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无法无天,永劫自在相

季惊秋霍然转身!

天王之上皆能感应到的大道颤鸣,正沿着法界蔓延传来,并在顷刻间蔓延向无尽深远的界海深处。

无穷无尽的界域,诸天大道,皆为之摇曳震颤!

这种感觉,这般气象,俨然和当年朝歌被迫突破超脱时一样!

浩瀚界海,苍茫无尽,纵是真圣都显得如渺尘微光,微不足道,可此刻间,却有一道身影如炬火燃天,熊熊燃烧,照彻幽暗,成为无尽宇宙中唯一耀眼的存在。

朝歌遥望那煊赫光辉,神情恍惚,眼中浮起复杂难明的怅惘,低声轻语:

“守真道友的【做减成空】之法,当真是令人羡煞不已,斩断了所有与幽界相关的因果,故而能毫无牵绊地去往界海深处证道。”

“纵使失败,也绝然不会牵连幽界,累及分毫,若我当年……”

若他当年也掌握了此法,朝霞界或许就不会覆灭了吧?

可惜,界海从无如果可言。

朝歌敛起心绪,重提精气神,看了眼季惊秋,长叹道:

“守真道友恐怕是提前预见到了什么,这才故意将你遣走。”

季惊秋遥望远方——那里不是天圣湖的方向,而是幽界之外。

他突然问道:“超脱就如此令人痴狂吗?哪怕只有一线微渺希望,也要一头扎进去,纵身一跃,万死不悔?”

朝歌毫不犹豫地点头:

“大道之上的风光,只是一眼,就足以令我辈就此安息!”

“在这广袤界海中,存在着太多真圣,可绝大多数真圣别说触及超脱,就是看到前方的路,都是千难万难。”

“而剩下有望更进一步的佼佼者,受限天地时代背景,纵然历经千辛万苦走到真圣圆满,也只能望着那道不知该如何逾越的天关,长久地沉默。”

季惊秋轻轻点头,遥望远方的……墓地。

那如炬火般熊熊燃烧的身影,煊赫得几乎要灼穿万古幽暗,就像一簇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最鼎盛时。

可在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壁垒之前,却依旧隔着一重无可逾越的绝壁。

那道火光燃烧得越猛烈,就愈发显得那重壁垒的森严与冰冷。

这时。

绚烂的光焰向内坍塌、收束,仿佛在那无形的壁垒前被强行压缩,凝聚成一点。

当这照亮无尽界海的熊熊光焰由盛转衰后,守真的突破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败。

那缕最后的火光就像星辰的崩灭,刹那光华绚烂到极致,却也短暂到只有刹那。

随后——

照透无垠界海的煌煌身影,就此黯淡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只有一种彻底的“无”蔓延开来。

仿佛从未存在过。

界海深处,那大道颤鸣的余波渐渐平息,万界摇曳的大道法则重新稳固,唯有那片无形的虚空中,像是又多了一座孤独坟茔。

季惊秋久久沉默,望着守真祖师自己选定的墓地,轻声道:

“这就是大道尽头吗?”

朝歌闭上眼,随后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这不是大道尽头。”

“对于吾等求道者而言,大道从来没有尽头。唯有……前赴后继!”

季惊秋没有言语。

严格来说,他与天圣湖最初是对立的,他在古路上亲手斩了一位天圣湖的道子。

只是最后阴差阳错,他不仅让分身拜入了天圣湖,更是成为了守真选定的继承人。

今时今日,他亲眼见证守真祖师为道而陨,心中的触动难以言说。

就在这时。

朝歌忽然沉声道:“守真在最后看到了一线超脱风光,【做减成空】的确有效,他在生命最后选择出手了一次,不知落向何方——”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似黑似白、非虚非实的神通之光自无尽虚空中悍然斩出!

它无视了时空的界限,超越了道则的藩篱,仿佛自万古前劈来,又似从纪元终末斩至,凛然而决绝!

