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我来

“师傅,进来。”

铁甲人的身上先是沾染上了血,打死一只黄鼠狼后,紧接着有更多的黄鼠狼蹿爬上来,撕咬它们的身体。

牛车之内,伸手紧抓着车板的宋长青看到这情景,不由大喊了一声。

这些黄鼠狼已成气候,且数量多不胜数,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异常的凶狠。

红雾越发浓郁,那夹杂了阴煞之气的血腥味儿令人闻之作呕,明显不是一头死去的牛可以导致的。

昏暗的光线中,只见四周都是闪着红光的一对对眼睛。

‘吱吱吱!’

此起彼伏的尖锐嚎叫声里,车体被撞得‘哐哐’作响。

先前还放话说要下车去杀黄鼠狼的人,此时缩在车子之中瑟瑟发抖,死咬着牙关一声都不敢再吭。

黄鼠狼实在太多了,好似杀之不绝!

一波掌心雷击打下去,打死十来只,又有更多的黄鼠狼群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涌而上,前赴后继。

哪怕宋道长的道法专克妖邪,可在这些黄鼠狼群面前,却仍显出几分狼狈之色。

他一把抓住爬到自己手臂处的一只‘吱喀’尖叫的黄鼠狼,用力将其掷往地面,随即身体一晃,躲过了一只黄鼠狼的飞扑,闪进了牛车之中。

车体因为他的进入剧烈晃荡,门口两个铜甲兵迅速将他空出来的位置占住,把守住了车门处。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响里,宋道长从腰侧的布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摊在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之中。

那铜钱共有七枚,他掌心一动间便竖直排列成行。

“师傅——”

宋长青一见此景,不由发出一声惊呼:“你这就动用此物了吗?”

老道士并没有理他,而是咬破右手中指,并以食指相并,将血顺着排列的七枚铜钱划过。

血液沾到铜钱的刹那,便随即消失。

宋道长伸手虚空了一下这排列成竖行的铜钱,嘴中轻喝:

“起!”

他话音一落间,那铜钱红光一闪,原本散落的铜钱顿时化为一柄铜钱剑,竖直悬浮在半空。

这玄之又玄的一幕令得车上众人叹为观止,不等众人开口,那剑便‘嗖’的顺着车门口飞出,悬挂于头顶上方处!

剑一悬挂上去,刹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化为无数剑光,‘嗖嗖嗖’斩落。

黄鼠狼群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死了许多。

但这一剑却像是消耗了老道士不少的灵力,随着这剑光一出,他的气息像是衰败了许多,又从腰侧的口袋里狠心摸出数瓶药物,看也不看的便吞入腹中。

有了此剑相守,道士的压力瞬间小了许多。

车内原本忐忑不安的众人面色也好看了不少,纷纷赞出言赞叹:“仙长真是神仙法术。”

宋青小的目光却落到了老道士挂在腰侧的布口袋上,沈庄之行他应该是早有准备了,临出门前,她注意到宋道长的这口袋装得很满,如今还在沈庄的路上,却已经被掏空大半了。

吃完了丹药之后,宋道长像是缓过了一口气来,还来不及调息打坐,便随即睁开了双目。

“这些黄鼠狼不太对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数次以精血驱动符咒对他来说已经颇有些吃力了,话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之色:

“一般黄鼠狼就算修成精怪,也不可能如此厉害。”

这些已经有别于一般的妖怪,关键是数量奇多,令老道士疲于应付。

黄鼠狼记仇,惹到一只,便会遭到一窝报复。

可此时看来,何止像是惹到了一窝,倒像是将附近方圆百十里的黄鼠狼窝全捅遍了!

