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迁都雒阳【二合一】

魏兴安六年春季,负责承建新都雒阳的工部左侍郎朱瑾,再次向垂拱殿回报雒阳的筑造进展。

建造新都雒阳这项工程,自动工起到如今,已过了整整五年,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建造速度已绝对称得上神速。

毕竟新都雒阳乃是魏国将来的都城,毋庸置疑是整个魏国占地最大的城池,哪怕工部掌握了水泥这种胶凝材质,在短短五年内造成了这座城池,亦令朝中诸大臣乃至魏王赵润都惊叹不已。

似这等神奇的建造速度,得力于各方的配合:负责资金供给的川雒联盟,负责建筑材料采集、收购以及运输的户部,负责建造的工部以及冶造局,除此之外,还有真正参与建造的几万民夫与几十万奴隶。

正是各方鼎力配合协作,才使得雒阳城正在五年内建成。

当这个传到大梁后,赵弘润亦有些莫名的兴奋,毕竟这座新都,他也苦苦等候了五年,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五年呢?

“朕先去看看。”

跟内朝的诸大臣知会了一声,赵润便带着皇后芈姜,以及嬴璎、乌娜、羊舌杏、苏苒众女,还有赵卫、赵楚等一干儿女,在禁卫军的保护下,亲自前往三川郡,权当踏春。

本来,赵润倒是也想带沈太后一同前往,奈何沈太后身体一向不好,再加上逐渐上了年纪,身体难免虚弱,于是就只好作罢。

在禁卫军的保护下,赵弘一家十几口人在祥符港坐船,逆大河之流而上,直接就来到了雒城区域的水域,而此时,提前一步得知这个消息的川雒联盟的诸族长们,纷纷带着家小以及部落内的勇士前来接驾。

双方看到彼此,内心都难免有些感慨。

想当年赵润初次征讨三川郡时,他还只有一十五岁,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位曾经乍一看显得颇为稚嫩的魏公子,如今也已年近三旬,膝下儿女成群,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一股莫名的君王威势。

但出乎诸人意料的是,这位君主依旧平易近人。

“禄巴隆?你真的是禄巴隆么?”

在川雒联盟诸族长接驾的时候,赵弘润看着那个体宽臃肿的禄巴隆,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想当年,禄巴隆既是羝族纶氏部落的族长,亦是该部落的第一勇士,身体强壮、满身肌肉,曾一次次身先士卒攻击赵弘润所率领的军队,若非当时的魏军拥有着向魏连弩这种战争兵器,恐怕还真无法打灭纶氏部落战士的气势。

可如今出现在赵弘润面前的禄巴隆,却是一个连跑两步都气喘吁吁的胖子——看着这位曾经的草原勇士,颠着满身肥肉一路小跑至自己面前,不停地用类似魏服的衣袖抹汗,赵弘润简直难以置信。

“堕落了啊……前纶氏部落第一勇士。”

赵弘润失笑地摇了摇头,拍了拍禄巴隆的臂膀。

事实上,禄巴隆这位前纶氏部落的第一勇士,早在魏国与三川展开贸易时就已经开始堕落了,优越的生活以及殷足的财富,使得这位曾经的勇士难免就逐渐丧失了战士的意志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挥霍不尽的财富面前守住初心。

事实上,不止禄巴隆,其余川雒联盟的诸族长,也一个个都出现了赘肉,比如孟氏部落的孟良,就连赵弘润的老丈人之一、青羊部落的前族长阿穆图,如今也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小老头,而是他的儿子、赵润的内兄乌兀,在接掌了青羊部落族长的位置后,与其父年轻时颇为相似。

