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298章 谁写了纸条

米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玲珑锁是小沫偷走的,她是豹爷派来的奸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机灵但惶恐的眼神我见得太多了,伪装技巧也是也是和我如出一辙,不过她可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并没有和我有任何接触,而是独自行动偷走了玲珑锁。”

听完米姐的话,我们都很意外,没想到小沫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是豹爷的手下,想想她纯真的眼神,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奸细,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端倪。在农家院井里时,她敢独自一人和那么多死尸呆上好几天,并且扮鬼吓唬我,就应该猜到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高中女生。

“虽然你没有杀人,但是并不能排除豹爷派其他人杀了他们。”我低语道。

米姐又摇了摇头:“以我这么多年对豹爷的了解,我们身边被害的那些人不像是他派人杀的,这不是他的手段和方式,他是一个很传统并且喜欢运筹帷幄的人,喜欢最后出手,并且只要对方还没有威胁到他,他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我鄙夷的望着米姐:“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在为自己推卸责任?”

“阿飞,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再欺骗你们吗?豹爷的目的是宝藏,如果不停的暗杀你们身边的朋友,会耽误行程,延误的是他得到天国宝藏的时间。”米姐满眼真诚的回道。

米姐明眸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隐瞒和虚伪,应该没有骗我们,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近情理,顿了下向她解释:“不要怪我多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

“我知道你们一直拿我当朋友,关心照顾帮助我,而我恰恰欺骗了你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单凭这一点我就该死,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推卸的了,该怎么处置任由你们,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米姐说完平静的望着我们。

听到她这么推心置腹的话语,我们三个沉默了,虽然抓她之前很痛恨她,我甚至还想杀了她,但是了解了真相,知道她并没有杀害任何人后,开始于心不忍起来。不过心里还是对她有些埋怨,埋怨她欺骗大家的感情,将很多消息透露出去,也许正是由于那些消息外泄间接的害了身边一个又一个人。

窗外风雪肆掠,房间里却沉闷无声,气氛压抑极了。天很快开始了放亮,可是我们三个依旧没有人率先开口提出来怎么处置米姐。

“如何处置你我们以后再商议,还是先分析下女孩的案情吧,你是最后接触过她的人,既然没有杀她,为何要隐瞒去过她房间的事实?”终于,李师傅打破沉默对米姐问道。

“正如你所说的,我是最后一个进过她房间里的人,走的时候她正躺在浴缸里泡澡,而她恰恰是死在了浴缸里,要是自杀还好,如果要是被害,我能解释的清楚吗?就算你们相信,警察也不会相信,所以发现她死亡之后,我觉得没人知道我曾经去过她的房间,就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米姐倾诉出隐瞒的原委。

“女孩在你离开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浴缸里,又是死在浴缸,那她肯定是在你离开不久后就被杀害的,但是我仔细回看过好几遍监控录像,在你之后并没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以此推断,凶手很可能在你去找女孩的时候就已经藏在了她的房间里。”我推测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晚进入女孩房间后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我就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愣了一下,十分肯定的回答说没有,我也就没有在意,但是那晚的女孩好像怪怪的,我当时以为她是肚子疼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留心,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出现这种结果。如果我当时较真些,仔细地盘问她,兴许能发现些什么,也能阻止她的被杀了。”米姐略显后悔的叙述道。

“那我们现在再去她的房间找一找,也许能发现些意外的线索。”说完我打开了门。

我们来到女孩的房间门口,瞧见被我踹坏的锁还没有修,于是直接推门进去。我在墙上摸了摸,将灯打开。房间里已经被打扫整理的干干净净,浴室里也没有了半点血迹,一切都是陌生的感觉。

在里面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通,什么发现也没有,我们失望极了,一会酒店的保洁就要打扫楼层了,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决定离开。

