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第327章 她没死(补更第7)

第327章 她没死(补更第7)

潘筠气得要掐断他的脖子,但想到生死不知的受害人,她又忍住了。

这人活着说不定是一剂药,要是死了,那就只剩下拿赏金那点好处了。

潘筠拎着他去看正房里的情况。

瓦片揭开,正屋里的情景一览无遗。

张娘子没死,她正背对着丈夫躺着。

柳师集坐在床边抹眼泪,低声劝慰道:“你若是心里难过,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或是搬家,我们搬到别的地方去,一切重新开始……”

张娘子默默流泪,不语。

柳师集道:“我知你心结,我已经去催问衙门,衙门说这个案子已经递到府城去,由府城的大人们来查,说不定能抓到那狗贼……”

一直沉默的张娘子默默摇头。

柳师集见她终于有反应,不由的坐到床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觉得府城的大人们也抓不住他吗?”

柳师集笑道:“你别担忧,我打听过了,府城那里有个周捕快是京城锦衣卫贬下来的,据说很有本事,回头我使钱去请他,他一定能把那狗贼抓到,替你报仇。”

张娘子默默流泪。

柳师集看见她流泪,身体一僵,呼吸急促起来,轻轻地拥住她问,“三娘,他是不是又来找你了?他伤到你没有?”

张娘子终于抬起头看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后声音嘶哑的道:“他要我死……”

柳师集愤怒的攥紧了拳头,脸色扭曲,“这个畜生,他怎敢,怎敢对你如此,我要去府城,我要去找大人们……”

他抓起袍子就要走,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连忙又回到床边和妻子道:“三娘,你别怕,我再多请几个护院,白天黑夜都围着你,绝对不叫他再有机会靠近你,我变卖家产,去府城,府城不行,我就去布政司,去南京,去京城,我一定要把这贼人抓走,你别害怕,千万别害怕。”

说完就往外跑,张娘子忙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在他回头时微微摇头。

柳师集对妻子最为了解,虽然那件事之后,妻子心中郁结,一直久居佛堂,却不是会轻生之人。

去年也是她坚持要报官,她一直是个性格坚韧之人,再见那淫贼,也只会愤而击之,怒而杀之,又怎会自尽?

柳师集福至心灵,缓缓走到床边,半跪在脚踏上,轻声问道:“他是不是用我威胁你了?说你若不从便杀了我之类的话?”

张娘子眼泪滚落。

柳师集将她拥进怀里,眼泪滚落,悲愤的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真是没用,没用……”

柳师集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找到他,杀了他的,我,我明日就请武师傅习武,我还要勤加读书,我要考科举,我要当大官,我要杀了他!”

柳师集抱着妻子哭道:“三娘,你要是死,便把我一并带上吧,我们一起死!你若是不死,你就看着我习武读书,看着我把那人找出来,绳之于法!”

张娘子一脸的泪水,冲他微微摇头。

她已经被盯上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这么多官差都找不到他,抓不住他,何况临时抱佛脚的丈夫?

她和丈夫,势必只能保一人。

只有她死了,对方心满意足,才会不再盯着丈夫。

柳师集又气又恨,妻子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恨花不柳,更恨自己。

保不住妻子,报不了仇,现在还要妻子保自己的性命而自尽,柳师集啪啪就朝自己脸上抽,两下就抽得面色通红。

潘筠见了,回身一巴掌呼在花不柳脸上,直接把人从屋顶扇下去。

花不柳啪的一声从屋顶掉在门前,脸朝下,身体正面朝下,直接闷哼一声,疼得眼冒金星,似乎晕过去了一下,但又迅速疼醒。

门口的巨响让屋里抱在一起的人身体一僵。

柳师集满脸是泪的看向门口,瑟瑟发抖,“是谁?”

没人回答他,潘筠还蹲在屋顶上,而花不柳痛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屋里的俩人都闻到了血腥味。

柳师集后悔,不应该把下人和护院都遣出这个院子的,但又怕妻子自尽的事被传扬出去……

柳师集目光一转,把张娘子往床里面推,还把蚊帐放下来,然后自己握起桌子上的花瓶慢慢走向门口……

张娘子从床上爬出来,柳师集去瞪她,让她回去。

张娘子没理他,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吗?

她手在枕头下一摸,摸出一把短刀来。

柳师集愣了一下,他们的枕头下何时有了这东西?

但来不及思考了,柳师集站在门后,在这个位置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轻轻呻吟,他目光一厉,猛的拉开门,高举着瓷瓶就哇哇大叫着冲出去……

他冲出去两步就看到躺在门口不远处一身是血的人,张娘子握着短刀紧随其后。

柳师集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人,就惊讶道:“这,这是谁?怎么掉到我们家来了?”