当日,赵润一行人在雒城居住了一晚,在进城的时候,雒城的民众为之沸腾,无论是魏人,亦或是川雒联盟的部落族人。

这也难怪,毕竟赵润当年还未成为魏王的时候,就在三川享有极高的威望,更别说他如今的身份更是今非昔比。

为了款待赵润一行人,川雒联盟一口气宰杀了九只羱羊、九十九只寻常的羊——在并非祭祀的日子里,只是为了招待贵客而一口气宰杀九只羱羊,这绝对是川雒联盟极为罕见的事。

而雒城城内的三川族人与寻常民众,亦因为魏王赵润的到来的欢庆,热闹地仿佛节庆。

待等到次日天明,赵弘润一行人便骑着马,踏上了前往雒阳的旅途。

诸女之中,论骑术当然是出身青羊部落的乌娜最为酣熟,哪怕她已为赵弘润生下了儿子赵川,但活力丝毫不减当年,或者说,相比较在深宫里,她其实更喜欢驰马在广阔的草原上。

看着女儿或妹妹骑上马在草原上疯跑,其父阿穆图与其兄乌兀脸上颇有些尴尬,担心赵润为因此责怪乌娜。

“都已经是为人母了,还这么闹腾。”老族长阿穆图忍不住斥责道。

然而赵润到不以为然,搂着怀中的苏苒,笑呵呵地跟了上去——诸女之中,唯独苏苒最不擅长骑马,赵润生怕她不慎跌落马下,是故与她同乘一骑。

反倒是苏苒的女儿赵楚,跟着哥哥弟弟,还有义兄卫云跟义姐卫宁,几个小家伙骑着小马驹滴溜溜地跑,玩地不亦说乎,害得禁卫军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这几位世子与公主,生怕他们不慎从小马驹上跌落下来。

“我乃大将军司马安,诸兵将听我号令!”

赵润的次子赵邯,在驾驭着小马驹奔跑时,大声呼喊。

话音刚落,三子赵川亦振臂高呼:“我乃大将军伍忌,诸兵将听我号令!”

原来,这两位皇子都看过了风靡整个中原的《轶谈》,很是崇拜「百羊灭敌」的魏将司马安以及被誉为「魏国之勇」的商水军大将军伍忌。

“是是。”禁卫军的穆青耸耸肩,挥挥手示意身边的禁卫军士卒道:“‘诸兵将’,还不如速速跟上你们的大将军?”

禁卫军士卒们忍着笑,迅速赶了上去。

期间,赵弘润的女儿赵楚,亦被两个弟弟影响,只可惜被其母苏苒及时喝止,没能喊出类似「我也是大魏上将」的话来,骑着小马驹跟在父亲赵润身边,噘着嘴闷闷不乐。

看着苏苒埋怨女儿的模样,赵润笑着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楚楚跟着玉珑那丫头,迟早是要学坏的。”

话音刚落,赵润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赵润转过头来,就瞧见玉珑公主穿着一身骑服,没好气地说道:“说谁呢?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皇姐。”

“哦哦。”赵润翻了翻白眼,随口敷衍道。

事实上,玉珑公主确实要比赵润年长一岁,不过在赵润心中,却始终将其当做妹妹看待。

“哼!”

对着赵润轻哼一声,玉珑公主弯下腰对乘坐在小马驹上的赵楚说道:“楚楚,不要跟着你无趣的父王,跟姑姑走。……小宁儿,你也跟姑姑来,不要跟着他们。”

卫宁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赵润,见义父赵润无可奈何地摇着头笑,遂小嘴一咧,与赵楚一同,骑着小马驹跟着玉珑公主这位姑姑跑远了。

“诶,又要带坏一个啊。”

赵弘润摇头失笑。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喂,说话客气点,她好歹是大秦的太子妃。”

赵润回头一瞧,这才发现原来是玉珑公主的‘丈夫’秦少君嬴璎,遂笑着调侃道:“有必要这么护着么?”

秦少君嬴璎瞥了一眼在赵弘润怀中的苏苒,轻哼一声:“彼此彼此。”

说罢,她一抖缰绳,自顾自追赶玉珑公主他们去了。

显然,她对于赵润如此护着苏苒有点吃味。

反观魏后芈姜这位正主,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地驾驭着坐骑,目不斜视,一直注视着她的儿子赵卫——这位魏国的太子,此刻正一脸羡慕地看着赵川、赵邯两个弟弟,看着他们带着一队禁卫军扮演着魏国将军的角色。

没办法,他是魏国的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无法像两个弟弟那样随意。

否则,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杜宥知道后肯定会不高兴的。

与他类似的,还有他的义兄卫云,义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有些苦恼于自己太子(卫世子)的枷锁。

看着这几个小家伙的互动,无论是禁卫军还是川雒联盟的族长们,脸上皆笑呵呵的,唯独赵莺神色冷淡,不悦地说道:“烦人的小崽子。”

可是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看向赵邯、赵楚、赵川等几个小家伙的目光中,却并无什么厌恶,反而有种莫名的希望。

在她身边不远处,赵雀亦叹息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姐妹俩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年幼时她们为了习武服用了一些药物的关系,才导致她们至今都没能怀有身孕。『作者语:其实是作者实在懒地再想名字了,所以只好等即将完结的时候再让你们如愿了。』

浩浩荡荡、闹闹腾腾地,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雒阳。

当时,才隐隐看到雒阳城的城墙,似卫骄、吕牧、穆青等禁卫军将领们,便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好大……”