我走在最后,心情颇为沉重地关门,突然,在门关上的瞬间,眼睛从缝隙里不经意的瞥见一个黑影在窗外飞快的掠过。我愣了一下,将门推开,朝着窗户飞奔而去,到了窗前,拧开锁扣吱呀一声使劲推开玻璃。玻璃一开,寒风就卷夹着雪花向房间里钻来。我顶着风将头伸出,向两侧望去,空无人迹。

“怎么了阿飞,你在看什么?”李师傅从后面关切的问。

我将头缩回来,向后退了两步,指着窗外:“刚才我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李师傅和强哥听后,忙将头探向外面,四下瞅了一会缩回来,脸上写满了不解。“没有人啊,窗沿上的积雪很平整,没有被人踩过的样子,再说了这是十九层,天上下着雪,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窗外出现呢?”李师傅对我疑问道。

我沉思了片刻,重新将身子探出窗外,用手轻轻的拂去窗台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后,发现在角落处有一块窄小的格子印。

“这是女人高跟鞋的脚印,从踩痕看鞋跟非常高——”米姐在身后透过玻璃望见格子印,对我们提醒起来,但是说了一半突然住口,沉默不语,眉毛拧了起来,似乎心里很纠结。

我很纳闷,缩回身子,转头望向她:“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米姐深深地吸了口寒气,指着窗外的鞋印:“上面的波浪纹和中间的一个小口很像我的一只鞋子,那只鞋子鞋跟掉过,被修了一次,所以中间有一根钉子”

听后我们瞬间沉默,脸上浮现出惊愕不已的表情。等到脸被吹得快要冻僵,我呼啦一声关上窗户,转向米姐:“现在鞋子在哪里?”

“修过之后我穿着有些硌脚,所以把它扔进了包里,在房间的柜子里。”

“去瞧瞧!”沉思的李师傅也开了口。

米姐开了门后,我们跟着走了进去,在客厅等着米姐去卧室拿鞋子,毕竟那是闺房,我们三个大男人不好进去。等了一会米姐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喘着粗气对我们摊手道:“鞋子不见了,其他的鞋子都在,只有那一双不见了!”

“果然如此吗?”李师傅叹了口气,“看来是凶手偷了你的高跟鞋然后穿着它杀了女孩。”

我对李师傅的话有些不敢苟同,用狐疑的眼光盯着米姐:“可能是凶手偷了你的鞋子,但也可能是你从窗外爬进去杀了女孩!”。

她被我的话吓住了,瞪大眼睛惊慌地望着我,尖声辩驳起来:“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飞,你太过分了!米倩绝不会是杀害女孩的人,如果她是凶手,会承认鞋印是自己的吗?这不是引导我们查她吗?而且——”

“叨叨叨,……”强哥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住。

我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发现外面站着几个警察,领头的是前天接手女孩案件的那个审讯员,看见他我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

“米倩在吗?”审讯员问完后向门里窥探。

“什么事?”我紧张起来,大体上猜到了原因。

这位审讯员很聪明,哼笑着:“看来是在了,让她出来吧,请她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道。

“凭什么要告诉你?”他斜视了我两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从监控中发现她是最后一个接触女孩的人,在现场也找到很多她留下的指纹,所以她有重大嫌疑。”

米姐从我身后挤上前:“我跟你们走。”说完举起了双手。

“这个不用了。”审讯员倒是很绅士的没有将米姐拷起来。

等米姐跟着他们离开后,我想起了强哥说了一半的话,忙转向他:“你刚才说米姐不会是杀害女孩的人,而且还有什么?”

强哥扫视了我一眼,开口继续:“而且我觉得你好像中了圈套?”

“什么圈套?”我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从你一开始收到纸条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圈套,纸条提醒着你去调查米倩,判断出米倩的谎言并且跟踪她,然后再到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当然了包括后面告诉我和李师傅,我们三人一起抓她也是被设计了。”强哥的话让我更加糊涂。

“我没有听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向强哥反问道。

“李师傅,我想你也一定猜出来了,还是你给阿飞详细说说吧,我表达的话越说他越混乱。”强哥将包袱扔给了李师傅。

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李师傅也看出了什么门道?只有我还愚钝不知,于是着急的盯着他的脸等着回答。

李师傅用食指刮了下下巴,缓缓对我提醒起来:“阿飞啊,我问你,平心而论你觉得米倩聪慧还是你精明?”

