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76赴死之战谁能懂这君王的哀伤?

第708章 76.赴死之战·谁能懂这君王的哀伤?

许多温西尔都认为“拷问”是他们的天职,提取罪孽和心能是他们在天命之下被赋予的神圣使命。

这种理解不能算错,甚至可以是说雷文德斯的“政治正确”。

若没有温西尔们万年如一日对于罪者灵魂的拷问、赦免与榨取,暗影国度就不可能得到充沛的心能用于各自盟约以及下属国度的发展繁荣。

温西尔们自诩为暗影国度的根基,但遗憾的是,当作为温西尔始祖的德纳修斯大帝行差踏错,开始混淆“审判”、“拷问”与“施虐”的微妙边界之后,罪罚者们的群体性堕落就已经是个不可挽回的征兆。

他们的堕落在这名被囚禁于赤红深渊的纳鲁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试图将纳鲁制作为“活体罪碑”的行为都已经超越了“拷问”的定义,这是赤裸裸的施虐和针对圣光原力的可怕阴谋的起手式。

不过,连迪亚克姆都不得不佩服这群温西尔在罪孽心能的研究领域所取得的一系列成果。

就比如眼下,当迪亚克姆挥起战锤,把那些试图操纵可怜的纳鲁囚犯为他们而战的温西尔罪罚者焚灭了大半之后,剩下的那些居然真的在死亡的压迫下,把纳鲁囚犯操纵了起来。

“挡住他!我命令你!”

统管赤红深渊各项堕落研究的“大学监”贝律莉娅女士这会根本顾不得自己被阳光烫出的满身灰烬,她躲在那仪式的高台上,操纵着自己研究出的律令,用罪孽心能操纵着那远古纳鲁对迪亚克姆发起进攻。

名为“兹拉莉”的纳鲁内心非常不情愿进攻自己的同胞。

但她身上被刻满了罪孽符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在大学监的命令下,将自己最有破坏力的圣光以光剑的姿态砸向眼前的警戒者。

迪亚克姆没有反抗。

他提着战锤,行走在那一堆又一堆的温西尔灰烬中,任由兹拉莉的圣光之箭砸在自己身上。

那极具破坏力的光芒落入迪亚克姆周身的日冕就如泥牛入海,那些光芒脱离了兹拉莉的操纵,以一种欢呼拥抱的方式接受了迪亚克姆的指挥。

这就让大学监使出吃奶的劲操纵纳鲁进攻,却不但没能伤害到迪亚克姆,反而给满状态的迪克补充了一波能量。

嘿,你这心能吸血鬼坏蛋人还怪好的嘞。

迪亚克姆越是靠近兹拉莉,被温西尔操纵的远古纳鲁朝着他砸出的圣光就越是狂暴,但警戒者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待他顶着那漫天飞舞的圣光之拳站在兹拉莉面前时,他听到了眼前的纳鲁同胞在悲鸣中说出的歉意:

“抱歉.我控制不了自己.”

这曾跟随远古的纳鲁们对雷文德斯发起远征的纳鲁在圣歌中说:

“他们用罪孽的心能污染了我,德纳修斯已经不满足于在我们之中安插祂的眼线,祂狂妄的想要操纵圣光,窃取正义之名,为物质世界带去更多苦难。

我坚持了太久太久,我已经已经熬不下去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凭什么要把他人的错误背负在自己身上?纳鲁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喜欢反思了。”

迪克承受着这名远古纳鲁近乎狂暴的圣光轰击,毫发无伤的他伸出手,放在了兹拉莉那伤痕累累,又被刻满了温西尔罪罚印记的水晶之躯上。

神圣的水晶是纳鲁们的年轮,记录着每一个圣洁生命在漫长的一生中经历并遭遇过的一切痛苦与美好。

寰宇诸界的圣光行者们都认为一生是一场信仰的试炼,对于生于圣光之中的纳鲁们而言,它们的一生同样是一场远行的试炼。

曾经纳鲁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往何处而去,它们只能用行走星海,护卫美好的一生来寻找来处和去处。

但现在,在至高天已经对这些圣洁生命敞开大门的时刻,纳鲁们的苦旅与试炼终于有了意义。

“我不是来责罚你的,兹拉莉,我更不是来摧毁你,我来接你回家。”