就连赵润,眼眸中亦闪过几丝惊讶。

原来,雒阳城的占地规模,尤其是其城墙的高大,大大超乎了诸人的预估。

尤其是待等大队人马靠近之后,那城墙更是高地不可思议,相比较大梁的城墙,不知要高出多少。

“这……怕是有二十余丈吧?”穆青喃喃自语道。

听闻此言,卫骄亦一脸震惊地说道:“怕是还不止。”

后来他们才知道,新都雒阳的城墙,高达三十六丈,底部宽十丈、顶部宽五丈余,可顺畅地任由数辆马车在城墙上奔跑。

就当世来说,绝对是睥睨天下任何一座城池。

看到这一幕,赵润终于也明白了,为何新都雒阳的建造耗时为五年,而建造城墙就足足花了四年,实在是太壮观了。

而就在这时,雒阳城的东城门缓缓张开,雒阳尉、安平侯赵郯,身披甲胄、策马而出,率领着一队雒阳的城卫,恭迎他们魏国的君主赵润入城。

在赵郯的身后,还跟着一干冶造局、工部的官员。

“臣赵郯,拜见陛下!”

疾驰至赵润面前,安平侯赵郯翻身下马,单膝叩地,抱拳行礼。

“恭迎陛下!”

跟在赵郯身后的城卫,还有冶造局与工部的官员们,亦纷纷叩地而拜。

“安平侯请起,诸卿请起。”

抬手虚扶一记,赵弘润仰头看着东城门上方那偌大的「雒阳」二字,笑着说道:“诸位,你等还真是造了一座了不得的城池啊。”

听闻此言,冶造局与工部的官员颇有些自豪。

受赵润此前的影响,冶造局与工部官员对于营建、锻造一事,一直抱持着「更大」、「更精良」的态度,这导致雒阳城的占地规模,比原本预估的足足多出了一倍。

“带朕入城参观参观。”

赵润笑着说道。

此后参观雒阳城,赵弘润一行人分为了好几队:他本人要亲自验收这座城池,当然要仔细地观察每一处;而秦少君嬴璎与玉珑公主,她俩则带着赵楚、卫宁两个小丫头自顾自进城了;至于苏苒、羊舌杏等女,因为旅途劳顿的关系,率先朝着内城,也就是王宫所在而去。

带着几个儿子,赵润在一干人马的簇拥下,登上了雒阳东城门的城楼,站在墙垛边眺望远方。

高达三十六丈的城墙,视野极好,赵弘润甚至能在这里隐隐看到二十里外的雒城。

拥有这等高度、这等宽阔视野的雒阳城,基本上杜绝了白昼里被敌人偷袭的可能性,至于夜晚的偷袭,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毕竟高度实在是太高了,怕是就连青鸦众、黑鸦众,也无法攀爬上来。

这不,出于好奇,赵弘润招招手叫来混在禁卫军当中的鸦五,询问他道:“你,上的来么?”

鸦五闻言,从墙垛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离地的距离,摇摇头说道:“难。……高度还在其次,主要是这座城墙的外墙几乎没有缝隙,很难攀爬。”

赵弘润亦探出脑袋瞅了两眼,他这才注意到,这座雒阳城的外墙,似乎用水泥抹过一遍,以至于外壁几乎没有缝隙,以至于就算是鸦五这等青鸦众,哪怕借助目前的攀爬工具,也很难攀爬上来。

换而言之,这座雒阳城只要关上城门,城内、城外,基本上就是两个世界了。

防御性能,简直超乎寻常。

“好!好!”

连说了两个好字,赵弘润徐徐走向城墙的一端。

他并不奇怪雒城的城墙上并无魏连弩,或许是因为城墙太高,导致魏连弩也失去了应有的防御优势——在这种高度的城墙上,机关连弩怕是还没有寻常的弩手好用。

参观了片刻后,赵弘润徐徐步下城墙,骑上马朝内城而去。

期间,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街道四周。

五年时间,对于建造这样一座规模的城池而言,还是未免有点仓促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城内的街道目前还并未铺设砖石,只是寻常的泥路而已。

但是街道本身,亦大致落成雏形。

此时,禁卫军以及雒阳城的城卫,已联手肃清了道路,免得城内的百姓惊扰了他们的君主。

但还是有不少百姓挤在一个个小巷口,一脸激动地看着赵润经过。

一来是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从未见过赵润这位他魏国的君主,二来嘛,赵润亲自前来雒阳验收城池的竣工,这也意味着,朝廷即将履行其当年对国民的承诺,准备将都城迁移至雒阳。

而一旦雒阳确定成为魏国的新都,那么,当地的百姓,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京畿之民。

一想到这里,当地的百姓便兴奋不已。

面对着这些兴奋的百姓,赵弘润跨坐在马上,偶尔朝着子民摆了摆手打招呼,不过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其他方面,比如街道两旁的建筑以及民居。

“这些民居,是迁移至此的百姓自发建造的吧?”

