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啊!”

“好了。”

阴萌手指一勾,蛊虫飞回,绕指一圈后,钻入袖口消失。

林书友没急着穿衣服,而是把自己后背对着墙上镜子,扭头看去,发现自己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小拇指盖大小的血洞。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痛呢。”

阴萌拿了张创可贴,给林书友贴上,解释道:“抱歉,最近我和它一起在练小远哥教的一门新秘法,它可能练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这点小创口不算什么,林书友自然也不会生气,反而好奇地问道:

“什么秘法。”

“是小远哥根据它与我的特性自创的,目前尚处磨合练习阶段,如果练成的话……”

“怎么样?”

“挺伤人和的。”

“那我还真挺期待的。”

将衣服穿上,林书友走进谭文彬的房间。

此时,谭文彬蜷缩在床角,身前摆着好几本书,眼睛微睁,眉毛上似是挂着些许寒霜。

林书友进来时,本能感觉到屋子里的寒气受到刺激,开始主动对其进行排斥。

谭文彬眼皮抬起,排斥消失。

“彬哥,早啊。”

“嗯,早。”

“昨晚睡了多久?”

“意识缺失了一小会儿。”

“那也算是睡了吧?”

“就当深度睡眠吧。”

林书友先把床上的书收走,再给彬哥穿上衣服,然后背着彬哥下楼坐上轮椅。

按照惯例,推下坝子后,先拐入桃林看望此时仍泡在水里的润生。

这坑洞里的水位是动态的,每次都是一开始满溢,然后一天天的降低,不过小远哥有办法,给它重新满上。

“彬哥,我看润生身上的伤,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

“能多泡泡就多泡泡呗,难得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走吧,推我去河边走走。”

“好嘞。”

推行至河边后,谭文彬抬手示意停下。

“就这里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待会儿。”

“那我过会儿再过来。”

“嗯,好。”

等林书友走后,谭文彬把身子往轮椅里缩了缩。

耳畔,是俩孩子的轻声细语。

小远哥说得没错,当俩孩子苏醒后,谭文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身体和灵魂每天都在承受着冰针穿刺的痛苦。

俩孩子也能察觉到干爹的煎熬,尽量多睡觉,不怎么做动作,偶有交流,也会尽可能压低“声音”,降低自身的鬼气波动。

双方现在,其实都没什么生活质量可言,好在,再苦再难,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谭文彬有种提前体验父母陪伴孩子做最后高考冲刺的感觉。

前方,有俩年轻人背着书包走过来,谭文彬认识他俩,是小远哥的亲戚,潘子和雷子。

潘子和雷子早就放弃了高考,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学习的紧迫,俩人蹲在谭文彬面前,雷子从兜里掏出散烟,递给潘子一根,开始了吞云吐雾。

他们是看不见谭文彬的。

潘子:“这学上得,是真没什么意思。”

雷子:“谁说不是呢。”

潘子:“我爸妈晓得以我的成绩考不上的,我都说不如早点‘退学’,去窑厂多搬两个月的砖也好,但他们就是不肯,想着让我继续上到高考,去碰碰运气。呵,这做卷子,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能靠运气?”

这里的退学不是指真退学,一般中考或高考前,班主任是乐见班里成绩末尾的学生主动放弃的,既能不影响其他学生也能拉高升学率,到时候来学校领个毕业证就行。

雷子:“我爸妈也在做着一样的白日梦呢,要我说啊,咱们老李家,唯一长脑子的就是小姑一家,看看小姑,再看看远子,咱们瞎折腾个什么劲哦。”

年轻人的心事儿很多,一整夜都说不完,可有时候也很短,短到就一根烟的功夫,因为兜里没第二根烟了。

将烟屁股随手一丢,二人站起身准备离开,很巧的,就朝着身后谭文彬所在的位置走来。

谭文彬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下。

“哎哟。”

潘子身子一个踉跄,被雷子搀扶住。

“你咋了?”

“左脚绊了一下右脚。”

“呵,哈哈哈哈。”

俩人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吊儿郎当地走了。

太阳渐渐出来,阳光逐渐明媚,谭文彬把自己往轮椅里缩了缩,闭上眼。

刚眯了没多久,远处村道上就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这发动机声,谭文彬太熟了,以前在家只要听得这声音出现,他就马上跳起来,去关电视机把遥控器归位。

降温的手段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懒得折腾了,反正骗不过他爹,端正个态度,他爹回家时只要不是心情不好,一般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睁眼看去,就瞧见谭云龙骑着摩托车过去,过了一会儿,又瞧见谭云龙骑着摩托车回来。

他没去李大爷家,真就只是在村子里转转。

谭云龙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谭文彬继续闭上眼,享受着太阳。

日头渐渐升高,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中途林书友来了一次,见彬哥还在享受,他就又走了。

“叮铃铃……”

嘿,又是熟悉的车铃声。

谭文彬再次睁开眼,这次看见的是周云云,她的车铃声他也熟悉,以前她都是骑着那辆自行车上下学。

她怎么还没回金陵上学,假期这么长么?

