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见猎心喜

下午,外面太阳猛烈。

屋里。

陈景乐躺在摇椅上,吹着风扇,吃着葡萄,手捧平板,在看中政法教授的法学课视频。

虽然系统帮他快速记住很多专业知识内容,但一时半会儿比不了人家钻研几十年的知识水平。

再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而陈绮云在房间里写作业,等写完再找陈景乐帮她批改。

本着今天是休息日的想法,改完作业后,陈景乐又陪她看了一集外国人旅游vlog,放松的同时,顺便提升一下英语语感。

这期的主角,是一对欧美高知夫妇,舍得花钱,各种体验,并且词汇量丰富,口音标准。

陈绮云突然好奇问:“大城市都这么繁华的吗?”

她没去过其他城市,从小到大都在江北生活,对外界的认知,都只能以江北为参照。

而江北,在南东省都只能算一个小城市,更别说放眼全国乃至全世界。

整个南东省,也就省城跟鹏城称得上大城市。

可惜这俩她都没去过,只能从视频上感受大城市的繁华。

陈景乐一愣,笑说:“大城市是很繁华,但并不全是繁华,也有比较贫穷落后的地方,只是没出现在镜头上。”

比如省城的城中村伸手楼,以及郊区农村地区。

陈绮云惊讶:“比我们村还落后吗?”

陈景乐想了想:“落后是相对的,他们只是比同是该城市的其他居民收入水平低,居住环境稍差。然而,即便是大城市的落后人群,也能享受到大城市基建教育医疗等方面带来的好处,这点远胜同等收入条件下的农村地区。这就是课本上说的城乡发展差距。”

陈绮云似懂非懂:“看样子还是大城市好。”

“可以这么说。”

陈景乐看着她:“以后想到大城市读书,留在大城市生活吗?”

陈绮云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唔,想去大城市读书,但是不知道要不要留在大城市生活。”

哦?

陈景乐闻言一笑:“那读书是为了什么?”

陈绮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考上好大学?”

“考上大学了呢?再长远一点呢?”

“唔……不知道。”

好吧!

陈景乐不指望一个初中生能懂多少:“没事,想不到就慢慢想,不着急,但是要想清楚,想明白,并且坚定这个想法,争取十年、二十年都不变。”

陈绮云惊愕,随即皱起小脸。

这个时间跨度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漫长,无法想象十年后二十年后是什么样子。

对她来说,显然每天上学放学、作业吃饭这些更重要。

……

接下来是周末,但是调休。

大家都上班上课。

陈景乐不用上班,但是要上课,而且比其他人更苦逼的是,他连调休都没得,要一直上课上课!

中午抽空出门去附近银行取了500块现金。

其中300是用作国庆节去吃酒席封礼,剩下200留作备用。

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现金了,除了酒席封红包,平时去哪都是只带手机。

现在就连街边卖菜的阿婆,都用上了二维码,现金基本被淘汰。

“怀念以前路上能捡到钱的日子!”陈景乐感慨。

不像现在,路上只有天地通。

伴随着假前漫长的两天结束,终于迎来国庆放假。

学生们欢呼,上班的牛马们也松了口气。

各大高校门口停满了小车大巴,都是要回家的学生。

钟晴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李玉婷她们下午就走了。

晚上9点半,她拖着行李从宿舍出来,根据同乡群里的消息,在校门口找到大巴位置。

先跟负责人签到,放好行李,然后背着小背包上车找座位坐下。

上车前,她给姐姐钟静发消息:“准备出发咯!”

也给陈景乐说了。

当时正准备睡觉的陈景乐,给她回了个“一路平安”。

一想到睡醒后就能回到江北,钟晴心底满是期待。

然而!

国庆假期路上堵车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从高速入口就开始堵,一直开开停停,难受得根本睡不着。后半夜车辆少了些,速度慢慢起来,但是临近天亮要下高速时候,又开始堵长龙。

整车人都叫苦连天。

钟晴下车时,是又困又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差点一头栽倒在人行道上。

早没了原来的满心期待,整得跟劫后余生似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出手机打电话:“喂?爸,你到了吗?哦哦,看到你了。”

马路对面,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辆灰色小车旁边,朝这边挥手。

钟晴连忙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这么晚才回到,路上很堵吗?”钟爸问。

“嗯啊,堵了一路,根本没法睡。”

钟爸看着女儿的脸色,很是心疼:“辛苦啦,先回家吧,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的钟晴,连忙钻进副驾驶。

这时,

某个从师院跑完步回来的靓仔,骑着小电驴,刚好从旁边路过。

看到停在路边的旅游大巴车,以及一个个稚嫩的大学生,眼中闪过缅怀神色。

只是缅怀,绝不是怀念。

他对这种又旧又臭的大巴车深恶痛绝,宁愿坐10小时的火车硬座,也不要坐旅游大巴。

“不知道钟晴回到没?”