照理来说,这些东西就算难缠,可只要施展雷霆手段震慑,死伤的数量一多,自然便会将它们逼退,以图将来再寻机报复。

但老道士先是点豆成兵,又以符咒驱除,不止没能令它们退却,反倒像是更疯了。

那铜钱剑悬挂在车顶之上,威力无穷,却并没有将它们吓住。

这种反常的情况令得老道士的脸上现出忧心忡忡之色:

“它们身上有一种阴气,像是遭到什么‘人’驱使的。”

若真是如此,要想将黄鼠狼群驱散,除非将幕后主使者揪出,否则便唯有将此地满山遍野的黄鼠狼全杀了。

“我们还在前往沈庄的路上,若在此地就被消耗大量法力,进入沈庄之后——”

宋长青抓紧怀里的包裹,有些担忧的说了一句。

“唉——”他的担忧也正是宋道长害怕的地方,如今闻听此言,唯有道:“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我们不如倒回去算了。”

一路接连遇到妖鬼,虽说有老道士在,可始终有人忍不住了,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还怎么倒回去?”

宋长青看了他一眼:“此时前进、后退的路都被封了。”

“我们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完这话,看那人还有些不服,不由便道:“不信你下车看看就知道了。”

外面黄鼠狼正凶悍,就连老道士都被逼得倒退进车里,众人哪里敢出头。

沉默了半晌之后,又有人张口问道:

“这些妖祸,是不是吴婶带来的?”

大家听到现在,也品出味了。

问话的人不等别人回答,就略有些不快的道:

“它们是不是要找吴婶的麻烦?要不……”

“……”

这话一问出口,其他人的脸上露出或忐忑、或不安,又隐隐夹杂着几分附和般的神色。

“别胡说!”

老道士瞪了众人一眼,冷声道:

“妖鬼邪祟本身就是怨气深重的害人之物,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他说话的功夫间,那铜钱剑上的血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有些镇不住这群黄鼠狼了。

先前被剑光逼退的黄鼠狼群再次尖叫着靠拢,车体四面八方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无数爪子攀爬上车壁周围、头顶处。

外面老道士粘贴的符纸被黄鼠狼群撕裂,车壁被用力摇晃,利爪勾抓着车厢的木板,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吱吱——’

车厢底部也传来抓挠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刮进了众人心头。

“道长……”

大家吓得惊声尖叫,总觉得自己身下、背后以及头顶到处都是黄鼠狼祸。

“别慌——”

老道士强作镇定,伸手安抚众人,一面沉声吩咐大徒弟:“长青,你随我下车!”

话音一落间,再次去摸自己腰侧的口袋:

“我……”

他还没来得及再摸出东西,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掌便将他的手背压住:

“我来。”

少女轻细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听到道士话后应答了一声的宋长青原本准备起身下车的,但闻听少女的话,当即愣了一愣。

老道士也怔了片刻,目光落到宋青小的脸上,却见她神色冷淡,眉眼间的娇憨尽去,竟然像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了许多,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青小?”他先是唤了一声,等到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斥道:

“胡闹!”

刚一说完,车厢底部就被一股力量重重撞击。

‘吱——’

一声长长的鸣叫声里,数条尖锐的爪甲抓破厚厚的木层,透进车底。

刺耳的抓挠声中,那长爪用力一撕,木屑乱飞之间,一只呲牙咧嘴的黄鼠狼脑袋钻进车里。

那黄鼠狼眼冒红光,咆哮声间鼻头、嘴角血沫横飞,神态极为狰狞。

“啊!”

车厢内众人一见它凶相毕露,都尖叫不止,疯狂退让躲避,深怕被它嘴边的血沫喷到,染上什么阴气。

宋道长目光一凝,正欲再摸符纸之时——

一只细长的手掌伸了过去,一把将那探出头来的黄鼠狼脖子抓在了掌心里。

紧接着宋青小手掌用力一握,不需施展灵力,仅凭肉身力量,‘砰!’

那被她握在掌心中的黄鼠狼的半个脑袋便被她捏碎,血肉从她指缝隙间爆绽而出,喷射了一地都是!