坐在轮椅上的谭文彬,有种坐在坟头里等着亲人相继来给自己上坟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周云云居然把自行车停在了村道边,然后沿着河边,向这里走了过来。

她从谭文彬面前经过,然后在斜前方,蹲了下来。

谭文彬靠在轮椅上,侧着头,打量着自己的对象。

瘦了啊,脸上肉都少了。

这可不行,得赶紧吃回去,太瘦了可不好看。

谭文彬双肩处的俩孩子,各自将食指放入嘴里,看一会儿周云云,再扭头看一会儿自己干爹,最后俩孩子再互相对视笑笑。

周云云看了很久的河面后,站起身,走回村道边,骑着自行车离开。

小远哥说,自己现在不仅看起来比死人更像死人,事实上,他理应处于“死得不能再死”的状态。

因此,对关系真正亲近的人而言,就会产生一种莫名感应,也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心慌得不行。

过了会儿,林书友走了过来。

“彬哥,回去不?”

“你指引她过来的?”

谭文彬相信爱情,但不相信爱情能穿破自己的鬼术障眼。

“啊?”林书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以为彬哥你是想看看她的,刚在村里碰到她,就跟她说以前彬哥你喜欢在这里坐着吹风发呆。”

“嗯,做得不错。”

“嘿嘿。”

“好了,阿友,推我回去吧。”

“好嘞。”

“汪汪汪!汪汪汪!”

一条黄白色的狗,近乎疯狂地在叫唤,几个村民正拿着树杈和石头在打它。

这狗刚咬了一个人,明显已发了疯,不能留它了,但因为手头没趁手的家伙事,谁也不敢轻易上前,被咬一口后续得打很多针,忒麻烦。

这时,林书友推着谭文彬过来了,那疯狗瞅着对面人多,转过头,马上朝着林书友飞扑过来欲咬。

林书友刚松开轮椅,准备上前一脚给它解决,但还没等那疯狗临近,就忽然发出一声哀嚎,四肢一僵,身子在地上摩擦后,倒地不起,随即,狗嘴里有鲜血流出。

阿友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彬哥。

解决一条疯狗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主要是这解决的方式。

在刚才,林书友没有察觉到来自彬哥身上的杀意,甚至都没感知到彬哥是如何施法的,那疯狗就直接暴毙了。

“彬哥……”

“咒。”

谭文彬刚刚,是把那条疯狗咒死的。

“彬哥,你现在这手段,是有点吓人了啊。”

没杀意,瞬间咒毙。

虽然知道无法对真正的玄门人或邪祟产生如此奇效,可就算是光针对普通人,就已十分恐怖。

“这苦又不是白挨的。”谭文彬眯起了眼,“要是身体不行了却没能换来实力上的提升,我岂不是拖了团队后腿么?”

那几个村民跑过来确认狗死了后,就离开了,离开时还指了指林书友,示意他来处理狗的尸体,这种疯狗,没人敢吃的。

林书友把疯狗尸体捡起来,推着谭文彬回到大胡子家。

小远哥站在坝子上。

“小远哥!”

李追远向着这边走来,先示意林书友撩开衣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后,微微皱眉。

“小远哥,怎么了?”

“你抽空和童子说一声,身体改造不用太过精益求精,越往后成本越高,也越不划算,祂现在在抠细节了。”

“好,我知道了。”

李追远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谭文彬:“后悔了不?”

谭文彬努力故作轻松道:“哪能啊,我现在感觉自己简直强得一比。”

李追远:“这狗是怎么回事?”

林书友:“疯狗咬了人,被彬哥给一下子咒死了,我准备找点草给它烧了。”

李追远:“先留着吧,正好给阴萌用。”

林书友诧异道:“萌萌现在连疯狗都能拿去制毒?”

这时,阴萌抱着一堆阵法材料从屋子里走出来。

李追远把一沓阵法设计图递给林书友:“去帮萌萌一起给润生哥布阵去。”

“好。”

林书友把疯狗尸体往角落里一丢,洗了手后,就和阴萌一道走进桃林。

李追远去推谭文彬的轮椅,轮椅很沉,谭文彬现在虽然瘦弱不堪,但也并非没有分量,不过少年推起来时还是很轻松。

“小远哥,润生是要醒了?”