早上醒来,没看到有新消息,这会儿怕是还堵在高速路上。希望她不要喝太多水才好,或者大巴车上有厕所。

节假日出行就是这样,麻烦!

……

中午要去吃酒席。

不过开席时间是12点,不影响上午的日程安排。

陈景乐像平时一样,上完两节课,又简单给陈绮云弄了点吃的,忙到11点半过后,才开着小电动,前往城南的龙城国际小区。

目标龙城饭店。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江北这边酒席,基本都是中午入场,唯有嫁女酒,是婚礼前一天的晚上。

陈景乐停好车,往大门方向走,在门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舅公!星叔!”

“景乐?”

头发已经花白的大舅公握住陈景乐的手,惊讶看他:“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变化这么大?差点没认出来。”

陈景乐笑答:“应该是最近早睡早起,坚持锻炼,气色变好了吧。”

旁边的阿星表叔看着陈景乐,有些好奇,笑笑没说话,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你爸妈没回来吗?”大舅公问。

“没呢,他们只放三天假,就不来回跑了。”

“也是,平时做工已经够辛苦的,放假了就好好休息。”

陈景乐扫视周围:“小舅公呢?”

大舅公说:“还没到呢,估计得等会儿。你先自己进去找位置坐下,你大姑前脚刚进去。”

“好的,那您先忙,我先进去了。”陈景乐连忙点头。

两个舅公都是从南边丛林战场回来的,都有军功在身。

陈景乐对他们向来很敬重佩服。

今天来的宾客里头,就有不少是他们的老战友。

本来在门口陪着聊天的几个老头里头,其中一个干瘦老头,看着陈景乐的背影,好奇问:“贵哥,这是你家哪个亲戚?”

陈景乐他大舅公也就是李贵回答说:“是牛角岭我大姐的大孙子。”

干瘦老头说:“这身板,不送去当兵可惜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兵员并不是越高大越好,岭南兵基本都是一米七左右,动作迅敏,体能强大,耐力十足。

老班长们最喜欢这种。

各军特战基本都是从170-175之间选,那种大个子反而很少被选上。

江北虽然是属于南东省,可它位置是省内西部地区,历来将军出得不多,兵源是一点都不少。

近百年来都流传着“客家将粤西兵”的说法。

在场的老兵们,一看陈景乐的精气神,还有走路姿势,就知道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见猎心喜。

李贵摇摇头:“家里指望他读书呢,不给去。而且我记得他读书时候很瘦的,现在毕业出来工作几年,反而高壮不少,也是稀奇。”

“嗨,读书辛苦嘛,脑力精神消耗大,胖得起来才怪。今年几岁了?”

“好像三十了吧。”

“看不出来啊,相貌瞧着挺年轻。”

“是吧,不用做苦力活就显年轻。”

“结婚没?”

“没呢,连个对象都没,我大姐跟姐夫愁的呀……”

“……”

一群老头在背后嘀嘀咕咕,要是早十年见到陈景乐,估计他们真会想方设法把他送过去。

……

且说陈景乐刚进酒店里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大姑陈文娟,站在礼宾签到处,跟人聊天呢。

“大姑!”

大姑回过头,笑问:“诶,你到啦,自己开小电动来的?”

“不然呢?”

陈景乐左顾右盼:“小姑没来吗?”

大姑说:“她同学那边也有一场,正好在她家旁边,没空过来。”

“好吧。”

陈景乐拿起桌上的笔,在红包上写下他爸的名字,交给今天的“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感觉也是舅公那一辈的,大姑应该认识。

刚才就是看他们在有说有笑。

对方接过陈景乐的红包,看一眼署名,惊讶道:“诶,你这字写得真好!”

(本章完)

第124章 酒席偶遇

能当礼部尚书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作为一个跟旧时代私塾先生学过字的人,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但好不好,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苍劲有力,笔意浓烈。

不得了!

