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刑讯

眼前的山景极速向两侧飞撤。

迷雾中岿然矗立的圣殿越来越近了,狂蟒老妪的内心却越发惴惴不安。

同时抛下战场向圣殿折返的,还包括神山组织的其他成员。能够促使他们如此整齐划一地执行回撤动作的理由只有一个:

所有人朝思夜盼的能挽回失控局面、托举起神山命运的人物——神山圣主,已君临圣殿!

……

圣殿正门前。

姜潜望着逐渐浓郁的迷雾,收起刚刚用于通讯的纽扣,并朝身后跟上来的沙金和阿依古丽打了个响指:

“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们。”

“明白。”沙金郑重道。

作为当前的神山部众中唯一一个完整知晓白蛇圣母与姜潜对话内容的人,他是最了解姜潜凶险处境的,同时,也很清楚接下来将发生的变化对他自己、对神山众人将意味着什么。

然而即便前途险峻,姜潜所表现出的冷静沉着,那种不需言说的从容气度却是举目可望、触手可及的。这也令他的心绪越发稳定。

沙金知道,能被安排在当下这个位置的人,即使不说得到了姜潜的绝对信任,毕竟这位神山圣主掌握着每个人的生杀大权;但也至少证明了姜潜对自己能力和定力的认可。

“你要多久?”阿依古丽不觉跟上去追问。

“10分钟吧。”

姜潜步履未停,径直走向被制服的蜈蚣蚣和水藻,以四格橱窗将二人收入其中。

这才回头解释道:

“我将去到的那个地方,彼处与此处的时间流速差为:24:1,所以,10分钟,是个情理之中的约定。”

“小漾和挽歌,你们也来一下。”

“是,圣主。”

阿依古丽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挽歌和小漾一脸恭顺地被姜潜收入到四格橱窗中。

接着,在姜潜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10分钟,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入圣殿一步。”

姜潜叮嘱完最后一句,便握住通往「饿鬼末世」副本的时空之门(仿制品)把手,顺势下压……

门开了。

对面海风习习,带着熟悉的淡淡的腥咸。

阿依古丽睁大双眸,眼见着姜潜消失在那扇“门”中,半晌未回过神。

“私人副本么?”水鬼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眼中流露出艳羡与惊奇。

“听说,只有六态概念体持牌者才有打造私人副本的权限和能力,否则,就只有在超大型副本中拿到过两次MVP称号的持牌者才拥有这等资格。”

圣使之一的暗夜郎君也忍不住从旁叹息:

“真不愧是守序官方公认的天才,精英中的精英!”

水鬼扑哧一声,笑得蛤蟆墨镜差点掉落:“哈哈哈,伱不是被潜龙勿用整得很惨嘛!现在这样说,是准备摒弃前嫌了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暗夜郎君轻嗤一声,“眼下我们目的统一,没必要再动干戈。”

“说得好!”

沙金也在此刻感慨道:

“成为潜龙勿用的副棋以前,我也和他起过冲突,这没什么新鲜的,毕竟那时候我们立场不同,各自为各自的立场和理由出手,胜负得失也都是各凭本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从潜龙勿用身上看到了通向‘自由’的某种可能,人活一世,谁不想要坦坦荡荡?我想在他身上赌一把。”

一番话出口,水鬼和暗夜郎君都怔住了。

“自由?”

水鬼拉下墨镜:“圣母都未能完成的事,你认为凭潜龙勿用就可以实现?”

沙金摇头,眼中却闪过锐利的亮芒:“所以我才说要‘赌’!用我们有限的机会,赌一把。”

……

副本「饿鬼末世」,戴沃斯埃岛。

姜潜漫步经过那富有年代感的时空之门,在岛屿中心的一块空地上驻足。

通过之前留在岛上的纽扣摄像机确认无异常后,他便取出四格橱窗,释放出了藏身其中的几人:挽歌,小漾,蜈蚣蚣和水藻。

当挽歌张开她的披风道具,形成一处完全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后,原定计划的审讯工作就开始了。

审讯对象,自然是神山组织的叛徒:侍女水藻,护法蜈蚣蚣。

“潜龙勿用,你别太天真了,祖神的力量不是谁都能信手拈来的!”

