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排好队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是五月十二日,就今年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的儿子借走了我的车,一辆道奇公羊。”

“它不是县警民兵的车,车身有一个胖丁的贴画,是我老婆印上去的——我们一家子都很喜欢口袋妖怪。”

这么说着,神奇先生战团的最高指挥官冷静的陈述事实。

陈靖雯已经来到了会议室里,他要面对战王的问询,注意,仅仅是问询,不是正规的审讯。

这位战团领袖非常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那是傲狠明德钦定的魔王,她有杀人执照,不用走审判流程,处刑办法千奇百怪。

在得知陈宇飞和冯博慎死亡的那一刻,陈靖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完全放弃抵抗,战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葛洛莉本想着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办。准备把马脸猴的卷宗冤案留在最后,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三十三桩重罪要案不是空穴来风,每一张案件简报都是确有其事,都得找人背锅。

在陈靖雯眼里,罪犯已经不是罪犯,民兵已经不是民兵,这些血淋淋的犯罪事实也变成了一种生意。可以在关键时刻变成讨要功劳的筹码。

前文我们可以知道,克里奇耶娃能够通过篡改案件文书的方式,完成移花接木的操作,把犯罪事实完全改得面目全非,将自己的过失杀人变成一桩功劳。

对于陈靖雯为首的陈氏家族来说,烈阳堡的土皇帝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土皇帝们犯下的滔天恶行,则是他们用来向交通署讨要剿贼经费的文件,包括这一回剿灭白鲨会,这三十三桩血案就变成了神奇先生的功劳,犯案时间和详细的过程,人证与物证都可以伪造。

通过钱财利诱受害者家属,通过武力威逼,通过各方各面的施压,从最基础的民兵单位到社区群众,雇佣黑帮进行武力讹诈,战团新增的各个编制,包括古兰德·沃克斯带领的缉毒特别行动组,都是一整套臃肿的编制。

这些暴力机关被陈氏家族控制着,为了更好的管理,原本亲如一家的战团兄弟,彼此要因为利益纠葛反目成仇,这是典型的封建时代帝王心术,只要团队内部依然存在派系斗争,就绝对无法推翻陈靖雯的统治。

像米米尔温泉这种超过百万人口的大都会,也只有红石摇滚乐团一派民兵。

陈靖雯为首的陈氏集团将一整台钢琴,分成了黑键、白键和琴线三个大组别,再让这三派围绕着烈阳堡的诸多地段进行无休止的撕咬角斗,民兵们执勤范围的交界地就是脏污纳垢进行灰色交易的绝佳场景。

此时此刻,陈靖雯穿着闪蝶衣,安静的坐在葛洛莉面前。

葛洛莉:“把你的战甲脱了。”

只要不是身体畸形的怪物,保持着智人的稳定形体,几乎每一位战团的指挥官,都能拥有枪匠的礼物,这是傲狠明德对这些抗击癫狂蝶圣教的勇士的嘉奖。

陈靖雯说:“我想体面.”

葛洛莉捧着军团徽记,看着徽记背面的兵员基本资料。眼前这个战团领袖才五十来岁,却是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似乎从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日每夜都在精神极度紧张,大脑活动异常频繁的环境中度过的。

“那请你去换一身衣服。”葛洛莉接着说:“请。”

陈靖雯站起身来,去营房卸甲,换了一身便服,过了十来分钟,回到会议室里时,没有闪蝶衣的保护,他脆弱的肉身开始战栗,开始不由自主的恐惧。

葛洛莉给这位战团指挥官倒茶。

“接着说,渴了就喝。”

陈靖雯:“从哪里说起?”

葛洛莉:“从你儿子说起。”

此前陈守宫无意之间讲过这件事——

——陈靖雯唯一的儿子陈欢犯下一桩血案。最后栽赃到了以实玛·塔亚内科胡里·梵蒂斯(马脸猴的真名)头上。

如果立刻杀死陈靖雯,这些案件就没了至关重要的证据,已经死去的人再也没有沉冤得雪的机会。

所以葛洛莉得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要把两件事当做一件事来处理。

“葛洛莉,我只有这一个儿子.”陈靖雯想要为家人谋求一条生路:“我的妻子给我留下这么一个宝贝,然后死在维塔烙印的后遗症里,可不可以放过他?”

葛洛莉立刻说:“你把事情讲清楚。”

能感觉到战王的怒气值在蹭蹭往上涨,陈靖雯也不说废话,再也不作言语上的斡旋。

“就从之前我讲的,五月十二日那一天开始。”

“我把我的公车借给了小欢,他开着这台车去维斯布鲁克的二一一酒吧。”

“这间酒吧为了纪念死于癫狂蝶圣教大屠杀里的战团将士而改名,原本叫销魂酒吧。”

“还有很多的很多民兵和战团的官兵会到这里来聚会。”

“那天晚上,小欢开着我的车去泡妞,一般来说,他们见了我的公车车牌,就知道车上的人身份不简单,无论是民兵还是战团的人,都应该清楚陈欢是谁的儿子。”

“但是有个小姑娘不清楚,不明白这种潜规则。于是小欢闯祸了。”

葛洛莉拿着纸笔记录,强调道:“说的清楚一点,详细一点。”