“嗯。我本意是想让他多泡一会儿的,但他的野性先一步要苏醒了。”

来到坑边,林书友与阴萌已经在周围插上了不少阵旗。

李追远笃定润生不管再怎么发疯都不会伤害自己,但润生要是离开这里了,对普通活物可不会留情。

因此,在自己帮润生复苏自我意识前,得先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

阵法布置好了,李追远在坑边蹲下,伸出手指在润生额头上敲了敲。

润生双眸睁开,里面全是白色,看不见丁点的黑。

他本能地张开嘴,腰部发力,如野兽般想要将少年撕咬下来。

但他身体还未离开水面,李追远就发动了阵法,润生被迫重新躺了回去,只能在水里,做着轻微地挣扎。

李追远对林书友和阴萌道:“你们俩排个班,每隔六个小时,就必须有人来这里检查更换受损的阵法材料。”

阴萌:“小远哥,润生他……”

李追远:“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着手帮他苏醒意识,但眼下他的野性刚起,要想他以后可以更好地直面和压制这种野性,就得等到他野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后再做下一步治疗。”

谭文彬:“只有这样,以后才不至于容易失控,且润生能更好地掌握这股力量。”

李追远:“看来最近书没少看。”

谭文彬:“也没其他事可以干了,只能看看书。可惜了,上高中时没落得这般状态,要不然高考只会考得更好。”

李追远对阴萌问道:“坝子上的临时阵法布置好了没?”

阴萌:“还没,我这就去。”

很快,坝子上的一次性阵法也被布置好了。

为此,萧莺莺特意将原本摆在那里的纸扎都收进了屋子,然后抱着笨笨去了李三江家。

阴萌站在阵法内,那条疯狗尸体被摆在她面前。

林书友站在旁边,一脸期待,他很好奇小远哥为萌萌和蛊虫量身定制的秘法到底是什么。

李追远:“阿友。”

“在,小远哥。”

“别光只顾着看,随时做好接应准备。”

“明白。”

林书友挺直后背,站在了阵法边缘。

李追远:“萌萌,可以开始了。”

阴萌点了点头,脚下迈出步伐,双手挥舞结印。

因为刚磨合还不足够熟练以及未能深刻领会到秘法真意,所以前戏就得复杂一些,阴萌也不敢落下任何一个流程。

林书友觉得阴萌的步伐有些眼熟,但小远哥就在这里,童子不敢明目张胆地与自己交流。

坐在轮椅上的谭文彬开口道:“祭祀舞?”

李追远:“星宿阴阳步,是傩戏的一种,属巫的分支,用以沟通神鬼,亦常用于对先祖的祭祀。”

步伐完毕,结印完成,阴萌发出一声低喝,左手持香右手持符,连甩三下后,香符燃起,双臂高举,行叩拜之礼。

下一刻,蛊虫从阴萌身上飞出,直接窜入疯狗尸体内。

很快,疯狗尸体如吹气球般,开始不断膨胀,正当看起来就要爆开时,密密麻麻的孔洞出现,尸体迅速干瘪了回去,上面的皮肉开始腐烂,紧接着就是如沸水般开始翻滚。

谭文彬:“献祭……这是献祭给谁?”

李追远:“还能给谁?”

谭文彬:“酆都大帝?”

李追远:“嗯。”

阴萌做菜为什么会有毒,寻常人无福消受,因为她做的是贡品。

李追远就是根据阴萌的这一特性,让她以行祭祀礼的方式,将这头疯狗尸体,献祭给酆都大帝,从而从大帝那里,接引下回馈。

寻常人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谁敢给大帝上供一条疯过的死狗?

李追远倒是没这方面顾忌,因为哪天他被缉拿回丰都,大帝宣读自己罪状时,眼前这个……都不够格罗列在上头。

忽然间,腐烂的肉块中,爬出一群黑色的虫子,其中一只是蛊虫本体,冒着金光。

阴萌正努力通过自己的蛊虫,去操控这些新诞生的虫子。

虫群们开始在地上排列组合,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可当阴萌打算操控它们飞起时,一双双如瓢虫的翅膀展开扇动,虫子们集体飞了起来。

但马上,原本整齐的队列开始出现混乱,不断有虫子碰撞到一起落下,一处碰,处处碰,整个场面开始乱成一锅粥。

紧接着,不管是落地的还是在飞的虫子,全都陷入了剧烈的不安躁动,最后,竟集体向阴萌扑了过来,这是要行反噬!

李追远:“阿友!”

林书友身形出现在阴萌身后,将其拉扯出阵法,那只蛊虫速度也不慢,也快速窜了出去,又落回阴萌袖口。

李追远掌心一握,阵法开启,里面所有虫子瞬间被碾碎。

阴萌:“小远哥,是我太笨了,失败了……”

李追远:“疯狗尸体的难度还是大了点,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练吧,你让刘姨每天买菜时,给你多带一些肉,种类不限定,新鲜的就行。”

阴萌:“好的,我明白了。”

阴萌走入屋内,从里头搬出一张供桌,重新郑重祭祀。

这是小远哥教她的,每练习一次这秘术,甭管成功与否,都给大帝正儿八经上一次供,纯当赔礼道歉了。

供桌上烛火摇曳,阴萌将黄纸点燃送入火盆中。

忽地,明明没有风,可正燃着的黄纸却自己打着旋儿又飞了出来,最后落在了供桌上的酒碗内,化作飞灰。

阴萌:“小远哥,有字……”

“又叫你归家祭祖?”

