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地球被扔入“镜中世界”的太阳系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颗行星的存在，就连原本形成让地球正常公转轨道的引力都是由之前的“超星主宰”依靠自身的象征提供的。

否则，在屏障碎裂之前，地球就会因为无法正常运转而碎裂，诸神失去自己的锚而疯狂、失控，内部诸多原本属于“最初造物主”的源质和非凡特性会融合出什么东西，没有外神想知道。

因此，空旷的太阳系，正好能作为地球方、外神方的旧日决战的战场。

两方泾渭分明地漂浮在原本地球存在位置的两侧。

“堕落母神”已经在忍痛放弃被撕裂的部分“母巢”后，借助不灭的象征修复了自身的弱点，此时虽然虚弱，但已经拥有了能够借助支柱位格以一敌二的力量，祂那张由最初的造物主亲自诞下、和造物主沉睡的地球上主体生物——人类一致的脸庞再次露出柔和、慈祥的笑容，但猩红眼眸又散发出毫不掩饰的邪恶。如此矛盾的两种情绪被代表“美”的概念组成的五官糅合在一起，却让人心生向往，宛如孩童期待母亲的怀抱。

在丢失了“母亲”和“月亮”途径后，这位支柱本应缺少关于“美”的象征，只剩“邪恶之始”与“不灭者”这对既矛盾又统一的概念，但祂留在体内的另外一半“母巢”能自行补完成为完整的源质，且又孕育着“混沌原胎”，是其他大部分旧日支配者的生母，因此仍具备一定程度的母亲象征，而这又能衍生出在所有生灵眼中的母性之“美”。

正如长女在神秘学领域内的重要意义，“母亲”同样也有独特的力量。

因此，哪怕刚刚进入现实就被掌握着“暗影世界”，力量和位格已达到半个旧日的法布提与暗庐主人偷袭，引爆了内心诸多欲望和恶念，外神们也自然地围绕着“堕落母神”，形成了松散的阵型。

在最前方的正是刚刚降临就摧毁了地球镜像的“超星主宰”，祂那由大量不断聚变的致密星团组成的身体散发出照亮整片星域的光芒，照亮了双方的所有参战者。

祂身后的“欲望母树”则是一株有着混沌鳞片的类人巨树，表面长满了象征着不同欲望的诱人果实、湿漉漉花朵、不同文明的金属钱币、黑色的心脏和蠕动的瘤体，这些事物包围着一男一女、具备相应性别魅力特点的人类脑袋。

和巨树并排而立的是三位体态优雅的年轻女性，但它们都属于同一位旧日，最初造物主与堕落母神的长女，“命运女神”。左侧那具身体眼眸空洞，操控着虚幻的纺机以命运为水滴编织成网、交汇为溪，并使其流淌到中间那位没有双臂的女性面前，在此汇聚为命运长河，流向右侧失去了脑袋、双手握着银黑色虚幻小刀的第三具身体旁，在它的切割下失去命运的支流，只留下粗壮的主干。

四道和人类有着极端相似的身影背后，则是庞大如星球、浑身被绷带一般的黄金缠绕着如同另类木乃伊的“衰败君王”，祂的黄金甲叶缝隙中流出的青黄色脓液不断散发成水色的、象征时光流逝的光芒，裸露在外的左手微握，皮肤溃烂，流出同样的脓液。

祂们近似人类的外形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人类的诞生本就来源于“最初造物主”的力量，两者同源。

这从“宿命之环”同样拥有的三具人类形体就可见一斑，背靠背的三个身体面朝前方那个形容枯槁满脸痛苦，左后那个面目狰狞满是恶意，右边的则表情圣洁充满怜悯，它们散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变成了银黑的颜色。

在这些外神身体下方，一个幽暗的漩涡不断扩张又收缩，它内部满是白森森的尖利牙齿，吞吐着包容所有颜色的混沌液体。这是“原初饥饿”吞噬一切的象征和概念，如果有机会，就连盟友的身体祂都想啃食几口。