陈靖雯只觉得口舌干涩,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根据小欢自己讲的,那个姑娘来自首府,是首府凤凰区的一个普通家庭,名字叫妮莎。”

“在妮莎十六岁时,她考入了凤凰城的军校,毕业之后就向上级单位提出,要主动来烈阳堡做民兵,交通署的人事部把她调到琴线当电话总台接线员。”

“五月十二号恰好是安息日,也是每周祭奠英灵的日子,这一天要禁酒,没多少客人。”

“我儿子找不到女伴,就主动向妮莎搭讪。”

“当时妮莎抱着枪神灵龛,是她亲手做的灵媒道具,要为死去的将士祈福,没有搭理我的儿子。”

“于是小欢怀恨在心,没见过这么不讲礼貌的女人。”

“整个烈阳堡的民兵系统和战团官兵,都得给陈家人面子,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一直如此。”

“他说他一时冲动,喝了酒之后,回到车上,车辆保持怠速运转状态,就等那姑娘出门来。”

说到此处,葛洛莉抬手喊停。

“你的儿子在安息日,在一个禁酒的场合,主动要举行祭典仪式的祈福者陪他喝酒?”

陈靖雯不想狡辩,他只想体面——

“——是的,你可以这么写。”

葛洛莉摊手:“请继续。”

陈靖雯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他得继续为儿子辩护。

“然后,在凌晨一点,妮莎从二一一酒吧的前门出来。”

“我儿子开车跟上去,摇下车窗,和妮莎说明身份,展示车牌。”

“他以为我这个父亲能庇护他,能保佑他,能让他获得一段爱情。”

“但是妮莎依然拒绝了他。于是他恼羞成怒,开车撞伤了妮莎。”

“我向您保证,小欢当时是激情犯罪,这不是有预谋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后果,他只是蠢,他不是坏”

葛洛莉:“你接着说,别讲这些没用的废话。”

陈靖雯点点头,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不敢去直视战王。

“现场有十二个目击证人,除了两个胆子大的,其他人都跑了。”

“这两个目击证人和小欢的说法是一致的,他们都看见妮莎被道奇公羊撞出去十来米。”

“小欢下车以后对着妮莎进行殴打,没有喊医疗单位来救治。”

“这个姑娘的腿骨骨裂,头骨有粉碎性骨折,脑袋撞到了马路的隔离带。”

“小欢把她拽到了隔离带里,扒光了她的衣服,没有下一步动作了,他脱了妮莎的衣服,才看清这姑娘身上的伤势,酒也醒了一半。”

“两个目击者要上来帮忙,被小欢驱离——因为他们知道这台车是谁的,也不敢多管闲事。”

“小欢明白事情闹大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烧了衣服,准备毁尸灭迹。”

葛洛莉:“妮莎还没死。”

陈靖雯非常冷静,讲起这些事情时,情绪平静得可怕。

“但是当时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我的儿子已经被恐惧支配,他临时起意,就在绿化带里刨开一个小小的土坑,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人埋下。”

“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妮莎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也在责怪他,我打他,我说他不是人,我骂他是个小畜牲,我只觉得匪夷所思,明明是一瓶白夫人制品就能救回来的生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民兵?”

“小欢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非常愤怒,也非常后悔。他要我帮忙解决这件事,要我代他赎罪。”

葛洛莉:“你是怎么做的?”

“我立刻找到了当时的监控,整个路段的所有监控,所有的交通电子眼记录。”陈靖雯如实告知:“我把任何一个有可能目击到这件事的知情人都调集起来问话。”

“来往的车主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二一一酒吧经常会发生民兵械斗,他们知道这条路不安全。”

“最后那十二个目击证人,我都主动上门,好生招待,做了承诺,用金钱和恐吓让他们闭嘴了。”

“有两个主动靠近犯罪现场的目击证人,其中一个是游客,比较好说话,老家在三十二区普克力克堡,我委托当地的执政官,要给这位市民一些优厚的待遇,比如给他提一等社会保障金标准,让他拥有民兵的退养待遇。”

“不过这件事和三十二区的执政官没有关系,我伪造了一份惩黑除恶的文件,送给了这位目击证人当做证据,这样他回到老家的时候,就能拿到应有的福利,三十二区的执政官并不知情,他只会知道,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还有一位远走五十四区烈阳堡的无名英雄,在地球的另一边击败了罪恶歹徒。”

“另一位目击证人就比较难办,那是二一一酒吧的酒保。我找到这位酒保,了解他的家庭,他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弟,于是承诺让这个小弟进入民兵系统,会有一定程度的帮扶,至于帮扶的力度如何,得看以后实际如何操作。”

“之后我把道奇公羊洗干净,毁灭所有的证据,要我的一位司机主动投案。在五月十二日当晚,是这位司机喝醉了酒,撞死了妮莎。由于证据不足,这案子就进入漫长的复审取证的无尽循环。”

“我亲自登门,向妮莎的家人表示歉意,我要小欢主动去拥抱妮莎的父母,要他涕泪横流,要他下跪向妮莎的父母谢罪,然后给他们钱,给他们一千二百万——我调查过他们家,这个家庭一辈子都挣不到一百万。”

“自始至终,我都和这对父母说,是我疏忽大意,招聘来的司机品格德行有问题,这才导致了这桩血案。”

“我从头到尾都在包庇我的孩子,解决了受害人的家庭问题,然后是检察院和裁判所的事。”