“不是……”

李追远走过来,低头看去。

碗内浮现着四个扭曲至极的字——【归宗拜师】

(本章完)

第240章

阴萌记得,上次先祖传出的讯息是归家祭祖,是给自己的。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可自己自幼在丰都长大,逢年过节该烧纸烧纸、该做供做供,那么多年来,先祖就从未显灵过,完全无视自己。

所以她其实很清楚,喊自己回去祭祖是其次的,目的是让小远哥陪着自己再回丰都。

这次,先祖直接传出了“归宗拜师”。

阴萌觉得,自己这个中间商被去除了。

心里倒真没什么失落,因为连她这个血脉传人都觉得,小远哥才更配称为酆都大帝的传人。

李追远端起酒碗,开口道:“多谢大帝认可,我将尽快启程。”

紧接着,少年先用指尖蘸取酒水,向自己身上和周围弹了几下,再将一半酒水洒在身前,余下的则倒入火盆,最后将酒碗摆回供桌。

礼仪和礼貌都给足了。

丰都,他会尽快去的,但具体何时去,得再议。

在坐船离开丰都县城时,少年曾站在船尾,目视着渐渐远去的鬼城,他那时心里就清楚,这里他还会再来的,去探寻丰都之下的秘密。

那会儿的少年只是一个单纯的游客,并未走江,且将阴萌带在身边,哪怕大帝对血脉传人并不在意,但怎么说自己也不至于站在大帝的对立面。

可此一时彼一时,一是李追远将阴家十二法门逆推回酆都十二法旨,自东汉以来就断代的绝学被自己给续上了。

二是大帝的虎皮,是真的好用,自己不知不觉,就用得有点多。

三是如今天道将自己定义为一把刀,他现在与那些古老存在,处于天然对立面。

“归宗拜师。”

字面上的意思,李追远没有去做太多分析,事实上,这四个字,可能并不重要。

少年怀疑,大帝是想要将这则讯息,化作自己下一浪的浪花线索,以此嵌入江水,让江水将自己推向丰都。

上一浪中,李追远虽未得见菩萨本尊,但却见识到了这一层级的手段。

能在天道目光下存活这么久,甚至让天道都不得不默认他们的存在,他们对天道的理解,无疑也是极为深刻的。

只需愿意付出相应代价,李追远相信,大帝有能力引动自己的下一浪走向。

少年开始反思,看来,是自己薅得太过分了。

这四个字,要真是成为下一浪早早出现的线索浪花,那自己自然是不去也得去。

但……

李追远抬起头,看向空中。

你,会愿意么?

自己是天道正在打磨的刀,他不信天道愿意会将还未打磨成熟的刀送去别人那里毫无价值地被提前折断。

那就看,自己的下一浪,到底是什么成分了。

是难度降低,还是去丰都。

若是前者,那就进一步说明,现阶段与天道达成合作确实是有着巨大的发展价值。

若是后者,那自己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天道的威能了,既然保护不了自己手中的刀,就别怪这把刀会转头捅向自己。

“小远哥?”

“没事,你继续练你自己的,继续上供。”

“好!”阴萌用力点头。

坐在轮椅上的谭文彬目光在阴萌和林书友身上转了一遍。

以前,谭文彬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叛逆青年,但和阴萌与阿友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这俩人在遇到小远哥之前,一个自诩官将首传人,一个自称阴家后人,现在,挖起自家墙角来,那真是一头的奋劲。

李追远又嘱咐道:“练的时候,多听取阿友和彬彬哥的建议。”

林书友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

哈,他居然也有能教别人的一天。

主要是李追远本就不擅长教人,因此,还不如让伙伴们自己建立个学习互助小组。

自己负责写出答案流程,再由他们集思广益去理解吃透。

李追远:“那我就先回去了。”

谭文彬:“放心吧,小远哥,我们会互相督促、共同进步的。”

待得少年走下坝子后,童子的声音在林书友心底响起:

“把你的胸膛收一收,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童子,我是不可能变成彬哥的。”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有点进取心?”

“童子,正因为我是我,才能加入和留在这个团队里。”

童子沉默了。

祂忽然觉得,这呆愣愣的乩童,这句话说得好有道理!

但童子转念一想,不对啊,以前的自己和林书友简直一个憨模里刻出来的,为什么自己却越混越差、越来越受排挤打压?

难道是因为……领导不同?