所过之处,万道退避,法则成空。

幽界内亘古就存在的法界,都在这缕道则之光下沉寂,一片属于“无”的领域降临了幽界——

领域内无道无法,一切固有的认知、既定的秩序、乃至这浩瀚宇宙天地本身的存在根基,都变得模糊起来,隐隐成空,唯有最原初、最本真的“自我”得以显现。

“【无法无天】……”

季惊秋当场动容,认出了这一式神通!

这正是守真祖师的【无法无天】!

昔年他亦曾领悟,却是没想到这一式神通推演到极致,竟会是如此无匹!

“这道神通直指的是……”

这一刻不仅是季惊秋与朝歌,幽界内的真圣都目光紧随这道神通之光,目睹它从界外而来,横穿无尽时空,笔直地坠入……

“葬海!”

季惊秋当即动身,却见前方虚空中,有一道比之落向葬海的神通之光要更“细小”的光芒,笔直射向了他。

感受着属于守真祖师的气息,季惊秋没有犹豫,伸手接住。

这道细微的神通之光当即融入了季惊秋体内。

只是瞬间,季惊秋就从中明悟了守真祖师在突破的最后关头,到底做了什么——

在见到超脱风光的刹那,这位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本命神通【无法无天】推演到了超脱级数!

这门神通从不是毁灭、杀生之法,而是唯我之法。

它代表的是一种圆满超脱、不受束缚的理想状态——天地于我何加焉?

纵使身陷重重囹圄,仍能在万道樊笼中劈开一线,得见自我真如!

……

葬海上空。

仿佛有一道虚影居高临下,神色淡然,只是一个拂袖,万法皆退,无法而无矩,再演地火风水,一切规则秩序,皆有己定。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葬海,轰然沸腾!

无数年间沉淀其中的破碎世界残骸,竟如泉水喷涌般脱离葬海的约束,向着虚空中四射而去。

这一幕,就像是开闸放水!

那道藏于最深处的身影,终于被迫出现在世人眼中。

他望着面前的虚影,竟是点头赞赏道:

“后生可畏。自我推演出【做减成空】之法后,你是首个走到这一步的生灵,幽界当真是块人杰地灵的宝地。”

“你如今,这是要与我一战?为何不保存真灵,守住天地二魂,以保证来世不忘今生?”

神通之光所显化的虚影,迈步逼近葬海中的存在,飞快攀升至了顶峰,摊开手掌,仿佛天地皆在其中,逆乱只在翻掌间。

守真虚影没有言语,磅礴浩荡的气息宛如星河倒灌,轻轻一掌压向对方。

这一掌仿佛存在于任何时空,又好像消失在了眼前,两种矛盾对立的错觉让葬海中的男子,都不由瞳孔微凝。

而当手掌压下,便是天翻地覆,天地不存,万法皆灭!

【无法无天】!

面对这已经属于超脱层面的神通杀招,男人没有选择硬撼,但退避的代价,就是身后葬海彻底被改变了底层大道规则,无尽世界残骸散落三千阎浮提。

葬海不存!

“临死前,也要让我无所遁藏吗?”

男人似是笑了笑,摇头道:“也罢,如你所愿就是,也该换个地方了,免得斗姆找上门来。”

他忽然侧身看去,目光穿透时空,与季惊秋的目光碰撞。

季惊秋吐出了两个字:

帝一。

男人微微颔首,就像是漫长光阴后,再次对这个称呼做出了回应。

“现在还不是你我见面的最佳时候,因为你还……不够绝望。”

帝一深深看了眼季惊秋所在的方位,转身步入虚空,一步消失在了天地间。

幽界内存在的众圣施展各类法门试图追寻此人的行踪,却始终无果。

季惊秋神色沉凝,终于确认了帝一的身份。

“朝歌前辈,先走一步。”