柳师集抱着瓷瓶就要上去扶人,却被张娘子一把拉住。

柳师集回头,就见张娘子一脸寒霜,一脸恨意的看着地上的人。

柳师集脚步一顿,问道:“三娘认得他?”

张娘子声音嘶哑的道:“他,衣服,和他一样。”

柳师集一听,再看向地上的人的表情也变了,他把张娘子拉到身后,一手拿着瓷瓶慢慢走上前去。

柳师集颤抖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花不柳。

花不柳艰难的抬起头来,夫妻两个吓得后退两步,实在是花不柳此时太凄惨了。

鼻青脸肿的看不出模样,身上到处都是血,左手断了手掌,伤口外翻红肿,此刻就在缓慢的渗血;

右手不自然的弯曲着,就垫在身下,整个人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

柳师集问妻子,“是他吗?”

张娘子从柳师集身后探出头来看,蹙眉,“脸不像,但他的眼睛很像,这一身绿衣裳,和那淫贼一模一样。”

柳师集相信妻子,“那就是他,他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三娘认不出来是正常的。”

花不柳已经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柳师集见他动,吓得哇哇大叫,手上的瓷瓶就啪的一声击打在他头上……

瓷瓶碎裂,花不柳眼睛发直,两抹血从头顶滑落,滑过他的眼角和鼻尖,最后圆睁着眼扑腾一声仰面倒下。

夫妻两个吓得抱在一处。

柳师集快哭了,“娘子,我好像杀人了。”

张娘子抱住他,用嘶哑的声音安慰他道:“不怕,官府若来人,就说是我砸的,他是采花贼,我砸死他,天经地义。”

潘筠坐在屋顶上看了全场,觉得以夫妻俩的性格,再让他们动手也困难了,便轻咳一声道:“两位,这人是我的,你们或打或杀都没关系。”

夫妻两个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向身后的屋顶看去,这才看见一个小道士坐在屋顶上,两条腿垂着,正一晃一晃的。

潘筠冲俩人微微一笑,从屋顶上跳下来。

夫妻两个齐齐后退两步,抱在一起戒备的看她。

潘筠也不介意,走到花不柳身边道:“和两位介绍一下,这是采花贼花不柳,我揭了他的悬赏单。”

潘筠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公告,刷的一下展开,让他们看上面的人像。

她踢了踢花不柳道:“我拿下他后路过此地,不小心叫他跑了,没想到他身受重伤,脚下一滑就掉进了你家。”

柳师集看见悬赏单,沉默了一下后问,“你是来我家拿赏银的?”

他道:“赏银我已经交给衙门了,当然,我可以加一份给你,但今日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潘筠眨眨眼,片刻后点头,“行,你给我一两赏银,今日的事我一定不外传,他身上的伤都是我在抓他时砸的踢的,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张娘子仔细打量过花不柳,指着他的裤裆艰难的问道:“那里,谁伤的?”

潘筠就冲她微微一笑道:“是我在抓他时,他在一个村子里不小心摔的,当时叫一众小娘子看见,可吓坏了不少人。”

张娘子:“阉干净了吗?”

潘筠歪着头看她,“不算干净吧,你要来一刀吗,我学过一点医术,虽然治病救人不太行,但杀人切东西却很在行。”

张娘子看向潘筠,“要钱?”

潘筠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两!”

这点钱对周婉娘那样的家境来说或许很多,但对柳家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却能让柳家夫妻心里舒坦不少。

张娘子握着手中的短刀,问道:“你确定他就是采花贼花不柳吗?”

潘筠上前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慢慢走到花不柳身前,轻声道:“你若怀疑,我让他亲口承认就是了。”

潘筠在他身上点了一下,正昏迷修复身体的花不柳被点醒,一睁开眼睛就对上潘筠似笑非笑的目光,“花不柳,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你到底没害死她。”

花不柳看着还活得好好的张娘子,咬牙切齿,“贱人——”

张娘子确定了,这就是花不柳,昨日,他就是这样对她说话的。

张娘子眼睛一厉,握着刀就朝他下腹狠狠扎去——

晚安

(本章完)

330.第328章 你被阉干净了

第328章 你被阉干净了

花不柳惨叫一声,张娘子猛地拔出刀来,还要再扎,潘筠连忙伸手拦住,反握住她的手向下带了一点,狠狠地往下一扎后一切……

“这个位置才对,刚才那个位置,扎深了会死人的。”

花不柳再次生生疼晕过去,潘筠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立即起身道:“好了,你已经把他切干净了,给钱吧。”

柳师集连忙拥着妻子后退两步,担忧的问道:“他,他不会死了吧?”

