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动手

江然这一句话,着实是将渡魔冥王气的五内俱焚。

他阴沉脸色:

“好好好!

“不愧是江天野的后人!

“确实是一身反骨,满身荒唐。

“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这般猖狂!!!”

“冥王且住!”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动手,唐画意忽然开声断喝。

渡魔冥王双眸之中血芒一闪,动作果然停顿下来:

“你这心魔念练得不错,说吧,你让本王停手,所为何事?”

“晚辈只是好奇。”

唐画意笑道:

“二十年前魔尊身故,我教分崩离析。

“渡魔冥王,当时身在何处?”

“嗯?”

渡魔冥王眸子里红芒绽放:

“圣女有此一问,是怀疑本王是叛徒?”

“不敢!”

唐画意朗盛开口:

“魔尊昔年气盛,冥王劳苦功高。

“二位不合,也都在表面,纵然再有龃龉,也不会串联外人坑害我教。

“可是冥王可曾知道,昔年魔尊行踪被我教中人泄露?”

“伱说什么?”

渡魔冥王一愣:

“魔尊行踪知道的人从来不多,当时江天野防我如防贼,因此就连本王都不清楚他如何行动。

“是什么人能够泄露他的行踪?”

“……原来冥王也不知道。”

唐画意冷笑一声,看向了那个铁面具。

他被江然和渡魔冥王内力灌满的铁链砸中,纵然是铁打的身子,如今也站不起来,身形委顿一侧,一口血一直吐到了现在都没吐完。

而唐画意的声音此时传递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昔年我教魔尊行踪,惨遭泄露,并且有人在行囊之中暗藏笛族蛊毒。

“因此魔尊才被五国高手联手围杀。

“当时泄露魔尊行踪之人,以‘黑’代之。

“书信都在金蝉宝库之内,一直被收藏到了现在。

“这件事情乃是少尊亲自调查所得,绝无虚假。”

渡魔冥王面色顿时狰狞,猛然一拳扫出,狠狠地砸在了一侧岩壁之上。

一瞬间,三重牢笼同时轰然巨震。

就听渡魔冥王怒声开口: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我就说江天野再如何倒行逆施,如何不济事,也不该被这帮废物围杀落得这般下场!

“原来,竟然是有叛徒!

“可恨,此人动摇我教根基,十恶不赦!

“你们可知道,此人是谁?”

“君何哉。”

江然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渡魔冥王眉头微蹙,忽然一探手,铁面具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了渡魔冥王手中。

就见这位冥王单手一掌,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之上,度入了一口内力。

让他精神略显振奋,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然而此人刚刚能够开口,便立刻说道:

“冥王切莫被他们言语欺骗……

“我家尊主,对魔尊忠心耿耿,如何会背叛?

“纵然是到了今日,我家尊主也仍旧是在按照昔年魔尊遗志行事。

“哪怕是千难万险,也未曾退后一步。

“冥王身为渡魔冥王,身份特殊位高权重,轻易之间岂能将自己的岁月蹉跎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当重出江湖,寻回神兵,正我教宗!!”

渡魔冥王眸光泛红,冷冷开口:

“本王只问你一句话!

“君何哉倘若未曾背叛我教,为何不投身于少尊座下?”

“……这是因为,少尊和魔尊不同。

“他自小非是在少尊楼中长大,而是被断东流收养。

“心慈手软,对我教更是成见已深。

“若是在他的率领之下,我魔教真正的分崩离析指日可待。

“因此,他虽然是江天野的儿子,但是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魔教魔尊!”

“哈哈哈哈哈!!!!!”

渡魔冥王放声狂笑,声音震动,引得炸声连连。

崩碎的是这诵经窟连同三重地牢的机关,那传音管道,在这两种音波的对冲之下,又岂能保存完整?

甚至就连诵经窟内的一众和尚的诵经之声,都停顿了一下。

更有一些老和尚,面色隐隐泛起苍白之色。

而被渡魔冥王拿着的那个铁面具,更是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听渡魔冥王大声开口:

“什么时候魔教魔尊,如何做魔尊,还得旁人来教?