“我通过朱瑟伯格这条线找到了科鲁亚夫,科鲁亚夫的儿女在首府的检察院工作,能够联络到说的上话的人。具体的取证环节由首府裁判所的青金来调查,我知道一旦青金卫士来了,事情就完蛋了,所以必须提前堵住检察院的嘴。”

“一切都打点好了,小欢犯的事情,就和其他案件一样,留在档案库里,直到您来剿灭白鲨会,终于能派上用场,我就吩咐金甲虫的管理人,去抓捕白鲨会的残党,然后把罪名安在这些罪犯身上,这样可以利益最大化。”

“战王.我.我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我希望陈欢能活下来,哪怕是在牢房里呆一辈子”

说到此处,陈靖雯越来越紧张。

“我的妻子在临终之前疯疯癫癫的,她和我一起目睹了癫狂蝶圣教的屠杀,我们作为亲历者,在癫狂蝶圣教的屠刀下苟全性命,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过上了好日子——她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希望我能照顾好孩子.”

讲到这里,葛洛莉抬手打断:“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了,接下来我委托你做一些事。”

陈靖雯点了点头,两眼无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往窗外看——

——他从来没见过太阳,总是会被阳光引走注意力。

四个小时之后,神奇先生的集会中心展开了一场烟火秀。

起因是由陈靖雯先生发起的友好会晤——

“——现在向主会场走来的,是首府检察院检验科中心,曾经处理二一一酒吧过失杀人案的证物收集,包括土壤化验,DNA采样等等工作的两位工作人员。”

战王举着话筒,扬起手臂,把两位贵客请到金甲虫防务中心的台阶前。

没等两位官员说话——

“——这次友好会晤,都是陈靖雯团长的主意啊。我看看啊.”

葛洛莉打开花名册,念出姓名。

“哦!您二位是夫妻呀!都是犹太人?路上也不寂寞了!”

这个时候,前来应约的男女依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抬起了镰刀。

男人笑呵呵的说道:“上一回这个事情不都结案了吗?我也相信陈靖雯团长的孩子心地善良,这个这个.这个小陈啊.”

女人立刻提示道:“我们俩是看着小欢长大的,这个忙必须帮。”

葛洛莉吆喝道:“来,朝东南方向,送两位上宾去雅座!”

不等男女反应过来,从防务中心门内冲出金阁银阁两号壮汉,再有五六人跟来,把这裁判所的一对狗男女按上椅子五花大绑,有望仙路花炮厂四十八支火箭座椅加持。

葛洛莉上前问清手机解锁方式,剁来两根指头,点燃引信。

天上再次炸开一团永结同心的美好烟火,落下千片血肉淋漓的尸块。

“下一位!~”葛洛莉吆喝着,只觉得这事儿办得还是不够利索,她自始至终没给麦德斯喂上几个菜,都是这花炮飞得不够高。

陈靖雯连忙拨通下一个号码。

“喂,是克劳德大法官吗?”

电话另一头的人喜笑颜开,连忙说道:“啊!陈靖雯兄弟,我已经在路上了,还是小欢的事情吗?”

陈靖雯:“呃是的,还要托您帮个忙。”

克劳德大法官立刻应道:“是受害人家属又闹情绪了?哎呀哎呀哎呀”

“都说退一步顺其自然嘛,是后来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要找您讨好处?我这就让他们继续研究研究,继续好好研究研究。”

“我的意见他们不是知道了吗?您看这个事情闹的,靖雯兄弟,您是战团的领袖,要是这种丑事传出去,以后怎么展开工作?五十四区的和平稳定繁荣风貌呢?还要不要脸了?”

“谁不知道您陈团长只有一个儿子啊,那陈欢以后也是人中龙凤,像这个妮莎,狗一样的东西——也配来绊您的腿?讹您的钱么?”

“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也会让后来负责这个案子的人特殊处理的嘛。”

陈靖雯尴尬的应道:“哎哎.”

等到这位克劳德大法官的车开进金甲虫的停车场,从宾利里走下来三位保安,跟在克劳德大法官身后,一路意气风发潇洒自然的往广场走。

葛洛莉拿起话筒喊道:“四位贵宾雅座有请!~”

克劳德大法官听过战王的声音——

——那吆喝声一响起来,他两腿发软,吓得脸色苍白,假发都掉了,露出那光秃秃的脑袋,连滚带爬的往停车场跑。

于是和陈宇飞的经历一样,又一个被打断手脚的倒霉鬼出现了。

又一团烟花在半空炸开,葛洛莉依然不满意。

“今天麦德斯是没办法吃到几个硬菜了,真他妈见鬼。”

她骂骂咧咧的,联络花炮厂的人赶紧找战团一起作学术交流,把火箭推进剂结合到烟花爆竹里去。

四个小时之后,防务中心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与这三十三桩案件有关的大部分人员,都被绑在椅子上听候战王的发落。

葛洛莉和花炮厂的销售代表唠嗑,谈起技术上的难题。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发射部,哪怕是钢管嘛!纸壳火药它推重比不够的,战王。”销售代表满脸难色:“要把人带到四百米五百米的高空,至少也得是一个火箭发动机,要不你联系一下涡喷发动机的厂子,我们没这个技术能力呀。我们就是个做花炮的,力大砖飞也只能飞个四十米五十米,能冲上八十米那都是走狗屎运。”

“啧”葛洛莉抿着嘴,想看大烟花的心也渐渐凉了。

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位老熟人。

伍德·普拉克搂着战王的肩膀——

“——在想我的事?”

