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当当当,玄武宿云琴仙子,飒爽而来

一句滚。

烛龙君的神色微微下压,笼罩在袖袍之下的拳头握紧,伴随着炽烈之气,有赤色鳞甲浮现出来,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只要一拳,就足以将其打杀!

打得魂飞魄散,打得筋骨化作一滩血肉!

这一点毫无疑问。

区区只有一丝丝娲族血脉的后裔罢了。

不过蝼蚁!

只是当他心中的杀意浮现出来的时候,却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冰冷之感,浑身之炁都有僵硬,他缓缓抬头,看到眼前的宫殿似乎变得极为幽深,他似乎看穿了层层叠叠的帷幕,看到了那位穿着金色华丽服饰的女子微微抬眸,眸子冰冷,盯着自己。

轰!!!

烛龙君背后,上古烛龙之虚影缓缓浮现出来,冰冷目光似乎跨越层层叠叠的空间和时间,要锁定那藏匿于宫殿之中的荒爻,荒爻是大圣,但是碍于血脉的原因,伏羲之陨灭似是和太一相关联,两位古神的厮杀导致的生灵涂炭。

最终伏羲被镇压而死,彻底死绝,就连血脉都受到影响,但凡是伏羲氏的后裔,都无法升格为最强的根基,但是在大圣之前,堪称一片坦途,而烛龙失踪,其后裔却相信自己的先祖没有陨落,因为他们是可以直指最高的。

烛龙君的根基,一旦踏破关隘,成就大圣,实力将会直接凌驾于荒爻之前。

哪怕是现在厮杀,也是可以和其抗衡一二。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妖族诸多大圣在前的时候,和现在存在于后方的唯一大圣产生冲突,厮杀,绝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烛龙冰冷的目光看着那少女,按捺住伸出手,将其自相当一段漫长时间里面直接抹杀,杀得魂飞魄散的冲动,缓缓道:

“这是荒圣的选择吗?”

平淡的声音自宫殿最深处传来,淡淡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烛龙君道:“好。”

“既然这是大圣的选择,那么在下自然不会再来。”

“只是此事,并非是结束。”

“在妖皇陛下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并报给陛下和其余诸大圣。”烛龙君冰冷俯瞰着这荒爻圣宫,而后腾空化作一道遁光,遁光撕裂了虚空,也抗衡住了荒爻忽而的一击,气血翻腾,却终究是成功脱身。

离开荒爻圣宫之后。

气血翻腾的烛龙君思及先前的一切,胸中怒火升腾,终忍不住放声长啸,奋力一拳砸出,硬生生将前面一座高及千丈的巨峰直接轰击成齑粉,这一座山脉轰隆隆地崩塌,巨石碎裂如雨,粉尘散落,烛龙君胸膛起伏,双目之中的凶光,起伏不定。

以一万兵马,十位妖王,竟然拿那齐无惑不下。

十名妖王,皆是被骇破了胆子,没了战意。

本来希望那荒爻大圣可以出手。

如此可是十拿九稳。

但是荒爻的言行,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烛龙君的神色暗沉,思索方才的经历,徐徐呼出一口浊气,道:“看起来……荒爻是要反了。”

“但是,齐无惑必须要捉住。”

“必须,否则的话……”

烛龙君想到了妖皇陛下的决断,以及,那位在整个天穹之上都有无上的威名,被尊为四御,乃为万类之主,以及,上古第二劫纪之后,伏羲天皇上帝陨落之后,接任为第二代天皇上帝的勾陈大帝!

齐无惑之事,其实极小。

小到了所有的大人物们在一开始,都没有去想这一环会出现问题。

只是一个真人啊。

只是一个人族啊。

这样的人,每一年都会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几百万那么多,也会死去几百万那么多,微弱渺小,像是一粒灰尘,还是孤身一人,在妖族腹地,这样的人,这样的一环,怎么会出现问题的?