季惊秋率先告辞,他要迅速返回天圣湖,做好找到守真祖师转世真灵的准备。

季惊秋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天圣湖。

刚刚抵达天圣湖上空,一股压抑悲戚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往日仙家胜境,此刻云霭低垂,湖光黯淡,隐约可闻下方楼阁殿宇间传来难以抑制的哀泣之声。

季惊秋并未掩饰气息,甚至有意彰显,浩荡道韵如同无形支柱,昭示着所有门人,天圣湖还不会倒。

几乎是同时,属于无天的气息同样升腾而起,与季惊秋的气息相交织、缠绕。

“道友,祖师已去。”

无天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唯有眼底最深处的微澜,显露出并非全然无情,

“临行前,祖师命我转告你一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命运的分支未必一定要收束”

季惊秋神色严肃,关于他命运分支的难以收束,守真祖师也早已知晓。

此刻,字句如锤,敲击在他心中,属于【无法无天】的法门也在此刻涌上心头。

无天则是走到了季惊秋身前,最后看了眼天圣湖,轻声道:

“此后就麻烦道友了。”

季惊秋清楚无天的意思,分身回归,其所承载的、属于天圣湖的庞大因果与道业,也会随之加注于本尊。

“理当之举。”

季惊秋郑重回应。

话语落下,无天身躯虚幻,化作一道纯粹幽暗的流光,没入季惊秋体内,回归本尊。

轰!

季惊秋的气息几乎是瞬间沸腾,节节攀升!

他的呼吸变得灼热,心灵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外溢的心灵之力,影响着周边天地一切,乃至是扭曲时空!

就好像一头离去多时的心火之猿骤然回归,投入他的心神,咆哮着翻天覆地!

季惊秋一身道力,也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迎来了一次高涨,直接迈过了第四层阶梯,而后澎湃势头戛然而止,就此止步。

这是因为他当下的天尊果位,能支持的极限就是四阶道力。

对于这一点,季惊秋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道祖……”季惊秋低语。

他要想借助分身回归带来的道力和道业突破境界,就必须完成命运分支的收束。

但这一点,遥遥无期。

季惊秋敛起心神,沉入内宇宙中,只见一片黑雾弥漫开来,仿佛夜的帷幕被掀开了一角,一头狰狞的黑龙探出龙首,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归来。

无法用直观语言描述的威严龙吟仿佛来自云外,直入心神!

那头狰狞威严的五爪黑龙,携带着令万物归寂的终末气息,猛地自那黑雾中冲出,径直扎入无妄山下方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之中。

真龙入海,霎时掀起万丈波澜,沸腾不休!

与此同时,早已撑天彻地的菩提树簌簌而动,枝叶间光华流转。

得自天圣湖传承的【行无忌】道果,自虚幻缥缈骤然凝实,绽放出圆满无暇的光辉。

季惊秋在【行无忌】第二重【诸法辟易】停滞已久,如今在这道果圆满的加持,与天圣湖的庞大因果推动下,轰然破关,直接破入第三重,也是最后一重——

【永劫自在相】!

无论季惊秋此时身处何处,一缕真灵陡然升起于无穷高处,高悬于光阴长河与命运长河之外,任你如何冲刷,万劫消磨,都难以以毁其身。

这俨然已经是真圣的本质!

季惊秋彻底明白了守真祖师留下的最后话语。

如果命运的分支难以收束,那就干脆跳脱出去!

……

……

朝歌目送季惊秋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心中也在为守真道友的为道而陨,而惋惜怅惘。

就在他也准备离去时。

天地间,似乎有一股与之前十分相似的大道波动,从界海深处蔓延而来!

朝歌神色一变,除了守真外,今日还有人在尝试突破超脱?!

他猛地抬头,目力集中看向界海深处,只见茫茫界海中,倒映着这样一幅画面,一道威严的身影举起了一方印玺,那像是无垠界域的凝聚,又似是界海底层大道规则的根源。

无声无息间,神光腾起,化作漫卷天地界域的汪洋,其中倒映出一座巍峨宫殿,那尊身影入主其中。

祂高踞天地至高处,举起了印玺,就像在与整座界海,无垠生灵,宣告自己的主权!