会议室里,陈靖雯和陈欢这对父子被绑在一起,葛洛莉把他们留在最后。

这两人不是授血单位,不是癫狂蝶的邪教徒,是另一种人类社会诞生的食人魔。

陈靖雯依然在和儿子做心理辅导,错以为自己的坦白能得到战王的怜悯,儿子或许能活下来。

可是这些罔顾事实践踏正义的滔天罪行,已经给他俩写完了死刑判决书。

葛洛莉甚至懒得费口舌去骂他们两句,因为畜牲是听不懂人话的。

陈靖雯如何珍重自家儿女的性命,却把别人家儿女的生命当做蝼蚁。

陈氏家族和这些狗官互相帮扶,扭曲事实掩盖罪证,披着正义的皮做肮脏的事——那白鲨会的乔治·约书亚对比起来都像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葛洛莉不理解。

普拉克先生从兜里掏出来两袋种子:“教农户种西瓜呀!”

葛洛莉:“啊?”

普拉克先生如实告知:“这个烈阳堡的水路要大改,太阳会把大部分水脉晒成洼地,这地方靠近北境——有了太阳以后,白天酷热晚上严寒。”

这位VIP从种子袋里掏出两杯泥巴,里面有已经发芽的西瓜苗。

“这种环境呀,种出来的西瓜含糖量高,果大皮薄,特别适合出口到阿杜利斯那边,能挣大钱。”

葛洛莉:“啊?”

普拉克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谈起致富经的时候头头是道。

“我就从五十一区,还有以前的晨光县你知道吧,是农业大县,这些地方的绿石VIP都很牛逼,我委托他们跟我走一趟,来带烈阳堡的老农民,这些农户以前都是做水田的,得帮他们搞新的作物。”

“BOSS一直都是这么安排的,你在前面杀,我在后面种。你杀多少,我就托别的人过来种多少,麦德斯的飞升程序,也是我和BOSS申请的,这地方没有太阳来照顾,它好不起来——这不一个礼拜过去了,我寻思你也杀的差不多了,就轮到我招呼伙伴们一起来收拾烂摊子。”

葛洛莉:“哦”

伍德·普拉克笑嘻嘻的说。

“哎嘿,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除了放鞭炮炸东西以外呢,内政能力比较强,略懂一点,略懂一点。”

葛洛莉跟着伍德先生一起出门去——

——她用手肘杵着伍德先生的咯吱窝。

“我想放个大呲花,把人送上天,然后塞进麦德斯嘴里,射高大概四五百米就行,有办法吗?”

伍德:“这个我在行呀!有好几种方案!”

葛洛莉:“尽量人道一点的,环保一点的。”

伍德:“挂上氢气球,带上烟花,送上去点爆。”

葛洛莉:“呃,有没有快一点,劲爆一点的。”

伍德:“塞进大炮里打出去。”

葛洛莉:“太残忍了吧?”

伍德:“你也觉得残忍?”

葛洛莉:“没有没有没有.对受害者来讲,太残忍了,就这一下就没了,一下子几秒钟的事情,哪儿有慢慢折磨来的解恨?”

伍德绘声绘色的形容道:“那就再残忍一点——你先把这些狗娘养的剁成两段,把下半身塞进去,上半身留下,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体送去薪王嘴里。再把剩下的塞到大炮里发射出去,原本两百斤的推重,现在只要一百了,再肥的胖哥哥,任他吃得满嘴猪油,你多切几份,多射几次不就行了。”

葛洛莉两眼一亮,大炮的设计作图她在行呀。

“还是你缺德!天才!”

(本章完)

第540章 消失的伤痕

“让我看看啊”

伍德·普拉克拿起手机,进入社交网络,找到一条非常实用的建议:“有个朋友说,我们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这样处决的效率更高。”

葛洛莉凑到伍德先生身侧,看了看天才网友送来的处决办法。

“用风筝把他们送上天?”

伍德点了点头:“嗯,感谢这位咕嘟嘟噗噜噜先生提的建议,可以用几组风筝或者滑翔翼把这些罪犯送上去,战团的武器库里有充足的无人机。”

葛洛莉把陈守宫喊来:“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

一时半会,守宫不知道这两位VIP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防务中心的大厅里有这么多人,全都要杀掉么?

副官结结巴巴的,不敢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公事其实已经谈完了。

葛洛莉还想谈点私事,有关于江雪明该如何回到家庭这件事,她实在是很好奇——

——可是这些犯人不会束手就擒,不会坐着等死。

“你疯了!伍德·普拉克!你他妈疯了!”

一位来自五十四区首府的官员,用强劲的灵能解开嘴巴里的布团,想要说点什么,要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这是一位女士,是朱瑟伯格一系,来自首府政治局的一位议员,同时也是检察院的人。

“我很清醒,这位女士。”伍德先生打开双臂,昂首挺胸,向诸位人质展示着勃颈处的闪蝶纹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让我们认识一下?”