但是这事情小,不代表着这一环不重要!

如果不去看这方寸山齐无惑的实力,单纯看其重要性,手持东岳印玺的齐无惑在妖族掌控之中,其实正是最为了解后土皇地祇秉性的勾陈大帝对其设下的阳谋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作为妖皇心腹的烛龙君很清楚。

素来倨傲的妖皇之所以愿意和勾陈合作。

甚至于甘为配合。

其实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北帝和妖皇短暂而轰轰烈烈的争斗。

那一战的胜负,无人知道。

烛龙君也不会去问。

只是在那一战之后,他曾经数次看到妖皇独坐于宫殿之中,看到那位桀骜的帝君怔怔然,看着自己的右手怔怔失神,便或长叹声气,自语呢喃:“如此,便是【御】之境界吗?吾亦算得天资纵横,已在帝圣之上,却不是【御】的对手。”

这一次的局,是为了诛杀后土皇地祇而设下,是道争,是道途之斗。

勾陈大帝和妖皇陛下的交易,烛龙君虽然是真君,却也没有资格参与。

但是,勾陈承诺,在此局成就之后,将会帮助妖皇陛下,成就【御】之尊位!

“御之尊位啊!”

“于是陛下便可以得其圆满,于是我妖族便是御这一族,于是陛下重建上古妖庭之夙愿便可以成就,于是我族便也可以升到天上……”烛龙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合,心中的愤怒癫狂,终于沉寂下来。

齐无惑这一环归于他去负责。

此事事关妖皇陛下和勾陈大帝的谋划!

事关妖皇陛下进阶为【御】的机缘!

也事关整个妖族的未来!

绝对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在我这里出现问题,烛龙君心中挣扎——若是继续加大兵力去死拼那齐无惑的话,绝对会令妖皇陛下的直属兵马损失惨重,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那诸多妖王没有了战意,而唯一可以轻易拿下齐无惑的荒爻,显而易见反叛妖皇。

烛龙君甚至于怀疑,荒爻猜测出了和妖皇陛下合作的是勾陈大帝。

作为第一代天皇上帝的子嗣,和这第二代的天皇上帝之间,本身就有无法调节的矛盾。

虽然说,一直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伏羲天皇上帝之陨落和勾陈大帝有关系。

但是伏羲氏的子嗣全部都是直觉本能的生灵,且性格深处有一部分的戏谑和恶劣,他们认定了是你做的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解释。

该如何?

一旦失败的话,这巨大的责任,那妖皇的愤怒和勾陈的目光。

烛龙一脉,不就要在此断绝了吗?

烛龙君握拳了双拳,又松开手掌,面上阴晴不定,在连续两次的失算,在被荒爻彻底而决绝的拒绝之后,他被逼上了最后的选择——在付出巨大代价而被妖皇惩处;以及坐视那齐无惑从容脱身,坏了妖皇和勾陈的谋划和妖族大计之后,被两位存在之怒牵连两个后果之中。

他只能选择代价稍微不那么可怕的一个。

烛龙君长呼一口气,道:

“齐无惑,荒爻,是你们逼我的……”

“至于代价,荒爻,妖皇陛下之怒,就拿伱的反叛来安抚吧。”

他回到了妖皇行宫之中,其余的妖族宿老众臣皆在,他们先前已经暗自交谈过了一段时间,打算等到烛龙君回来之后,就和烛龙君摊牌,讲述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个念头,在他们看到烛龙君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

烛龙君一身冷冽,已经换上了甲胄,步步而来,杀气森然,展露出顶尖真君的实力。

那种癫狂,愤怒,以及潜藏着的杀机几乎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一位宿老开口,因为这一股杀气,语气都有些打颤:“烛,烛龙君……”

“你……”

烛龙君抬眸扫了他一眼,于是那种森然冷锐之感就让他闭上了眼睛,烛龙语气漠然道:“此事,事关妖皇陛下的突破境界之仪轨,齐无惑必须在我等控制之中。”

一句话。

所有的妖族重臣皆是一怔,旋即神色骤变,一点血色都不曾存在。

妖皇突破之仪轨?