林书友和阴萌一起清理起了坝子上的脏污。

阿友:“我们要不要换一个试验场地,要不然每次练习结束,打扫起来都好麻烦。”

阴萌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谭文彬:“小远哥就是故意把疗伤好的润生继续封印在桃林里的,也是故意让你在这里做实验的。

虽然桃林下那位不一定真的会出手,但还是有一定概率会在意外发生时,来兜个底。

毕竟,桃花仙是个好人,弹琴又好听。”

林书友和阴萌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一个新兵蛋子。

清理完毕后,阴萌在林书友的教导下,继续练起了阴阳步。

虽然阿友之前也没学过,但他有三步赞的基础,学习和领悟速度比阴萌快很多。

“呼……”

阴萌练得大汗淋漓,不仅腿开始发酸,十指因连续不停地结手印,也有些抽筋。

谭文彬:“好了,歇歇吧,这个练的是一个肌肉记忆,不能闷头死练,得留有足够时间用脑子去思考和感悟。”

阴萌:“壮壮,你真的好会。”

谭文彬:“呵,以前高考冲刺时,小远哥就是这么教我的。”

阴萌:“不过,这个秘术练成后,我以后出门,包里除了背毒罐外,是不是还得带肉?”

林书友:“带出门的肉,也不保鲜呐。”

阿友双眼一鼓,马上道:“可以用尸体。”

阴萌:“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如果我也用尸体作为原料来催发这一秘术的话,会不会和小远哥抢尸体?小远哥的傀儡术,也是需要尸体作为原材料的。”

谭文彬:“思路打开,你的蛊虫是能飞的,到时候钻进敌人体内,再开启献祭,不就可以把敌人直接上供给你先祖……”

说到这里时,谭文彬自己都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才是萌萌这一秘术最可怕的地方,也是小远哥为萌萌量身定制这一秘术的真正原因。

“难怪,大帝直接传讯让小远哥回去拜师……”

……

李追远回到自己房间后,先把《走江行为规范》做了一点修改。

放下笔,身后的阿璃正拿着小推子,仔细刨着牌位。

已经刨了六块了,只取牌位表面上的那层附着紫色漆料的皮。

这层皮,可以用来制作符纸,以此增大所画符纸的威能。

其实,阿璃所画的那些符纸,对团队的帮助已经很大了,但她还在精益求精。

李追远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阿璃,这是谁教你的?”

不大可能是大人们教的,秦叔走的是炼体,刘姨擅长的是医术和毒术,至于柳老太太,虽然李追远从未见过老太太出手,但从老太太曾拿出的佩剑可以看出,老太太年轻时,怕是比秦叔走的路线更为刚猛。

阿璃伸手指向了李追远的书桌。

“你是自己看书的?”

女孩点头。

少年不在家的日子,她也不是一直在发呆,或者说,正是因为生活中出现了少年,她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般,一个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她有了无聊的感觉,会主动找些事来做,也会学着少年在家时的样子,一个人坐在露台藤椅上,看书。

魏正道的书里,记载了很多不同阶段的符纸样式,佛皮纸写书有一个特性,它可以将神韵更好地融入。

别人能求得几张佛皮纸烙印下宗门绝学神韵就已是幸事,只有魏正道,能拿佛皮纸写“百科全书”。

通篇大量单纯地文字记载描述,符纸介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阿璃就是看着那上面进行的临摹学习。

“阿璃,那些书,就看看那些技术性的东西就好了,不要去深究它的深意。”

同样的话,李追远对自己同伴们也说过,不过他并不觉得同伴们能读懂领悟魏正道在这里头深藏的私货,但阿璃不一样。

要不是阿璃自幼受那些东西的诅咒束缚,倘若能正常成长,虞家那位小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阿璃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只看符纸、器具和手工方面,对里头的死倒介绍和各种故事记载,并不感兴趣。

因为她梦里的东西,比书上的,更为丰富和直观。

“我来帮你一起制作吧。”李追远拿起推子。

阿璃按住了少年的手,起身,将褪了皮的牌位叠起,抱着下了楼。

柳玉梅正在坝子和刘金霞她们打牌,看着自家孙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抱着牌位走出来。

刘金霞抓牌时,扫了一眼,然后眼睛一睁,嘴角抽了抽。

她是吃这碗饭的,当然能瞧清楚那女伢儿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刘金霞对柳玉梅笑着说道:“还是你家孙女懂事,晓得帮家里劈柴火,不像我家翠翠,在家里是什么活儿都不干,懒得要死。”

阿璃进了东屋后,又很快空着手出来,上了楼。

柳玉梅等到自己轮空后,就离了桌,进东屋瞧了瞧。

供桌上,多了六个崭新的“无名氏”。

柳玉梅脸上浮现出笑意。

刘姨这时走了进来,瞧见这一幕,有些疑惑道:“您这是被气笑了?”