“这个?从社会阅历来看,她经历过逃婚,混迹过酒吧和各色人打交道,又是豹爷的奸细,我的这点智商肯定跟不上她。”我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你承认就好。”李师傅的这句话对我的自信心是个沉重打击,“既然你都能想到监视器,那米倩为什么不会想到,如果她要杀女孩,会让监控器记录下自己半夜进过她房间的录像吗?”

“也许是她大意了。”我猜测道。

“还有,她是受过豹爷专门训练的奸细,你觉得你能连续跟踪她两个晚上不被发现吗?这点恐怕我和孙强也很难做到,更何况她夜里既然要出去传递消息,为什么还会穿声音很吵的高跟鞋?”李师傅步步紧逼的对我反问。

我有点不自信,低头回道:“可能她没有料到会有人跟踪她,至于穿高跟鞋嘛,应该是她的癖好。”

“那纸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如果是紫嫣或者雨轩姑娘留给你的,为什么她俩都一无所知,不承认呢?,即使是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李师傅说完盯着我的眼睛等着回答。

“可能是害怕被米姐发现,担心自身安全吧。”我艰难的解释道。

“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给你纸条提示?”李师傅紧追着问。

我彻底没了理由,低着头不停的咂嘴唇,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吗?”

“是很牵强。”我老实的向李师傅回道,然后抬起头不解的问,“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米倩早就发现你跟着她了,但是并没有甩掉你,而是故意让你看到一切。”李师傅解释起来。

“故意的?”我疑惑的摸着头反问。

“是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引诱着你去跟踪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我觉得她从在监视器下去女孩房间时候就开始在下一步棋,就是要引着你去调查她跟踪她,甚至于那张提示她去过女孩房间的纸条也一定是她自己写的,然后趁雨轩不注意粘在了保温桶底下。”李师傅详细向我解释一切缘由,说完在房间里四下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我不解的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李师傅说完自顾的在书桌上、垃圾桶里、米姐的床头柜里搜寻着,过了几分钟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对我欣慰道,“你来看一下这只笔和这张纸。”说完将纸笔递给了我。

我接过后将纸展开,借助光的反射发现上面有些字的压痕,于是找来一直铅笔,轻轻的在纸上划拉起来,很快,上面铅迹比较轻的地方出现一行字,和我前晚看到的一样:米姐是最后去过女孩房间的人。看到后我心里一震,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赶紧将李师傅给我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发现笔墨和那张纸条上的一样。

到了这一步我再不明白就真的成榆木疙瘩了,纸条是米姐写的,她的目的就是让我发现并揭发她,但是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抬头朝李师傅和强哥问道:“她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呢?”

“准确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不外乎两个可能,一就是她可能认为是豹爷杀害了女孩,所以不能忍受,主动暴露自己以期结束奸细的生涯;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不想再欺骗我们了,想要主动暴露为自己赎罪。不管究竟是哪种可能,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原谅她,不能让她在现在这样一个内心煎熬、需要支持的时候对她横加指责,何况她一路上帮了我们很多次。”李师傅率先摆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望向我和强哥。

强哥点点头:“刨去我和她的关系,单纯从队友的感情来说,不应该指责惩罚她,而是应该帮助她。”

望着李师傅和强哥忧虑的目光,我微笑了下:“放心吧,只要米姐没有杀害同伴我是不会揪着这点不放的,毕竟她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强嫂。”

米姐不是杀害女孩的凶手,那会是谁呢?这个人既然偷盗米姐的高跟鞋穿,肯定是个女的,而且对米姐有些了解,才会偷取她的那双独有高跟鞋嫁祸给她,又能轻易从外面爬进女孩房间,身手一定了得。