朝歌忽然察觉。

这天地间的星辰,似乎越来越明亮,耀眼?

很快,无尽星光从宇宙的每一角落亮起,连成了一片,宛如燎原之火!

这般气象非常惊人,可来得快,去得也快。

朝歌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对方应该没有踏过这一步。

不然突破超脱的大道显化,足以让界海沸腾一段时日。

突然,朝歌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大变。

这摇曳、凸显于星空中的,不仅仅是幽界中的群星,而是界海无垠界域,所有大小位面世界的如恒沙般浩瀚的群星!

“大道祖?!”

(本章完)

第507章 封神之谜,天庭争锋

放弃收束命运分支,直接跳脱出命运长河……

这无疑是极为冒险的一步。

寻常天尊,往往是窥破自身天命,继而收束命运分支,最后顺理成章地初步跳出命运长河,获得真正的大自由……的一部分。

未经收束命运分支,就强行挣脱命运长河,幽界内未曾听闻有过这等举动。

而季惊秋当下最大的底牌,便是得自守真祖师处蕴含超脱意境的——【无法无天】!

只是心念一起。

季惊秋身周就已是异象横生,大道气象磅礴!

周身经络如星河奔涌,血液若道源长河,气脉似龙蛇起陆,经络、血液、气脉、武意……皆如一条条大道。

磅礴大道气象沛然而出,仿佛要将他身周化作一片独立的大道天地!

“还不够……”

季惊秋强行压下这份磅礴的大道气象,收起心神,回归现实。

收回了心猿,下一步便是意马。

位于九洲的无上真佛这几年,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做一个切割,将真佛之果位切割出来,做一个了断。

而在无天出关前,无上真佛就在皇天那边的帮助下,已然功成

切割出来的无上真佛,成为了接受皇天供养,最纯粹的神佛。

季惊秋强压下隐隐暴动的命运脉络,正欲在第一时间前往皇天,却是心中有感,蓦然抬头望去。

只见无尽璀璨星光,如天河倒泻,涌入他的眼帘。

不计其数的星辉光点攒簇、汇聚,化作一片无垠汪洋。

就像是一整座浩瀚星空,被强行倒映入了他的眼中,也映入了界海众生的眼中。

“这是……”

季惊秋心神震动,仿佛看到了一幅浩瀚天象,无尽群星勾勒的……人身天地!

“斗姆?!”

眼前群星暴动之景,让季惊秋瞬间联想到了那位号称群星之母的斗姆元君!

“你认识这位?”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此人道业之强,竟以己身之道,牵动了诸天世界的浩瀚群星共鸣,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道祖?真是强到匪夷所思,令人心驰神往——”

季惊秋猛然转身,怔然当场。

站在他面前的,青袍飘摇,气息空寂深渺,赫然是天圣湖第二位真圣——无法道人!

可问题是……

这位不是守真祖师的道身吗?!

守真祖师破境超脱,欲窥大道至境,为何没有将无法道人收回,将自身道力推至最完满的巅峰?

这十几年修行,季惊秋已经弄清了这位的身份呢。

二人的情况,类似于九山,九山双身皆至真圣,曾被誉为幽界内直追五大支柱的第一档。

但守真达到这一步,远在九山之前。

而二者修行的法门近似,皆是从万古前,第一,现在应该是第二批了。

两人修行的法门,都是从第二批到访幽界的界外强者手中得到。

双身合一,道力暴增,可让一位初入真圣者,匹敌一位古老者,古老者则可与无上阶位的真圣扳手腕。

守真祖师明明是为了攀升巅峰,一睹大道之高远,才纵死也要一跃,可为何他没有将无法圣人“收回”?