水藻刚一有机会说话,就迫不及待地对姜潜等人泼起了冷水:

“祂的力量早就超越常理,无法驾驭,无法掌控……不管你之前做到了什么,好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你!”

小漾见她火烧眉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显然对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挽歌则全程缄默,表面上是全神贯注于守好自己作为刑讯场所“屋主”的本分,实则内心正处于震撼之中:姜潜带她们所涉足之处,令她产生了似曾相识的体感!

此间世界,就和神山幻境一般,并非来自虚幻的假把式,而是实实在在、按照多种规律复杂运行着的一隅时空。

挽歌对自己当下的判断很有把握,她只是不敢相信,以姜潜当前的等级和所经历副本的数目,是如何能做到拿得两次MVP胜果的程度?

可若非他没有拿到两次MVP的胜果,又有什么别的理由能够解释当前的情况?

“我的运气的确不错,可你们的运气却不够好。”

姜潜慢条斯理地在水藻、蜈蚣蚣面前坐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偏偏落在我手里。”

“……”

两人同时一愣。

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几人之间暗暗涌动。

就连姜潜方的小漾和挽歌都为之一震,她们定定望着姜潜如野兽睥睨猎物般微弓的背影,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潜龙勿用,你到底想做什么?”水藻目光闪烁。

姜潜只笑不语。

他越是这样,对方就越显得慌乱,哪怕她在极力掩藏这一点。

“你不会是想在神山部众面前揭发我们吧?呵,多没创意……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何不换个思路,想想看,我们联手探究祖神的力量可好?”

事到如今,身为阶下囚的水藻,仍不放弃对姜潜施以利诱:

“不瞒你说,我在神山这些年可没少做功课呢,只要那力量能为我们所用,别管是守序官方还是别的什么冤家敌手,通通只有五体投地的份儿……考虑考虑吧,神山不是理想国,获得力量才是最实在的啊!潜龙勿用?”

她语气笃定、目光坚强,心里却在打鼓。

因为她自知无法看透姜潜的所想。

无论是在初次接触、送入神山幻境之前,亦或是当下。尤其是当下,她能够姜潜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浓烈的、不可抗拒的危险信号!

“我不感兴趣。”

姜潜微笑着拒绝,并朝水藻走过去,眼底却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兴致。

“不感兴趣……那,你想要什么?”

水藻边说边向后收拢身子,表现出柔弱和胆怯的一面。

蜈蚣蚣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甚至无法分辨水藻的反应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不能的自然流露。

他聚精会神,因为只有姜潜提出需求,他才能根据对方的意图选取最佳应对策略!

“我想要……”

姜潜最终停在距离水藻一步之遥的位置,慢条斯理地蹲下身,直视对方的眼睛:

“嗯,不重要了。比起那个,我想先充分满足自己对水藻姐你的好奇啊。”

“?!”

水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但她接下来听到的话,则直接让她通体冰冷:

“我的身上饱含着奇毒百种,它们是我从之前的各种经历中千方百计获取的资源、武器,它们非常珍贵,任何一种都对应着显著的功效,让猎物的身体获得超常的刺激,产生不同程度的反应。可能造成某一感官的无限放大,也能造成某个器官的衰竭,或失控。”

姜潜耐心而缓慢地讲述着,同时,在水藻眼前张开手掌,让一根根毒牙自指尖舒展。

牙齿尖端所悬挂的透明色粘液沿着牙体向姜潜的指尖黏连,折射出冷厉的弧光:

“我会先向你注入一种毒液,它将让你的身体变得极为敏感,你的感官会被放大到极限,一个轻微的割伤都会令你痛苦难忍。”

“接着,我会给你另一种毒,只针对某一器官进行创伤,让你在极度敏感和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它从健康到异常,到失控,再到濒临衰竭的过程。我会控制它们的衰竭过程,延长你的体验,我保证,这对你来说会是无法遗忘的经历。”

“然后,是下一种毒素加入进来,对一个新的器官进行破坏,当你再次达到极限,我会继续加入下一种。放心吧,你既不会昏迷也不会死掉,我有办法让你时刻保持清醒,哪怕你的精神因此而崩溃了,你也丝毫逃避不了折磨,因为你的感官还是会继续工作……”

当姜潜若无其事地说完这段话,水藻的表情和身体已经彻底僵住了。

就连身处事外的挽歌和小漾都感到背后一股寒气在向上侵袭!