“本王看不惯江天野,为了一己之私,挑起五国之战,说他是倒行逆施。

“可是,他所传出的所有魔尊令御,本王又何时不曾遵守?

“魔尊……若是需要旁人教他如何做魔尊,那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魔教至尊!?

“就凭他是江天野的儿子,就凭他姓江!

“他想要让魔教分崩离析,魔教就要分崩离析!

“他想要让这天下无魔,天下安敢有魔!?

“他想要尔等灰飞烟灭,尔等岂敢苟活!!!

“君何哉,他放肆了!!!”

言说至此,他两手一分,只听嗤拉一声响,那铁面具登时就被这渡魔冥王撕裂成了两截。

残缺不全的尸体跌落地上,还有一口气在。

看着渡魔冥王的眼神,全都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都想不到,渡魔冥王那个当年和江天野最不对付的人,竟然会对江家血脉拥护至此。

更想不明白,既然渡魔冥王这般拥护江家血脉,为何要自囚于这永宁寺近二十年!?

可惜这些事情他已经没有想明白的机会了。

随着眼前光彩彻底湮灭,这人也终于气绝。

渡魔冥王此时方才看向了江然:

“所以,君何哉泄露江天野的行踪,暗中运使蛊毒,这些事情你们都已经调查清楚。

“好,君何哉的事情,本王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叛我魔教者,哪怕是天上的大罗金仙,本王也会将其从天上揪下来,大卸八块!”

言说至此,他微微一顿,再看江然:

“小子,你出手吧!!”

江然一愣:“还要动手?”

“荒谬!!”

渡魔冥王冷声断喝:

“本王还想要看看你的惊神九刀到了何等地步,不动手用嘴说吗?

“虽然本王说过,仅仅只是凭借你是江天野的儿子,魔教就该任你施为。

“可本王心中之魔,心之所向,唯有我教。

“若是你不能在武功,心性之上让本王心悦诚服,本王也不会诚心给你卖命。

“与其看着庸才,祸害我教,那本王还不如就在这永宁寺下,安享太平!!!”

江然听到这话之后,便是若有所思,继而轻笑一声:

“那倘若我以少尊的身份对你发号施令,让你必须随我出去,你当如何?”

“嗯!!?”

渡魔冥王放肆狂笑:

“笑话!又当如何?还能如何?本王自当领命……

“只不过,如此一来你不过是强行命令,本王做事,大约也只是出工不出力。”

“……明白了。”

江然点了点头:

“看来冥王做事,有自己的底线。

“即如此……本尊倒是不敢叫冥王失望了。

“还请留神!!”

这四个字一出口,江然身形倏然就已经到了跟前。

一步踏出,嗡的一声,一股罡风骤然扩散,周遭那些被引燃的杂草碎木,顷刻之间,火势大涨。

老教主被悬挂在半空之中,眼见于此连忙喊道:

“臭小子,你爷爷我还被挂在这里呢,你是想要吃烤全爷吗?”

然而江然却根本不搭理他,大金刚伏魔拳,罡气凝聚的虚影之中,‘卍’字流转,和诵经窟内传出的梵音融合一处,正是正大光明,普度众生!

永宁寺的方丈险些看傻了眼。

光看这一拳,谁敢相信出手的竟然是当今魔教少尊!?

哪怕是大梵禅院的佛子也不可能打出这样的一拳。

这时代终究不同,已经是佛魔不分了吗?

还是说,当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渡魔冥王看的也是脸色发黑。

堂堂魔教少尊,是我魔教的十八天魔录不够你学了?

竟然去练这群贼秃的武功?

当即一声怒喝:

“看打!!!”

砂锅大的铁拳,便就狠狠落下。

两拳一碰,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

渡魔冥王哪怕已经足够高看江然,然而这一拳落下之后,却发现仍旧是小看了他。

只觉得这小子的内力如威如狱,如渊如海,深不可测,无可限量!

强大的膂力,配合汹涌澎湃的内力一波一波好似海浪潮汐,汹涌不断!

罡气催发,引得他周身肉皮都不住颤抖,形若波浪!