除非……

无法双手负后,收回看向群星的目光,仅是瞥了眼季惊秋,就知晓他在想什么,平淡道:

“原定我们是要融合的,我们二人合一,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但在破关的那一刹那,那家伙似乎看到了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

季惊秋沉声道:“守真祖师在突破的刹那,将【无法无天】推演到了超脱级数!”

无法点头:“我知晓,他在突破的那一刹那,以舍弃残余果位,来世真灵蒙尘为代价,出手了两次,一次用来逼迫葬海中的帝一出世,第二次就放在了我这里。”

季惊秋心念起伏。

武者后期突破大道关隘时,借助光阴长河看到某些未来片段并不稀奇,更何况是突破超脱!

守真祖师在那一刹那看到了什么?才让他临时起意,不仅出手逼迫出了葬海中的帝一,还在无法圣人这特意留下了后手。

无法无天……

“你不需要多想。”无法真圣平淡道,“天圣湖还有我,你不需要在此过多停留,但你要记住,你身上背负了无天的因果,日后终是要还的。”

季惊秋肃然道:“在下绝不会忘!”

“那就最好,守真他确实很看好你,或许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李守承的部分身影……”

无法真圣挥袖赶人道,

“我能感觉到你已经站在突破边缘,临门一脚,为何不踏出?去吧,【无法无天】是他毕生的心血,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你那两位老师。”

季惊秋以晚辈之姿拱手告辞,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踏出天圣湖的领域,季惊秋眸光一扫,九龙车銮就已从虚空中来到他的面前。

他抬脚登上车銮,问道:“这大道异象可是元君那边的?”

车夫驾驭车銮,乘着漫天奔流的星光向皇天方向行去,闻言恭敬回道:

“回世尊,正是天帝陛下引发的异象!”

季惊秋目光闪烁,道:“弄这么大动静,天庭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仁厚,对界海诸多势力的试探一再容忍。”

“岂料界海诸家门庭得寸进尺,各种试探不减反增,前些时候更是差点就潜入了天庭重地,陛下便决定略施薄惩,施威各方,给他们一点教训。”

季惊秋看了他一眼:“你跟随在我身边,却能随时联系上天庭,获悉那边的情况?”

车夫恭敬道:“回避世尊,这是封神榜的功效,我等下神不仅能随时跨界交流,还能以封神榜为基,确立锚点,借由星光开道,快速抵达任意一位同僚身边。”

季惊秋微微颔首,心中波澜渐生。

界海广袤无边,哪怕是真圣往来,若是行程远些,没有特定的虚空门户,花费的时间动辄都要百年千年,更别提消息流通了。

界海之所以迟迟没能诞生一个统一性的势力,据季惊秋所知,这一点占据了很大因素。

即便诸多超脱门庭,也多是以本界域为核心,向外辐射,建立势力影响的辐射圈,开拓方式多以掠夺为主,鲜少长期占领。

而百纪前,天庭就解决了消息流通这一难题,难怪天庭能统御整座界海。

八万四千神明藉封神榜瞬息沟通,消息直达中枢,再由天庭第一时间调兵遣将,何等叛乱不能顷刻平定?

漫天星光映人眼,这位驾驭九龙銮车的车夫激动道:

“天帝陛下即将重拾昔日道果,天庭重回鼎盛,统辖诸界之日,不远了!”

季惊秋注意着此人的神态,心中疑窦渐生。

观此人一路来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是一位真圣,反而就像是凡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一名普通车夫。

这样一个人,按理来说根本不具备走到真圣的资格。

虽然以季惊秋现下的视角来看,各家真圣数目称得上“庞大”,但这是以无垠世界为基诞生的。

每一位真圣背后,都是不可估量的无尽生灵在竞相争逐,唯有力压所有人,气数不绝,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证道真圣领域,成为一方不朽不灭的巨擘。

每一位真圣,都是从亿万劫杀、无尽血火中搏杀而出,拥有独属于自身的鲜明特质。

但眼前这位……是他被封神榜磨灭了大部分精气神,还是封神之名,另有蹊跷?