除了这一位支柱和六位旧日外，太阳系的边缘还徘徊着一抹似乎难以触及的阴影，祂有时仿佛位于无穷高处，有时又靠近着其他旧日，就像幕布后方紧贴着的观察者，在战场上却又不处于同一维度。

那是“高维俯视者”在这个维度留下的影子。

和祂类似，“不熄的呓语”也没有真正的实体，只能依附于某些事物上，让它呈现出特定的颜色或外形。此时，这位旧日徘徊于己方暂时的“盟友”心灵之中，正在伺机寻找侵入敌人的机会。

在这堆看似有些人形，却奇形怪状的旧日身前，则是地球方的所有旧日位格的存在。

除了身穿风衣头戴礼帽，暂时收回了所有分身和秘偶以免遭到克制的“诡秘之主”克莱恩和以火焰融合的白色“布料”为裙，手持毁灭巨剑的“毁灭天灾”安吉尔外，崭新出炉的三位旧日也站在了他们身旁。

一身黑中透着金色的全身盔甲，头戴帝皇之冠，脸部似被阴影覆盖无法看清表情，身后仿佛站着无数雍容华贵身影的“秩序阴影”罗塞尔；由无数闪亮的文明画卷和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组成，隐隐看出是面如美玉的男子造型的“知识之妖”斯蒂亚诺；套着层叠黑裙，头戴铁色高冠，脸覆轻薄黑纱，身材妙曼却给人一种幽深、晦暗感觉的“永恒之暗”阿曼妮西斯。

五位旧日身后，一道体积并不大却给人顶天立地感觉、拥有五个脑袋的巨人身影屹立于此，头顶，一尊巨大的金佛盘腿而坐，散发的光芒笼罩着所有同伴，下方，虚幻的黑影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分别是已经成为支柱级旧日的“上帝”格里沙，以及没来得及真正容纳源质、只能发挥半个旧日实力的“光之钥”和“暗影世界”。

地球一方，此时拥有两位支柱级的存在“诡秘之主”与“上帝”，两位没有任何隐患的旧日“毁灭天灾”和“永恒之暗”，两位虽然已经成为伟大存在但留有一定问题的旧日“秩序阴影”和“知识之妖”，以及两份有唯一性支撑、有合道者帮助而具备旧日位格、实力有所缺损的存在“光之钥”和“暗影世界”。

祂们要对付的，则是在支柱级旧日“堕落母神”带领下的八位外神。

粗看之下，两位支柱六位旧日对抗一位支柱和八位旧日，实力在伯仲之间，但在地球方看来，自己这边却有着高达八成以上的胜率。

一方面，安吉尔能以“毁灭天灾”在战争方面的权柄，将所有旧日组成军团，彼此共享能力和权柄，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利用其他旧日的象征，而外神方面，唯一能促成所有旧日联手的“不定之雾”已经在“漩涡”之中遭到重创，除了朴素的、一起抢劫地球资源的“战友情”外，并没有相应的联合方案。

另一方面，在成为旧日、密谋提前引爆末日之战的一个多月里，克莱恩和格里沙分别依靠自身占卜预言和全知全能的力量，搜集掌握了所有外神的情报，知道了祂们抢夺地球的目的和大致目标是哪份源质、哪些唯一性，并为此制定了相应的战术，而反过来，地球方的旧日绝大多数都是“首次出现”，外神并不掌握相应的情报，难以做出有效的安排。

而在情报的优势下合理分配战斗中的对手，可以让地球方在人数较少、旧日力量也不完整的情况下，取得局部优势。

具体而言，“诡秘之主”能够对付所有不克制自己的其他旧日，但只要有能克制他“变化”的象征的旧日加入战斗，祂就难以分身以一敌多，只能同时对付两位。

而能克制克莱恩的旧日有“高维俯视者”，祂能依靠“维度”象征看穿秘偶和分身，直面诡秘之主的本体；有“不熄的呓语”，祂能以“呓语”直接引发非凡特性和源质内遗留的最初造物主精神，将疯狂传递给克莱恩；“衰败君王”的“衰败”与“必死”象征能绕过分身，如同安吉尔直指本体的攻击一样伤害诡秘之主；“原初饥饿”则有着“聚合”的本能，可以直接吸引克莱恩的本体来到身边，吞噬祂的能力与权柄。