陈景乐一愣,笑笑说:“随便练的。”

看他没有交谈的意愿,老先生也只是点点头,拆开红包,点清金额,然后在礼单上写上送礼人的名字。

陈景乐赶紧跟在大姑后面往里走,先找个位置坐下。

接下来,就是看大姑长袖善舞地跟大家打招呼。

他认识的没几个,只能安静听别人聊天。

偶尔会有人问大姑:“文娟,这是你儿子吗?”

大姑就会解释:“不是,这是我大哥的儿子。”

这时候,陈景乐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并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心里想的是:“快点开席吧,吃完好走人!”

就在这时,一个陈景乐始料未及的人出现。

“刘老师?”

刘芳回过头来,看到陈景乐,很惊讶:“诶,陈老师?!”

陈景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刘芳,刚才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呢。

自从上次在三角梅育苗基地分别后,每天看群里大家分享各种养花心得,他偶尔也会冒下泡,发发自己种的。

存在感不高不低。

此时对方居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大家还是亲戚不成?

刘芳主动问:“你跟主人家是……?”

“我表叔。您呢?”陈景乐笑。

刘芳也笑:“我是女主人的娘家人。没想到大家还是亲戚。”

“真够凑巧的。”

这时靠里面那桌有人喊刘芳名字,是几个上年纪的老太太,陈景乐就说:“您先忙。”

刘芳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了,回头有空再聊。”

等她走后,大姑好奇问:“刚才那个谁啊,她怎么叫你老师?你什么时候当的老师?”

陈景乐摆摆手:“不是,人家客气称呼而已。”

这时旁边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表姑说:“刚才那个是玉莲她表姐吧?就是老公在市监局做领导那个。”

玉莲就是陈景乐他大舅公的大儿媳,全名叶玉莲,酒店门口招牌上写着。

对普通人来说,只要是吃公家饭,即便只是个股级机关干部,都是领导。

何况刘芳她老公,确实职位不低。

场上其他人顿时惊讶:

“啊?原来是她呀,听说在哪个学校当老师?”

“对,在市一中,不止是老师哦,还是主任呢。”

“嚯,一家子都是领导啊。”

“……”

桌上一群长辈小声传递着情报,多数表示羡慕。

连陈景乐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因为他甚至都不认识星叔他老婆,大家没什么来往,就算过年他们来爷爷奶奶这边走亲戚,也不一定见面,见到了也只是习惯称呼表婶。

亲戚太多就是这样。

再就是,江北是真的小啊。

在场众人,包括大姑,看向陈景乐的眼神,不知不觉都多了几分好奇,心思各异。

刚才那位领导夫人对陈景乐的态度,可谓是相当和蔼,但又不像对待子侄后辈的态度。

更像是……

面对那种社会地位很高的专家教授,很是客气。

大姑就好奇问他:“你怎么认识人家的?”

“刘老师喜欢养花,刚好我也喜欢养花,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陈景乐含糊其辞,不想解释太多。

大姑有心想打听多点,可惜陈景乐不想多说这方面话题,绕来绕去,只好作罢。

桌上其他人则暗戳戳找大姑陈文娟了解情况,询问陈景乐是否有对象等等。

抛开其他不谈,光是这副好相貌,也值得介绍给自家亲戚后辈啊。

这时候,二叔陈振林姗姗来迟。

“怎么现在才来?”大姑奇怪。

二叔笑着解释:“我是先送阿娴跟秀云去我小舅子那边,然后再过来的。小舅子也是今天新居进宅,她们两个过去吃饭,我来这边。”

“那陈绮云呢?”

“陈绮云不想去,就在家写作业。”

“这么听话?”

大姑惊讶,她可是记得陈绮云是个大懒蛋来着。

这时候,小舅公走过来打声招呼,同样少不得多看陈景乐几眼,对他的变化感到惊讶。

终于知道他大哥刚才为什么会提到陈景乐了。

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可惜。

家里第二第三代,没有哪个是愿意去当兵的。

……

一番寒暄后,终于熬到开席。

关于酒席,全国各地都不一样。

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动辄几千上万一桌,江北虽然也靠海,但属于穷乡僻壤。

普通人家在酒店饭店办,一般1200-1500一桌,就差不多了;乡下地区价格稍低,能做到800-1000。

家境殷实的,可能会弄两三千一桌。

这时候陈景乐就很感慨:北方省份货币购买力是真的强,三四百一桌的宴席,各种硬菜也不少。甚至还有两百一桌的。

无法想象利润从何而来。

他小时候曾幻想过,自己要做一个乡村宴席大厨,这样每天都不缺好吃的。

后来才明白,乡村宴席,虽然确实有赚,但累是真的累。动辄几十桌,即便有整个团队帮忙,也累得够呛。

“还是躺平舒服。”