不应该啊,阿璃用牌位当手工材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里的牌位最高寿命就没超过一季的。

柳玉梅:“查一下那六个牌位的漆皮是什么材料的,马上定制一批这个材料的,抓紧时间让那边送来,你亲自去催一催。”

刘姨:“晓得了。”

柳玉梅:“我们家阿璃,会直白地跟我要东西了。”

这是柳玉梅开心的原因,虽然并未言语,但孙女把这六个牌位摆回来,就等于是开口说要,对阿璃来说,称得上是罕见的直白了。

对柳玉梅而言,她现在膝下有俩孩子,但她最大的痛苦就在于,自己虽坐拥金山银山的,可就是没办法给出去。

一个从不开口要,一个走江了不能给。

有时候,她真挺羡慕李三江的,能很神气地从口袋里掏出钱,给小远,小远也会去接甚至是主动去要一要,只为哄那老家伙开心。

可同样的事儿,她柳玉梅却不能做,总不能学李三江那般,兜里也揣几张大团结去给孩子发吧?

李三江那是不知道真相,乐在其中,自己知道了还这么做,就显得有点脑子进水。

刘姨:“我算是瞧出来了,怪我和阿力跟您要东西少了,让您少了份快乐,罪过罪过。”

柳玉梅:“秦柳两家祖宅秘地,你和阿力若是想要,一人拿去一个,我都不会说什么。”

刘姨叹了口气:“唉,一开口就直接给最大的两个物件,这分明是不想给嘛。”

柳玉梅被气笑了,伸手掐住刘姨的脸,像是对待她小时候那样,往外扯了扯。

刘姨故意喊着:“哎哟哟,疼疼疼,阿力皮糙肉厚的,您扯他的去。”

柳玉梅:“阿婷,你脸上长皱纹了。”

刘姨:“……”

柳玉梅:“我老了,你们,也不再是小时候了。”

刘姨:“不带您这样的,我这儿费尽心思逗您开心,您却拿刀戳我心窝子,我哪里有皱纹了?”

说着,刘姨轻撑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她本是极美的。

只是在李三江家,故意穿着厨娘的衣裳刻意压着。

当初在大学里,刘姨曾去寝室下面喊过李追远,那一天的刘姨换上偏休闲的衣服,看起来,比大学里的女老师更有气质和韵味。

柳玉梅:“许是阴家那丫头见得多了,就觉得你不年轻了,谁叫那丫头现在正是嫩得出水的年纪。”

刘姨:“得,是我多余,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她美容养颜。”

外头,正在打牌的刘金霞故意放大了声量:“你刚刚就不该打六万的,正好打在了我手上,哈!”

柳玉梅晓得这是在通知自己下一轮开始了,就走了出去,落座。

四个老太太面前,都叠着零钱,刘金霞面前的最厚实。

她是会算牌的,牌技好,基本每场都赢。

柳玉梅往往输得最多,主要是她打牌的心态,和小远陪阿璃下棋差不多,甚至更为夸张,她有时候乐得送人情,故意送牌给人家胡大牌,再一边嗑着瓜子看着人家兴高采烈的样子。

牌桌上另外两个老太太,算是常驻。

一个叫花婆婆,老伴走得早,儿子没成婚前就当了烈士,家里就剩她一个了,有政府补贴慰问,她不用去种地也不愁生活,就是脾气古怪,以前常与村里人吵架,嗓门功夫一流。

被喊来这里打牌后,性格一下子变温和了,从未红过脸,还时常把上头给她的慰问品带过来,分给柳玉梅。

另一个姓王,年岁小点,李三江叫她“莲侯”,她儿子工地上干活出了事故,瘫在床,她就主动劝自己儿媳妇改嫁了,把一对孙子孙女自个儿留着了。

以往都是靠她和老伴种田维持家里生计、儿子药钱以及俩孙的上学开销,日子已经不能叫过得紧巴巴的了,这是实打实的农村破落户。

现在,她家最大的一笔进账……就是她在柳玉梅这里赢的钱,这收入,可比种地来得丰厚稳定多了。

没人是傻子,是有人牌打得烂容易输钱,但鲜有一直输钱还一直打的。

因此,每次开牌局时,王莲都是最早一个到的,常常带上家里种的菜或是到时节的糕和粽,然后搬桌子摆椅子,牌局散场时,哪怕刘姨就在旁边,她也要抢着来打扫收拾。

刘金霞以前在村里名声不好,需要留饭才能找到牌搭子,但柳玉梅显然比她豪气也自然得多。

以前她不晓得,后来才清楚,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人,你给她伏低做小、拍她马屁,不仅丝毫没有委屈感,反而还能觉得挺开心挺享受的。

王莲:“我家那口子的侄儿,派人带信儿了,说想要带一个伢儿过继过去。”

花婆婆:“哪个侄儿?”

王莲:“就是我男人他大哥的儿子。”

刘金霞:“哦,丁家大侯啊,你们两家不是早就不来往了么?”