血肉残渣染红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黄鼠狼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伸手一松,还在抽搐的黄鼠狼尸身顺着那破开的巨洞落了下去,砸中了数个围拢过来的黄鼠狼群。

“……”

众人又惊又怕,惨叫声也跟着一滞。

而车底之下的那些本来暴躁无比的黄鼠狼群,不知是不是因此而慑,竟然像是有所顾忌一般,在车底之下打转,不敢再像先前那只同伴一样钻进车里。

它们猩红的眼珠隔着车厢底的大洞与众人相望,绕着那被捏爆了头颅的黄鼠狼转悠,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宋青小低垂着头,黑暗的环境中,她的瞳孔的周边化为金影。

残余的黄鼠狼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掌缓缓往下滴——

‘滴答!’

血珠滚滚而落,滴在那被她捏死的黄鼠狼的尸身之上,随即诡异的一幕发生。

‘嗞嗞——’

只见那血珠顷刻之间化为暗红的冰晶,以这一滴血为中心,寒意迅速蔓延开来,迅速将那具黄鼠狼的尸体包裹在内。

冰系力量铺盖开来,像是湖面荡漾开来的一圈涟漪,并疾速往外扩散。

‘吱吱吱——’

黄鼠狼群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感应到了可怖的杀机,竟然开始疯狂后退。

可它们的速度远不及寒系力量,寒意所到之处,将这些黄鼠狼群冻结。

‘嗞嗞嗞!’

冰雪封盖住车体四壁,并强行将此地温度降低。

空气之中的冰系力量驱散阴寒之气,将那些飘浮在半空之中的血珠冻结。

悬挂于牛车门上的那柄铜钱剑上也被蒙上了一层寒霜,斩杀的力量减弱了数分。

眨眼的功夫间,车厢外的攀爬、抓挠、怪叫,以及宋道长召唤出来的铜甲人大战黄鼠狼的声音也很快消失。

大家感觉到温度疾速下降,像是一会儿功夫便进入了冬季。

车外静得厉害,车内的众人只看到漆黑的车底之下,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消失,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青小放出神识,感应到大半黄鼠狼群被自己杀死,仅有少量终于被吓破胆逃入山林后,这才缓缓坐直身体,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发,发生了什么事?”

极度安静之下,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声。

“长青!”

宋道长看到宋青小捏死黄鼠狼的那一幕时,脸上露出极度惊讶之色,但只是转瞬间,他就将这表情压制了下去,紧接着吩咐大徒弟:

“你守住车门!”

他随即看了周围其他人一眼:

“你们都寻些东西,随我下车。”

外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这些黄鼠狼来势极凶,显然不可能如此大阵仗后,仅只杀死了一头牛便轻易退去。

这些东西已经成精,狡猾无比,兴许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无论如何,都需要去打探一番,再拿主意。

“道长……”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有些害怕,脸上露出不情愿之色。

老道士双眉一竖,眼中闪过怒色:

“怕什么?这些东西虽多,可终归是畜生,我们这么多人,不用术法也能杀死它们。”

宋青小的举动虽说突兀,但也提醒了老道士,这些黄鼠狼虽说有些道行,可妖怪修行始终与人类不同,从体形、力量上人类始终胜过它们。

老道士感应到了它们身上的邪祟之气,令它们力量大增,但众人若是齐心协力,拼死反击,也未必不能将之逼退。

他还要保留灵力,以便进了沈庄之后应付那里的阴魂厉鬼,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连我的弟子都可以杀死此物,怎么你们就不行?”

宋道长喝斥完,其他人虽说害怕,却也不敢出声。

车厢内并没有什么武器,众人只得各自取了长凳、木棍等物,胆颤心惊的随宋道长下车。

“嘶——”

原本以为下车之后必会是一场恶战,这些黄鼠狼兴许是故意装腔作势,引诱众人下车偷袭。

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料到,一下车来,看到的是冰封满地!