赵润指着街道两旁附近的民居问道。

听闻此言,工部左侍郎朱瑾连忙回禀道:“回陛下话,是的。”

他当然知道赵弘润这么问的原因,无非就是相比较宏伟的雒阳城墙,城内的民居却显得很不起眼,低矮而且凌乱。

针对此事,朱瑾立刻补充道:“由于工期仓促,我等只建造了城墙与王宫,至于城内的建筑,则是城内民众自发建造,因此看起来有些凌乱。不过陛下放心,日后我工部会徐徐完善。”

“唔。”赵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也觉得,在短短五年内,非但建成了这等规模的城池,而且连王宫都建成了,这已经是非常神速了,实在不能奢求过多。

待等他来到城内的王公,他就愈发认可自己的观点,只见雒阳城内的王宫,建造地丝毫不亚于大梁——不,事实上无论是占地规模还是精致程度,相比较大梁的皇宫皆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难想象建造这座王宫的耗时,仅仅只用了一年。

直到后来赵弘润才知道,工部与冶造局花了四年建造城墙,并不意味着王宫的建造就只需一年,事实上,这两项工程是同时启动的,甚至于,这座王宫的建造,比建造雒阳城的城墙更久。

毕竟,建造城墙说白了只需对准方向,然后将大块的石头以及烧制的砖石堆砌起来,但建造王宫可不同,宫内的那些殿阁楼台,那可都是木匠们一刨刀一刨刀削出来的,除此之外还要雕刻、上漆,论工程的繁琐,其实还在建造城墙之上。

“真是辛苦诸位了。”

亲眼看到那些精致的殿宇楼阁水榭等建筑,赵弘润由衷地说道。

在参观了整体之后,他越发地觉得,冶造局与工部,绝对是拼了命地在建造这座新都、这座王宫,否则这两项工程,就目前这个时代来说,恐怕二十年、三十年都未必能竣工。

而这,也充分体现了魏国目前对内营建的速度与势头。

当日,赵弘润仔细参观了整座王宫。

他发现,雒阳城内的王宫,其建筑的大致格局,与大梁的王宫相差无几,无非就是殿阁更大一些、宫内的小径更宽阔一些罢了。

除此之外,仿佛是将大梁王宫搬到了雒阳城。

『川雒联盟这回可真的是出力不少啊……』

赵弘润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跟随他一同前来雒阳的川雒联盟诸族长。

据户部此前的统计,建造这座雒阳城的花费,比朝廷十年的税收还要多地多,甚至于就连此前的魏国,也承担不起如此庞大的开支——毕竟魏国还要养活几十万的军队。

而现如今的魏国嘛,虽然因为「军田制」的关系,使得军费的开支大大缩小,但也未见得能负担起地这个开支,至少,无法将工期缩短至五年,十年、二十年,倒是还可以接受。

由此可见,川雒联盟这回可真是大出血了。

『为了获得一个贵族的称号,这些族长们,也真是拼了命了……』

在看了一眼那些族长们身上的魏服后,赵弘润心下暗暗想道。

的确,对于如今的川雒联盟来说,饥寒之苦早已成为历史,他们如今渴望的,乃是魏国国内贵族阶层的认可,或者说,他们希望成为这个国家的贵族,拥有体面的身份。

这很好,这意味着这些曾经被中原人称之为「阴戎」的三川人,如今已渐渐融入到魏人之中。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还或多或少保留着祖先流传下来的习俗,保留着一部分自己的文化。

「天下共主……么?」

不知为何,此刻赵弘润脑海忽然闪过一个词。

当然,他对「天下共主」这个词的理解,跟介子鸱、公羊郜、徐弱那些目前正在鼓捣「大一统」思想的臣子,还是有所区别的。

数日后,赵弘润带着妻儿返回了大梁,与内朝诸大臣商议迁都之事。

毕竟当初朝廷可是用迁都之名,将颍水郡以及其他几个郡的百姓诱到了三川,大大缓解了颍水郡的土地兼并矛盾。而如今,既然雒阳城已经建成,那么,朝廷自然不能失信,需立刻将迁都之事提上议案。

魏兴安六年五月,垂拱殿颁布诏令,拟定迁都雒阳,至此大梁作为陪都。

待等诏令下达全国之后,举国臣民为之沸腾,奔走庆贺。

若干日后,中原诸国得知魏国的迁都变故,喜忧参半。

(本章完)

第1576章 楚国崛起的预兆【二合一】

魏国迁都雒阳一事,卫、秦、鲁、楚、齐得知最早,而韩、越两国最后得知。

针对这件事,齐王白在跟右相田讳议论时说道:“魏国弃大梁而迁雒阳,这是否意味着,魏国并不打算对外扩张?”