女士没打算自报姓名,她的体态臃肿,皮肤呈小麦色,从五官来看是典型的欧洲人,有一头栗色的长发。

“这是一场人道主义危机!你和这个疯婆娘在虐杀五十四区的正义之士!你这么做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普拉克应道:“不好意思,你说的是英文吗?为什么我每个单词都能听懂,把它们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我的名字叫米莉·博哈娜!你给我记好了!我是首府检察院的官员!”女士情绪激动,神情严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伍德·普拉克!你要越过审判流程直接杀死我们吗?像野蛮人一样,剁掉我们的手指头?割掉我们的头皮当功勋?”

“她好像在做自我介绍?”伍德·普拉克转头对战王嬉皮笑脸的问道:“是这个意思么?她似乎在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你在毁灭一个个无辜的家庭!”米莉呐喊着,脸上肥嘟嘟的肉不断抖动着:“你要我们的孩子流离失所!你在杀人!你在蔑视法律和正义!”

葛洛莉听明白了:“确实,她在作自我介绍。”

“你们这两个恶魔!残杀孩童的刽子手!披着傲狠明德虎皮的两头狼!”米莉女士声嘶力竭的啸叫着:“我们只是在工作,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们明明没有任何错,难道你们来到烈阳堡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吗?是谁在为这个区域伸张正义?”

“每个人都应该能看到这点,是谁给这个混乱又肮脏的地区带来了文明?”

“是谁为这些蒙受冤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的武器?是我们呀!”

“五十四区的道德价值观从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才对!”

“你们这群无名氏!特别是你这个躲在内阁的胆小鬼!你总是阴仄仄的在幕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卑鄙计划,一次次的挑战我们的底线”

“米莉·博哈娜女士。”伍德·普拉克打断了这头母猪狗屁不通的长篇大论:“谁来审判你们?你认为应该由谁来审判你们?”

米莉呆滞了那么一下子,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的内心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她本来就是检察院的人,是五十四区法典的化身,也是烈阳堡自治州的一分子,她从不觉得谁有权力来审判自己。

“以九界第一区为出发点。”伍德·普拉克就程序正义的事情接着谈:“我们所在的每一寸领土,依然属于联合国为代表的人类文明,再广义一点的解释,我以哲学家基金会的名义告知你,你依然站在HK的土地上。”

“不像你的父亲,你的上司,你的老师和你说的,他们或许和你这么说过,似乎你可以在这里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行使你的权力,包括在场的这些人,你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什么叫五十四区的道德价值观?这个辖区是准备建国了吗?终于攒够钱?凑齐了武装?想着上市的事情了?要搞一套独立于九界之外的至高宪法?”

“你们这些吃着公粮还嫌不够,要往人民身上割肉吃的畜牲,究竟是多么不要脸,才能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些话来。”

米莉依然想要争出个道理,她的语气变得软弱,但态度依然顽固——

“——我们从来都没有犯罪!我们没有!”

伍德:“但是你在包庇罪犯,利用罪犯,养育罪犯。”

米莉:“这都是可以解释的!”

伍德:“这都是无法解释的,你把BOSS交给你的神圣使命当生意。”

米莉:“这不冲突!追求个人的幸福和造福人类两者并不冲突呀!”

伍德:“你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这铁证如山的事实都指向了哪里?米莉女士,你的枪瞄准了普通人,对陈靖雯的儿子却高抬贵手。那么其他的案件呢?其他的累累血债呢?当我们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晚了。”

米莉:“不!这不对!你在这片荒土求生!你在这个野蛮的环境里,和谁来讲道理?!人们活着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如果”

“我想和各位讲个事情,米莉女士提醒了我,不然恐怕各位贵宾都是死不瞑目,总会憋着一口怨气,变成灵灾就不好了。”伍德·普拉克先生神色凝重,脸上都是惋惜。

他来到大厅中央,和在场的数十人谈起这件事,要战王一起过来。

“这位年轻人已经不再年轻,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二十一岁到三十岁,都是在血肉泥泞和炮火声中度过的,可能你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们根本意识不到五十四区乃至整个地下世界的秩序,究竟是靠什么来维护的。”

“万灵药是极好的东西,但它也有个坏处,接受治疗之后,似乎我们总是觉得,没有留下疤痕,那受过的伤害也不疼了——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看看她,如今她身上似乎找不到一条疤,就好像一个锦衣玉食的黄花大闺女,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

伍德尴尬的笑着。

“可是她已经三十岁了,谁看得出来呢?要从她来到九界开始算起,她打了八年的仗。而我作为车长,作为加拉哈德的老师,作为傲狠明德的智库,到底工作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这些伤痕消失了,但是不代表它们没有存在过。”

“各位人类同胞,但凡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就好好的想一想,别把自己当畜牲,好好的想一想,人类这个大族为什么能活到今天,有胆量上天入地,有能力搬山填海。”

“我们是一种群居动物,是一种具备社会性,懂得互帮互助的生物,早在一万多年前就有人类帮助同伴治疗大腿骨折的化石为证——这种行为甚至比文字、语言重要得多。”

“我说无名氏这一家人牺牲了多少?才换来了各个地区的繁荣稳定,他们本来可以贪图享乐,可以拿着优渥的待遇继续去凡俗世界提前开始养老。再不济也能开个班挣点学费,随便找个学派或者元老院挂个职,有太多太多退路了,有太多太多选择,何必去闯龙潭虎穴?何必与维塔烙印斗到底呢?”

