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第508章 占里村(一)

镇民们听后感慨起来:

‘这次多亏了道长您,要不然我们整个镇子就遭殃了!’

‘是啊!没想到罪魁祸首竟会是一向木讷的周老头,还有族长的亲生儿子木公子,真是难以置信!’

‘不如道长留下来吧?现在族长死了,镇子里正好缺少主事的人,你当最合适了。’

‘是啊是啊,这真是个好主意!留下来吧!留下来吧……’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

小李这时候也劝起师公:‘道长,既然大家都有此意,你就留下主事这一方吧,凭借你的智慧能力一定能带领镇上的民众过上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平安无事的生活!’

师公忙对小李还有大家摆摆手:‘你们的美意我心领了,但敝人只是道士一个,捉鬼收魂还算有两下子,至于治理镇子,带领大家富裕安康,可是一窍不通,万万不能接受!’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管家忍不住开了口:‘道长,先前将你填井,是我糊涂,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只求你不要因此心怀芥蒂,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说着就要下跪请罪。

师公赶紧双手扶住管家,并把他拉起来:‘老人家您严重了,其实关键时候您所表现出来的大义,三天前的那晚大家都看到了,没有因为木公子的身份和对他的疼爱而妥协,这一点值得我们钦佩,至于将我填井,也是不明就里,着急为族长报仇所作的冲动决定,没有必要心有愧疚。’

管家眼神中流露出兴奋:‘这么说你是愿意留下来了?’

师公微笑着摇摇头:‘我刚才已经说了,不会留下来的,这一点还请见谅!’

见师公如此坚定,管家和镇上的民众们都很失落,纷纷叹息起来,也有的怀念起老族长以前的仁慈善举,感慨那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师公见镇上的民众有些消极,忙劝慰和建议起来:‘大家不要低落,我觉得有一个人更适合做族长。’

‘谁啊?’镇民们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师公一指旁边:‘我觉得老管家最有资格和能力,他跟了族长几十年,为人处世有目共睹,能力的话,耳熏目染这么多年,也不比老族长差多少,你们觉得呢?’

‘嗯,这是个好主意!老管家的人品没的说!’

‘确实非他莫属!’

…………

大家对师公的这个建议非常认同,纷纷点头称是,开始改口叫老管家族长。

老管家脸色涨得通红,满是羞愧,忙使劲摆手:‘不中不中!我怎么能行呢?当仆人还可以,主事的话没这个魄力和胆量!’

这时候师公打趣起来:‘老管家别谦逊了,那天夜里你率领众人在祠堂将我填井时,就已经展露出指挥能力来了。’

老管家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冲动,冲动……’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你以后还是继续住在这个院子里,希望能像老族长那样积德行善,公平公正处理镇子上的事务。’师公嘱咐道。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老爷的家产,他不在了我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岂不是图谋不轨、被人戳脊梁骨吗?’老管家推辞起来。

师公皱眉沉思了片刻,反问道:‘那你说哪个人住在这里合适,当族长比你合适?要是能找出来,并能够使大家信服的话,那就选他不选你!’

这句话把他愣住了,嘴唇翕动着说不出来,不是他舍不得这个机会,而是这小小的皖南镇子上,真没有哪个人比他在学识、能力上,更容易使众人心服口服。

‘没有吧,既然如此,你就大大方方地住在这里,当镇子的主事人——族长,直到你觉得有人比你更合适后再卸掉这个责任好了!’师公轻拍了下老管家的肩膀鼓励道,然后转向众人,‘镇子的事情已然解决了,我也该离开了,诸位,就此别过吧。’说完朝院门外走去。

镇上的民众虽然舍不得,但也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师公离去。

出了镇子不一会,走在山间小路上的师公开始气喘急促,脚步也踉跄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摔倒。这一切让后面一直悄悄跟随他的人很吃惊,忙跑上前去,搀扶住他:‘道长,你怎么了?是不是腰后面的伤还没有痊愈?’

师公长出了口气:‘小李啊,我就知道你会跟过来,其实我腰后的伤恐怕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小李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句:‘道长你说什么?伤永远不会痊愈了?!’

‘是的!表面上看只是一处刀伤,没有什么,休息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但其实小夏那一刀扎得很歹毒,丹田已经被他刺破,再也不能运气施术了!’