她们未必没有经历过残酷,但如姜潜所描述出的刑讯方式却是超乎想象的险恶和残忍,是极致的施暴!

而更可怖的是,拥有「螣蛇」和「钩蛇」牌的姜潜的确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

“想必你还从未体验过如此完美的刑讯。”

面对已是面无人色的水藻,姜潜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伸手,沿着对方漂亮的下颌线抚触那失了血色的脸颊:

“也许待会儿你的美貌会扭曲,喉咙也会坏掉,但比起你身体内部的景象那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究竟会怎么样呢?”

姜潜的手向下,指着水藻的胸腔位置,语气温柔:

“你见过烂番茄吗?那真的是太糟糕了。”

虽是温柔的口吻,却在传达着最冷酷的信号。

于是,毒牙自那根手指中张开……

“等,等等!”

水藻的声音里带着猝不及防的嘶哑,似乎在寄期望于能够叫停姜潜的施为:

“你想知道什么……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直至此刻,她都还不能明确姜潜的目的!

一场没有目的的施刑,结论在何处,意义在何处?终点,又将在何处?!

难道,这只是他的恶趣味?

当水藻意识到这一点,绝望便随之而来。

毒牙已刺破她的衣襟,将不可知的液体送入她的血管,紧接着,来自注射点的疼痛便随着毒液的输入而肆意滋长起来!

这一刻,水藻瞳孔收紧。

恰如姜潜最初所描述过的步骤,她的感官——对于疼痛的敏感,正在被肆无忌惮地放大。

(本章完)

第401章 暴君!

独立于浩瀚汪洋之中的戴沃斯埃岛,享有着一如往日的安逸宁静。

挽歌的黑披风完美地将小岛的惬意风光与其内部的残酷刑场隔绝开来,以免前者的和谐磁场遭到破坏。

一切的发生似乎井然有序,却又冷酷得令人窒息。

处于披风空间内部的小漾深有体会。

眼见着衣衫凌乱的水藻不受控制地将身体扭转成各种诡异形态,耳中不断灌注入忍无可忍的哀嚎,小漾难以自控地专注于对方传达出的极致恐惧和痛苦,心底形成了一股对施刑者——姜潜本人的深深畏惧!

在某一时刻,她对姜潜的最初印象动摇了。

望着姜潜的背影,她仿佛能从中看到施虐狂商啖的影子!想到她自己当初是如何被蹂躏和操控,直至沦为牵线木偶的载体、失去灵魂的攻击道具,就忍不住战栗。

而随着刑讯过程的推进,这种畏惧越发深刻刺骨,令她阵阵胆寒。

小漾无法想象作为行刑者的姜潜脑中此刻在盘算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以那种手段为基础的刑讯过程,不可能毫无私货夹带。她看到姜潜沉浸其中的样子,就像是在“享受”施暴的过程。

直到水藻在痛苦中溃败,开始央求、乞怜,那令人心脏揪紧的行刑节奏才得以暂时放缓。

姜潜用他浸满粘稠血液的手掌托起水藻的下巴,似乎正期待着她的表现。

然而,当水藻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声音、涕泪横流地问出:“我能……活命么?”

她失去了这次张嘴招供的机会。

“还有精神考虑后面的事啊?”

姜潜眼含着笑意:

“抱歉,是我低估了你。”

于是,新一轮的行刑便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毒牙咬入瑟缩的身躯,将剧毒强行推入,让那本就抑制不住在发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剧烈痉挛起来!

“呃——啊啊啊~~~!!”

一旁的挽歌和小漾对此举难免惊骇,就连对面的蜈蚣蚣也流露出明显的讶异。

阶下囚水藻,因为向施刑者提出了一个“合理”要求,而被剥夺了对话的机会,取而代之的,是手段近乎变态的施虐。

暴君!

小漾被自己心底的呐喊吓了一跳。

她噤若寒蝉,连视线也不敢有丝毫偏移,此刻的姜潜令她既陌生又满怀惶恐!

