剑宗!看到了吧!当年为了争夺这本天书,死了多少人啊!现在还不是落于本座之手!都看到了吧!我北辰剑宗天下无敌!啊哈哈哈!’

得了,这货疯了,暂时指望不上了……

看李凡依然没什么反应,秦剑师喝了口茶,想了想,开口道,“清月,其实,我起初怀疑你是罗教弟子的转世。”

啊?

秦剑师解释道,“我猜测你之前是罗教兵解转世的大修,所以才能与我手中的《渊识》相互呼应,叫你第一眼拜月就能见虚星,不过……我想大概是我多心了。”

为啥?

‘玄天剑意表示,废话!罗祖看到虚星都疯了!本座以身合剑才逃过一劫!就你屁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本座随手诛杀的垃圾废物转世!谁能从本座手下转世!不信!不可能!不可能!嘻嘻嘻哈哈哈嚯嚯嚯哈哈!’

……系统这货真的没问题吗?

‘玄天剑意实现了一个小目标,满心欢喜兴奋难耐情不自禁,宿主体谅一下。’

哦,你这么说老子就懂了,要是能赚个小目标他也得笑成这样。

秦剑师也笑道,“罗教的余孽至今还在被三大派追杀,都牵连多少家灭门了,转世之人恐怕恨不得装疯扮傻,哪有你这么大剌剌当着我的面拜月,自露马脚的。

要不就是天生的道种,要不就是单纯的傻缺。”

李凡,“……”

“当然,我更怀疑你人间道的家世,可能是黑莲教,亦或罗教的余孽,你若真是罗教的弟子转世,至少也有点本门的根基,不可能见了罗教的天书,却一点道化突破的反应都没有的。”

秦剑师把手里那《破邪显证钥匙卷.上册》又开始用绢巾,幡旗,纸盒缠起来,却真的是只给他看一眼,“清月,你莫怪我存心试探,实在是我们山主一系人丁本来就不旺,突然死了一个前途大好的,你又可能和过去的仇家有些说不清的牵连,所以我过来看你一眼。”

“哦……哦哦!”这下李凡总算反应过来了,“原来你们怀疑我是罗教的奸细,害了陆师兄?”

秦剑师坦然点点头,“正是。”

李凡楞了一下,脊背上的冷汗一下就渗出来了。

这群人,心机好深沉啊!

也是啊,看在竹山的眼里,他李凡第一眼就拜了道祖虚星,确实有罗教弟子转世的可能性存在,而又是他,临时加入陆师兄牧龙队伍里的,可当天就出事了!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居然能反杀一个金丹!这疑点就更大了!假如是罗教余孽转世,就全能说通了!

再如果墨竹山狠辣一点,问迹不问心,说不定直接就把他给除了啊!

放了这么多天不动,搞不好真就是在试探监视他!

甚至,茯苓和玄宝,到底是他们自己去斗剑,还是提前被调走,玩了一套欲情故纵,引蛇出洞呢!

那鲲呢?玄天剑意呢?狗飞盘呢?系统呢?他的这些底牌,是不是也已经暴露了呢?

这老头这时候跳出来,把手里的秘卷天书展现给他看又是什么意思?

是图穷匕见,可以收网了!?

李凡此时只觉得口干舌燥,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脖子,真的是坐如针毡,差点要跳起来跑了!

‘玄天剑意表示,莫动!’

“静心,喝茶。”秦剑师也一振声。

被两边一呵,李凡不由自主得端起茶喝了一口,莫名镇静了一些。

“不用想太多,观主的意思,只是叫我以防万一,再亲眼来查看一下而已,其实你若真是罗教的奸细,又怎么会助山主和望舒修行,做这些惹眼的事呢。”

秦剑师把那画卷层层叠叠包裹后,放入玉匣中收入玉佩,随后又取出一个紫玉金盖细口葫芦,放到李凡的面前。葫芦上还用金线镶边,画着枝枝杈杈的金梅,梅枝间隐隐有云舒雾卷,清风流转,煞是好看。