那位妖皇已经走到了大帝的极致!

再往上面,那不是【御】的境界了吗?!

复又想到了,那位地祇之主后土皇地祇!

刹那之间,所有的妖族重臣都知道了这一次的战争是为了什么,于是他们的面色刹那苍白——对四御出手,在昊天大帝执掌域内的时代,这无异于是对天挑衅,这是在伐天,难不成,妖族要……

他们下意识举起手,下意识捂住耳朵,封印五感。

但是没用。

烛龙君的声音平平淡淡,落在他们的耳中,落在心底,此事他们就难以再置身事外,逼迫他们必须站队,而果然,烛龙君的眸子扫过这些各族的妖族长老,伸出手指着浮现在空中的妖族禁忌之地,上古山脉的地方,道:

“诸君皆已知道了此大计,故有一事,需诸位合力。”

“齐无惑,是陛下仪轨必须的一环,而其狡诈……”

先前开口的妖族宿老道:“可是,这魔道手段狠辣,那提起山来,一砸就是一个死字,就是有万名精锐,也不是对手啊,要是打算近距离斩首,他左右两个顶尖的地祇这,这没有真君出手,谁能杀得了他?!”

“他只是一介真人,手段奇诡了些罢了,但是以真人之实力,那种移山填海的手段,他能够用得出几次?!一次一万,那十万如何?他可杀得过来?!”

“至于那两个地祇交给我……”

群妖皆是变色,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烛龙君。

堂堂真君,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妖皇的心腹,在妖皇戒备后土皇地祇的时候,妖族后方诸多事情,皆由烛龙君主掌,而今,这位地位极为重要的真君,似要亲自上场了;放在人间界之国,那地位比起监国太子亲自征伐一个山贼一般。

烛龙君伸出手,五指微张,似乎看到了妖皇之道,看到了勾陈大帝的谋划,最终这些都散开,大人物的棋盘,到了微不足道的蝼蚁般的棋子,他窥见到了那少年道人,五指握合,漠然道:

“齐无惑。”

“诸位,此番,兴军百万!”

“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尊妖师齐出。”

“由我领兵!”

“重现上古妖庭之风围杀,此獠!!!”

于是众皆骇然。

……………………

“可惜,府君,这些妖王分开十路而走,我们寻他不到,最后只将这两个嘴最脏的斩杀了,带回来了……”赏善罚恶回到了齐无惑所在,手中提着两个妖王的尸骸,这都是先前说是要把齐无惑的四肢打断,当成狗一般拖回去的。

被罚恶以阴司幽冥酆都的手法,捏碎了四肢,而后以锁链勾住了脖子一口气拉回来。

沿途不知道撞到几多的山脉,撞塌了多少的树木,死后尸骸都是遍体鳞伤。

酆都城的七十二正掌使,可不是什么良善。

他们都是曾经最为凶恶最为凶狠的鬼神。

只是被北帝约束而已。

一朝得以释放秉性,自然是恣意妄为,杀戮极重,而齐无惑方才和龙皇谈论眼下的处境,龙皇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死了这么多的精锐之后,还不觉得棘手,要转变性子,不顾一切也要杀死你吗?”