还有就是我在离开女孩房间时,发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为何外面没有任何踪迹?如果是假,那会是什么?女孩的冤魂在冥冥之中提示着我吗?我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将米倩救出来?毕竟现在的线索对她很不利!”强哥担忧的问了句。

我有点后悔:“这件事怪我,早知道就删除了那段监控录像,警察也不会查到她。”

“没有监控录像,那个嫁祸给米姐的人也会向警察透露消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米倩没有杀人的证据。”强哥提醒道。

心说这可难了,监控显示米姐进去的时候女孩好好的,出来时女孩并没有现身,之后又没有人进过房子,那米姐的嫌疑太大了,既又作案时间又有作案地利。怎样才能证明她是无罪的呢?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李师傅分析女孩死因时的一句话,说女孩也有可能是自残而死。

“我有办法了!”我忍不住对李师傅还有强哥兴奋道。

“什么办法?”李师傅和强哥同时朝我急着问道。

“我们可以将女孩的死因往自杀方面引导。”

李师傅沉思了片刻:“虽然这方法有点不厚道,但是却能救出米倩,希望女孩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们的权宜之计。”

“那就这样,不过具体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警察彻底相信,还需要我们好好琢磨琢磨。”强哥也赞同道。

299.第299章 入殓师(一)

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商议了一个多小时,觉得要想救出米姐还必须请小远帮忙,决定好了之后,出了门刚走没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句喊叫:“等一下!”

我们忙驻足回头瞧去,发现是雨轩。她满脸诧异的走了过来,指了指我们三个:“你们怎么会从米姐的房间里出来?”

“哦,那个,米倩有点不舒服,我让李师傅来诊断了下。”强哥开口敷衍道。我和李师傅明白,他这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米姐的真实身份,想要保护她。

我忙点点头附和道:“是的,仅此而已。”

“强哥和米姐关系很好,去她房间很正常,李师傅去诊断也很合理,那你去干嘛?”雨轩狐疑的眼睛盯着我问道。

“我……我碰巧听到,过去关心下不行吗?”我手一摊,耸了耸肩。

“李师傅,米姐真的不舒服吗?”雨轩可能从我和强哥的眼神中读到了飘忽不定,有点不相信我和他的话。

“他们俩说的是真的,米倩的身体确实不大好,早上的时候晕了过去,不过没大碍,只是气血不足,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李师傅回答的还算流利,毕竟说谎话对他来说比打架还难。

“那我去瞧瞧。”说着雨轩就要拍门。

我赶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进去了!米姐刚刚睡着,被你一吵肯定休息不好,还是等下午她醒来后再看望吧。”

雨轩犹豫了下,收回胳膊点点头:“那好,下午我和紫嫣姐再进去看她。”

“嗯,对了雨轩,明天就要去三清山了,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不和你还有紫嫣一起吃早餐了,你跟她吱一声。”说完不等雨轩回答就赶紧和李师傅还有强哥快步走进电梯,留下一脸诧异的她。

我们出了酒店打了辆出租朝酒店赶,雪虽然小了,但是地上积雪很厚,被车辆一压成了浑浊的冰激凌,十分湿滑,所以车开的很慢,几乎等同于走路。司机看不出我们心里有多急,一个劲地和我们聊天说地,唏嘘着南京多少年没有下过这么壮观的雪了。

终于到了医院,当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楼,在阿三病房门口,发现这小子正和给他打针的小护士嘻嘻哈哈。小护士看起来十七八岁,估计是哪个卫校刚刚毕业,脸上稚气未脱,被阿三这个老滑头挑逗的脸颊绯红,但是却心花怒放,边给他挂针边羞涩的摸摸头发,咬咬嘴唇。

“美女,我的手背上已经被针扎满了,这次能不能换个地方?”阿三不怀好意的问小护士。

“那你想换哪里?”那小护士单纯的问道。

阿三翻过身来,用手啪啪的拍了两下他的屁股:“打这里吧,这里肉多。”

小护士捏着手里的针头,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哪有挂吊瓶,将针打在屁股上的?”