“观主也吩咐了,若是看着你确实没什么问题,竹山自然也不可辜负了你这样有潜力的弟子,更不会耽误一个天地所生的道种。

这葫芦里,是两百枚九转还魂续炁玄牝紫金丹,(‘玄天剑意表示,卧槽九转!’)不仅于修行大有裨益,还能生血回息,还魂救命。

对了,你大概没用过金丹吧?这可不是生吞的,一种用法是采买个随身携带的掌中炉,取一颗金丹放在手炉中,以真火熬炼,吐纳金丹所化的丹息。如此可以反复使用,也不会浪费丹力。

还有一种服法,是劈开了,取半颗压在舌下含着,生津自咽,但通常药力太猛,而且也不好消化,含一会儿就得吐了,免得中丹毒,只能紧急时候使用。

这种丹成九转的极品,含在口里只要不伤了颅首,哪怕只剩下一口气都能给你救回来。说句仙丹也不为过了。”

不不,这也吹得太过了吧?

‘玄天剑意表示,不可能!筑基弟子给些三转的都实属抬举了!墨竹山哪来这么多钱挥霍!’

……等一下,所以是真的能救回来?

秦剑师则随口道,“玄牝紫金丹实属上佳的丹品了,这些是观主给你治伤时顺手炼制的,就算到了金丹期也能服用。不过拿来修行还是可惜,留着救命比较好。

当然我看你伤势也养的差不多了,可以承受这金丹药力了,就随你使用吧。不过记得是药三分毒,别和糖豆似的磕个不停。”

‘玄天剑意表示,竹山居然能养得出这么厉害的丹师……’

“这……多谢观主搭救,多谢观主赏识。”李凡咽了口唾沫,他是不是,差点点又被飞剑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这算啥?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削一飞剑再给一壶仙丹?

然后鲲叼着盘子游回来,瞅瞅葫芦,把鳍搭在李凡手背上拍拍。

‘鲲表示,来一颗。’

老子差点又没了,你就想着吃!一边喝水去!

李凡甩手又把狗盘子扔飞。

鲲泪奔着追盘子去了。

秦剑师看出他心里恼怒,也是失笑,“勿需如此,只当我也是来看望你一下就罢了。到底如今各派的细作渗透的厉害,这些都是例行公事,谁遇着都一样,不用往心里去。

呵呵,哪个门派要是真舍得把你这种道子送来卧底,我看才是真的疯了呢。”

‘玄天剑意表示,哈哈哈你以为他不是卧底!可他已经先拜过玄女,是我北辰剑宗的掌门传人了!想不到吧啊哈哈哈!’

靠,这么说来还真不算冤枉他呢……

李凡满头冷汗得拜道,“清月拜谢上师谬赞,谢观主赏识……”

秦剑师含笑点头,还要说什么,突然左眼往左侧横斜了一下,又闭口端坐,朝着门外道,“小鹤,你是来拜会望舒的?”

小鹤?

李凡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正瞧见一道金光落到院子里,张九皋收了飞剑,恭敬得稽首,“拜见上师。”

噗,小鹤。

“弟子是来找李清月的,”张九皋毕恭毕敬得答道,“天台山出了些事,弟子担心他得知了私自离山,就过来查探一下。”

“天台山出事了!”李凡头嗡得一响,直接从蒲团上跳起来,“死了多少人!”

“总有数十上百吧……哦,不是不是,不是我们这边的死伤……至少现在还不是……”张九皋看李凡把锏都拔出来了,赶忙解释。

“平心静气!”秦剑师呵声制止,“别一惊一乍的,本来不就是去抢掠的么,被人打败了也是技不如人,讨回来就是了!小鹤你也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九皋见他问了,也大大方方全说出来了,“回上师的话,起先是打赢了,但天台山请了仙宫出手,用法宝把一众弟子困在道场中不得脱身。

如今仙宫来人众多,似乎有大办此事,拿捏我派的意思,所以在暗中照看的真人已经发符回山,请观主派人助力……”

“仙宫?南宫仙家亲自出面的?”秦剑师也站起来了,“莫非……”

张九皋点点头。

鲲把盘子叼回来,见气氛不对,赶忙钻进李凡袖子里。

“这恐怕是……”

“真的要斗剑了。”

秦剑师和张九皋对视一眼,静默了一下,然后齐声哈哈大笑。

李凡就大眼瞪小眼得瞅着这两老头,不是,你们笑啥啊?搞不好天台山这会儿都血流成河了,到底有啥可笑的?