王莲家男人早年父母走得早,当哥哥的跟着跑船的走了,留下王莲家男人带着个妹妹,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小兄妹俩各自长大,日子渐渐步入正轨,可惜的是妹妹结婚后刚一年就生病走了。

兄弟俩,天各一方,倒是没完全失了联络,但也不怎么联络。

只知道丁家大侯现在混得很好,有自己的船,日子很红火。

王莲:“说是觉得我家困难,打算帮我们,把一个孩子领走。”

花婆婆:“是他家那儿自己不能生吧?”

刘金霞:“觉得你家困难,早前你家出事时干什么去了。”

花婆婆:“不是,莲侯,你不会真打算把孩子送出去吧?”

柳玉梅抿了口茶,问道:“现在养不起么?”

王莲忙道:“养得起,养得起,就是觉得那边条件更好些,伢儿以后也能……”

柳玉梅:“孩子想去么?”

王莲:“俩孩子偷听到我跟他们爷说话了,当晚就哭着喊着不想被送出去。”

柳玉梅:“那就不送呗。”

刘金霞:“就是,这日子一天天地好过了,又饿不死人,一家人在一起不好么?再说了,你家那个瘫在床上,你送走一个伢儿,等以后你们老两口不在了,你留个瘫子给一个伢儿照顾?”

刘金霞这话说得难听了一点,但话糙理不糙。

王莲用力点点头:“那就不送了,不送了。”

花婆婆:“真打算送人,不如直接送我哩,跟我儿子姓,还能留在村里。”

刘金霞好奇地问道:“咋,这政策收养的伢儿也能享受到?”

花婆婆笑道:“不晓得,大不了哭哭闹闹去。”

刘金霞:“这倒是。”

这时,李三江嘴里叼着烟,负着手回来了。

花婆婆翻了记白眼,说道:“哎哟,论命好,谁能比得过他哟,同姓的爹妈爷奶都在,都能领回家去。

领就领吧,领回家一年,就拿了个状元。”

李三江吸了吸鼻子,对着厨房喊道:“婷侯啊!”

刘姨:“咋了,三江叔?”

李三江:“家里醋坛子是不是漏了,咋一股子酸味儿呢!”

花婆婆嘴唇抖动,无声地骂了几句,然后自己也笑了。

散场后,其她人都走了,王莲照旧留下来打扫。

柳玉梅在旁边坐着,铺开了设计衣服的画纸。

打扫完后,王莲凑到柳玉梅身边,小声道:“柳家姐姐……”

柳玉梅没接话,只是拿着毛笔画着样。

王莲:“柳家姐姐,你说以后伢儿要是长大了,会不会怪我们当初没把他们送去好人家享福?”

柳玉梅:“这确实怪你们。”

王莲:“嗯,我和我家那口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柳玉梅:“怪你们没把孩子教好,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王莲怔住了。

柳玉梅:“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世上,就没什么真过不去的坎儿。”

“我晓得了,柳家姐姐。”

这边散场没过多久,刘姨的声音就响起:

“吃晚饭啦!”

二楼房间里,李追远手里拿着阿璃刚画好的新版破煞符。

材料虽然还有,但新符的要求更高,画起来的难度和消耗也更大,因此即使是阿璃,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一口气画出很多张符。

不过,符虽珍贵,但该试验还是得试验,不是怕符没效果,而是有时候效果太强烈把控不住的话,也会出问题。

只是刘姨已经喊吃晚饭了,李追远就懒得再去寻找其它试验对象,干脆把无字书翻开。

今天他还没压榨《邪书》,而且翻到第二页,发现上头猴子不见了,整页变为空白。

第一页的《邪书》,坐在牢房床上,变为一狼狈女子,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狼狈少女。

头发虽散乱,可披落在脸上的发丝却恰到好处,衬出一种我见犹怜。

李追远知道,这是《邪书》在故意投自己所好。

但它忘记了,或者说潜意识里忽略了,自己和阿璃玩在一起,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孩子,与阿璃同龄。

李追远将新版破煞符,直接贴在了第一页。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符纸碎裂飘落。

无字书到底是能被拿来当作与僵尸战斗的武器,十分坚硬,依旧毫发无伤。

但第一页中的“少女”,却被炸成了粉末。

效果很不错。

李追远将书合上,牵着阿璃的手,下楼去吃晚饭。

接下来一连几天,李追远都在陪着阿璃制符,他虽然自己不能画,但不是不能理解和钻研,二人联手后,阿璃的画符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新一批牌位也正好到了,原料问题得到解决,接下来就是大量画制,进行团队符纸的换装了。

每天,李追远都会去大胡子家一趟,看看润生的野性激发程度以及阴萌的学习进度。

润生的野性快被激发得差不多了,他现在真如一头野兽一般,不停地捶打着阵法,这使得阴萌他们,不得不缩短至每隔俩小时就得去巡查一次,生怕一个疏忽,让这个疯魔状态下的润生跑了出来。