施暴还在持续……

水藻的哭嚎声再次充满现场几人的感官,声嘶力竭,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小漾甚至不免错愕:一个人竟能持续挣扎这么久?这是地狱吗?潜龙勿用,他是怎样的冷血无情,才能毫无顾念地继续下手啊?!

但转机也发生在这一刻。

水藻,犹如即将被玩坏的娃娃,忽然抓住姜潜的脚踝,大声控诉:“我是黑菊社的间谍!停下,求求你……”

泪水和血水涓涓而下,水藻的忍耐力已达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当然,她无法“昏厥”,姜潜会用毒的魔力强行使她清醒。

“停下吧,求求你……”

……

“我……不行了……”

水藻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传入现场每个人耳中,带来无声的震惊。

黑菊社,间谍!

这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出现,其指向性就昭然若揭了:

境外乱序组织为达成某一险恶目的而派往国内的间谍,这种身份,说是过街老鼠都算是含蓄的,严重点怕是会遭千刀万剐。

“哦?有意思了。”

姜潜露出颇富兴致的表情,跨过水藻蜷缩在地上的身体,双手牢牢按住她的肩膀使她能够直视自己:

“怎么证明伱的身份?”

不仅是按牢她的身体、迫使她的表情完全暴露在自己视线之下,姜潜的双手掌心下的毒牙,也随时随地准备向其注入足以令其“实话实说”的毒液。

“……”水藻目光飘忽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破绽,再次带来身体上的酷刑。

“呃啊~~不、不要!啊~~”

毒牙中的毒液有效拿捏着水藻的意志力,而姜潜只是无声地等待,等待对方终于意识到她除了服从,根本没有任何出路。

然后适当地插入一两个问题,再给对方稍许展开说明的机会。

他完全掌控着刑讯的节奏。

这让他的每次发问,都像是在对受刑者的“恩赐”。

只有当恩赐降临时,痛苦的折磨才会短暂的消失;而当回答提问的过程中产生了丝毫的犹豫或歪心思,都只会使刑罚更变本加厉。

到最后,水藻已经彻底放任自流,在这种带着强烈驯化意味的刑讯过程中一败涂地!

然而,她在饱经折磨之下所断断续续说出的内容,却已逐渐超出了挽歌、小漾,包括蜈蚣蚣的想象:

水藻,岛国乱序组织黑菊社间谍,任务:潜入,造成混乱。

任务起始时间:十年前。

与通常意义上的间谍略有差异的是,水藻并不是整个任务派遣中的唯一或主要间谍人选。

十年前,与她一同通过各种渠道输入国内的幼年间谍,共计百人有余。水藻,只是这一百人中资质平平的一个。

令姜潜等人唏嘘的是:这百余间谍并没有实质性的监视或打击目标。

他们的存在,只为埋下“种子”,期间全凭主观意愿“自由生长”,以待数年后黑菊社根据其各自的发展情况委以重任。

不难想象,一直以来对国内持牌者虎视眈眈的黑菊社,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于是,为了达成黑菊社的终极目的,实现未知的野心,百余名间谍们在十年间陆续展开行动,向各个组织潜伏渗透。他们彼此间信息隔绝,只能与他们各自的上级单线联络。

而水藻的上级,代号:剪不断,在最初的几年间对资质平庸的水藻其实鲜少关注。

也正因此,水藻所提供的情报价值被上级严重低估了。

但她并未因此懈怠,而是更处心积虑地从最底层向上攀爬,以接近神山组织的权力中枢,这是为了更方便挖掘出神山之隐秘,意图将整个西部搅入乱局之中,自证功绩。

为避免暴露,在尚未接触到核心机密前,水藻一直蛰伏待机,从未露出破绽。

直到她成为白蛇圣母的近侍,毒蛇终于露出獠牙。

不然,以神山圣母的慧捷,若非身边人加害,又岂会轻易落入祖神的算计?

……

“你的上级,身份ID是?”