警戒者让自己的烈阳圣光以瀑流的姿态涌入兹拉莉的水晶之躯中,净化她的污秽,冲刷那些代表耻辱的刻痕。

或许是因为太阳神传承的缘故,在迪亚克姆用温暖的圣光回应兹拉莉的悲苦过去时,她的水晶躯体上被刻下的污秽刻痕居然真的以一种“融化”的姿态被掩去。

在日冕般的温暖光热释放中,兹拉莉的白金水晶就像是被重塑一样。

让过往的痛苦与悲剧在这一刻彻底终止,让那些苦难的岁月在这一日画上句号。

警戒者甚至都没必要花心思去针对那个恶毒的大学监,随着兹拉莉身上的罪孽符文不断被填补修复,温西尔罪罚者大师绝望的发现自己对于远古纳鲁的操纵越来越力不从心。

对方在反抗,而被囚禁施虐数万年积蓄的愤怒也已被点燃。

自己完了!

这是施虐者这一刻心头浮现出的最后一个想法,她咬着牙准备拼死一搏,借着最后一点操纵的力量要求眼前的纳鲁“自爆”。

虽然这可能会直接引发纳斯利亚堡的上方垮塌,那不受控的圣光冲刷毫无疑问会带走整个爆炸区域里的所有温西尔,但眼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你这那!

“炸死他!”

大学监全身上下都因为高温的反冲而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灰烬,像极了被丢进焚化炉里的绝望者,她的皮肤在燃烧,体内的心能就和被点燃一样在翻滚。

外部和内部的同时加热,让这个温西尔大师就像是被丢进岩浆里蒸煮。

她活不成了。

不管是警戒者,还是被自己拷问多年的纳鲁囚犯都不可能允许她活下去。

她下达了命令,感受到了兹拉莉的圣光力量的暴动,然而下一秒,随着迪亚克姆的圣光覆盖更多罪孽刻痕,大学监对于远古纳鲁的强制操纵彻底失控,那本该以爆炸的姿态伤害到警戒者的圣光反向涌了过来。

在迪克冷漠的注视中,引火烧身的大学监立刻就跳了起来。

她的头发,皮肤,血肉,骨骼都开始在金色的烈火中燃烧起来。

她痛苦的尖叫着,在原地发疯的乱跑,冲向那些惊恐的温西尔,试图在他们那里得到帮助,但最终只能将自己被点燃的罪孽之火如火种一样蔓延到其他温西尔身上。

但他们居然奇迹般的没有立刻死去。

被烧掉身为温西尔的所有体面,躯体焦黑缠绕着灰烬的骸骨,被烧掉所有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吞食与痛苦悲鸣。

它们身上依然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是惩戒之火,让已经沦为“灰烬食尸鬼”的它们继续漫游在雷文德斯的阴沉大地上,寻找那些有罪但脱罪的灵魂,把它们点燃用以分担自己的痛苦。

这是迪亚克姆给他们的惩戒。

一个来自圣光的诅咒。

“999个!”

警戒者冷漠的说:

“在你们每人寻得999个有罪但逃脱了审判的灵魂之后,圣光才会允许你们化作灰烬得到安息,在那之前,你们要承受这躯体与灵魂的燃烧之苦。

永不得解脱!”

“嗷嗷”

回应他的是如野兽一样的咆哮,在迪亚克姆的注视中,那些灰烬食尸鬼们惨叫着遁入阴影,通过赤红深渊的裂隙冲向现在已经乱起来的纳斯利亚堡的地面。

有罪但逃脱审判?

这样的灵魂在以前的雷文德斯不能存在,但在德纳修斯大帝的倒行逆施之下,如今的雷文德斯充满了这样的堕落灵魂!

灰烬食尸鬼们渴望解脱,它们会为了解脱而不择手段。

“感谢您的挽救.”

身上的水晶躯体融化大半,将那些罪孽的刻痕彻底覆盖的兹拉莉虚弱的旋转着躯体,感受着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自由。

她发自内心的道谢,但随后又有些不忍的说:

“然而,如此恐怖的诅咒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们确实有罪,或许给他们一个痛快的处决才是更好的选择。”

“你还真是个善人啊。”

迪克为纳鲁们普遍存在的“圣母情节”感觉到绝望。

但正是因为纳鲁们的这种无私和正直,才让它们成为了寰宇诸界中被无数人认可的圣光化身。

迪克无意纠正这种宽容,他分得清“圣母”和“圣母婊”的区别。

警戒者摇头说:

“但温西尔们对你的施虐不只是你个人的灾难,兹拉莉,他们试图用你制作活体罪碑来操纵其他纳鲁们,这是死亡原力对于圣光原力的挑衅。

作为万日之辉的代行者,我必须对此做出强势且果断的回应,这甚至和你本身的遭遇都没有太多关系。

走吧。

随我一起去见证你自身悲剧的始作俑者的落幕。”

迪亚克姆站在这彻底被净化一空的赤红深渊的大厅中,踏上不留一丝阴冷气息的走廊,他说:

“我们还有点时间,所以,为我描述一下曾经那场‘圣光远征’吧。”

——————

“锻石师的大军正在猛攻纳斯利亚堡,赤红深渊里也有超规格的圣光爆发,您忠诚的指控者在带兵支援的路上被艾萨拉阻拦了。

陛下,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了。”

顽石军团的干将,深受大帝信任的卡尔将军在严肃的罪孽王座前,对自己的陛下汇报道:

“顽石军团内部的叛乱者,已经被我和格拉夏尔将军彻底驱逐出宫殿防线,但以德莱文为首的叛军并不打算放弃,它们招募了很多泥仆塑造出了攻坚的巨人,更残酷的大战绝对会在锻石师亲自抵达战线时爆发。

陛下,我等绝对会为您尽忠到最后一刻,但还请您也要做好参与战斗的准备。”

“啊,这局势怎么会一下子坏到这个地步呢?”

德纳修斯大帝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虽然嘴上说着严肃的话,但姿态还是非常慵懒。

祂一点都不慌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在大帝的王座之下,那些原本还藏匿起来的纳斯雷兹姆们这会也不用装了。

当锻石师“起兵造反”的那一刻,大帝就已经再无左右横跳的资本,这意味着哪怕祂不愿意,也必须倚重纳斯雷兹姆们了。

好在,大帝本身就很喜爱自己这些“孩子们”。

温西尔是德纳修斯大帝创造出的“长子”,纳斯雷兹姆就是大帝的“次子”,两族在外貌上有太多相同,是因为分别取了德纳修斯大帝外貌的一部分。

虽然德纳修斯这家伙臭毛病一堆,但不可否认的是,祂确实是所有永恒者里最有“人情味”的。

祂对待自己的孩子们是真的好。

当年纳斯雷兹姆们在物质世界乱搞,惹怒了圣光纳鲁们差点把雷文德斯夷为平地,在锻石师出面力挽狂澜击退了纳鲁之后就要求大帝处决作为灾厄之源的纳斯雷兹姆们。

大帝顶着压力没有杀死它们,仅仅是把它们放逐到了物质世界的星球纳斯雷萨中,纳斯雷兹姆加入燃烧军团是那之后很久的事了。

总之,德纳修斯大帝除了手下的忠诚石裔外,目前汇聚于此的纳斯雷兹姆已成为了祂的左膀右臂。

在卡尔将军离开之后,恐惧魔王的领袖巴纳扎尔带着恭顺对大帝说:

“我们已经为您在物质世界找到了一处完美的藏身地,父亲,如果您打算撤离,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和迪亚克姆作战”

“你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

大帝看着自己亲手捏出的孩子,巴纳扎尔犹豫了一下,点头说:

“没错,他只用一只手就能虐您!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父亲,眼下暂避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

您在暗影国度无处可躲,然而在物质世界,迪亚克姆也不能随意活动,上面还有个萨格拉斯压着呢。

您是黑夜中的王者,在光下作战本就不是您的主场啊!”

“你还真是耿直啊,最少说几句吉祥话遮掩一下嘛。”

大帝被巴纳扎尔的答案弄得有点破防。

祂也知道自己在正面战斗的力量差点,但你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吧?

就在双方讨论之时,这王座厅中遍布四周的魔镜突然有一面亮了起来,在德纳修斯大帝带着期待的注视中,那血色漩涡里,萨奇尔亲自背着一个华丽的武器盒从其中大步走出。

不止是他。

一整支渊誓领主组成的支援者也出现在了大帝的宫廷之中,典狱长为了支援盟友下了血本,就连海拉麾下只剩六个的九武神都被派了过来。

这些家伙显然不是警戒者的对手,但它们在战场上要面对的也不是警戒者那么夸张的敌人。

“幸不辱命,陛下!”