“我们把历史中舍小家为大家的人当做英雄豪杰,我们把舍大家为小家的人当做狗贼贪官。”

“我们是人呀我们是人。”

伍德·普拉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三四十人,似乎是动了真怒。

“米莉,你到底是多么不要脸?才能理直气壮对战王说出这些话?你究竟是有多么自私?多么贪婪?才会对着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姐妹,骂她是恶魔,说她是残害你家庭的刽子手.说这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什么是人道主义灾难?”

“六年前的烈阳堡,就在这里,在战团的集会中心,癫狂蝶圣教的妖魔鬼怪把执法者的脑袋当球踢,在这个广场前发生的种种人间悲剧——这才是人道主义灾难!”

“六年之后你们还能心安理得的包庇罪犯,俨然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似乎成了癫狂蝶圣教的继任者,和他们做一样的事——这才是人道主义灾难!”

“每一个辛勤劳作的人们,每一个建设城市的人们,数不清的七十多万,接近八十万人——这芸芸众生全都活在这套恐怖的规则之下。”

“你们讲自己没错,你们说这是一种政治智慧,这是笼统辞令。”

伍德摇晃着手指头,同时摇头。

“不不不,不,不对。”

“工具和规则是使人幸福的,不是用来奴役人们的。”

“解释权不应该是这样,有个很好的例子。”

他掏出笔记本,与惶恐不安的人们讲起妮莎家里的事。

“我手上有妮莎的遗书,这个姑娘被陈靖雯的儿子杀害了。这封遗书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是她来到烈阳堡之前留下的——她坚信幸运女神眷顾勇者。”

“她这么说。”

“烈阳堡的官兵将士都死了,他们会变成闪蝶,我和爸爸妈妈说好,要去这个地方当民兵。”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葛洛莉姐姐是个很好的榜样。”

“我存了四千两百多块钱,一千两百块钱给妈妈,两千块钱给爸爸。如果在宿舍能找到我的衣服,就和剩下的一千块一起,送到福利院去。那里有很多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

“如果我死在烈阳堡,我能前往英灵殿,能和神奇先生的战友们在一起,说不定能找到心仪的男孩子。”

“爸爸妈妈,不用为我担心,世界上有那么多危险的地方,总要有人去探索,那是VIP的工作。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会变成闪蝶。”

伍德·普拉克合上笔记本,读完遗书,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我们的BOSS似乎无法将祝福送到这里来,它的能力有限,在这片远离九界的大地,幸运女神不会眷顾勇士——这很现实。”

“米莉女士,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把黑的说成白的,再怎样狡辩,也无法逃过制裁,你死定了,你们这群恶魔辜负了无数个妮莎。”

“如果一定要问个死因?”

伍德·普拉克的眼睛里透着魂威的火光。

“只不过是无名氏砍下癫狂蝶圣教的脑袋,后来你们没机会和邪教徒谈生意,坐上餐桌穿西装打领带,就以为自己能吃到合法的人肉,把你们带回十年前,带回二十年前,那也是动荡年代里残害同胞的食人魔鬼,畜牲就是畜牲,宰杀畜牲需要的是检疫合格证,需要防止维塔烙印扩散出去的办法——不需要接受审判。”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想不明白吗?”

一串风筝飞上了天,那是经过高温炙烤杀菌之后,几乎要融化的蛋白质和脂肪。

麦德斯化身的火球吞下一个个黑点,阳光也变得更加炙热。

伍德·普拉克抱着膝盖,翘着二郎腿坐在防务中心大门前,戴着墨镜看着这一切。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

陈守宫和一干官兵干完了脏活,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愣愣的盯着普拉克先生。

伍德招了招手:“你去营房收拾收拾,马上有青金过来查你,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准备后事。”

“得令!”陈守宫非常自觉,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喽啰罪不至死,带上金阁银阁往营房去,准备对一对口供,面对青金的审查,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做假证,要是敢耍小聪明,估计死罪难逃。

等到人们都走远,防务中心变得空荡荡的。

葛洛莉坐到伍德先生身边,终于有机会谈起私事。

“和这些人渣浪费什么口舌?我很少会和食人魔讲道理。”

伍德:“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战王。”

葛洛莉:“讲给自己听?”

伍德:“总要说给孩子们听,说给自己听。”

葛洛莉:“真复杂啊.”

伍德:“总有人会站出来质疑你——可是你算个暴力机关,是BOSS的武器,这很奇怪不是么?”

葛洛莉:“习惯了。”

伍德:“总有人在抱怨这抱怨那,还有为食人魔抱不平的,我经常要去基层工作,见过很多很多这种人——他们说以前的主顾没了,脚踏实地的干活来钱太慢。你不把话讲清楚,会有很多麻烦。”

葛洛莉:“那我只能说一声,辛苦您了。”

要知道这部分的思想改造是最难的,对雪明来讲,对葛洛莉而言,杀死一个旧的事物很简单,可是要建立起新的,实在太麻烦。

这六年的时间太短了,以伍德·普拉克为代表的交通署人员要奔波于各地,去完成各个城市的灾后重建工作,之前黑蛇与白蛇还参与了这些任务,她们曾经是罪犯,要不断的走访涉事人员的家庭,去抚慰这些家属的伤痛。