只听得砰的一声,彼此僵持不过转瞬,渡魔冥王整个人就给打的倒飞而去。

身躯狠狠地撞进了墙壁之上。

整个人都印了进去,却不想,那渡魔冥王遭此重创,却行若无事。

随手一拳摆动,砰的一声,直接将周遭墙壁打的碎石飞溅。

“小子……你用了几成力?”

他声如洪钟,显然并无大碍。

江然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两成多一点,不到三成。

“冥王能够接下,不愧高手二字。”

“哈哈哈哈哈哈!!!!”

渡魔冥王扬天狂笑:

“混账东西,这话就算是江天野也不敢这么跟本王说。

“两成内力?断东流那个大骗子,教出来了一个小骗子,你以为本王会信?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余下的八成内力,究竟何在?”

话音至此,他一步踏出,两掌一揉,一抹血气顿时覆盖在两掌之上。

唐画意眼见于此,当即提醒江然:

“这是【燃血刀】,你要小心,此刀以燃烧自身气血而成,威力惊人,乃是十八天魔录中,极少有人愿意修炼的绝学。”

江然轻轻点头,燃血刀这门武功他也知道。

魔教的武功属于那种,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也狠辣的那种。

既有血鼎真经那样杀人练功的,也有燃血刀这种以自身为柴薪,和人搏命的。

当即他看向了眼前的渡魔冥王:

“不至于闹得非得死一个吧?”

“你在小看本王,还是在小看自己!?”

渡魔冥王顿时狂笑出声:

“看刀!!!”

话音落下,掌刀顿时切出。

燃血刀是以自身气血为柴薪,覆盖双掌的一门掌刀。

以掌做刀,寸寸短,寸寸险。

刀走方寸之间,稍有不慎,便要被那血气之火灼伤。

江然面对此人也一步不落,随手施展坤字十三疯魔爪,偶尔变化大金刚伏魔拳和天覆神掌。

两个人游走于脚下不足两尺范围。

拳来脚往,周遭空间却被两人的庞大内力震动,似乎摇摇欲坠。

尤其是挂在上面的老教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随时都有覆灭之危。

忍不住对旁边的唐画意喊道:

“意意乖,快点过来救救爷爷。”

“不去。”

唐画意脑袋一歪:

“情郎和爷爷之间,谁理你啊。

“而且,我记得当时问香林的时候,是谁连见我一面都不见的?”

“……你这丫头还记仇了,当时不是有正事要做吗?

“锦阳府万分危急,我能够在百忙之中见一面这臭小子已经是难能可贵。

“难道还指望我在那里住上三天三夜?”

老教主急急忙忙的解释:

“爷爷我现在被下了毒了,内力用不了,这要是跌下去的话,难保不得摔得头破血流……我要是摔得动不了了,以后你生气想要拔人胡子的时候,又该拔谁的去啊?”

唐画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更好了?我拔你胡子,你跑都跑不了。”

“……”

老教主顿时哑然,最后气咻咻的说道:

“当真岂有此理,真的是白疼你了。

“你信不信我不让这小子娶你。”

“嗯?”

唐画意当即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敢!!”

“爷爷我当年好说也是一代魔尊,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敢的?别忘了,他可是我的孙子。”

话音至此,老教主忽然感觉好似头顶上有什么阴影覆盖。

当即抬头,便发现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那里,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老教主顿时一愣,看了看站在牢笼之上的江然,又看了看正在和渡魔冥王交手的江然。

顿时恍然大悟:

“你学会了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了?”

“偶然所得。”

江然轻笑一声:

“爷爷?”

老教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一声爷爷,我就算是死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江然沉默了一下,伸手抓住了脚下这囚笼,紧跟着两膀子一用力。

就听得撕拉一声,囚笼顿时被撕碎。

老教主身形从囚笼之中跌落。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那很是干瘦的身躯。

然后慢慢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老教主抬头去看,就见江然长身而立。

对唐画意说道:

“照顾着点。”

“好。”

唐画意这一次没有任何反驳,老老实实的点头。

气的老教主咬牙切齿。

小时候自己也是将这孩子当成宝贝一样的看顾过的,结果,长大了之后,根本不理会自己。

倒是对江然言听计从。

但是一想到江然的身份,却又觉得,好似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还想嘱咐江然两句,然而再回头,江然的身形已经如同云烟一般消散。