‘那个混蛋!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再见到他之后我一定杀了他,替道长报仇!’小李咬牙发狠道。

师公轻轻晃了晃手指:‘报仇的事情先不要提,我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个废人了,但是心有不甘,所以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小李有些惶恐:‘道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完成。’

师公犹豫了下,开了口:‘我想收你为徒,将自己身上的这点本事传授于你,不知道你可否愿意?’

小李激动起来,说话都不利落了:‘这……这是真的吗?我真是太……太荣幸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修道是一件十分磨练心智和身体的事情,要遭很多罪,更重要的是——’师公说了一半停了口,眼神忧虑地瞅着小李。

‘更重要的是什么?’小李追问。

‘不能沾女色,必须洁身自好保持童子之身!’师公笃定地回应,本以为小李会大吃一惊、犹豫不决,毕竟男人活着有三样东西是很难舍弃的,那就是权利、金钱和女人。

岂料小李呵呵一笑,根本没当回事:‘原来是这一点啊,我早就已经想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忍受住!’

就这样他们在田野里行了拜师礼,没有椅子,小李就让师公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用三根草茎当做香火,磕了三个响头,成了师公的徒弟,后来也成了我的师父!”

李师傅的故事讲完了,我们也来到了郊区的公路上,边等车我边意犹未尽地询问了句:“那之后关于木公子的事情解决了吗?他有没有再出现?”

“没有!据我师父描述,虽然他后来遍访中华大地,但再也没有见到过木公子还有他那表哥,直到去世,这也成了一件憾事。”

“不对啊?”紫嫣突然插了句嘴,疑惑地询问道,“按照李师傅你的叙述,如果夏老头就是那个小夏,也就是你师父的表哥,那至少应该有一百五十多岁了啊!这根本不合理呀!”

不等李师傅回答我就白了紫嫣一眼:“一百五十岁怎么了,清朝时候的李清云都活了两百五十六岁呢!还有汉朝时候的陈俊,据说活了四百多岁,所以说年龄这点你不要有任何怀疑!”

“人怎么可能活那么长时间呢?”紫嫣脸上露出夸张的神情,反问我。

“怎么不可能,当初在华阴村,瞎爷曾经告诉过我说,有三种方法可以让人不死或者延年益寿。”

“哪三种方法?”紫嫣来了兴趣,两眼放光。

我有些小得意:“其一是借尸还魂;其二是尸气苟活;其三……”

“其三是什么?”紫嫣着急地追问起来。

我踟蹰了片刻,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你真是猪脑子!”紫嫣用食指指了指我的鼻子,失望道。

其实我没有忘记,第三种方法就是采阴补阳,只不过我觉得这种颠鸾倒凤、残害处女的歪门邪道还是不提为好,省得紫嫣说我不正经,或者感兴趣。

她转向李师傅:“李师傅,阿飞说的是真的吗?”

李师傅笑笑:“他说的没错,不过我师父还有师公并没有用那三种方法,而是凭借着自身修为与合理膳食健康长寿的。”

“那你会不会也……”旁边的米姐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李师傅明白米姐的疑惑,忙解释起来:“放心好了,由于嗜酒,加之修身养性的时间经常不规律,所以我和常人无异,岁数也只是不惑之年罢了。”

“车来了!”紫嫣指着远处的一辆出租车对我们叫起来。

等到车驶到眼前停下,才发现原来是那个奸杀罪犯司机,见他回来我赶紧担忧地质询道:“那个被短刀打昏的女孩呢?”

他抿了下嘴:“你们放心吧!她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就是觉得丢人,不去报案,我暂时在酒店开了一间房,让她先休息着,担心你们打不到车,所以又赶了回来。”

“哦,是这样,那你载我们过去吧,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询问她呢!”我边说边打开车门,让紫嫣还有米姐以及李师傅坐了进去,之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让司机快速驶去。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司机给女孩开的房间,叨叨叨地敲起了门。

估计女孩在猫眼里看到了司机,觉得我们还比较可靠,很快就打开了房门,让我们进了去。看得出来,她是被夜里的经历吓坏了,直到此时,俏丽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疲倦。

509.第509章 占里村(二)

见女孩对我们有些心理防备,我对紫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打开话茬,毕竟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戒心会小一些。

紫嫣明白我的意思,走到女孩面前,一脸愤怒道:“短刀那个流氓真是畜生,竟然想对你做龌龊的事情!幸亏我们及时赶到,要不然你真就被他糟蹋了!”