萨奇尔大步上前,将身前的统御锁链解开,将背后的武器盒双手捧起,单膝跪地将其献给自己的主人。

随着武器盒打开,一把阴暗,低沉,邪恶又华美的双手宝剑出现在德纳修斯眼前。

大帝霍然起身。

祂等的就是这把宝物!

汇聚了生与死、统御万物以及赦罪权能等等伟力于一身的武器,自己赤手空拳肯定不是迪亚克姆的对手,但眼前这把剑汇聚了三名永恒者的力量

质量不够那就数量凑!

大帝抚摸着这把名为“王之哀伤”的魔剑,祂眼中浮现出一抹猩红的锐利。

一个永恒者拦住迪亚克姆的概率是70%,那么三个永恒者的力量汇于一身不就270%了吗?

打不过你,我还拖不住你吗?

你号称圣光行者,号称真正的善者与黎明之光,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否承受被你煽动的叛军死光为代价,能否在赦罪者的审判仪式中静待时光流逝,亲眼看到被你庇护的所有生者都死于战乱时,还能否硬下心肠,继续这场“不义之战”吧。

大帝对此很有兴趣。

作为赦罪者的祂见过太多太多外表正直,内心丑恶的灵魂,祂早已不相信个人道德和所谓的正义,所以,迪亚克姆到底是否心口如一?

呵,就让祂亲自来掂量掂量吧。

(本章完)

第709章 77恶堕与黑化花心的大帝必要迎来自

第709章 77.恶堕与黑化·花心的大帝必要迎来自己的柴刀和好船

雷文德斯的局势已经堪称神器更易,天下大乱。

凶狠的叛军们已经包围了纳斯利亚堡,在锻石师亲临前线督战,打的大帝麾下那些温西尔和纳斯雷兹姆们节节败退的同时,各路“勤王军”也纷至沓来,然后就被早就准备的“起义者”们拦在了半路。

即便在阴谋家扎堆的雷文德斯,也有一些温西尔平民不喜欢参与到这些政治议程中,奈何这一次照管所有罪碑的罪孽领主照管者也加入了“起义者”的行列。

这位颇有心机的罪孽领主发下了谕令,所有参与到起义大事里的温西尔平民们,都能拿回自己被“保管”在她手中的罪碑。

这玩意有多么重要,每一个温西尔都深刻理解。

一旦罪碑被他人掌控,就等于生死都在他人之手,甚至无法对抗罪碑持有者下达的任何指令,温西尔们或许不在意权力与财富,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绝对想要把自己的罪碑掌握在自己手中。

毕竟在雷文德斯,能手握自己罪碑的才叫“人”。

因此,当照管者的命令被传达到整个雷文德斯四处时,那些平日里游离在温西尔社会主流之外的游侠们也纷纷跑来共襄盛举了。

这一下就让雷纳索尔王子麾下的起义军数量顷刻间翻了好几倍,他们并不参与纳斯利亚堡的攻坚,而是在王城四周设伏,阻止“勤王军”踏入战场。

双方都有不能放弃的理由,因此这场政变的战斗烈度很快就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不过,这一切都和一手主导了这场“政变走势”的迪亚克姆没关系,他现在刚刚走到赤红深渊的宝库之外。被从苦痛的深渊中救出的“白金纳鲁”兹拉莉旋转着跟随太阳化身,她说:

“温西尔们收集的那些同胞们的圣骸都藏在这里,他们研究那些圣骸很多年,这才得到了操纵我的邪恶方法。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研究资料泄露出去,否则寰宇中的所有纳鲁都将遭受和我一样的危机。

我们也应该将这里藏着的所有圣光碎片都一起带走。

如您刚才所说,已经死去的同胞们还能保留最后的尊严,如果那场远征中永远埋骨于他乡的圣光之子们得以将自己作为燃料点燃太阳,那么我想,每一个同胞在升入至高天时,都会面带笑容并身披荣光。

或许当年那场远征的执行,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的到来!”