因此地球方的其他旧日必须要在战斗中拦截、应对这四位特殊的外神，让“诡秘之主”能以万千变化之身同时缠住其他敌人，让另外一处战场具备人数的优势。

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要以“上帝”格里沙和“毁灭天灾”安吉尔为主。

“上帝”虽然无法分出多个拥有支柱位格的分身，只能依靠本体压制两位旧日，但祂身为星界之主，能够以影响星界的方式干扰所有权柄、象征的力量，缓慢影响战场的局势，在必要时，甚至能让某些克制诡秘之主的概念与象征变得不再有效，让原本不被克制的外神遭到地球方的克制。

刚才，就是因为祂对从星界跳回现实的外神们施加了影响，才让“堕落母神”一时间孤立无援，不得不主动扔下“母巢”恢复自身状态的，否则莉莉丝的牺牲会变得毫无意义，重新容纳了源质的堕落母神也将恢复完整的支柱力量，让胜利的天平不再向己方倾斜。

而安吉尔虽然只是普通的旧日支配者，但她具备一个其他旧日没有的特殊象征：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只有阴性面能活跃的镜中最初虽然没法让安吉尔获得高于支柱的位格，但这相当于她绑在身上的一个炸弹，是一种没有旧日敢于引爆的弱点，这会让部分外神的权柄面对她时束手束脚，在其他旧日的帮助下，她甚至有机会以一敌二而不落下风。

安吉尔拖住两个，格里沙拖住两个，克莱恩则能对付剩下的不克制他的所有外神，这样地球方剩下的旧日加入任何一处战场，都能让那边获得绝对的人数优势。

这就是克莱恩和格里沙判断的“八成”胜率的由来。

在这个基础上，地球方旧日军团的目的就不再是打赢末日之战，驱逐所有外神，而是找机会杀死两到三位旧日，剥夺祂们的源质和相应途径，一方面让这几位旧日难以复活，另一方面也给地球增加更多的非凡力量，让这颗星球得以更快地发展，走向星空。

而反过来，如果让所有外神成功逃走，用不了几十年，迎回伤势痊愈的“不定之雾”的祂们又会卷土重来，而那时，地球方哪怕仍旧是现在的阵容，要面对的外神也多了一位，还要面对签订了契约联合在一起的敌人，战斗只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当然，能够一定程度预言战斗发展的克莱恩，能够窥视其他外神心灵的格里沙，以及对战争的结局有敏锐判断的安吉尔都能看出，外神虽然联盟松散、各怀鬼胎，但对战斗并没有太多担忧，在祂们看来，这场战斗是会以地球方溃败而收尾的。

因为在这种危险的境地，外神们也被激发出了体内最原始的本能，在争夺自己需要的源质和唯一性的欲望支配下战意满满，而且祂们拥有现实的主宰“堕落母神”的帮助，胜算也不低。

双方就在这种各怀心思的互相注视下沉寂了数秒。

突然，安吉尔的身影自队列中消失，使用了“诡秘之主”的闪现能力瞬间出现在巨大如星球、浑身布满黄金的“衰败君王”身后。这位旧日身旁也流淌过没有颜色的幽暗河流，让祂本就衰老迟缓的动作更加缓慢，难以躲避。

安吉尔的黑焰巨剑哪怕伸展到极致，对这位旧日来说也极为渺小，但两者的体型差距并不代表实力的差距，在这个位格上，象征与权柄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面对象征着终结与毁灭的剑刃，“衰败君王”伸出了那只没被黄金覆盖的左手，巨大而腐烂的黄绿带青左掌抓向安吉尔。

这同样象征着终结，但却是在时光中衰败，在不可逆转中死去。

安吉尔的身影瞬间闪烁到巨大的黄金木乃伊身躯的另一侧，却发现自己仍在巨手的笼罩中。

因为“万物终朽、不可逆转之熵”的权柄，这次攻击在空间上必然会命中！

突然，星界之中的权柄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必然”变成了“不尽然”，拥有了一点微小的、能被闪躲的概率。