齐无惑颔首。

他很清楚——此次他自己是闯入了勾陈针对后土的局,不是齐无惑,也会出现其他的人作为这个诱饵,而妖皇针对后土而布阵,后方必然会有知道真相的心腹,而那心腹知道齐无惑的重要性,则必然会倾尽全力。

之前对于一介真人,派出十尊妖王,上万兵团。

已经让少年道人心底都绷紧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会节省的对手。

谁知道他接下来会拿出什么。

龙皇思索许久,道:“那你觉得,之后他们会怎么针对你,既然妖王无法突破这两个阴神地祇对你的防御,恐怕接下来会有真君……真君杀你,这两个属下,挡不住。”龙皇是基于自己的理解而说的,而齐无惑也慢慢颔首。

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是。”

“但是,如果我是那个心腹的话,我不会这么小家子气。”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勾陈和妖皇的打算,第一次失败之后,最好的抉择是,将手头上有的所有底牌都推到桌面上,一口气决出胜负,而不是一点一点来,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而这,也是量劫的转机。”

龙皇显而易见也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发展,只是他仍旧不愿意去想。

哪怕是大圣和大部分真君被调动到了前方,以一介真人之躯,去面对整个妖族的追杀,哪怕是龙皇都感觉到了一种,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力,这少年道人将要面对的事情,已经不比他和玄真八千年前成名时候差了。

“你打算怎么做……”

少年道人背着琴,道:

“调动庞大的势力,就代表着时间,而这个时间,或许是我最后翻盘的机会了。”

“我会再去一趟幽冥。”

他看着这山脉,而龙皇意识到齐无惑的打算,道:“你打算继续以这地祇阴神,镇封妖族地脉,抢夺时间吗?可是,齐无惑,且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就算是来得及,你又有多少顶尖的阴神敕封?真君和地仙之间,也是有鸿沟的。”

“十名这样的地祇,或者可以拦住一名真君。”

“这样的阴神,你尚且还有多少?”

少年道人看着他,只是轻声道:“应该足够。”

他复又洒脱道:

“若是我活着,自然不必说;若是真如我所想,那么死于整个妖界的追杀之下,也算是不负师门。”

龙皇叹了口气,知道少年道人其实心中已有死志。

死亦不惧,自然从容。

只不知何等仇恨,让他能至于此处。

看着这面对着死境都是丝毫不在意的少年,龙皇道:“我还有一事……”正在此时,齐无惑忽而察觉到了一丝丝极为微弱的法咒在寻找自己,这一缕法力可谓是小心翼翼,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一丝丝法力的主人是何等的小心翼翼,如踮起脚尖往前走似的。

龙皇看到齐无惑微微一怔。

而后在少年道人下意识不假思索的回应之后,那法咒的主人终于放下心来似的,噌一下窜出来也似,流光猛地逸散开,龙皇看到那先前死亦不惧的少年道人脸上似有了一丝丝诧异之色,而后默不作声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厮杀惨烈的画面。

撩起衣摆,一脚把地上被罚恶斩下的妖王首级一脚踹飞。

下一刻,有小心翼翼的少女声音传来:

“无惑无惑,你那边安全吗?!这里是云琴,这里是云琴。”

“安全的话,请回答。”

龙皇看到那少年道人冷锐的眉眼都松缓下来了,不像是那十六岁荡尽妖魔的杀伐果断之人,眉宇平和,连眼角都似乎温和下来,像是个坐在青松树下的清朗少年,旋即若有所思,而后方才举手镇杀万妖的少年轻声道:

“这里是无惑,无惑这里很安全。”

“云琴,请回答。”

赏善罚恶:“…………”

两位地祇沉默,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旋即是一阵安静。

就在齐无惑疑惑的时候。

那边传来一震松了口气的欢喜声音:

“哇啊,终于联络到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你啊!”

“无惑无惑,你现在就在哪里等着啊,我们很快就去找你!”

少年道人怔住:“我们?”

“是啊。”

云琴提起手里的一串玉牌,哗啦哗啦的玉牌子,和少年道人手里的都一样,少女身上带着些灰尘,脸颊上还有一道不知道是剑痕还是刀痕的血痕,尚且未曾痊愈,眸子明净,道:“因为你好像被很多人欺负嘛,所以我也想着多带些人。”

当代北帝子坐在青石之上,一只手按着剑,束发如马尾。

笑容灿烂无邪:

“牛叔的关系。”

“我都打通了!”