姜潜捏起水藻的下巴,迫使她保持注意力的集中。

“不,我不……”

水藻勉力摇头,姜潜知道,她在表达自己并不知情。

在酷刑的摧折下,水藻已是精疲力竭,她双目空洞,这种状态使得招供过程推进得越发缓慢。但这也节省了更多沟通成本。

面对一个意志力崩溃的囚徒,远比面对一个野心勃勃处心积虑的间谍容易得多。

“你见过他吗?”姜潜继续发问。

现场鸦雀无声,包括蜈蚣蚣在内的三人都在全神贯注于水藻的回答。

“没……”水藻气若游丝。

“很好,下一个问题。”

姜潜适时地予以肯定,毒牙嵌入水藻的肩膀,推了一剂强心针:

“针对神山的破坏计划,有没有你上级的参与?”

“唔~呃!”

毒液刺激下的水藻唇齿微张,双眼睁大。

这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了一些,更加方便言语的组织,但同时,也令她迅速回想起刚刚所经历的地狱般的折磨。

“嗯?”姜潜催促。

“……有!”

泪水沿着水藻的两颊缓缓滑落,这表示着她内心的挣扎并未奏效,对姜潜的深刻恐惧已经令她无法自拔。

接着,她断断续续地讲出了有关这位“剪不断”上级的情报:意图释放祖神以造成西部乱局的罪恶计划的制定,以及双方约定的见面场景:地点及暗号。

在这份计划中,释放祖神只是第一步。

而他们对祖神的掌控方式,竟也只是沿用白蛇圣母的活蛊之术。也正因此,水藻会在面对被祖神上身的假圣母时,会刻意规避这个部分。

戏剧性的是,祖神也不是完全信任水藻这位盟友,祂仍然采取了背离原计划、铤而走险的行动。

姜潜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为什么让小漾盯着圣女孔雀蜘蛛?”

听到这个问题,水藻的瞳孔出现了短暂的抽缩,姜潜伸手抚去她的眼角的泪渍,这个动作再次加深了水藻对于恐怖刑法的记忆。

恐惧占上风,她颤颤巍巍说出答案:“因为孔雀……蜘蛛……的身份……”

“什么身份?”

“她、可能是……羽族派遣的……内应!”

羽族……姜潜微微蹙眉:“你怎么确定她是羽族的内应?”

水藻摇头,并再次泪如泉涌。

“你不确定?”

点头,目光再次空洞。

姜潜意识到,对方的精神已是极度脆弱,刑讯遇到了瓶颈。

再加一把猛药?恐怕性命难保。

其实最关键的情报已经拿到,而水藻——这名境外间谍的实际价值还不能仅限于此。

短暂的权衡后,姜潜停止了对水藻的审讯。

这个动作让一旁始终在观看审讯过程的挽歌和小漾都暗暗松了口气!

并非出自对叛徒的同情,更多的是对姜潜行事手段的忌惮,心底生发出的本能的忌惮和抵触。

但审讯其实并未结束。

待水藻被收回四格橱窗,姜潜的视线便转向了一直在旁观刑讯的蜈蚣蚣。

这个不经意的回眸,令屡经沙场的五态老将不由得升起一阵焦虑:

“哈,真残忍啊!如不是亲眼所见,我都很难相信还有这样的手段,老夫长见识了!”

此时,蜈蚣蚣再也不会轻视姜潜是个初步入权贵的小年轻。

他毕竟完整观看了其对水藻的刑讯过程。

敏锐,果断,冷血——是个枭雄的坯子!

以上蜈蚣蚣对姜潜的深刻印象。

基于此,他甚至能预想到等待着他的残酷刑讯恐怕有过之无不及。

“过奖了。”

姜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他脸上还沾着点滴溅落的血迹,对蜈蚣蚣道:

“不过,对于你,我并不打算如此大费周章。”

“?!”

这番话令现场三人都感到出乎意料。

姜潜此前的表现,使他当下的委婉说辞显得毫无说服力。不仅没有说服力,反而带来莫名的恐慌。

但姜潜也无意自证。

他缓步走近蜈蚣蚣,在一个相对较近的安全距离上席地而坐,与对方平视:

“我看过你的档案,知道你在投身神山组织之前的身份背景,按理说,你是最不应该背叛圣母的人——为什么?”