无数密集的黄鼠狼尸身被冻结在冰雪之中,形同冰雕,栩栩如生。

寒冰往外铺延开数里,草叶之上结出了霜冻,远处匍匐的牛尸也被冻结,空气中的血雾被驱散。

骤降的温度下,竟然飘起了雪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车上的众人,就连宋道长见此情景,也都大吃了一惊。

他虽也修道术,可与宋青小之间境界相差太多,她在动手的时候,这老道士全然没有察觉。

那十来具召唤出来的铜甲人也被冻住,身上还挂了数只已经被冻得僵硬的黄鼠狼尸体。

大家站在雪地之中,冻得直跺脚呵气,却又隐隐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本章完)

第959章 启程

满地的黄鼠狼尸体多得重重堆积,看上去份外惨烈。

大家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完全不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道长放出神识查探了片刻,许久之后睁开了眼睛:

“没事了。”他语气凝重,“黄鼠狼群已经死绝了。”

说到这里,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透明的冰块之上,布鞋底与泛着寒气的冰雪相接触间,发出轻轻的粘黏声。

“是什么人帮忙?”他轻声的喃喃自语:“莫非,是当年那位故人?”

以他的修为,已经感应得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危险。

寒冰的力量极为霸道,此地弥漫的阴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但这强大且又活跃的灵力对他们好像并没有恶意,仿佛特意针对这些黄鼠狼群而来,顷刻之间将其干净利落的斩草除根,不留半点儿祸患。

能办到这一切,其力量修为自然大大的胜过了宋道长的法力。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年自己的师傅曾经结识的故人,以及与他之间做出的再次相约沈庄的诺言。

大家并没有留意到老道士的轻声呢喃,却听到了他说已经没有危险的话。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众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道长,现下怎么办?”

赶车的老头儿欢喜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忙不迭的问了一声。

这一声问话将宋道长陷入沉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暂且将心里的怀疑压下,转头看了四周一眼,随即大步向牛的尸体走了过去。

一会儿功夫,那牛的双眼泛白,已经出现腐败迹象,这显然是受到浓烈阴气腐蚀。

一套青蓝衣裳包裹着数只黄鼠狼的尸体散落在牛尸的一侧,被五雷咒轰过之后仅剩的半颗稻草人的脑袋滚落到一旁,中间还插了根细细的竹竿子。

宋道长仔细看了一番,那衣裳上带着泥土以及腐尸之气,看样子应该是黄鼠狼群不知道从哪座坟中的女尸身上掏出来的寿衣,又取了稻草人的脑袋装神弄鬼的吓人。

“这些东西虽说是假的,但属于死人之物,邪气易招阴祟,不能放任不管。”

他面冷心善,暗自思咐:“此地虽说暂时受阴气影响,可将来阴气褪散后,仍是一条大道。”

若是任由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再招来鬼物附身,乡民过往之间受了影响中了邪,恐怕会丢了性命。

宋道长想到此处,双手结印,召出三昧神火,一指之间那衣物顿时‘轰’的燃了起来。

火星乱绽之间落到半个稻草人头之上,也跟着亮起绿光,散发出阵阵恶臭之气。

火苗闪动之间飞快的闪过一丝女子残影,那双阴怨的眼睛冷冷睨着众人,但影像才刚一出现,便随即被空气中强烈的冰系力量撕裂。

“这真是奇了怪哉。”那要回沈庄的男人双手环胸,被冻得瑟瑟发抖,却难掩语气中的喜色:

“怎么突如其来就下起了大雪?”

“兴许是道长召来的神仙,怜惜我们受妖邪所困,出手相助呢。”

虽说下雪之后温度骤降,可众人却欢喜异常,觉得这种寒冷远比之前阴沉的天气更让人舒心。

“先别管这些了。”

宋道长在点火的刹那,也看到了那寿衣、稻草人头上出现的女子倒影。

等他定睛一看时,又只见到闪烁的火苗而已,并没有什么影子的存在。

虽说这影像消失得很快,可残留的那种恶意却令人不寒而栗,令老道士更加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越发心中不大安宁。

“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往哪走?”其中一个妇人犹犹豫豫的问了句:“此时天色已黑,牛都死了,车也被这些黄大仙抓咬得不成形了……”

她话里透出强烈的不情愿,显然不愿意再往沈庄的方向前行。

有好几人站在她那一边,不管是吴婶被附身,还是被黄鼠狼群围攻,都令众人对于前往沈庄充满了抗拒之意,恨不能立即便归家去。

“是啊道长。”有人应和了一声,“看样子这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们,不要去沈庄,何不就此打道回府,也能保住性命。”

“对对对。”

众人接连点头,就连那父母妻儿都在沈庄的男人都面露踌躇,像是拿不定主意。

宋道长皱起了眉,毫不犹豫:

“那就唯有与各位就此分别。”

他的话令众人吃了一惊:“道长不送我们回去吗?”