(本章完)

第301章 云琴仙子大补给!

牛叔的关系,全部打通……

齐无惑注意到了云琴身上烟尘,显而易见是受伤了,只是少女意气洋洋,他道:

“打通了?”

“是啊!”

云琴盘膝而坐,却还是安定不住,盘膝而坐,微微晃动身子,得意笑道:“我早就听说过牛叔的这些关系啦,所以走的时候也带着了这些玉牌,从一些叫做明真道盟的人那里知道无惑你现在被很多人追着,我就想,只是靠着我和你的话,肯定容易出篓子。”

“所以就一路到了妖族里面,偷偷溜进来。”

“然后循着牛叔的玉牌感应,一个一个地找过去了。”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闻弦歌而知雅意’,顺着少女的话音询问道:

“然后呢,他们就这样乖乖的任由云琴仙子管控了吗?”

“当然没有!”

云琴断然否决,而后道:“他们肯定都不服气啦脾气好一点的只是把我赶出山门来,脾气大些的,听到了牛叔的名字,还要扛起那么大的大斧头来打我的,还有很多要设下陷阱……”

少女说的其实很轻松了。

风轻云淡。

少年道人看着她:“那云琴仙子,怎么做到了的呢?”

少女微笑,她挺直了腰背,一手按剑,眸子微扬,神采飞扬道:

“自是以剑诀,以力胜,约之以律,刑之以法,于是人心聚为剑锋之下!”

!!!!!

赏善罚恶,身躯僵硬,瞳孔骤缩。

大惊怖!

这句话仿佛埋藏在他们记忆的最深处,此刻再度浮现。

那个在遥远岁月之中,持剑鞭笞天下,在昊天陨落,玉皇历劫的岁月,以一己之力定住六界秩序,以杀戮维系苍生的恐怖杀星,便曾如此开口。

赏善罚恶瞳死死盯着那画面之中清冷绝世,但是气质天然的少女。

自其眉眼之中,仿佛看得出上古年代那清冷的绝世杀星一缕神韵。

心中骇然。

视线落下,看到那少女腰间一枚配饰,只是一枚寻常古玉,垂落蓝色流苏,清净自在,自有三分的雅致,旁人见到,只觉得是一件不错的配饰,心中赞叹几声,而这两位古代的鬼神却是浑身绷紧,若是生灵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北帝的剑穗?!!

作为北帝老臣,他们知道,这是北帝的妻子给他编织的。

北帝之妻死去之后,这剑穗陪伴北帝征战天下,意义非凡。

而现在,这剑穗出现在这样一位少女的身上。

又有北帝一脉心决。

刹那之间,一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了赏善罚恶的心底——

北帝子?!

所以说,和北帝子关系如此之好的少年道人,果然是,真真切切,毫无丝毫疑虑的北帝令使,甚至于而今的北帝令使,未来若这位北帝子接任为北帝的话,这令使或许就是他日之左膀右臂!

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都有无比的侥幸,幸亏是在酆都城之中,没有和这位北帝令使真正冲突起来,否则的话,那后果似就要太过于沉重了些,两位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无数的心思和细微的后怕都翻涌着浮现出来。

而少年道人则是看着那少女,安静许久,道:“一路上,你也太过于累了,一十九脉的牛叔关系,想要联合起来的话,这半个多月,伱难道是一天打一处地方,然后一路拔剑手不停,才完成的吗?”

“不累吗?”

少女按剑,自然而然,大方一笑道:

“因为我想你了啊。”

天然自然,无有丝毫私情,无有丝毫鬼祟执念。

一言以蔽之。

此心无邪。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那道心无邪的少女,只是微笑回答:“原来如此。”

少女手里的剑放在旁边,盘膝坐在了青石上,一下一下摇晃着,黑发束做马尾,也就左右晃动着,道:“牛叔的关系真的很多!现在有十九路妖王呢再加上他们的属下,还有商会动用底蕴和人情发动起来的,闲散在外的高手,足足凑了三十个妖王,再加上其他的属下,是很大,很大的一股势力。”

“难怪牛叔当年被称呼做第八大圣呢。”

“无惑无惑,你现在在哪里?”