“我就是那种喜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事的,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嘛,来吧!”说着阿三就要耍无赖脱裤子。

我们在门口也喘歇的差不多了,径直走了进去。我挥手让小护士让开,对趴在床上的阿三笑道:“刚才听见你说想要打屁股是不是?你说是喜欢用手呢,还是喜欢用脚?”说着我卷起袖子假装就要动手。

阿三忙翻过身来,躲着我使劲摆手:“林哥林哥,千万别动手,我身上还有伤呢?”

“呵!你还知道身上有伤,我看你好色起来连命都不要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估计你头上早就插得没地方了!就你这样的,我可是不放心把菲儿介绍给你。”我毫不留情地对阿三训斥了一通。

旁边小护士捂着嘴偷笑了一阵,用手拍了拍我:“病人身体不能乱动,让他躺下吧,我赶紧把针给他挂了。”

小护士挂完针走的时候,阿三还不忘招招手:“一会输完液再见。”

小远等护士走了后,关上门将折叠椅展开,对我们三个问道:“李师傅强哥林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两天没见,当然是很惦记这小子,不过早知道他住在这里如此逍遥就不来了。”我当着阿三的面没有说实话。

“那你们一定没有吃早点吧,我下去买一些。”小远说完飞快的出门而去。

小远走后李师傅查看起阿三的伤口,边看边蹙起了眉头:“虽然外面开始结疤,但是肺组织愈合还要等一段时间。”

“那怎么办?我们明天就要去三清山了!”我禁不住脱口道。

“什么?你们明天要走!”阿三听到我的话,紧张的插嘴问道。

李师傅轻轻拍了下阿三的肩膀:“你留在医院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了。”

“不行!我要出院,和你们一起走!”阿三激动地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剧烈,不停地咳嗽起来。我和李师傅赶紧扶住他,帮他捶了一会才好些。

强哥拿起枕头垫在阿三背后:“别逞能哈,乖乖呆在这里养病,听医生的话。”

“说得好!”门外一个声音突然对强哥的话赞道。

我们回头一瞅,是查房的主任医师,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实习生。主任医师拿着病例走了进来,指着强哥对阿三道:“你这位朋友说的对,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就算过几天出了院,也必须在家里静养,否则以后留下咳喘的后遗症,你连后悔都来不及,我看你还年轻,不想因此耽误找媳妇吧?”说着竟然开起玩笑。

“可是……我——”

阿三嘟囔着要辩驳,可是主治医师已经快步离开了,查房时间前后不到一分钟,令我们三个感慨起现在医院的效率。

“行了,你在这里安心养伤,过几天出去后就去酒店住着,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已经商议过了,让小远留下来照顾你。”我对焦躁不安的阿三劝道。

“可是,不能跟你们一起上路,我心里很不得劲!”阿三一脸委屈。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上路?我们这是去寻宝,又不是去送死。”我瞪了眼阿三。

这时候小远推门走了进来:“早餐买来了,你们赶紧趁热吃吧!”说完将手里的饭盒碗筷放到桌子上摆好。阿三估计饿坏了,忙捏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呲的一下油都溅了出来,喷了一脸。

小远见状忙劝道:“慢点,慢点,有很多呢……”

李师傅拍了下小远的肩膀:“我们就不在这里吃了,还有事要赶紧去处理。”说完冲小远向门外努了下嘴。

小远立马明白,转身对阿三说了句:“你慢点吃,我下去送送他们。”然后跟着我们走了出来。

阿三咀嚼着嘴里的包子,嘟囔道:“你们明天真要走啊?”

“走不走的话都会来和你告别的。”我回头说了句将门关上。

在医院大厅的角落里,我们坐了下来。一坐下小远就心怀惴惴的问:“李师傅,是不是阿三哥的伤势很严重,所以你才没有当着他的面说?”