伍德·普拉克的内政能力极强,给他一座没有癫狂蝶的城市,总能规划出一副相对完整的蓝图,结合环境看病下药,从头到脚来改造这座城市。

“你的事业路线是我规划的,还满意吗?”伍德·普拉克讲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难为情,能明显看出这位VIP是小心翼翼的。

“别说谜语,我听不懂。”葛洛莉答道。

伍德从兜里掏烟,交给战王一支。

“本来你没有资格参与杰森·梅根的VIP试炼,是我和BOSS谈起这个事,我认为你的潜力很大。智库一直在关注你——但是庞大的能量,也代表极强的破坏性。”

“当时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收获季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暴力来对抗地下世界龙盘虎踞的零号站台,于是我和智库一干人等决定重新给元老院做一套顶层设计。到了你这里,就包括枪匠的代号,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换句话说,是我在操纵你的人生。那时候我想向你坦白,但是我不敢,你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了,直接这么说出来,你一定对我怀恨在心。”

“包括小七和我的婚姻吗?”葛洛莉接来烟,语气平淡的问道。

伍德:“这个是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走到最后了,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最难控制的就是爱情。我从来没参与过这事儿,是BOSS给你们牵的红线,我没这个能力。”

葛洛莉:“那都不算事儿,您可太见外了。”

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江雪明在生活中几乎感觉不到伍德·普拉克的存在。

在无名氏的作战生涯里,大多数任务都是由BOSS直接颁布给战王和枪匠,她从来没有质疑过BOSS的决定,伍德·普拉克更像一个多疑的,谨慎到有些可怕的人。

“这次我收回枪匠这个名字,直接杀死了你在无名氏的权柄。”伍德·普拉克说道:“你会记恨这件事吗?”

“给我放假了?”葛洛莉问。

伍德:“为了明年的秋收,去香巴拉追杀永生者,我必须这么做。你不愿意成为授血单位,很快就会变老,人一旦变老,衰老腐败的肉体元质就会开始影响精神。”

除了这些原因,枪匠的死也削弱了战团与无名氏之间的紧密联系。伍德·普拉克这么做,是变相提升BOSS的影响力,让傲狠明德重新来到绝对核心的位置。

包括枪匠的家族,江雪明的儿女们也不会恃宠而骄,得不到战团的特殊照顾——他们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人性本质是逐利的——有句俗话叫就怕领导没爱好,说枪匠能够抵制诱惑,可是江白呢?江正阳呢?

一旦枪匠倒下,那些有求于无名氏的宵小之辈会立刻失去兴趣,再也不想与癫狂蝶余孽眼里的死敌有什么关系。

用奇妙的比喻来说,就像是听见有关亲朋好友的催债电话一样,是躲都躲不及,更别提登门拜访了。失了势的江家人反而能落得一个清净,不再卷入各个元老院复杂的纠葛斗争之中。

这是并不是伍德·普拉克一个人做的决定,与BOSS和智库,还有诸多哲学家基金会的人员,考虑到枪匠的个人意愿,最终制定的复杂方针,表达在明面上的东西,也就是[Remix·再混音]。

无名氏有唐宁和哈斯本管理,依然能保证它正常运转。

这一家子从此能够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节奏里来,也是江雪明一直与BOSS讨论的,他希望自己能过完普通人的一生,包括孩子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他们或许可以在真正的太阳下生活,不用在他的影子下活着。

“你一点都不记恨我?”伍德·普拉克接着问。

葛洛莉:“有一点。”

伍德·普拉克:“哪一点?”

葛洛莉:“小七说,结婚的时候,你红包封少了。”

伍德:“啊?”

葛洛莉:“富贵叔叔给了八千八,你只给了八千。”

伍德气得七窍生烟:“这混蛋东西和我私底下商量!他给八千我也给八千的!他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葛洛莉笑嘻嘻的说道:“看来富贵叔叔比较调皮。”

“哎!他妈的”伍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葛洛莉在开玩笑,想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只是他内心有些愧疚——不说BOSS,就他所在的交通署,已经亏欠了无名氏太多太多。如果没有这些暴力机关,怎么踢开零号站台的大门,怎么把地狱变回人间。

葛洛莉:“你还有事吧?”

“都是小事。”伍德·普拉克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都是小事,我今天早上还在做农户的技术指导,晚上要去维斯布鲁克开会,讨论浮船坞和造船厂的事情,还得委托老可汗来标记航道。明天应该是处理旧厂区的作坊,要给家庭为单位的手工作坊搞个生产标准出来。”

葛洛莉:“对,我在乌龙城寨外边,看到有很多小孩子帮家里做活,也有十四五岁的小弟弟在喷漆,这不行,你得告诉他们该怎么搞好防护,这样下去他们身体吃不消。”

伍德·普拉克:“这是我擅长的,你放心。”

葛洛莉又问了一遍:“真没事了?”