见这人似有问必答,季惊秋忽地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指核心:

“你在加入天庭前,身在何方界域?”

车夫明显一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勾起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随后恭敬回道:

“回禀世尊,小神曾是人间一马夫,因护持斗部大神转世身有功,积下微末功劳,蒙受天恩,这才被破格升入天庭,列入八万四千辅神中,专程为诸位大神驭车。”

“只是因如今诸位大神未归,这才暂领了星君虚职,协助天庭镇守封神榜。”

季惊秋端坐车銮内,心中波澜宛如惊涛。

真的就只是一位人间的马夫?!

只因护持天庭大神有功,就被破格升入天庭,如今只是得享封神榜的星君之位,就已身列真圣?

这天下,竟真有这等一步登天的“美梦”!

神道,神道……

哪怕神道具备赦封之能,可随意将一凡间的马夫赦封为真圣阶位,天庭的神道究竟强横、诡异到了何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赦封了,而是造化!

凭空造出一位真圣!哪怕其心性、境界远不符实,但那磅礴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就不久前此人的出手来看,他在真圣领域都算不上弱者。

而似这样的神位,天庭竟然一共拥有三百六十五尊……

就在季惊秋思绪翻涌之际——

轰!!!

前方无垠虚空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底层规则大道的重建,导致了部分大道间发生冲突,正在互相倾轧!

季惊秋眺望远方,无尽群星共鸣,改写着这片星空的,这座界域,乃至是无垠界海的底层规则。

他心头沉重,不知道这是斗姆元君个人的力量,还是借助了天庭、封神榜。

若只是个人……

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大道祖!

界海中,关于大道祖如何定义,模糊而清晰,哪怕是诸位祖师也无人知晓该如何踏入这个领域,但又有一条公认的定律——

道传诸界,以己身之道撼动界海无垠界域的天地大道,不论境界,皆可称大道祖。

此刻间。

无垠界海,兆亿天地之内,无数生灵只要下意识地抬头仰望,便能在天地间沛然奔流的浩荡星辉中,清晰看见一尊……神灵之影!

那尊神灵位居天地无穷高处,以星辰为眸,俯瞰尘寰。

纵使遥隔无垠时空,可众生万灵只要抬头,皆能看清其面貌,形神。

其形,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风尘物外。

其神,仿佛一轮永恒高踞人间之上的煌煌大日,炽盛霸道,令人难以直视,只能低头。

那一双神性粹然无比的金色眼眸中,有的只是森然威严,最纯粹的威严,让仰望的万灵生不出半分亵渎与僭越之念,有的只是深深刻印进灵魂的敬畏!

这一眼,就将这尊神灵的‘形象’烙印入了他们的脑海,心灵,元神……

有在修行观想法,凝练自身道途神意的修行者骇然惊觉,心中观想之物竟是不受控地,向着这座神明转变,威严至高,不再是观想,而是顶礼膜拜!

无数人悚然而警觉起来,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他们尝试以各种秘法斩去心中的神灵形象,却皆是失败。

每当那神影于心底浮现,便如直面大道本身,一种源自生命层次、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轰然降临,令他们元神战栗,道基动摇,不敢生出任何忤逆之心。

……

天庭。

一声爆喝回荡诸天,裹挟着滔天怒意:

“罗玄!你敢!你在触犯老主人的底线!”

群星环绕的战场中。

斗姆元君仅是双指并拢,淡然掐诀,一幅蕴含宇宙至理的浩瀚星宿图便凭空浮现,笼罩整个战场。

周天星斗环绕运行,彼此道韵交织,斗转星移间自成无上法度,携带着镇压万古的煌煌天威,轰然压下!

这等手段算不得出奇,可如果施展神通之人,能够沟通万界星辰,借来无穷无尽、沛然莫之能御的星辰伟力……

哪怕是有备而来,形成同盟之势的各家真圣,在切实地感受到其后蕴含的无尽道力后,也是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那密密麻麻镇压而下的,已非简单星辰,近似亿万神灵联袂出手,要镇杀一切悖逆之臣!