“当当当!”

“玄武宿云琴仙子要来找你了!”

三十名妖王并诸多的妖族,已是一股堪称豪奢的底蕴,齐无惑知道,这应该是牛叔的所有人情都已经彻底消耗干了,甚至于就连牛叔的金牛商会这几千年来的积蓄和底蕴也都耗尽了,以这一股力量,使用恰当的话,足以撕开一个口子,让齐无惑从容脱身。

但是,这会让牛叔的朋友们死伤殆尽。

让牛叔的商会底蕴一日而空。

会真正掀起生灵涂炭。

也会让眼前这个少女陷入,真正的死劫之中。

少年道人温和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一个大的麻烦,需要云琴你帮我。”

云琴道:“什么什么?!”

齐无惑手腕一抖,于是一幅画卷浮浮现在他手中,这画卷之上,有山川之起伏,地脉之流转,其中交错纵横,真切无比,乃是之前在中州之时,聚集一州之山川地祇之力而汇聚,以灵宝之法而成就的画卷。

少年道人手掌拂过这画卷,往日种种,皆浮现心头,最后手腕一抖,此画卷便被收回来,而后以仪轨法坛之法,将此物传递到了云琴那里,道:“云琴,你去锦州。”

“去寻那里的地祇,请他们依旧按照此画卷之法门,将【锦州】之地脉轨迹入画卷,帮我完成这一幅画,就说——可还记得,当日落雨锦州的齐无惑?我想,你说出这一句话之后,他们就会帮你的。”

云琴看着这一副画卷,她也能够感应得到这一卷画卷之中的图画和真切地祇地脉之中的联系,略有些许的懵懂点了点头,道:“我这样就可以帮助到你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

“至于牛叔那十几个关系……我待会儿画一幅图卷,你让他们在妖族各大山脉之中,将我留下的痕迹全部埋藏于此,并且立下阵法,不要和妖族的联军正面发生冲突。”齐无惑看着妖族的地势图卷,眸子扫过这层层叠叠的山脉,扫过那奔涌不息,直入东海的川流。

开辟出的【太】山山系,还是只有区区三条支脉。

齐无惑不觉得自己这一次去酆都,可以将七十二司鬼神尽数带走。

先前所得,只是因为中央鬼帝周乞惊惧于北帝之威名,不愿意立刻和齐无惑代表的北帝发生冲突而已,所以会选择退却,而若是一口气将他的所有家底子都搬空了,那么这位中央鬼帝周乞必然会悍然而反,哪怕是北帝亲自来,他都会选择直接掀桌死拼。

因这七十二司鬼神直接触及他的底线了。

而另一部分,哪怕是齐无惑能够带回来数名阴神。

一时之间也不可能能调理完成所有的地脉。

以东岳印玺留下气机,再由诸多的妖族将这印玺气机直接以阵法烙印入各处关键山脉的地脉之中,这虽然不可能立刻将这些妖族的地脉和山脉融入到【太】山一系,但是却可以短暂的调动和借助其地脉,让齐无惑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云琴若有所思,清冷绝世但是气质天然的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

‘哦哦,我懂了!’的表情。

并且露出一副乖巧,我很听话的表情。

但是心里面却打定主意,要立刻做完这些事情,然后就持剑率领那三十名妖王去做一脉伏兵。

少年道人看着这貌似乖巧无害的好友,叹了口气道:

“云琴。”

少女疑惑看他:“嗯?”

齐无惑道:“听话……”

云琴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理不直但是气特别壮地道:

“我明明就很听……”

可是她看到少年道人的眸子安宁,不知道怎么的,就慢慢的有些说不下去,最终还是退败下来,稍微有些‘颓唐’,身子都不晃,马尾都不摇了,道:“好啦好啦,我不去找你,不去找你可以了吧?”