田讳表示:“并不见得。”

近些年来,由于魏国的发展势头实在太猛,中原各国的压力剧增——其中就连魏国的盟国楚国都备受压力,更何况是齐国这个原本就跟魏国存在恩怨的国家。

现如今,魏国向西迁都,将都城搬迁到了三川郡的雒阳,这让齐王白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田讳却认为,魏国迁都雒阳,无非就是暂时将一头凶恶的猛虎关进了牢笼,并不意味着这头猛虎本身就丧失了威胁。

基于这个观点,田讳详细地举例,向齐王白介绍了三川郡。

虽然有关于三川郡的情报,大多都是前往魏国行商的商贾送回来的情报,田讳本人并没有亲身证实,但是情报中指出,三川郡拥有着不亚于颍水郡的可开垦土地,这就值得田讳对此提高警惕。

要知道魏国目前的粮食种植,约五成甚至六成,还是在颍水郡产出,其次才是魏国近些年来大力建设的上党郡、河内郡、河东郡等等,而如今魏国将都城迁移到雒阳,那么毋庸置疑,三川郡境内的荒地将迅速被开垦为良田,这个郡的粮食产出,也将迅速与颍水郡拉近距离——这对于其他中原国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魏国一直都是比较注重农耕的国家,每年的粮食产量非常可观,可即便如此,亦无法长期支撑国内四十几万军队的对外征战,这一点倒是跟「楚齐之战」时期的楚国有点相似,区别仅在于,魏国的正规军可要比楚国军队强大太多太多。

似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倘若被其摆脱了粮食的束缚,那么,田讳无法想象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到时候整个中原,还有能限制魏国的国家么?

田讳认为,他齐国不应当因为魏国主动向西迁移都城而放松警惕,相反地,要深刻认识到魏国做出这样举措的潜在威胁,于内进一步加快国内建设,于外,则联合韩国、策反楚国,共同钳制魏国。

对于田讳的观念,齐王白深以为然。

次日,他派遣使者前往魏国,一方面向魏王赵润贺喜迁都之事,一方面则想办法打探魏国的意图,看看魏国是否是像田讳所认为的那样,正在为了某种意图而积蓄力量。

除此以外,他亦派遣国内著名的说客冯谖,令其再次出使楚国。

齐国临淄前往楚国的王都寿郢,道路还是比较通畅的,没过一个月,冯谖便抵达了寿郢,并得到了楚王熊拓的接见。

在一番寒暄客套后,冯谖对楚王熊拓说道:“不久之前,听闻魏国迁都雒阳,不知尊王对此有何看法?”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那本《轶谈》的关系,楚王熊拓感觉自己被刻意抹黑,因此在提到魏国时显得不是很高兴,淡淡说道:“那矮子迁都雒阳也好,迁都邯郸也罢,与寡人何干?”

听闻此言,冯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尊王就未曾看到潜在的威胁么?”说着,他便将田讳的观念与楚王熊拓解释了一番。

没想到,楚王熊拓听了之后不以为然,淡淡说道:“魏国的三川郡,难道还及地上我大楚的疆域么?”

冯谖虽然早就听说过楚王熊拓自大狂妄,没想到竟然自大到这种地步,着急之下正要继续劝说,却见楚王熊拓摆摆手说道:“寡人倦了,尊使一路原来,亦是辛苦,不如就在城内驿馆暂歇。”

说罢,他也不理睬冯谖,自顾自就离开了。

冯谖无奈,只好先到城内的驿馆歇息,仔细考虑措辞,准备明日再劝说这位楚王。

事实上,楚王熊拓当真是狂妄么?未见得!

在敷衍罢冯谖之后,楚王熊拓立刻就召见了丞相,也就是他的弟弟溧阳君熊盛,与后者细说此事。

溧阳君熊盛闻言笑着说道:“看来,齐国亦不乏有远见之人。”

说罢,他颇有些意外地询问熊拓道:“大王为何不让那冯谖继续说下去呢?”