“我受沈氏所托,前往沈庄,君子不能言而无信,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老道士说完这话,沉着脸招呼宋长青上车。

“那怎么行?”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忙不迭的围了上来:

“这一路连遇妖鬼,若是没人护持,我们回去的路上万一出了差错可怎么了得?”他们不约而同的拦了师徒两人去路,深怕被抛在这荒山野岭:

“老仙长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如您与高徒先护送我们回家,末了再前往沈庄也可以。”

“那怎么行?”老道士当即拒绝:

“沈庄危险重重,我出门之前曾经占卜卦象,不得误了时辰,否则后果难以预测。”

他忍了不耐,说道:

“这些黄鼠狼精已经死绝,就算有逃亡的,也是少数,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他又看了一眼村民们:

“你们与沈庄无关,就算这一路沾了些阴气,但回去之后最多大病一场,不会伤及性命,养一段时间就成。”

可是吓破了胆的众人又哪里肯听这话,围着他依旧不肯放弃:

“道长也说妖鬼邪类怨气冲天,哪里肯讲道理。”又听说老道士擅长占卜,都央求他:

“不如道长替我们占卜一卦,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劫数要渡的。”

“胡闹!”老道士就算脾气再好,可被这些人再三纠缠,也失去了好耐性:

“我已经言尽于此,你们不要拦我去路,拖我时辰。”

说完这话,他忍无可忍,伸手便要将人群推开。

“道长!道长!”

那最初说话的妇人站了出来,使得宋道长探出的手又无奈的缩了回去。

女人往前迈了一小步,讨求道:

“既然不能护送,也不能占卜卦象,那给几张灵符也行。”

她想到先前老道士种种手段,不由商量道:“这样我们也能安心。”

“不要闹了。”宋长青一见师傅被围,连忙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硬生生挤开人群。

“你以为那符纸是路边的草,一抓一大把的?”

他没有宋道长的好涵养,大声的喝斥:“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了,怎么可能还给你们?”

“小哥说话好没道理——”

众人开始被他身材、音量所慑,愣了一愣,但回过神后又很不服气。

“事关大家生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什么出家人?我们不是。”宋长青大声否认:“要不你们去找真正的出家人救命。”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那妇人提高了音量,叉着腰挺胸往前迈了一步。

宋长青一见她靠了过来要贴上自己身体,当即‘噔噔’后退:“你不要过来——”

师徒两人都是厚道人,又不愿对普通人动手,一时之间竟被困在原地。

宋青小一见这师徒两人被拦住,当即跳下马车,大步向师徒二人走了过来。

“我偏要……”那妇人一心想要讨得保命灵符,坚决不肯让步半分。

她话未说完,便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后背。

“他让你不要过去,你听不到吗?”少女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后抓了过来,她在这股力量之下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身不由己被拽向后方,只能听到耳侧风声刮过。

下一瞬间脚尖离地,好似被人高高拎起,紧接着又‘呯’的重重摔入数米远的冰地里。

“……”

这一摔之下险些没将她摔散了骨架,一时间浑身发麻,连惨呼声都被堵在了喉间,难以出声。

“小师妹……”

宋长青没料到宋青小如此彪悍,一来就将人打倒在地。

但也幸亏她这一出手,将那女人拉开后,解决了师徒两人不少麻烦,使得二人反应过来迅速脱身。

还有一些不甘心的想要再围过来纠缠,宋长青也学到了宋青小的方法,将硕大的拳头一握,眼露凶光,成功的将一批人震退。

“……”