老教主顿时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交手之中的江然眸光一闪,步子往前一穿,正好落入了渡魔冥王的脚踝之间,身形一正,肩头一挑。

一股庞大的力道拔地而起。

渡魔冥王根本无法控制,整个人嗖的一声,直接朝着头顶飞去。

他尝试了一下,知道无法控制,难以摆脱江然的力道,便索性不再理会,借力往上,十根指头好似钢条,刹那间直接穿插到了头顶岩壁之中,紧跟着两膀子一用力,整个人竟然直接从这最下层,钻到了中层。

身形一跃而起,落到了耿千秋他们这一层的牢房之内。

耿千秋等人这会正自惊疑不定。

先前几次狂笑出声,闹的他们就跟渡劫一样。

此时好容易消停了一会,结果忽然蹦出来了一个人。

作为高手,耿千秋正打算上前打探打探,然后就听到那人狂笑一声。

这笑声太有辨识度了,一下子就让耿千秋认出来,这就是先前让他们苦不堪言的那笑声的主人。

当即驻足不前,正没理会处,就见到那渡魔冥王忽然双手交错合握成锤。

对着自己上来的那个窟窿,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恰在此时撞了上来。

两股力道一碰,耿千秋等人只觉得好似有无穷海浪汹涌而至。

直接就将他们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待等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时,便发现,那大笑狂人已经被打的倒飞而去。

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这个笑声张狂的,原来是被人给打上来的。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这狂人是谁。

但仅仅只是凭借他那几声狂笑,也知道此人武功盖世,非比寻常。

什么人能够将他给打上来?

耿千秋倒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江然……毕竟他们刚下去不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倒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

也正是此时,烟尘散去,站在那窟窿边上的人也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江然!

他回头看了耿千秋一眼,还对他招了招手:

“又见面了。”

……

……

ps:马上过年了,这两天的更新估计会不太稳定,家里人多,事也多,心也静不下来……今天就先一更了,明天看情况~~

(本章完)

第445章 入魔经

耿千秋倒是不太想跟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主要是因为,他越来越拿不准江然的路数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

永宁寺底下的这一出牢狱,已经存在很久了。

这一二十年的时间里,始终相安无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地底下关着一个大高手,前不久老方丈又带了另外一个老头进来。

那老头看上去笑呵呵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结果也被带到了最下一层。

不过至此,仍旧是一片平静。

一直到江然他们两个过来,整个平静就彻底给打破了。

现在人都已经从下层打到这一层了……

自己这帮人又该怎么干?

是跟着他们一起往外打?

还是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

待着倒也没有什么所谓,无非就是失去了一次出去的机会。

可若是跟着江然一起打了出去……那谁知道这人转过头来,对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这人武功太高,自己一招之下就败了。

回头岂不是得任凭人家随意拿捏?

耿千秋这边心有千千结,各种想法接踵而至。

江然这边则又已经跟渡魔冥王交上手了。

这渡魔冥王血气好似无穷无尽,两手燃血刀,所过之处石头直接化水,可谓是摧枯拉朽。

偏偏落不到江然的身上。

偶尔有血气沾染,也是不痛不痒,让渡魔冥王大感迷茫。

不知道江然学的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何至于连燃血刀都对他没有什么效果?

而比拼内力方面,说实话,渡魔冥王际遇特殊,他这辈子何人比拼内力就没有怕过。

哪怕是当年江天野,在内力方面和他相比,也是逊色三分。

可此时此刻和江然对碰,却没有一次能够占据上风。

他到底是前辈,甚至就连江天野在他面前,都矮了半辈。

面对江然,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端着架子的,内力动用不足五成,这还是为了给江然一个下马威。

结果被江然一句‘不到两成’直接给弄不会了。

此后内力每每提升,想要揭破江然这小骗子的谎话。

可他的内力提升,江然的内力也跟着提升。

两个人交手到现在,内力触碰足足一十三次,自己却没有一次能够占据上风。

这让渡魔冥王越打越是惊愕。

心中恼怒和喜悦同时滋生。

只是打到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地方施展不开手脚,在一脚送出,暂且得了片刻喘息之机后,渡魔冥王便大声喝道:

“这地方逼仄狭窄,不适合你我交手。

“可敢跟本王,出去一战?”