溧阳君熊盛可不认为,眼前这位兄长会昏昧到看不清魏国的潜在威胁,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判断。

果然,楚王熊拓轻哼一声,哂笑道:“让他冯谖继续讲下去?嘿!他无非就是那套加紧楚齐联合的说辞罢了……我大楚虽不能夸口稳胜魏国,但也并非是魏国可以肆意揉捏,反观齐国,倘若魏国他日一旦对外扩张,却未必能抵挡得住,既然如此,索性晾着齐国一阵子,方便日后。”

“原来如此。”

溧阳君熊盛恍然大悟,他这才知道,原来熊拓早就猜到了冯谖此来的目的,但就是故意要晾着冯谖,让齐国因此而惊慌,方便他楚国日后向齐国提出种种要求。

毕竟在前几年的「楚齐之战」中,楚国虽然夺取了齐国的泗水郡跟东海郡,但在经济上却未能有何提升,楚国军队当时抢掠的那些金银财物,事实上还不如弥补此次出兵的粮草消耗,若非夺取了那整整两个郡的齐国土地,楚国这次出兵几乎算是失败的。

而如今,敲齐国竹杠的机会来了:齐国畏惧魏国,但楚国并不畏惧,倘若齐国希望进一步联合楚国钳制魏国,那么,熊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是要向齐国索要一笔财富,来弥补因为对内建设而赤字越来越严重的国库。

总而言之,熊拓看中的仍然是齐国的财富,尽管齐国实际上已远远不如齐王吕僖时代时殷富。

“大王高见!”

在得知了熊拓的全盘打算后,溧阳君熊盛拱手称赞,随即他又补充道:“大王,既然齐国示好,大王不妨也考虑考虑钱财以外的东西。”

“唔?”熊拓微微一愣。

这时,就见溧阳君熊盛正色说道:“尝听人说,魏国的工艺之所以能突飞猛进,全靠当年魏公子……不,是魏王赵润从鲁国拓印的《鲁公秘录》,如今齐国有求我大楚,而鲁国国内,据说已陷入王室与三桓的内争,大王何不趁此机会,将《鲁公秘录》得到手?”

熊拓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微皱着眉头说道:“就怕鲁国记恨当年之事,未必肯交出此物。”

溧阳君熊盛正色说道:“大王以大义之名,介入鲁国内争,支持鲁王放逐三桓,报酬则是那《鲁公秘录》,鲁王未必不肯接受。”

熊拓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善!……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臣弟领命。”

溧阳君熊盛拱手抱拳,正要告辞离去,忽然想到一事,他又转回身来,在看了看殿内左右后,低声说道:“另外,大王,据臣弟所知,熊吾他前一阵子曾拜访过楚水君?”

听闻此言,熊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见此,溧阳君熊盛压低声音说道:“熊吾志大才疏,不足为惧,但楚水君……臣弟以为此人过于诡谲,需小心提防。”

事实上,楚水君乃是楚国老王熊胥的弟弟,亦是熊拓与熊盛的叔叔,但此人过于神秘,手底下据说还有一群巫女为其效力,这些都让溧阳君熊盛充满了警惕。

熊拓闻言沉默了片刻,事实上,他的观点与溧阳君熊盛相似,也认为楚水君是一个威胁,但遗憾的是,楚水君在楚东熊氏贵族中享有极高的威望,且手中还握着一股潜藏的隐秘势力,这让熊拓有些投鼠忌器。

再加上自熊拓登基为楚王之后,楚水君始终安分守己,甚至于,多番出乎熊拓意料地给予了支持,这让熊拓实在不好对其下手。

正因为如此,此时在溧阳君熊盛提醒他时,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有所提防。

在临走时,溧阳君熊盛又告诉熊拓,说他们的父亲近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怕是不久于人世,希望熊拓去看望看望,这让熊拓犹豫不决。

对于自己的父亲熊胥,熊拓是充满恨意的,既是因为熊胥对庶出的他不管不顾,将其丢给其弟汝南君熊灏代为教导,也是因为熊胥后来在楚东贵族的压力下,逼死了熊拓最尊敬的叔父汝南君熊灏。

但如今,那位憎恨的父亲年事已高,怕是不久于人世,这让熊拓亦稍稍有些心软。

“……我记下了。”

在犹豫半响后,熊拓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满。

不过听了这话,溧阳君熊拓却已经十分满意,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次日,齐使冯谖再次求见楚王熊拓,却被告知熊拓政务繁忙,无暇抽空接见。

得知此事后,冯谖微微皱了皱眉,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要知道,楚王熊拓虽说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但他并不擅长内治,楚国国内的建设,一直是由丞相溧阳君熊盛代为处理,在这种情况下,熊拓怎么可能忙得无暇抽空见他?

显然,这是熊拓故意为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在暗自叹了口气后,冯谖唯有一次次地恳请求见熊拓,终于在第四日,楚王熊拓‘抽暇’接见了他。

在当日的洽谈中,熊拓表示可以与齐国达成进一步的暗下盟约,却也隐晦地提出,这些年来他楚国为了建设国内农事,开销颇大。

冯谖那是多么聪慧的人物,一听就懂了:熊拓这是在向他们索要钱财!