‘玄天剑意表示,你小子不懂,这是杀劫啊!太极仙道最容易就属杀伐证道了!多久不打了,多少人都卡在境界上没法突破,都等着呢!哈哈哈哈哈!’

杀伐还能证道呢……那最厉害的不是那些屠夫?

‘玄天剑意表示,别贫了,这是要契机牵引的好吗!唉多说无益,你亲自上阵杀两个就懂了,对对!求求他们带着你一起去!难得的机缘啊这是!咦嘻嘻嘻!’

就算玄天剑意不说李凡也会求的,茯苓和玄宝大概都被困在天台山了,而且还是‘杀劫’这种听起来就特别凶险的事,怎么可能在一旁坐着等消息?

李凡当即拜道,“上师,真人,请带小子清月一同去天台山斗剑!”

两个老头又对视一眼,倒是没当场拒绝,这就有转机。

秦剑师又问道,“可知道这次观主派了谁人掌剑?”

张九皋答道,“是观主座下的姚真人。”

“姚玄洲?那是让他去立威的呀,那我就不去了。”秦剑师指指李凡道,“小鹤,不如你带着这小子去长长见识也好。”

张九皋答道,“全凭上师吩咐。”

秦剑师点点头,把怀里搂着的赤剑递给张九皋,“我旧伤未愈,赤虬饿了好久,你带它去饱餐一顿吧。”

“尊法旨。”张九皋双手接过赤色法剑,和李凡两个一同行礼,目视秦剑师一甩袖子飞空而走。

“张真人,茯苓和玄宝真没事吧?”李凡急着问道。

张九皋摇头,“不知道,那么多弟子的安危,急讯法符怎么可能一一写清楚的。

不过放心,我们这边损伤不大,至少魂灯只是风雨飘摇,灭倒还没灭几盏,茯苓大概没事的。只是,这次中了埋伏,被仙宫黄雀在后,逮住了一批人没救出来,如今两边在天台山僵住了,至少也得要元婴真人们出面论剑,做过一场了。

……我猜你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溜去的,既然得上师这么看中,那就跟我走一遭吧。毕竟难得有大派斗剑的盛况,姚真人更是我教中元婴期第一高手,以后不是山主就是观主,能从旁观摩,也是难得的机缘。”

“墨竹山元婴第一高手带队这么厉害?”看他这么信心满满,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李凡心中的不安不由缓解了几分,“那我们这就动身?”

张九皋一手捧着赤虬剑,一手掐算,“不急,既然正经邀约斗剑,都要广邀同门,应期赴约。这场剑斗在三日之后,我墨竹山和南宫仙家的元婴做过一场,分出个高低之前,不会再有人动手的。

我算算,飞舟过去也就一日工夫,现在出发怕不是要赶夜路,不大妥当,咱们早一日到也就是了。此番机会难得,我再去寻些同道,挑两个有潜力的弟子,一同去观战好了,人多些也壮壮声势。你先自作些准备,明日卯时到娄观塔下边集合。”

不是,你们这到底是去约架还是去春游啊!

唉……不过能得一张去天台山的机票也是好的,等一日就等一日吧。这也不是急得来的事,说不准过去别提帮忙救人,还要准备给相熟的友人收尸报仇了。

好吧,猴子终究做不得数,这次他怕是免不了,要正经与人厮杀的,那确实还是提前用些时间,做一些准备。

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又或者……物理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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