“但是,你不可以是因为不愿意让我遇到危险,就自己把什么事情都扛了啊。”

“我警告你,齐无惑。”

“要是你要我做到的两件事情其实没有用的话,我会生气的。”

“那时候,我……”

少女本来想要放两个狠话的,但是想了想,自己竟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要说什么,只好咧了咧嘴,露出白皙牙齿,道:“我就狠狠地咬你一口!”

齐无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不会说谎的。”

“哼,那还行。”

云琴收了齐无惑送过去的画卷,而后道:“等一下无惑,不要结束仪轨,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送过去……”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搬出来巨大的一个包裹,轰地落在地上,烟尘弥漫,让齐无惑都有些瞠目结舌。

而后少女打开了包裹,就蹲在那里哐啷哐啷地翻找了好半天。

最后把一大堆东西都放在仪轨上。

“这个是丹药可以固本培元的,我怕你又像是之前那样用出直接耗费根基的招式,我本来想要劝你的,但是我猜,我劝你,你肯定还是不听,所以就不劝你啦!”

“这个丹药你吃下去的话,可以疗伤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阵棋,可以遮掩行迹的,我知道无惑你也会收敛气息的法门,但是这个东西可以省点力气,加上加上……”

“还有这个,可以用来抵御一些雷法——”

“这个,这个是一种灵草,可以调理阴阳!”

“还有这个——”

云琴一股脑把自己从爹爹娘亲那里借来的东西都堆积在这里,然后传送给了自己遇到危险的好友,擦了擦自己光洁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于是在这各色天材地宝之中,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少年道人怔住,而后看到那少女期待的目光,于是伸出手打开这个包裹,里面是分门别类的一个个小小油纸包,上面用笔锋凌厉的文字写着一个个的地名,有的是边城的芝麻饼,有的是青柳城长青巷第三条小道的老板卖的点心。

赏善罚恶怔住:

嗯?!!

这是什么?!

这么多宝物最上面,怎么会是——点心?!

北帝子冕下是不是搞错了?

他们下意识看向了那边的少年道人,看到先前杀伐果断,凌厉森然的少年道人,一己之力创造出【太】山,打通两界地脉的府君眉眼忽而温柔下来,这或许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事情,少年春光有长风,自是风流自是温柔,少年道人拿起一块放在嘴里,道:

“嗯,味道很好。”

“这地方的芝麻一定会很好,比起中州和锦州的芝麻饼吃起来,会更加醇厚更香。”

少女眸子亮起,笑意盈盈:

“是吧是吧!”

“嘿嘿,我就知道无惑你一定会喜欢!”

少年道人觉得味道很甜。

而后注意到了赏善罚恶还有龙皇的视线,少年道人微怔,而后将手中的点心往那边递过去,嗓音温和,且理自然而然的道:“云琴带来的点心,味道很好,应该是用了法术保护住了温度,酥皮还是脆的,里面却很柔软。”

“你们要试试看吗?”

龙皇嘴角抽了抽。

“道友不必客气,本座,本座——”

“咳嗯,本座饱着的。”

赏善罚恶下意识道:“我等也饱着,啊,属下是说。”

“本为阴神,不需进食。”

齐无惑道:“是吗?太可惜了……”

云琴看着少年道人一一品鉴了这些点心,心满意足,这才想到了一件事情,皱起眉头来,道:“既然我要去锦州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和你立刻见面了,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把大叔要我给你的东西给你了,干脆就在这里告诉你吧。”

“反正无惑你学起来很快的!”

齐无惑道:“大叔?”

云琴理所当然道:“是啊。”

“无惑你有印象的吧?就是那个总是穿着黑衣服的大叔,让我给你带来三个字。”

“嗯,是和你所学能联系起来的。”

“太赤灵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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