“我不相信命运,兹拉莉,但你说的没错,带同胞回家并给予它们最后的尊严,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迪克高举起逐日者战锤,呼唤着藏于赤红深渊中的圣光碎片,一道道光芒自四面八方涌现,又在迪克的呼唤中旋转着汇聚于他和兹拉莉周身。

相比那些被留在灰烬荒野中的纳鲁碎片,这些被藏在赤红深渊中的圣骸的能量要强出不止一筹。

被设计作为“燃料存贮”的火炬不断的吸纳着远古纳鲁们留下的圣光与能量,但它很快就不堪重负。

在迪亚克姆注意到逐日者战锤的火炬周围都已有了融化的痕迹之后,他便意识到即便是兵主亲手打造的神器原胚也无力承担这么多遗失的远古光热。

仅仅是残留的圣骸就足以让一件兵主神器融化,可见当年那场圣光入侵的规模有多么恐怖。

于是,迪亚克姆便将逐日者战锤背负于身后,不再让这已经满负荷的神器继续承受光荣的灌注,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那远古光辉环绕的圣歌回荡里,张开双臂呼唤着这些已被外界遗忘的“远古光辉”汇聚于己身。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芒融入迪亚克姆的日冕之中,就像是如燕归巢。

直至以后,连白金纳鲁兹拉莉都无法承受迪亚克姆那温度夸张的日冕散发出的光热,她不断的后退,以此避免自己的躯体被再次融化。

但迪亚克姆还在不断的呼唤,吸收,保存。

直至最后一枚光点也归于他的灵体时,那原本作为能量装饰的日冕已彻底化作恒星的光焰,不断的喷射出一道道太阳风暴,如刺眼的火龙一样环绕在迪亚克姆周身,让警戒者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太阳神的威严。

“你们当初到底来了多少纳鲁?”

在那已经无法目视的光中,迪克的声音遥遥传来,兹拉莉回旋着身体,回答道:

“5000名?6000名?我已无法说出准确的数字,警戒者,但那肯定是个足以让暗影国度都震动的数量,当初我们察觉到纳斯雷兹姆对圣光的挑衅,那是不可忍受的亵渎。

那不只是我们第一次和恶魔打交道,更是我们第一次和死亡力量打交道。

我们被骗了。

我们被狡猾的纳斯雷兹姆引向了暗影国度,第一批纳鲁被困住时,更多的同胞前来支援,最终让双方的大战愈演愈烈,虽然最终有一部分纳鲁撤回了物质世界,但在与石裔军团的战斗里,最少有一半的纳鲁都永远留在了这片不属于我们的大地上。

我们当初认定这只是恐惧魔王的狡诈阴谋,为了让圣光和死亡结仇,但同胞们估计很难想象,拥有恶魔外形的纳斯雷兹姆真的就是这片大地的本土生物。

这是一个阴谋,它在今日才落下了帷幕。

不过,真是难以想象,您居然可以完美承受这么多纳鲁的力量回归.”

“我是安瑟的继承者,而你们是安瑟的孩子,我有我的道义要将游子们送回至高天的怀抱之中。”

迪亚克姆轻声说:

“纳鲁的躯体已死,但它们的圣灵将在光的领域中长存,它们会换一种更恢弘的姿态,就如远征雷文德斯那样,它们终将拱卫至高天的威严.待我休息一下。

这些光芒,这些热量,有些太多了。

待我适应一下,待我喘口气。”

他如此说着,在清晰到可以用耳朵倾听的喘气声中,迪亚克姆身上那被光芒占据的灵体在每一次的沉重呼吸中都被敛去一部分。

白金纳鲁兹拉莉以一种好奇又惊讶的目光看着警戒者将一部分光热“转化”为阴影,以此来平衡他的光影让彼此在他躯体中的存在艰难的回到之前那种“融洽共生,随心转换”的程度。

保守估计,远古的纳鲁被关在雷文德斯最少五万年了,她就像是个“原始人”一样,哪见过这个时代这么花哨的光影教义啊?

但兹拉莉虽然是那些“极端派”纳鲁的一员,不然也不会跟着狂暴的纳鲁老哥们跑来冲死亡圣地,然而多年的苦囚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得以用更温和的态度去看待自己眼见的一切。

她没有呵斥迪亚克姆这种“光影共生”的狂悖教义,相反,在迪克努力让自己的光影协调的同时,白金纳鲁漂浮到了更外围。

她挥洒着自己的光芒,为迪亚克姆编织出一道用于防护的光圈,阻止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们的靠近。

她已经从迪亚克姆这里知道了纳鲁与安瑟的关系,还有迪克想要点燃太阳的伟业。

作为一名纳鲁,她义不容辞。

作为一名圣光信徒,她必须全力以赴。

作为一名被苦难折磨的囚徒,她已忘却了那些拷问与摧残,只想要亲眼看到一个不会存在更多悲剧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只有眼前这位警戒者可以做到。

效忠?