在权衡利弊后,冯谖还是代替临淄答应了熊拓的要求,由齐国提供一部分金钱,助楚国发展国内——其实彼此都清楚,这笔钱多半是用来强化楚国的军队的,毕竟鉴于魏国的威胁越来越大,楚国需要加强国内的正规军。而齐国呢,也需要楚国的军队来吸引魏国的注意。

或许有人会说,楚国当年攻打齐国,一度有吞并齐国的野心,而如今,齐国却反而资助楚国扩充军队、改善军备,难道就不怕楚国日后恩将仇报,趁机吞并了齐国么?

事实上,齐国还不担心。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楚国攻打齐国时,魏国还且强大到令中原各国畏惧的地步——当时的魏国,还有韩国这个强大的对手,事实上当时的楚国也万万没有想到,无论是国力还是军队力量都相差无几的韩国,居然会在魏国手中败地那么惨。

更要命的是,魏国在击败了如此强大的韩国后,自身居然并未受到太严重的损失。

当时熊拓之所以不肯轻易从齐国撤兵,也是基于这一点:只有吞并了齐国,他楚国才有可能回到起跑线,与魏国并驾齐驱。

但遗憾的是,齐国那时回光返照,借助金钱以及技击之士的力量,挫败了楚国的战略,这使得楚国在那场战争中,并未达到原本的战略预估。

而现如今,魏国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已逐渐恢复力气,在这种情况下,楚国自然不敢再对齐鲁两国有何非分之想。

要知道当年,魏国是为了击败韩国,才默许楚国吞并齐鲁两国之事,而现如今,韩国已被魏国击败,魏国怎么可能再坐视楚国吞并齐鲁呢?——楚王熊拓绝不相信他那位好算计的妹夫会如此的大方。

别看楚国是魏国的盟国,但在目前的局势下,倘若楚国依旧想要吞并齐鲁两国的话,那么,魏国哪怕明面上不便出手,也会在私底下给楚国拖后腿——就好比「秦韩之战」,秦国与韩国几十万军队在雁门关打了几年,彼此互有损失,可得利的是谁?却是魏国这个一明一暗向两国兜售军备的国家。

当时在得知这件事时,熊拓简直目瞪口呆:怎么能这么无耻?!

既然已错过吞并齐国的时机,那么,设法向齐国索要一部分财物,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齐国本身,说实话,它早已经不再是魏楚两国心中的劲敌了:魏楚两国心中的劲敌,只有彼此!

除了索要财物以外,熊拓亦想到了溧阳君熊盛的建议,向齐国索要《鲁公秘录》——当然,齐国本身并没有此物,熊拓之所以向齐国提出此事,只是为了给齐国一点面子,毕竟齐国目前还是鲁国的宗主国。

因此他对冯谖说道:“贵国只要首肯就好,至于其他的,寡人会派人与鲁王联系,取得他的认可。”

冯谖虽心有不甘,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能点点头接受楚王熊拓的要求。

在返回齐国王都临淄之后,冯谖立刻将这件事禀报于齐王吕白,而齐王吕白,亦当即召见左相赵昭、右相田讳,以及高傒、管重、鲍叔等贤臣。

当冯谖提及楚王熊拓向他们齐国索要钱物时,赵昭等重臣皆不奇怪。

毕竟楚国本来就一个很贫穷的国家——这个‘贫穷’,倒不是说楚国很弱小,而是指楚国的财富,大多都集中在王族、贵族阶级手中,哪怕楚王熊拓上位后提高了平民的地位,给予其种种优待,亦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情况。

除非楚王熊拓跟魏王赵润一样,手握四十余万雄兵,施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治国方式,否则,他就必须考虑到楚东贵族的态度,无法像魏王赵润那样独断独行。

“金钱的事,可以接受。”

鉴于左相赵昭不好在涉及魏国的事上发表什么看法,右相田讳率先开口道:“如今中原,尚能与魏国一战的,恐怕也只有秦、韩、楚三国了……”

在田讳的观点中,秦国最难策反,因为秦国目前的国内经济,基本上是跟魏国挂钩的,毫不客气地说,只要魏国切断与秦国的贸易,秦国的收入恐怕要锐减一半都不止,再加上秦国目前还对韩国的雁门郡念念不舍,因此这个国家的助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次再说韩国,在前几年与魏国的战争中,韩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即便如此仍然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强大军队,比如雁门守李睦的雁门军,就算是在魏公子润面前损兵折将过半的「代郡铁骑」,事实上还是保留了一万五千骑左右,仍然还是一股足以扭转战场局势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这些年韩国致力于恢复军队力量,将历年税收的绝大多数都投入军队开支,这使得韩国逐渐恢复了战前的水准。