“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我怕你有心魔。”伍德·普拉克打开天窗说亮话。

葛洛莉笑呵呵的:“我能有什么心魔呀。哈哈哈”

“香巴拉是最后一站了,我向你保证。”伍德·普拉克低声说道:“但是这一关会很难,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你们这些在政治局和交通署工作的,嘴里讲出来任何一句屁话我都不会信。哈哈哈哈哈!”葛洛莉开怀大笑:“早几年吧,你跟我说,只要揍完强尼,那以后就是海阔天空,后来又和我说,拿下亚欧大陆桥,就是海阔天空,再后来一路打到北境,又和我说把癫狂蝶圣教赶到无人区就是海阔天空,我寻思这是不是冥界摇滚音乐会又搞复刻活动了,Beyond开了多少次阴间演唱会,怎么总是同一首歌呢?哈哈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伍德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葛洛莉学着普拉克的样子,抱住膝盖自由随性的坐着。

“你还是接着操纵我的人生吧。我觉着挺好的,你接着种田,我接着杀敌,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处理不来的敌人交给我,我处理不来的事情交给你,我相信BOSS的判断,世上没有什么魔鬼是杀不死的——这不是一两年的斗争,也不是十几年就能完成的事业。”

“整个人类历史都围绕着土地,围绕着权力互相厮杀,都是吃人的历史,要时时刻刻警惕着,要时时刻刻准备着。”

“你说你要陪我聊聊天,聊啥呀。伍德老师”

葛洛莉挥了挥手,起身来准备走。

“我和你谈弄死癫狂蝶的九种办法?你和我谈空气湿度影响生产条件的九种变数?倒不如和我讲讲巧克力牛奶的喝法吧?这个你也讲过了。说到底,我觉得你有事,你应该很忙,你要忙起来,让人们幸福的活着——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拼了命的作战。”

“行吧.”伍德·普拉克一时有些茫然,看着战王越走越远。

这个时候,爱莲娜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妈!妈呀!你去哪儿呀?”

葛洛莉把这姑娘推了回来,一开始推不动,爱莲娜要和她对抗。

后来战王搂住爱莲娜,抓着这小姑娘的胳膊,带回普拉克身边。

“来!让这位先生操纵一回你的人生,改变一下你的命运。”

爱莲娜愣了神:“啊?”

与这个捡来的“女儿”做告别,葛洛莉回到车上。

爱莲娜吆喝着:“枪!妈呀!你的枪!”

FNX-45还在爱莲娜手里,战王似乎是忘了拿。

“送你了!”葛洛莉摇下车窗:“我有更好的!”

爱莲娜哭笑不得的喊道:“我该怎么找你呀!哎!妈呀!我得尽孝呀!”

伍德·普拉克与爱莲娜说:“你可以去无名氏找她,不过她应该很忙,平时都不见客。”

爱莲娜这才回过头来,正眼看了看这金发叔叔。

“嗨呀,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一条大腿抱着!她是我的救主呀!叔叔.”

伍德·普拉克仰头看着金甲虫防务中心的招牌——

“——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姑娘?”

“呃”爱莲娜若有所思:“三百多个?我不太确定.”

伍德打量着爱莲娜的肉身,看着这身元质的结构:“留在这里吧,我会找到合适的老师来训练你们。”

爱莲娜:“训练我们?”

“你们以后不是瓦尔哈拉宫的公主了。”伍德·普拉克如此说着:“神奇先生这个战团名存实亡,五十四区要有新的武装力量——如果你想经常和战王见面的话,成为傲狠明德的小天使吧。”

就在葛洛莉赶往第二封密信的储存地点的时候。

远在芳风聚落的哈斯本·麦迪逊接到了BOSS的指令。

这位枪匠的门徒要去五十四区组建一支新的战团,哈斯本提不起多大的干劲,要知道由于枪匠的死,无名氏和战团之间发生的种种变故,让他看清了人间冷暖。

枪匠老师的葬礼还没办,有多少人冷眼旁观,有多少人嘘寒问暖,这些具体的行为体现出千奇百怪的人性来。

“BOSS,我觉得我.应该不适合当老师,我是无名氏的外勤人员,和战团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以前游骑兵团服役的生活里。”

哈斯本说起这些事情时,有点难为情。

BOSS:“带女兵。”

哈斯本:“那也不行。”

BOSS:“全都是战王的女粉。”

哈斯本:“这不一样,BOSS”

BOSS:“我把照片发过去了,你去过黄牛镇,还去过白龙县和清水湾,你的父亲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你能战胜血脉的诅咒,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些姑娘需要一个榜样,一个从泥泞中脱身的好榜样,你能教导她们,让她们获得扭转命运的力量。”

哈斯本:“什么照片呀血脉不血脉的等会。”

BOSS:“嗯哼?”

哈斯本的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火车的汽笛声。

“我已经在车上了,该找哪位领导签章?”

福亚尼尼蹲在旱地里,不远处是河堤。

比利跟着好兄弟一起,在观测水体的污染数值。

“我明明是来支援师母的,为什么.”福亚尼尼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两个月?配合这些劳改犯一起工作?”

“人都杀得差不多了,咱们得留下帮忙呀。”比利换上一副眼镜,是文质彬彬的模样,这些天里他的文职工作让视力肉眼可见的糟糕起来,“别说话,用心去感受。”

福亚尼尼一个劲的挠着头,看见罪魁祸首穿着囚衣跑过来了。

马脸猴凑到福亚尼尼身边,放下改造水路的物料担子,笑呵呵的问候道。

“哎嘿!领导!你车还在吗?我想摸一摸!摸一下可以吗?就摸一下!那是我摸过最舒服的方向盘!”

福亚尼尼咬牙切齿,但是不能打人。

“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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