李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倒不是,和阿三的伤势无关,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罢了。米姐被警察带走了,被怀疑和女孩的死有关,我们来是想让你帮个忙,请个知名的律师来,尽快救她出来。”

“警察为什么会怀疑米姐?”小远十分不解的问。

我们知道小远的性情,善良宽容,很珍惜友情,所以将米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并且希望他不要说出去。

小远听后抿嘴点了点头:“我能感受到米姐心里的苦与痛,不会因此对她有二样的,也不会多嘴的,至于律师吗?我会请那个人公司的法律顾问来帮忙的,听说他以前打赢过很多刁钻的官司,相信能让警察把米姐放出来。”说完去到一边打电话,不过很简短,似乎不愿意和他爸多做交流。

打完电话后小远走过来对我们欣慰道:“他说顾问在北京,由于降雪航班不能飞过来,但是有长期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在南京,他会联系并且让律师中午前去公安局和你们汇合。”

“太好了,法律空子方面律师是强项,一定能找出理由把米姐捞出来的,那你上去吧,我们一会就去公安局。”李师傅催促小远回去,担心阿三一个人在上面换针不方便。

在医院门口找了个小吃铺,三人简单吃了点笼包,喝了碗八宝粥就打车朝公安局赶,磨磨蹭蹭的到达公安局门口时已经十一点了,四下一瞅,发现一辆黑色奥迪车旁站着一位年轻男子,正夹着公文包在雪中搓着手,着急的东张西望,应该就是律师了,没想到就来了一个,还这么年轻,不禁有些担忧。

我们给的士付完钱,朝他快步走去。他也看见了我们,握手打招呼:“你们就是小远的朋友吧,我姓杨,麻烦你们将详细情况给我说一下。”说完他开了车门,用手一指请我们到车上谈。

我们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然后将米姐的情况如实向他说了一遍,并表达出我们的想法,当然,省去了米姐和豹爷关系的这一段。听完后这位杨律师不停的点头:“你们想的很对,与其辩驳不如改变案件性质,一会我会向警方交涉,你们只要稍稍配合下就行了。”

“能不能将米姐捞出来?”我忍不住问了句。

“我只能说很有可能,但是并不一定。”这位杨律师表现的很严谨。

趁着警察还没有下班,我们赶紧走了进去。负责审讯的警察还是那个审讯过我和强哥还有李师傅的审讯员,熟人见面没什么好寒暄的。杨律师坐下后就摆明了立场:“你们警察无理由抓人。”

“不错嘛,连市里律师界的青年才俊都请来了。”审讯员瞅了瞅我们仨哼笑道,继而转向杨律师,“米倩有重大作案嫌疑,必须配合调查,这就是理由。”

“你是说嫌疑,也就是说还没有证据,那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放人。”杨律师果断地回道。

“放不放人我们审讯之后自会判定,这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凶杀案件,各方人士都在关注,所以我们不排除特案特办。”审讯员说的很有底气。

“请问警官,你们凭什么断定这是凶杀案件?”杨律师反驳道。

“这个……”

“是没有证据还是案情的保密需要?如果要是保密的原因我就不纠缠了,但是我要表达的客观事实是:女孩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尤其是在自己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被害后,心理承受能力更是彻底崩溃,一直表现得很消极颓废,时刻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杨律师说的唾沫横飞。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审讯员质问道。

“首先,女孩的性格一直很孤僻,这方面你们可以调查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其次,他在前几天差点被人玷污后,受到了网络上的一些非议,抑郁症加重想跳楼自杀,结果被这位好心的朋友劝说住了。”说完杨律师指了指我。

我呵呵笑了下:“是的,那栋楼的保安和一些群众可以作证,监控也应该有。”

杨律师点点头,继续道:“他们三位是女孩生前接触比较多的人,对女孩的脾性非常了解,据他们说女孩在死亡的前几天就已经试图自杀,结果被他们阻止了。关于病情,我们会申请司法机构做鉴定。”