问题是,韩王然比楚王熊拓还要难缠,尤其是在忍耐的工夫上,想要说动韩国主动吸引魏国的注意力,说实话这很难。

在无法说动韩国的情况下,楚国就成为了齐国的优先考虑对象。

平心而论,楚国的兵卒确实很弱,刨除掉卫国、越国以外,楚国的军队甚至还不及如今鲁国将领桓虎麾下的军队,几乎就是在中原垫底的存在,但楚国军队的优势在于,这个国家的军队几乎没有什么所谓的抚恤,纵使一场仗损失大量的兵卒,也不至于因为抚恤而拖累整个国家。

更重要的是,楚国是中原唯一一个有能力动员四百万军队的国家,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当然可以弥足单个士卒实力上的劣势。

因此,‘扶持’楚国军队来吸引魏国的注意力,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问题在于楚王熊拓索要的《鲁公秘录》。

说实话,这些年来魏国工艺技术的突飞猛进,主要是因为魏王赵润,当年赵润从鲁国拓印的《鲁公秘录》,不能说对魏国毫无贡献,但事实上并没有像其他中原国家想象的那样巨大,魏国的工艺技术,来自冶造局,而冶造局的技术理念,则来自赵润。

像什么龟甲战车、弩炮、连弩等等,这些其实都是由魏王赵润绘制大致的图纸、再交由冶造局的文吏改良完善的,魏国工匠从《鲁公秘录》上学习的,主要还是机关术,其中包括跨时代的齿轮组、杠杆结构、无缝贴合的榫卯技术等等。

但其他国家却并不这么看待,他们认为魏国的工艺技术一下子提升到近乎赶超鲁国的程度,其中关键,就在于那《鲁公秘录》。

这一点,无论是楚国还是齐国,皆对此深信不疑。

因此,在针对「是否应当将《鲁公秘录》交给楚国」一事上,齐王吕白与诸士卿都显得有些迟疑。

他们十分担心,就算日后联合齐、韩、楚三国钳制了魏国,使魏国有所削弱,但若是因此再出现一个如魏国那般强大的楚国,这岂不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不过目前的局势,已容不得他们考虑太长远的事,毕竟楚国的强大只是将来,而魏国的强大,却是如今能亲眼目睹的事。

鉴于这一点,齐国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件事。

不过事实上,齐国是否默许,这都无关于楚国——楚王熊拓知会齐国一声,也只不过是给齐国一点面子而已,就算齐国反对这件事,难道熊拓就会放过这次机会么?

绝无可能!

这不,其实在冯谖返回齐国的第三日,楚王熊拓就派人前往鲁国,与鲁王公输磐交涉此事。

交涉的实质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楚国帮助鲁王击败三桓,而鲁国则交出《鲁公秘录》作为报酬。

在权衡利弊之后,鲁王接受了这个交易。

魏兴安六年七月,就在魏国忙着迁都雒阳的种种事宜时,楚国派三天柱之一、上将军项末,率兵二十万前赴鲁国,协助鲁王平定三桓之乱。

一听到这个消息,虎踞薛城的桓虎坐不住了,要知道他原本可是打算着等鲁国的内乱一发不可收拾之后,再以「鲁国英雄」的身份登场,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楚国不知吃错了什么,居然来破坏他的好事。

无奈之下,桓虎只有抢在楚国军队抵达鲁国之前,出兵响应王室,协助王室攻打三桓的叛乱势力。

在桓虎与楚国将领项末两者的联合进攻下,三桓毫无意外地战败,向王室投降。

事后,鲁王公输磐将孟氏、叔孙氏两个家族中引发这场叛乱的主谋驱逐出国家,并顺势将王位传给了儿子,即公子兴。

而作为楚国出兵相助的报酬,鲁国老王公输磐再次拓印了《鲁公秘录》,交由楚将项末,由后者带回楚国。

楚将项末出兵鲁国,协助鲁王室镇压了三桓之乱,这在事后由齐楚边界的青鸦众,迅速传回了魏国。

当时,魏王赵润已移居至雒阳的王宫,在得知这件事后,眉头不由地皱紧。

他也没有想到,上回出兵企图吞并齐鲁两国未果的楚国,最终居然还是得到了齐国的财富,以及鲁国的技术。

『魏楚之战,怕是会大大提前了……』

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赵润站在崭新的宫殿内,站在窗口,注视着窗外的天空。

『韩、楚……为确保我大魏的优势,这两者,看来确实得先废掉一个。』

赵弘润面色凝重地暗暗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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