江北的酒席,先上汤,虫草花炖老鸭。

味道还行。

紧随其后,各种菜式陆续上桌。

最不能少的自然是白切鸡。

“这家酒店的鸡味道还可以。”大姑赞道。

酒席质量怎么样,看白切鸡就知道。鸡的味道品质不行的,其他菜就更不用说。

陈景乐从一个厨子的角度,客观评价,确实还行。

鸡用的是120天左右的果园鸡,肥瘦得当,火候也掌握得不错,皮滑肉嫩。

这一盘白切鸡很快被大家清盘,就剩个鸡脑袋。

其他菜就不一定了。

有些陈景乐看着,都不想下筷子。

小地方的厨师就这水平,出品太不稳定了。

宴席菜式整体份量数量有点多,加上他们这桌人数偏少,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吃饱喝足后,开始打包。

打包剩菜在岭南地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过前段时间,婵妹因为国宴打包饭菜,上了热搜,被部分媒体跟网友笑话嘲讽。

陈景乐明明记得,以前都是宣传勤俭节约杜绝浪费的,怎么才几年,风向就变了?

“你不拿个袋子?”大姑问。

陈景乐摇摇头:“我一个人在家,打包也吃不完,给我浪费了。你跟二叔他们分就好。”

“傻的,算了,随便你。”

宴席打包是很规矩的,没有谁哄抢,都是每碟菜大家各夹一点,尽量做到人人有份。

除非别人说不想要,才会整盘倒走。

哄抢?

怕不是要被人笑一辈子。

陈景乐喝完最后半杯椰奶,准备溜了。

早点回家,还能睡个午觉。

前段时间一直下雨,这两天重新恢复艳阳天,外面这么大个太阳,怕是要把他的小电驴晒得滚烫,不敢想象直接坐上去是什么感觉。

陈景乐的电动车停在靠路边位置,走过去刚准备掏出钥匙开锁,忽然,一辆剁椒鱼头在路边停下,摇下车窗。

“喂,帅哥,搭车不?”

陈景乐闻言抬头,惊讶笑问:“嗨,又见面了。这是要去哪?”

是周曼琳。

这女人今天依旧打扮得漂漂亮亮,还戴着个大框茶色墨镜,在江北这小地方,很少看到这样的都市丽人。

周曼琳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眯眯看着陈景乐:“我有家店在这边,过来看看,现在准备回家。你呢?”

可恶的有钱人!

陈景乐内心腹诽,指着身后的龙城饭店:“吃酒席。”

“婚宴?”

“不是,进宅。”

“哦。”

周曼琳上下扫视一眼,问:“要不要送你?”

陈景乐摇摇头,指着旁边的小电驴:“不用,我有车。”

“好吧。”周曼琳颇为遗憾,“果然,没有哪个帅哥愿意坐我的剁椒鱼头。”

陈景乐被逗笑:“别闹,真实情况怕是想坐你车的人,能从城北公园排到城南高速路口。”

长得漂亮还是个富婆,没人追?鬼信!

周曼琳撇嘴:“都是些心怀不轨的人,我怕脏了我的车。”

“我就不是吗?”陈景乐笑。

周曼琳笑说:“你比他们老实多了。”

陈景乐不笑了,一脸无奈:“这算夸还是算贬?”

这年头老实人可不是什么好听话。

“当然是夸。”

周曼琳轻轻一哼:“行了,既然不愿意坐我的剁椒鱼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拜拜!”直觉告诉陈景乐,最好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

张无忌她妈说的话,确实是至理名言。

周曼琳喊了一句:“记得那天晚上你说的话!”然后走了。

“???”

那天晚上?

我说什么了?

陈景乐一脸懵逼。

看着车子开走了才想起来,噢,请客吃饭是吧?

忍不住吐槽:“这人也是的,为什么不说明白点,非让别人猜。”

然而!

剁椒鱼头还没开出多远,一辆黑色小车就从旁边辅道窜出,“砰”一下,撞到剁椒鱼头屁股上。

虽然黑车及时刹车,但还是把剁椒鱼头屁股撞出一个坑。

双方各爆了一地装备。

陈景乐:“……”

不是,姐们,你怎么老是出车祸?

摇摇头,先过去看看要不要帮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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