听后我差点崩溃,心说姐啊,您这么开头不是往女孩伤口上撒盐吗,人家本来就有阴影,你这么大声一嚷嚷,更不好交流了。

我的担忧和猜测没错,女孩听了紫嫣义愤填膺的话语后,不但没有感激和受到鼓励,相反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羞愧地瘫坐在床上低头不语,似乎觉得没脸见人。

紫嫣有点没心没肺地追过去,坐在她身旁:“妹妹!你又没被那禽兽玷污,不用羞涩,待会去报警吧?我们陪着你……”

看得出来女孩是内向的性格,紫嫣用这么大大咧咧的方式劝解,已经让她有了抵触心理,再继续下去,估计很快就会适得其反,令女孩反感。

我赶紧上前扯了扯紫嫣的胳膊,想让她停下来,谁知道她就像上了瘾般,一抖胳膊将我的手甩开,不耐烦道:“我们这是女生之间的掏心窝子话,你一个大男人别来捣乱!”

“哦,我没想打搅,只是觉得你说了这么半天一定累了,稍微歇一歇,让我和女孩聊几句。”说着轻轻地掐了下紫嫣的后背。

她顿时领会了我的意思,觉悟到自己可能说得有些不恰当,于是笑着点点头:“还真是,说了这么久有点口干舌燥了,你和这位妹妹聊几句吧,不过我警告你,别有色心哈!”说完站起来去饮水机边倒了杯热水,放在掌心暖和着手。

我坐到床沿上,瞅见女孩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救了她,还是因为我把啰嗦的紫嫣支了开。

我清了清嗓子对她开了口,语调尽量平缓:“那个……妹妹你好,昨天夜里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噩梦,但是好在我们碰巧路过附近,赶过去后制止了一切,所以你也不必心有阴影,毕竟已经过去了,你说是吗?”

本来以为女孩会给我个面子,吱应一声,没曾想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望着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和的士司机以前奸杀的女学生一样,也是个哑巴?

想到这里我试探地问道:“小妹妹,你是不是有天生语言障碍?”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连手语也用了上。

她瞥了我一眼后,将脸转向窗外,仍旧不言不语,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我有点急了,转向一边的司机:“你送她来的过程中,她有没有说过话?”

的士司机摇摇头:“这姑娘自始至终就没开过口,只是摇头或者点头。”

听后我长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就当她是个聋哑人吧!”

“你才是聋哑人呢!”一个柔弱但坚定的女孩声音从我侧面突然响起,像黄鹂鸣叫一样动听。

我愣了下,忙扭过头去,一脸兴奋地瞅着她:“原来你会说话呀!干嘛一直强忍着,好歹我们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刚才真有点说不过去了!”我的语气中略带些责备。

女孩撇了撇嘴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我被你们安顿在这里,也有可能是刚脱虎口又入狼窝呢?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地开口为好。”

我哼笑了下,心说这丫头倒蛮机灵的,点点头:“好好好!这个不用计较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总可以吧?看在我们救了你一回的面子上。”

女孩低头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问吧?”

“你是怎么被短刀抓到郊区的林子里的?”

女孩深吸口气讲述起来:“我……我下了火车站之后,身上的的钱包和手机都丢了,晃荡了一天没有吃饭,饿坏了,坐在楼梯上发呆。这时候那个人,也就是你们说的短刀出现了,他说他的工厂正好要招聘流水线的女工,问我愿不愿意,一天一百块钱还包食宿,我一听有饭吃有地方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跟着他来到了一片荒芜的田地。却没有发现厂区,遂起了疑心想要离开,但他指着远处一幢别墅对我解释说天太晚了,工厂还有一段距离,那别墅是他的家,让我去住一晚,并且提到他老婆孩子都在。

我见他不像是坏人,就跟着进了别墅,岂料一进去就发觉不对劲了,里面全是带着墨镜的、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子,就像是电视里的打手,我叫嚷着想要走,却被他扇了一巴掌,拽上楼之后推到了一个房间的床上。

他俊俏的脸上满是狰狞,和先前大不相同,叫嚣着让我把裤子脱了。我吓坏了,身体瑟瑟发抖,哭嚎着求他放了我,但是换来的确实他的拳打脚踢。我被打怕了,颤抖着双手解开了腰带,就在将要把裤子脱下来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人边敲边喊开门,从声音判断是个老头。

他听到外面老头的喊声后,似乎很害怕,忙令我止住,并且开门走了出去。我以为自己得救了,不想一会他又走了进来,并且扛着我下了楼,门外的老头根本没有拦住的打算。我彻底绝望了,不停地呼喊着救命,直到进了林子。

之后他将我放下来,又命令我解开裤子。我趁他一个不注意朝林子深处跑去,并且大声地呼救,谁料那里太偏僻了,根本没有人来救我,很快我就被他抓住了,不过世事难料,正当我以为自己就要完了的时候,你们出现了,大声地制止了他,拯救了我。”

听女孩说完后我暗暗琢磨起来,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偶然,更像是必然,或者说早就设计好的,想到这里反问了女孩一句:“你说在短刀将你扛到林子的过程中,你一直在大声呼救?”