“随意。”

江然淡笑一声:

“冥王想玩,晚辈安敢不从?”

“好!!”

渡魔冥王哈哈大笑:

“有点你爹的意思了……”

话音至此,他抬眸一扫,当即气沉丹田,猛然一拳直击向天。

轰然一声炸响。

头顶顿时被拳势轰开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第一层。

江然便紧随其后。

两个人刚刚离去,耿千秋这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破风之声响起。

一抬头,就见到方才跟在江然身边的那个姑娘,一手提着一个老头,一手拽着一个和尚。

也从下层跳了出来。

环目四顾,然后问耿千秋:

“他们去哪了?”

“……上去了。”

耿千秋指了指头顶。

“哦。”

唐画意点了点头,正要跟着往上走,又纳闷的看了耿千秋一眼:

“你们不走?”

“……”

耿千秋呆了呆:

“我们可以走?”

“不可!!!”

被唐画意抓着的老和尚,也就是永宁寺的方丈,连忙说道:

“绝对不可,被关押在这里的都是罪大恶极之辈。

“若是放走了,后患无穷绝对不可让他们离开!!”

“放屁。”

老教主闻言忍不住出言反驳:

“老夫这般为人诚恳,善良踏实的好人,都被伱们关在这地下,可见你这永宁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关押的多半都是良善之人。

“还是全都放了的好。”

老方丈险些气的翻白眼,你什么样的人还用我来多说?

江天野之前的魔尊,现如今魔教的教主。

你敢自称良善?脸都不要了!

唐画意不在意这两个人争吵什么,她之所以慢了江然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江然和渡魔冥王走了之后,她方才有机会将这老方丈生擒活捉,否则就方才那两个人交手的气场。

她都不敢轻易出手。

一不小心卷入两人战圈之中,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现如今拿住了老和尚,带走了老教主,又看了耿千秋他们一眼:

“你们随意,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纵身一跃,跟上了江然的脚步。

只是到了第一层之后,发现江然和渡魔冥王又提前了两人一步,前往了诵经窟。

因为诵经窟的所在,并非是在两个人的正上方,所以这一次他们走的是正常的暗道。

唐画意带着两个人,顺着暗道往前走。

很快诵经窟就已经到了。

只是刚刚来到门口,就发现方才还彼此争斗的江然和渡魔冥王,此时正联手应敌。

周遭全都是诵经窟的老和尚。

这帮老和尚可不简单,他们不仅仅只是永宁寺的人。

可以说大梵禅院的和尚,在这其中占据了绝大多数。

这些和尚成群结队,各个都是修炼了一辈子的老把式。

内功深厚不说,众人联手,更是隐隐成阵。

此阵无名,乃是得自于佛经。

一直诵经一直诵经,慢慢就自这当中摸索出了这门阵法。

耿千秋等人调侃此阵为痛改前非大阵。

是因为这帮老和尚守在这里,谁不痛改前非,妄想要逃。

那就将他们打的回去继续痛改前非去。

而江然和渡魔冥王骤然现身。

先前跟江然说话的那个老和尚便开声断喝: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说着一大帮和尚,当空出手。

或者点指,或者出拳,或者翻掌。

各路手段层出不穷。

并且与诵经之声产生共鸣,一刹那让人好似置身于西天灵山之中,被万佛强行超度。

这一下哪怕是江然都感觉有点压力。

渡魔冥王也是吃惊不小:

“这二十年来这帮老和尚精进不小。”

顾不上和江然分胜负,便和这帮和尚凌空交手。

然而和尚无穷无尽,内力更是无边无际。

围攻之下,渡魔冥王固然是能够奋起杀人,却也会被其他和尚击中。

一下两下倒是无妨,倘若多了,也难免会蚁多咬死象。

当其时,就见渡魔冥王怒喝一声,两掌一分,血色刀芒形如八字,分斩两侧。

砰砰砰砰碰!