此言一出,蜈蚣蚣的瞳孔猛然收紧,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姜潜。

他已然在姜潜的字斟句酌中,听到了那最关键的部分:档案,神山组织前的身份背景……

这意味着姜潜于神山幻境中全身而退并非偶然,他曾经赖以信任的上级神山圣母已将最重要的权力与情报都交付于了眼前这个很不简单的年轻人!

“你究竟,都知道了什么?!”蜈蚣蚣压低嗓音。

这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有些挣扎,说明被切中了要害。

因此,姜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你现在不方便说,我也可以配合你,把刚才用在水藻身上的流程走一遍。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们的利益可能并不冲突。”

“你什么意思?”蜈蚣蚣眉头紧锁,已完全着了姜潜的道。

“水藻与你不同,她是境外间谍,罪不容诛的身份。而你曾经的身份,与她则截然不同,我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才会选择走到这一步。这对我们之间达成共识很有意义,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蜈蚣蚣愣了三秒,大笑:“你能帮到我?!哈哈哈……”

姜潜不为所动,只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他给予的耐心仅基于对方是父亲姜雪松的麾下,与白蛇圣母出自同门。

短暂的情绪爆发后,蜈蚣蚣逐渐冷静下来,他颤抖着嘴角冷笑:“小子,听说你是官方持牌者?”

“我是。”

“哈,好一个守序官方持牌者!”

蜈蚣蚣接着,以一种近乎嘲讽的口吻说出了姜潜所期待的内容:

“既然你能承接圣母的托付,想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呵呵,的确,我与圣母师出同门,又遭遇了同等的背叛、迫害,我为她出生入死苟活至今!本不会对她有丝毫二心。”

“可是她呢?在大难临头的第一时间,竟想到向我们的仇人求取援助!这是多么荒谬!她天真到以为那些人会真的在乎这世间无辜的生灵,在乎平民的生死……哈哈哈……”

“他们不会在乎。祖神的力量一旦交到那些人手上,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灾难!”

控诉过后,蜈蚣蚣话锋一转,竟又自怨自艾起来:

“成王败寇!老夫如今落在你小子手上,没什么好开脱的,错就错在没有早点看穿水藻那个小丫头!境外间谍……被这种阴险宵小蛊惑,险些为他人做了嫁衣,真当奇耻大辱!”

两段肺腑之言,又侧面印证了姜潜此前的推测。

他迅速从对方的情绪中抽离,直指矛盾核心:“你所谓的仇人,是指守序官方吗?”

“正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蜈蚣蚣索性不再讳言。

“十族中的虫族?”

蜈蚣蚣冷笑:“不错!”

“嗯,听说官方十族中的虫族,已经改换了江山。”姜潜平静道。

蜈蚣蚣只笑不语。

姜潜凝注对方的双眼,逐渐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懂了,换汤不换药。”

这次却轮到蜈蚣蚣惊讶。

姜潜敏锐地注意到这点,并笑着解释:“这是你的看法,我无意与你争论,也不了解更细节的缘由。但我却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

“给我机会?什么机会?”

“完成你目的的机会,验证你想法的机会。”

姜潜继续道:

“想想吧,你背叛了圣母,是神山组织的叛徒,罪不容诛。左右都是一死,是就此伏罪领死,还是在死前了却最后的遗憾,你自己选。”

他甚至不需要过问蜈蚣蚣的目的究竟为何,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想怎么样?”蜈蚣蚣心动了,但同时也提起了警觉。

姜潜更近一步,按住蜈蚣蚣的肩膀,在其耳旁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会把你交给官方,由你来揭示当年所真实发生的一切,由你来指认那些陷害了同僚却还高枕无忧的上位者。”

蜈蚣蚣双目圆睁,他本以为这场秘密的审讯就将是自己这条残命的终结!

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神山圣主竟有如此胆魄——愿将他交于官方,让他有接触官方、揭示神山隐秘的机会!

这对于蜈蚣蚣来说,这已经超出了思考的常理。

“当然,如果你中途遇刺而死,丧失了说出真相的机会,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姜潜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蜈蚣蚣忍不住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姜潜的嘴角浮起笑意,却令蜈蚣蚣不寒而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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