“是的!直到喊得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出现,不过,最后你们来了。”女孩很笃定地回道。

“怎么了阿飞?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紫嫣将纸杯里的热水喝了一口,对我询问道。

“很显然,我们几个在公路旁听司机大哥讲述他的罪恶时,就已经被别墅里的夏老头发现了,他之所以让短刀将这位妹妹扛到林子里施暴,就是要吸引我们去救她,故意让我们追踪短刀,然后进入别墅。”我讲解起自己的推测。

紫嫣若有所悟:“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按说短刀应该能发现公路上的车灯的,并且凭借他的本事,女孩根本没有机会呼救,原来这都是他为了引我们去见夏老头,故意演出的一场戏!”

“啊?!这么说来是我间接地害了你们!”女孩有些愧疚地扭捏起来。

我忙劝道:“这不怪你,你只是个插曲,没有你的话,夏老头还是会用其他办法吸引我们去别墅见他的。”

“好了,事情看来已经暂时结束,我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的士司机对我们坚定地告辞。

“你想好了?”我试探地问了句。

他点点头:“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早还上早利索!”说完开门离去。

女孩见的士司机离开后,瞅着我们不解地问:“那位大哥看上去人很不错,什么是他该做的事?他欠谁的债了?”

紫嫣长哼一声,脸色夸张、拉长语调反问女孩:“人挺不错?你是不知道他干都了些什么,说出来吓死你!”

“干了什么?”女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他和一哥们在夜黑风高的雨夜,把——”

“紫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嚼舌头根子了,不要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我制止了她的讲述,随后转向女孩,调侃道,“我说你这丫头也真是,怎么开了口就关不住闸门了,还不如一直装哑巴呢!”

“啪——”

话刚说完,一个巴掌就打在了我的后背上,女孩嘟起嘴吧:“真是的!竟然这么跟女孩说话,一点都不绅士,比起刚才那位司机大哥差远了!”

我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还很烈,用手揉揉后背,冷笑一声:“比他差?!你真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否则你见了他比见了鬼还害怕,好了好了!不跟你扯闲话了,我问你,你家是哪里的?赶紧回去吧!”

“你们少管我!”说着从床上站起来,就要跑。

在门旁边的米姐一把抓住她,训斥道:“小丫头,阿飞和紫嫣救了你,你连一声谢谢也没有就走,也太没有家教了吧!”

女孩挣扎了几下,没能从米姐手里摆脱,蹙眉反驳道:“我就是没家教怎么了,你这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快放手!”这话一出彻底将我们吓坏了,知道米姐肯定会被惹毛。

果不其然,她一只手抓着女孩的衣领,将她举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就要摔到地上,这时候李师傅赶紧劝解:“米倩米倩!千万不要,她只是和小丫头罢了,你这一下会把她摔残的!”

我和紫嫣也赶紧使劲摆手,示意米姐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米姐长出口气,一咬牙还是把女孩抛了出去,不过万幸的是,只是把她扔在了沙发上,之后,对着站起来的她警告道:“臭丫头,以后说话注意点,别嘴里乱喷粪!”

“你——”

女孩气的眼睛怒睁,指着米姐就要大骂,但刚开口就住了嘴,估计也是害怕下次真被米姐摔到水泥地上,成了残废。

我瞅了瞅米姐,之后又转向女孩:“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朝门口走去,不料将门打开后突然停住,顿了几秒之后关上门又退了回来,兀自走到床边坐了下去,令我们有些意外。

“喂喂喂!丫头,刚才我可问过了,酒店的房间只到十二点,可是没人给你付之后的钱!”米姐对女孩敲打起来。

“那好办,有你们住的地方就有我住的地方,有你们吃的饭菜就有我吃的饭菜。”女孩出奇地淡定。

“嗨!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米姐感慨了句之后,对我和紫嫣抱怨道,“瞧你们俩救了个什么人呢,就是一烫手山芋。”

我深吸口气,对女孩质问起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跟定你们了,与你们搭伙做朋友!”她倒是很坚定。

不过这话让我们很不舒服,并不是因为女孩的原因,而是不自觉地想起了小沫,在凉山时她也是不愿意回家,非要跟我们在一起,结果没想到会是金钱豹的奸细,还偷走了六面玲珑锁!