而“光之钥”的伙伴，往往能幸运地抓住这种概率。

安吉尔的身体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巨掌的拍打，毁灭巨剑捅进了“衰败君王”的身体。

黑色的毁灭之焰融合了安吉尔共享自“永恒之暗”阿曼妮西斯的死亡的苍白、黄昏的橘红和死寂安宁的晦暗，融合成一团混沌的漩涡，就要在这位旧日体内爆发。

但随着黄绿带青的脓液被吸入混沌漩涡之中，这六种颜色和力量出现了奇异的融合，其中央迸发出一个直径为零，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力量的幽深恐怖的黑点。

这下，不单是被攻击命中的“衰败君王”，就连发动攻击的安吉尔和提供协助的阿曼妮西斯都觉察到不对了。

她们体内的源质力量和对应的象征仿佛都受到了干涉，有了一种互相吸引，行将融合的趋势。

不对，我只是想借助“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之间的特殊联系，让毁灭和终结的力量更加凝练，一击重创“衰败君王”，但现在怎么……安吉尔脑中刚冒出的念头立即消失，她的身体回到了“闪现”前的位置，巨剑上凝聚的数种象征也直接消失，仿佛刚才从未发动过攻击。

“衰败君王”体内那刚刚凝聚的黑点也因此而消失。

“宿命之环”发动了“轮回”的权柄，让这一片空间回到了几秒前。

当然，这也是祂“救赎”本能的影响，因为在刚才安吉尔结合自身和“永恒之暗”力量的一击中，展现出了某种宇宙级别的灾难。

————

镜中世界，保护地球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地球方的天使们组成了三至五人的小队，在互相之间配合的情况下勉强挡住了外神天使的第一波攻击，并初步熟悉、适应了对方的能力，有了应对之策。

紧接着祂们发现，最开始被压着打的状态有所缓和，情况逐渐向好的方向在发展。

这一方面是西大陆封印真正解开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源质”修行者们也逐渐加入了战斗，祂们虽然体内没有非凡特性，但在靠近源质、与之合道的修行中，获得了等同于序列2的恩赐力量，在位格与力量上与天使相差无几，极大缓解了地球方人数过少的问题；

另一方面，在镜中世界的战斗，地球方的军团可以获得“毁灭天灾”这位镜中世界主宰的帮助，祂们能利用镜中穿梭快速转移、互相帮助，拥有类似镜中人的“镜子替身”能力，而反过来，外神不但没有这种便利，还遭到了灵界和星界的排斥，大部分传送、闪现的能力都无法使用，契约的灵界生物全都不愿参加战斗。

此消彼长之下，格莱德·索伦很快发现了双方力量优劣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

“反击的时候到了！”

祂的怒吼传遍天使军团中的每个成员脑海，这包括刚刚加入战斗的修行者们，以及两位老对手和老战友。

“这还用你说，我三秒前就注意到了。”

一头红发，眉心同样有着旌旗印记的梅迪奇嗤笑一声，化身烈焰长枪，钻入晦暗的镜中通道，划过一条难以判断落点的弧线，来到了一位外神天使的身后。

祂体内钻出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伸手一指，面前外覆混沌鳞片、如同长着棕绿色瘤体的海怪头顶就出现了一个沧桑斑驳的时钟，这位“利维坦”正要躲避的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仿佛时间被偷走。

同一时间，梅迪奇身上闪过无数各种颜色的光芒，来自队内其他天使的“放大”、“强化”、“祝福”一同生效，让祂如同沐浴阳光的伟岸巨人。

轰——

紫色近黑、末端仿佛无色的火焰长枪刺穿了巨大的利维坦的身躯，几乎将祂劈成了两半。

地球的反击开始了。

PS：感谢“我叫李洛克”大佬的盟主(づ￣ 3￣)づ~☆

PS2：121章修改了一下，加了几段，让母神放弃源质的过程显得不那么突兀……

感谢“我叫李洛克”大佬的盟主(づ￣ 3￣)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