不。

作为一名老派纳鲁,兹拉莉不会用这种充满“江湖气”的字眼来形容自己此时的追随,她会说,她愿意身披烈阳先驱的荣光,踏上这造福众生的伟大道路。

尊敬而不崇拜,追随而不盲从,虔诚而不狂热。

这才是圣光信徒应有的选择。

至于德纳修斯大帝和雷文德斯带给自己的黑暗回忆在真正光荣的伟业面前,那些都已不需要再被铭记,更何况,今日这乱象之下,有的是其他人会成为实施惩戒的刽子手。

因此,祝施虐者们好运吧。

——————

“砰”

收割者之庭中驾驭“傲慢之罪”的收割骄傲之人,罪孽领主指控者狼狈的摔在了暗湾镇的广场上。

她用于保护自我的强大心能法术按理说是无敌的,毕竟直接和自己的罪碑相连,在无法破解罪碑的情况下,敌人理应根本伤害不到自己。

这可是雷文德斯的一条铁律。

想要谋害一个人的前提是你必须找到或者拿到对方的罪碑,必须解读出那些罪碑上晦涩的内容,知晓对方的罪孽。以此才可以破解他们和罪碑的联系,甚至通过特殊的仪式吟诵判决来让对方陷入根本无法作战的虚弱中。

罪碑在雷文德斯绝不只是身份证明,这东西在整个“罪孽法术序列”中都占据着根基的地位。

然而今天,这个铁律被打破了。

指控者在自己的罪碑完好的情况下,被眼前那个来自物质世界的女王轻松击溃,对方甚至都没有动用她身旁的那把眼熟的魔剑,只是用一个自己完全看不懂法术就瓦解了自己所有的防御。

但指控者毕竟是收割者之庭最强大的罪孽领主。

在被击倒之后,她没有浪费一秒钟,起身传送拉开距离,手中的罪孽仪式已捏出起手式,立刻就要还以颜色!

哪怕艾萨拉的罪碑藏在哪无人得知,但指控者手握秘法,可以将这个不属于雷文德斯的灵魂强行拖入“审判”之中。

面对指控者的反击,艾萨拉嗤笑一声。

荣光四射的女王甚至伸手阻止了魔剑蕾茉妮娅的反击,就那么站在那,任由指控者的审判仪式锁定自己。

“我宣判!”

在一片混乱的天空和大地之中,嘴角还带着血的指控者如法官一样,威严指向被束缚的艾萨拉,她大声呵斥道:

“你触犯傲慢之罪,罪人!准备接受惩罚吧。”

“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不需要你这么大声的提醒。”

艾萨拉面色温和,随手轻轻一挥,一段黑色的锁链落入手中,她抚摸着这玩意,说:

“但我已有了罪碑,阁下,你可不能越过罪碑的保护惩罚我。”

“可你不是温西尔!照管者不会为你保护并藏匿罪碑,所以,我会这样!”

指控者哈哈笑着,使用秘法要把艾萨拉藏起来的罪碑召唤到自己手中。

温西尔从不怕其他人学会罪孽法术并制作罪碑的原因就在这,不是雷文德斯本地人,私下藏起的罪碑就不受赦罪规则的保护,只要罪孽领主轻轻呼唤,对方的罪碑就会主动落在她手上。

面对指控者的罪碑召唤,艾萨拉露出了一副“看傻子表演”的表情,随后做了个精灵们的手势,意思是“祝你平安”。

这一幕让指控者面色微变。

她感受到了大事不妙。

但都这会了也不能停下了,于是她心一横,通过仪式狠狠一拽,要把艾萨拉的罪碑拽到自己手中,然后.

“轰”

骤然出现在暗湾镇天空中的黑红色大陆浮岛向热闹的战场投下了让人畏惧的阴影,天空大地上正在鏖战的温西尔,纳斯雷兹姆和石裔们茫然的抬起头,便看到那足足有雷文德斯四分之一大小的“浮岛”正以陨石的姿态呼啸着砸下来。

他们人都傻了。

这会也不打了,嗷嗷叫着向外跑,就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而位于“陨石轰击”中心的指控者以一种茫然的姿态,看着头顶上砸下来的巨大浮岛,她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召唤的是艾萨拉的罪碑,怎么会拉下来一块陨石.

等等!

嘶.

这东西,该不会就是.?

卧槽!

你这女王在物质世界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罪孽之王”德纳修斯大帝的罪碑都没有你这个大啊喂!