接连炸响传出,这两式燃血刀,硬生生在一侧佛窟之上烙下了两道巨大的伤痕。

波及十余个老和尚同时吐血。

有的翻身跌落地下,有的勉强支撑,口称‘阿弥陀佛’。

梵音更胜!

声声入耳,引得渡魔冥王眸中红芒都隐隐淡化了几分。

反观江然,却好似全然无事。

这梵音对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渡魔冥王见此也不意外。

毕竟江然方才出手就是大金刚伏魔拳。

可见这个魔教少尊,对佛门武功了解极深。

而就在此时,这群和尚同时出手。

一道道内力在梵音之下,揉成一体,无差别的朝着江然和渡魔冥王轰击而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江然两手一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层罡气无形间将他和渡魔冥王尽数笼罩在内。

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这是不灭罡气!

砰砰砰!!!

力道接连落在不灭罡气之上,却又以更快的速度返还回去。

唐画意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这一幕她看的多了,本以为这一次老和尚们必然会自食其果。

却没想到,老和尚们见机不对,同时口诵经文,身上泛起道道金光。

隐隐间,整个诵经窟内,这连城一片的金光竟然形成了一个佛祖法相!

将这帮老和尚们,尽数覆盖其中。

“不动如山!”

唐画意对这一招实在是太熟悉了。

大梵金刚诀三重法相,不动如山。

然而寻常人施展,往往出现的是罗汉法相。

江然最初的时候施展这门绝学,现出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虚影。

这是因为江然虽然催动大梵金刚诀。

但实际上根子却是造化正心经,造化正心经乃是正宗的道家武学。

这才弄出了这不伦不类的法相。

现如今他将这门武功改进了数次,更是将这法相精简。

直接贴在身上,好似穿着一身道衣,防御效果更加显著。

至于法相……则是他施展天覆神掌等一干武学的时候,方才会展现出来,从而增强威力。

而现在,这帮老和尚施展的不动如山。

竟然直接呈现出了佛祖虚影。

显然是在这一门武学之上,推陈出新,达到了更加可怕的高度。

江然的不灭罡气返还的内力,其根基乃是在于老和尚们所用的功力。

如今这力道落在这诵经窟的佛祖虚影之上,除了点点波澜之外,便没了半点痕迹。

唐画意的眸子里泛起了凝重之色,就听老教主沉声说道:

“这帮和尚不是善类,今天想要从这里闯出去,恐怕不太容易了。”

不太容易,却不是做不到。

一个当代魔教少尊,一个昔年的渡魔冥王。

硬打硬进,想要闯出去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唐画意正想开口,就听到身后脚步声接连传出。

一回头,却是第一层被关押的那些人,一个个如同疯魔一样的往外闯。

唐画意顿时一愣。

她刚刚从第一层经过,牢笼全都关的好好的。

这帮人又被人灌了药,内力全失,他们是怎么冲出来的?

但是看到最后的耿千秋等人之后,唐画意就明白了。

这是把他们放出来当炮灰,提前探路了?

正想着呢,这帮人就已经越过了唐画意,冲进了诵经窟内。

然而刚刚进来,方才还如同疯魔一般的一群人,各个脸上换上了一层宝相庄严。

情绪刹那之间就给抚平,好似当真是到了灵山之上,被超度成佛。

“……这是什么东西?”

耿千秋站在唐画意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永安寺的和尚,什么时候有这么邪性的武功了?”

“阿弥陀佛!”

永宁寺的老方丈闻言当即反驳: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如何算是邪性?诸位施主心中恶念不断,自当超度恶念,恢复本真。”

“……你管这叫恢复本真?”

耿千秋看着那群莫名其妙跌落在地,跟着一起念诵经文的囚犯。

觉得这老和尚多半是瞎了眼。

他们被关在永宁寺下,这帮和尚天天念经诵佛,其目的是什么,他们其实都知道。

但诵经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不可能真的通过经文,强行改变一个人。

除非那是魔教的渡魔冥王,以入魔经扭曲人的心性。

亦或者是被心魔念侵入了心神。

佛门武学对抗魔教,往往则是以佛经护持本心,再通过佛法对抗魔功。

可如今所见,这分明是通过佛经强行将人度化。

这根本就不是度化,这是扭曲!