阴萌的进度很明显,她现在已经可以利用新鲜肉类进行献祭,孵化且掌控一群虫子了。

接下来,是想办法延长这些虫子的存在时间,以及如何将毒淬在这些虫子上,以增添这一秘术的威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阴萌是按照小远哥所说的,每次练习完后,就摆供桌给自己先祖做个祭道个歉。

因此,这些天里,大帝每天都能接到不知多少次的“歉意”。

而每天的第一次做祭后,酒碗里都会再次浮现出那四个字——归宗拜师。

这让李追远不再怀疑,几乎是可以笃定,大帝这就是在干预自己的走江!

大帝想要把如今的自己,直接推送到他那里去。

按照上一浪的新变化,下一浪的线索也应该会提前很早就给予,算一算,也是到时间了。

接下来,就看下一个出现的线索,是明确指向丰都,还是指向其它区域了。

如果指向的是丰都,说明大帝成功了,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天道强硬摒退了来自大帝的干预。

作为当事人,李追远还真挺期待这买定离手后开盅结果。

回家途中,李追远看见了同样往回走的太爷,太爷在自言自语:“最近婷侯怎么买这么多的肉,没道理吃得完啊……”

“太爷。”

“小远侯。”

“太爷,你刚刚在说什么呢?”

“没啥,在想着,壮壮和润生侯,啥时候能回来。”

家里的采买,都是刘姨负责,李三江只需月底与她结账。

这眼瞅着快到月底了,要是结账时多出了账目……李三江还是会认下给了的。

婷侯就是要贪,就让她贪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在李三江看来,反正以后还是一家人。

“太爷,润生哥上午打电话回来了,他说他想你了,也想山大爷了。我想,明天把山大爷请到家里吃个饭吧。”

虽说不年不节也没活儿的,把山炮请来挺奇怪的,但既然是自家小远侯提的,李三江直接点头道:

“成,你现在就去打电话给他村里,让他今晚就留肚子吧。”

“好的,太爷。”

明天,李追远准备着手,帮润生恢复意识了,山大爷在润生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得把他请来压阵。

不用担心山大爷会不会发现,因为每次山大爷一来,都会和太爷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入夜。

李追远将阿璃送回东屋,自己则在书桌前复审了一下明日帮润生恢复意识的方案。

确认无误后,李追远伸了个懒腰,台灯的光,在此时忽明忽暗了几下。

不是台灯问题,也不是线路问题,事实上,台灯一直都亮度正常没有变化,刚刚起变化的,是李追远自己的感觉。

心有所感?

自己与本体一同消化掉莲瓣和莲台内的力量后,居然已经可以做到这么敏感的程度么?

先仔细回味了一番先前的感觉,然后,李追远开始思忖起来:

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

“彬哥,到时间了,我先去查看一下润生那里的阵法。”

“嗯,你去吧。”

两个小时的频率太高,林书友和阴萌不可能轮流交接班,干脆一人前半夜一人后半夜。

谭文彬没睡意,干脆就让林书友把自己推出来,晒晒月亮。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冷到一定程度后,月光也是能给人带来温暖的。

林书友跑回去了,谭文彬一个人缩着身子,坐在村道边的轮椅上。

这时,有两个人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人中年谢顶,头皮在月光下都能泛起油光。

另一个人身穿黑色长袍,留山羊须,梳着发式,左手别在身后竖着一把剑,身子挺直,应是一个道士。

“道长,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得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都怪那家子,穷得都快吃不起饭,还不愿意把孩子交给我让我带孩子去过好日子。”

“无妨,贫道帮你把那个孩子带走即可。”

“道长,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男娃儿一个女娃儿,男娃儿留家里给我继承香火,女娃儿送你道观里跟你修行。”

“两个?”

“这是对娃儿们好撒,在这个家里,上学都会是个问题,日子过不好,又不能得到好的教育,未来怎么办哟?我们这是去救扶他们,行善积德咧。”

“罢了罢了,谁叫你父亲曾对贫道有恩呢,既是贫道曾答应过的事,贫道自会帮你做到,两个就两个,全都带走。”

“这个点,他们家应该都睡着了。”

“睡不睡都无妨,贫道就算堂而皇之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瞧不见贫道的存在。”

说这句话时,道长正好从路旁谭文彬的面前走过去,完全没发现,这里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听这二人口音,明显是川渝那边的。

《走江行为规范》是会给伙伴们定期传阅的。

谭文彬心里一下子变得复杂沉重下来,心道:

难道真如小远哥所预测的那样,下一浪自己等人得去丰都了?

不过很快,谭文彬就舒了口气,因为二人接下来的谈话。

“这里的气候,贫道我是真的不喜欢。”

“那是,哪可能比得上青城山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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