审讯员用怀疑的目光瞅着我们三个,似乎不太相信律师的话。

我顿了顿嗓子:“女孩死前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半天不说话,还有一次在药店买安眠药,被我们找到及时给拉了回来,所以我们不是很放心,在她死的前一晚,让米姐去劝导她,之所以在案发现场没有告诉你们,就是怕被误解,我们现在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在这一点上甘愿受罚。”我尽力表现的很诚恳。

这时候有个女警推门进来,给了审讯员一张纸,然后抬头瞅了瞅我们。我一瞧这女警察就是那次审讯我的记录员,于是笑着招了下手:“你好学妹,几天不见挺想你的。”

“严肃点!”女警正色道。

审讯员看了一会手里的纸,然后搓了搓下巴:“你们在门口等着吧,一会我们就放了米倩。”

我们没有料到这么容易就将米姐捞了出来,彼此惊喜的相互瞅了瞅,包括那个杨律师也颇有些意外。我想除了我们的理由外,主要原因还是他手里的那张纸,于是笑着问道:“警官,这是什么报告啊,是不是证明了米倩没有杀人?给我看一下吧?”

我就要伸手去拿,审讯员将纸向后一扬:“这是内部资料,你无权查看。”说完站起来离开房间。

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了十几分钟后,米姐走了出来,见到我们她很意外,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们为什么还要帮我?”

“大家是朋友,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李师傅微笑着回道,“好了,既然没事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和杨律师告辞后,我们打车向酒店赶去,路上我们告诉米姐,她和豹爷的关系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米姐眼里满是感动,静静的靠着强哥肩膀上。强哥不停的宽慰她:“难为你了,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回到酒店后,我们来到李师傅房间商议了下,觉得必须稳住豹爷才行,既然他的目的就是知道我们的行踪,只要不是非常核心的秘密,那就告诉他好了,于是我们让米姐写了回言,绑在鸽子腿上,和她一起来到城中村棚户区的小平房那里,把信鸽放回去。

南京的事情总要告一段落了,希望明天雪会停下,别影响南下的火车。

正往回走着,兜里的手机响了,我一瞅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审讯员的声音:“女孩的尸体已经在殡仪馆了,下午就要火花,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们既然是她的朋友,那就帮帮她,把殡仪馆那边的钱交了吧,另外她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尸体也应经火花完了,就等着你们交钱了。”说完挂了电话。

想想女孩一家五人被灭口,都是因为石达开的字帖引起的,我或多或少有点责任,不能不管他们,至少让他们入土为安。

嘱咐米姐回去休息后,我们三个半道上坐车去了殡仪馆,还没有进门,就明显的感受到周遭的阴森和肃穆。在门口登记后,有一个工作人员将我们领了进去。院子里栽植了很多古树,从树身看至少都有百八十年了,矗立在石板路的两侧,枝干参天,上面挂满了积雪,就像披麻戴孝的守灵人,注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让人不寒而栗。周围幽静极了,只有我们簌簌的脚步声。

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工作人员将我们领进了一桩背阳的大楼。里面很黑,不开灯的话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进去后并没有上楼,而是朝下面走,去了地下室。

门开后,屋里异常寒冷,比外面还冷,墙洞上几台风机不停的转动着,抽着房间里的药水味,即便这样还是很刺鼻,除了福尔马林还有些不知名的药水味。许许多多的帘子隔离着凌乱的床位,每张床上都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由于风机的作用,帘子摇曳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时不时的被掀起一些,随时都要刮掉似的,但是却怎么也脱离不了死尸。

我们三个正四下打量着地下室,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工作人员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就悄声离开。门关上后光线很不足,房间里只亮了些小灯,加上风机转动的轮子,忽明忽暗的,让白布下的尸体看起来鬼魅极了。

刚要去开门喊那个工作人员,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传来:“哪一具尸体?”声音很中性,轻柔中捎带着低沉,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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