其根本来说,和魔教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好一个恢复本真!!”

渡魔冥王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着实是叫本王大开眼界!”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江然一眼:

“本王用你来护?”

“顺手而已。”

江然轻轻摇头:

“别说是你了,纵然是一只猫,一条狗,于这情景之下,我也会护一护的。”

“……”

渡魔冥王脸色发黑。

这混小子根本不会说话!

当即一摆手:

“这阵法有趣,想要渡人成佛?本王偏偏要带人入魔!!

“我劝你最好捂着耳朵,莫要听讲!!”

渡魔冥王言说至此,忽然盘膝而坐。

双眸之中红芒大盛。

口中同样诉说经文,然而却是离经叛道。

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叫人不要寻到规矩,要遵循心中所想,求心中本魔。

心中生出杀意,那便当杀人。

心中生出恶意,那便当行恶。

心中生出欲念,那便当行乐!

心中所求,乃是人之根本,人生一世,本是苦短,何苦在这短短岁月之中,按照那些规矩教条,苦苦遵循,最终百年回首,却发现心中所想,一无所成。

这些文字配合渡魔冥王的内力,一字字吐出,便叫人觉得微言大义,乃是世间的根本道理。

当即便有人怒喝一声,伸手撕开衣服,扑向了身边的一个女子:

“我再也忍不了了!!”

而那女子则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鲜血淋漓,口中则笑的猖狂。

紧跟着她翻身而起,抓着人就想咬:

“好饿,我想吃肉,吃肉!!”

她被关押在永宁寺下已经很久了,永宁寺毕竟是寺庙,不可能给他们荤腥。

此时此刻她最想吃肉,等不及吃熟的,那身边有谁就去吃谁。

一瞬间,方才还宝相庄严的一群人,这一瞬间各个面目狰狞。

都为了心中所求去做事。

有人贪婪弑杀,有人想要及时行乐,也有人放声高歌,还有人抱头痛哭。

耿千秋等人只看的汗毛倒竖。

此时此刻,他们总算是知道,那个和江然交手的狂笑之人到底是谁了。

他竟然就是魔教已经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渡魔冥王!!

与此同时,耿千秋都在感觉自己的心态在发生改变,心中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这一瞬间他最想要的是出去。

所以,再纠结了片刻之后,他终于一步踏入了诵经窟。

然后坐在了渡魔冥王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念诵入魔经。

随着他有这般的动作,身后的几个人也发生了不同的改变。

有人忽然重新回到了囚笼之中,不再想着出去。

外面值得在意的人都已经死了,值得留恋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出去又能做什么?

还不如就在这永宁寺下,安度余生。

也有人原本亲密无间,转眼之间就开始生死相搏。

彼此之间本就有着滔天的仇恨,无非是因为想要逃出去的这个念头,让他们摒弃前嫌。

现如今只觉得渡魔冥王言之有理。

人生苦短,何必多做踌躇?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方为至上之策!

唐画意对周遭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眉头微蹙,感觉渡魔冥王这是在瞎胡闹。

然后就听到她手上那老和尚忽然开始痛哭流涕。

瞥了一眼:

“你哭什么?”

“老衲后悔啊!!!”

老方丈哭的泪眼朦胧:

“当年本有青梅相伴,却因为家里穷,实在是活不起了,方才出家为僧。

“若是不然……现如今孙儿都能出门打酱油了!”

“……”

唐画意哭笑不得,这老方丈的定力,多半也不过如此。

而江然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渡魔冥王,入魔经听在了他的耳朵里,虽然有些内容挺有道理。

可大多数都是莫名其妙。

在没有了渡魔冥王入魔经内力的蛊惑之下,这些内容就显得乏善可陈,变成了胡说八道。

再抬头,却发现,覆盖在那诵经窟之上的巨大佛祖法相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逐渐侵染了一层血色。

这入魔经再厉害,难道还能将佛祖给说的入了魔?

……

……

ps:今天还是单更……二十九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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