指控者的内心吐槽还没结束呢,艾萨拉的罪碑浮岛就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夷平了三分之二个暗湾镇,这还是女王不想制造太多“杀孽”,所以特意控制了罪碑砸下来的力度。

就连指控者都没有被砸死,就是全身骨头断了三分之二,又被艾萨拉丢出统御锁链,如拖死狗一样,从那个巨型的冲击坑中拖了出来。

这不完全是罪碑陨石轰击的结果,还有一部分来自罪孽仪式的力量反噬。

很显然,哪怕她已捕捉到了艾萨拉的罪孽,却无法独立完成这场审判.说简单点,艾萨拉有罪也愿意认罪,但指控者没资格审判她,大概只有德纳修斯大帝这样被初诞者任命的“赦罪者”,才有资格审判一个物质世界的次级神吧。

“这枚徽章,我就收下了。”

艾萨拉从半死不活的指控者脖子上取下她的傲慢收割者勋章。

这玩意是雷文德斯存在根基的一部分,艾萨拉对此很有兴趣,她知道自己一定能从这枚罪孽勋章中破解罪孽法术的所有奥秘。

至于指控者的生死,要留给雷纳索尔王子来决定。

这位毕竟是雷文德斯权力核心的人物,她也有自己的派系呢。

不过就在艾萨拉女王轻取胜利,准备前往纳斯利亚堡,见证德纳修斯大帝的王权垮塌时,一直沉默的护卫在女王身旁的魔剑蕾茉妮娅突然抽搐起来。

她发出了尖叫,一瞬间连悬浮都做不到了,非常虚弱的摔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艾萨拉停下脚步,看着摔在自己身旁的魔剑,此时的蕾茉妮娅就像是太阳下的鱼一样,一抽一抽的,她在挣扎,但她的力量正在崩溃抽离。

“你怎么了?”

女王明知故问的询问道:

“你看起来很痛苦,孩子。”

“德纳修斯.祂.祂抽离了力量祂彻底断开了和我的联系祂把与我灵魂相连的概念抽走,给了另一把剑”

魔剑挣扎着呜咽。

她很痛苦。

但比起剑身崩碎的痛苦,魔剑意识层面的绝望更加真实。

她之前在掮灵的浮空都市中见到了“王之哀伤”,她听到了萨奇尔对她的呵斥和污蔑,但在女王的劝说下,她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误会。

她认为自己只要回到德纳修斯身旁,大帝一定会和以前一样接纳她,彼此一定会回到曾经相濡以沫的灵魂伴侣形态中。

那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最后的坚持和幻想了。

艾萨拉女王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以一种近乎“不要脸”的方式舔着脸追随女王来到这里,对于德纳修斯的信任与期待是她内心最后的防线了。

然而.

力量的主动抽离和概念的消散在这一刻无情击溃了蕾茉妮娅所有的坚持,让她在痛苦的悲鸣中感觉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真是个可笑的小丑.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呀!

自己难道不知道德纳修斯是个什么货色吗?

自己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永恒者抱有期待?

明明

明明自己身边一直有更值得信任的女主人

“真可怜呀,被抛弃的小狗,在这雷文德斯的血雨中瑟瑟发抖呢。”

艾萨拉抬起手指,让自己的魔力托举着蕾茉妮娅悬浮在自己眼前,她轻声说: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我可怜的蕾茉妮娅,你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

“我愿意追随只想让祂受苦!”

蕾茉妮娅在虚弱中的回应每一个字都沾染着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这是黑化了。

然而,艾萨拉却摇了摇头。

她说:

“我说过不止一次,我不喜欢使用他人碰过的东西。”

“砰”

魔剑的剑刃、剑柄和一切外在装饰在这一刻被她自己崩碎抛弃,只剩下了一小节缠绕着猩红流光的剑心和残破的握柄。

那些崩碎的剑刃悬浮在魔剑周围,充斥着凄凉的破碎感。

“现在.我干净了.”

蕾茉妮娅轻声说:

“赐我追随您的荣耀吧,我想要饱饮鲜血,只有那负心狗辈的鲜血才能让过去的我.安息”

“不错,这才是合理的态度。”

女王心情愉悦起来。

艾萨拉伸出手,抚摸着那残破的剑心,就如抓着一把不那么体面的“柴刀”,她一边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到这虚弱的魔剑中,一边说:

“负心汉都该死,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我向来公平,所以,就让我领悟了悲伤的佩剑,饱尝那罪人之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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