高空中,玄老一人独立,独扛无尽星光,为下方的人争取时间,同时怒斥不远处站在斗姆元君身后的罗玄。

玄老一身神通道法算不得强势,但其周身宝光冲霄,竟披挂了满身神兵,皆是那位魔祖亲手炼制!

其中一件,更是透露出远超真圣层面的波动,赫然达到了超脱层面。

只可惜天庭这边,同样有超脱层面的神物牵制。

斗姆元君头顶,悬浮着一口印玺,帝威浩荡,道韵深沉如渊海,

“老东西,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兄弟俩的事?”罗玄面目狞笑,“老子早就忍你很久了!真以为兄长为你炼制那身法器,就能让你纵横无敌了?!”

“好了。”

斗姆元君威严的声音淡淡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罗玄顿时噤声,面露谦卑,低头退下。

看到这一幕,玄老近乎目眦欲裂,痛心疾首道:“你这般摇尾乞怜之态,也配顶着魔祖之名行走界海?!也敢自称‘无敌者’?老主人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罗玄面晒冷笑,充耳不闻。

“尔等已无路可退。”那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位真圣的心湖深处,撼动他们高悬无穷高处的本性灵光,“臣服,或者……死亡。”

这等手段,让缥缈等一众诸圣齐齐变色。

已然有人本性灵光被震慑,心中被久未的惶恐、绝望萦绕,战意飞快散去,已然生出低头臣服之意。

“休被她慑住心神!”

玄老厉喝,身披的漆黑甲胄顿时荡出重重杀伐之意,将众人笼罩,斩掉了他们的胆怯与绝望,同时绞碎了周边的禁锢。

“随我杀出去!”玄老怒喝,全力调动一身神兵,尤其是那件超脱级数的重甲。

只见天地间,一道杀尽万物斩尽天地的死寂空无的剑光腾起,撕裂星河,斩断万法,迎面斩向斗姆元君!

无穷星光笼罩下,斗姆元君的真形显得朦朦胧胧,如隔无尽时空。

那足以斩杀一切真圣的剑光斩下,她却是动也未动,似乎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剑!

玄老神色罕见一怔,也未曾想到这一剑得手的竟是如此……轻易?

众圣皆有些心神不稳,这一剑成功了?

这可是那位魔祖留下的剑意!

可只是刹那,众人就惊骇发觉,这位天帝似是完全无恙!

斗姆元君正面领受了一剑,却是毫发无损,只是带着令人绝望的威严开口:

“魔祖之剑,领教了。后世生灵中,倒也不全是庸才。”

众人只剩死寂。

如此倾力一剑,却是丝毫无用?

这偌大界海中,还有谁能是这位天帝的对手?!

在场中,唯有罗玄看的分明。

这一剑斩下时,那浩荡星光摇曳了刹那,竟似以执掌范围内的无尽星空、兆亿星辰,代其承受了这绝杀一剑。

这一剑下,自是斩灭了无数星辰。

可在这位执掌的无垠星空面前,依旧微不足道,不过沧海一粟!

“大道祖……”

罗玄心中沉重,要想击杀此人,恐怕只有同为大道祖的存在才能做到!

“还不低头?”

威严之声从高处落下,其中蕴含威势,压得一众真圣再无反抗之心。

而就在此时。

豁然之间,一道幽暗匹练贯穿虚空,仿佛衍生到天庭深处,连通了独属于天庭的光阴与命运长河,找到了过去的锚点!

有人仿佛站在过去时空中,站在此刻斗姆所处的位置,漠然俯瞰诸圣,伸出一只仿佛能覆盖苍天的金色手掌,抓向了玄老等人。

眼看有人虎口夺食,斗姆元君的神色陡然冷凝下来。

“帝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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