女孩见我们都不说话,脸上有些紧张,试探地询问起来:“我说,你们不会是想把我抛弃了吧?”

米姐率先开了口:“丫头,我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底细,总之赶紧离开,不要缠着我们,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女孩瞅了瞅我们几个,大概是看到我们脸上全是对米姐话语赞许的神情,颇有些失望道:“罢了罢了,不愿意收留我就算了!我四处流浪也饿不死,睡在桥东也冻不死,总之是不会再回占里那个穷村子了!”说完径直地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

就在她推门而出,就要离开的瞬间,李师傅突然开了口,喊住了她。

我们几个很纳闷,不知道李师傅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叫住女孩,难道要收留她?李师傅没有理会我们的疑惑,对站立在门口不动的女孩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也不回哪里去了?”

女孩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结结巴巴起来:“哪有说……说什么?就是不想回……回老家占里村了。”

“贵州占里?”李师傅追问起来,脸上露出亢奋的神情,很让我们惊愕。

女孩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是的,怎……怎么了?你知道我们那里啊?”

李师傅见女孩紧张,微笑着招招手:“你先进来,我们慢慢聊。”

“干嘛?”女孩警惕起来,似乎随时准备着逃跑。

李师傅赶紧劝慰:“你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歹意,刚才你说你想要留下来和我们搭伙,现在我们同意了。”

“真的?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我们接下来打算去占里村旅游,希望找一个当地的导游,你最合适了。”李师傅笑着解释道。

“不行!我不愿意回去,那里太穷了!”女孩很坚决地摇头推却。

李师傅忙一脸恭维地规劝起来:“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给你一笔向导费,足够你花一段时间的了。”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女孩关门走了进来,没想到竟会如此财迷。

“你想要多少钱?”李师傅试探地反问了句。

女孩眼珠子转了两圈,语调坚定道:“一万块钱!少一分不干!当初我跟家里发过誓,赚不来一万块钱绝不回家!”

“哦,原来是从家里赌气跑出了来的呀,怪不得会在火车站瞎溜达被短刀诱骗,怪不得会害怕回家!”米姐戏谑了她一番。

李师傅拦住就要冲米姐反击的女孩,点头道:“不要吵了,以后就是同伴了。”

女孩似乎有些吃惊,不确定地追问:“你答应了?”

“当然,你看我像骗子吗?”李师傅微笑地笃定道。

我有些不明白,李师傅究竟为什么要留下女孩?难道是因为占里村这个地方?但是我们接下里的行程是去寻找天平天国的宝藏,和占里村有什么关系呢?冷不丁的,我突然想起一些文字:夜郎国是秦汉时期西南边陲的少数名族建立的一个国家,地址颇有争议,但绝大多数史料和出土的文物显示,现在的贵州就是夜郎国的城邦属地。

我有点感激起来,感激当年的学校图书馆,这些全是在历史读物中看到的,到了此时才对李师傅的想法有了了解:

关于天国宝藏的直接线索是那个叫威廉的回忆录,在最后一页中他提到与沁格格一起进了夜郎王古墓,而夜郎国的遗址就在贵州,那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贵州无疑。占里村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一来历史悠久,说不定与夜郎国有直接关系;二来当初在归元村时遇到的南宫老太婆,她的小木屋前种植着换花草,十有八九是占里村的人,而带走她的那个怪老太婆,想必应该也是占里人了,到了那里说不定能遇见她们,并获得她们的帮助,鉴于这些缘由,李师傅才挽留下女孩,让占里出身的她做导游。

女孩见李师傅爽快地答应了自己要价,使劲挠了挠头发后悔起来,不停嘀咕着:“要得少了!要得少了……”

紫嫣和米姐对李师傅留下女孩的原因还没有想明白,我于是走到她们身边耳语一番。米姐听了一脸惊诧,随后对我和李师傅钦佩起来:“看来还是你们的思绪缜密,逻辑性强,我自叹弗如!”

“米姐你只管夸李师傅就行了,不用夸阿飞这个木头疙瘩!”紫嫣见我有些得意和飘飘然,鄙夷起来。

李师傅此时瞅着我们仨个问道:“看来你们都明白了,对留下女孩没有意见吧?”

“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对李师傅思维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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