老道士面冷心善,一生之中谨记当年师傅的教诲,从不对普通民众施展武力,没料到拳头如此好办事。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多加教导,但他这会儿被纠缠出了真火,也就闷不吭声。

“那赶车的,也上车。”

见两个徒弟都上车后,老道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往人群之中看了一眼,招呼了一句。

大家害怕宋长青的拳头要打人,既是不满又还不甘心,只是见到老道士沉着脸,表情看上去严厉得有些吓人,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出声。

那赶车的老头儿蹲在死去的老牛面前,一脸垂头丧气,听到老道士的招呼的时候,又惊又怕:

“我?”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明白宋道长喊他的用意:

“道长是叫我吗?”

他没料到宋道长还会叫他上车,看样子像是要找他一路同行。

“可是道长,我的牛已经死了——”他有些伤心的指了指已经死去的老牛,纳闷不解:

“没有了拉车的牛,我就是上车也无济于事啊?”

他不愿意同行。

宋道长提到过的可能会祸害他的黄鼠狼群已经接连死尽,哪怕他就此折返回去,也不至于再出大事。

沈庄摆明了并非善地,光是一路遇到的事已经够可怕了,越是接近越是吓人,他不想再趟这淌浑水。

“你只管上车,我叫你来,自然有我的用意!”

宋道长冷着脸,又唤了一声:

“快些,不要误我时辰。”

那老头儿虽说满心不愿,可是在宋道长冷脸之下,又不敢反抗,犹豫半晌,挪着小步缓缓靠近牛车。

他倒也不是全然害怕宋道长的缘故,而是也有些舍不得自己的这架牛车。

虽说牛是死了,可车还在,宋道长等人摆明不可能下去,兴许是要跟他谈租车的事情。

再想想这一路行来虽说经历了数次险境,可每次却都逢凶化吉,兴许是因为老道士法力通天的缘故。

想到这里,老头儿心倒是定了些,缓缓上车。

同时还有那家在沈庄的男人,犹豫了半晌之后,也跟在了老头儿的身后,见宋道长没有阻止,也壮着胆子爬上了车。

其他人没有动弹,都带着不满的神情望着车上的几人。

老道士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符纸,往众人扔了过去:

“你们拿着这张符纸,同路倒返回去,只要路途上不分开,想必是不会出事的。”

大家一见符纸,争先恐后的想要去拿到手中,倒也顾不上再去拦人。

宋道长拿出一张符纸已经仁至义尽,他双手结印,打入数道法诀进入那被冰冻住的几具铜甲人体内。

只是寒冰的力量非同一般,他一连打了数次灵力,铜甲人才终于融化,活动了几分。

一旦恢复了活力之后,在宋道长示意之下,十具铜甲人各自抬起车厢四角,将车高高举起,随着宋道长一声厉喝:

“起!”

车辆被十个铜甲人抬着飞速前移,顷刻之间就离开此地数十米。

“道长——”

车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远比牛拉车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如同坐筋斗云般的速度令得拉车的老头儿既感新鲜刺激,又有些害怕无比。

他伸手抓紧了车厢壁板,开口问了一声:

“您叫我上车,所为何事呀?”

宋道长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仅只是一会儿功夫,这老头儿的印堂之间又透出了层层黑气。

他身上的阴气本来已经受到了压制,宋道长先前喂了他一张符纸,本来已经被重新催燃的三盏阳火,此时竟然又有两盏已经熄灭。

“不可能啊——”

老道士喃喃自语。

从发现赶车的老头儿中了招后,他就一直在分神注意此人。

若是此人中招的原因是因为最初坐在车外,宋长青的道行不足以镇压妖邪,所以使得阴鬼钻到了空子也就算了。

可他出事之后,宋道长特意与两人交换了位置。

从黄鼠狼群攻击到被斩杀,这老头儿除了最后与众人一起下车之外,没有单独呆过,也没有离开过宋道长的视线。

既然如此,他身上的这股浓重的阴气到底是哪儿来的?

蹲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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