潘筠催促道:“给的快就死不了。”

柳师集一听,立即掏出钱袋子整个塞进潘筠手里道,“给你,小道长快快带他离开吧,记得把他送官,还不能告诉别人他是在我家伤的……”

潘筠嫌弃他啰嗦,直接把一瓶药塞给他,还有两张黄符,然后拎起昏迷过去的花不柳就起身离开,“钱我就不找给你了,这些东西当你买的,后会无期。”

说罢,拎着花不柳就踩着墙壁几下飞上屋顶,不多会儿就飞远了。

花不柳一边往下滴血,一边被快速带出城。

潘筠看了一下他的情况,不敢耽误,连忙拿出药鼎把他往里一塞就往府城飞去。

哎呀呀,死的和活的价钱是不一样的,她得赶在他断气之前回到府城。

呜呜呜,希望大师兄不要怪她,事后她一定把药鼎洗十遍……

潘筠着急忙慌的飞回到府城,同样是在城外没人的地方停下,然后拎起重伤昏迷的花不柳就朝城里冲。

张娘子人狠话不多,那一刀插的正中要害,要是妙和在或许还可以救一救,她就算了,还是不要浪费药了,反正本来就要死的。

潘筠冲到城门口,城门的卫兵看见她,立刻刀枪对准她,“什么人?”

“大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人?”

潘筠着急道:“受伤了呀,他快死了,我要带他去衙门!”

卫兵上前查看,皱眉,“刀伤,拳殴和脚踢,是大案……”

待看到他血肉模糊的下体时,卫兵们同时“嘶”的一声,连忙让开位置,“这个时候还送什么衙门,先送到医馆,你是他的家人吗?”

“不是,”潘筠拎起他道:“我先送他去衙门,他有话和周捕头说。”

卫兵们以为他是有紧急案情,哪怕是死也要说出口,敬佩之余纷纷让开路,还友好的道:“小道长,我让两个兄弟帮忙抬吧,你这样拎着他,不仅血会越出越多,还会加重他身上的伤势。”

“不用,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只要他能活着见到周捕头就行,诸位再见,下次见面请你们吃包子。”

说罢,拎起花不柳就朝城里冲。

卫兵们:……

一个卫兵忍不住道:“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别管了,看这人如此凄惨,怕是一桩大案,府衙和县衙又有的忙了。”

潘筠拎着花不柳一阵风似的从街上冲过,刚进城没多久的屈乐见她眼也不眨的从他身边跑过,立刻拔腿跟上去,“潘三竹?你不是带他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潘筠加快速度,一溜烟的朝衙门跑,风声传来她的回答,“我已经回来了!”

潘筠冲到府衙,把花不柳丢在院子里,抓住一个衙役就问,“周捕头呢?”

衙役愣愣的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眼被丢在脚前的……尸体?

哦,胸口还微微起伏,那还是活人,他皱眉指向她侧后方,道:“这是谁?我立即去请大夫。”

潘筠回头,这才看到周捕头站在一架子的武器前,正皱着脸看她。

潘筠立刻挥手和他打招呼,“周捕头快来看,我抓住采花贼花不柳了,你快来验明正身!”

周捕头皱眉走上来,低头看了眼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人问,“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花不柳?”

潘筠立刻掏出一个人皮面具往他脸上糊,“这是我从他脸上揭下来的,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是那五张人像上的一张了?”

人皮面具粗粗挂在花不柳脸上,只能勉强看出来一点。

周捕头依旧皱眉,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后问,“你在哪儿抓住的他,他身上的伤都哪来的?”

潘筠:“我打的,我认出他来,他就要杀我灭口,我一下就反抗了,我们激烈的打斗,整整打了一天才把他拿下。”

周捕头看着精气神十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的潘筠,问道:“是打了他整整一天吧?说罢,都有谁参与了?”

潘筠道:“我师侄妙真,就我们两个。”

周捕头定定的看她,潘筠一脸无辜的回望他,伸手:“周捕头,八十两赏银……”

周捕头拍掉她的手,“验明正身才可以。”

一旁停住的衙役立即道:“我去请仵作。”

潘筠:“……不是请大夫吗?”

衙役一脸严肃,“仵作也是大夫。”

衙门的人把花不柳抬进仵作的验尸房。

仵作一看花不柳的情形,立即合上工具箱,从另一个角落里拖出药箱来,一边给他止血一边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大夫啊,我哪能治这样的伤?”

衙役和周捕头都没动。

周捕头道:“先把他弄醒,我要验明正身。”

衙役道:“您先治着,不死就行。”

仵作一看明白了,这不是无辜之人。

虽然如此,仵作还是尽心治疗了,但周捕头要问话,他还是把人扎醒。

花不柳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看不见,昏迷前的情景来回在大脑里循环,他一脸的麻木,连愤怒都生不起来了。

周捕头凑上去看他,冷冷地问道:“花不柳,你可认罪吗?”

花不柳的目光僵硬的挪到周捕头脸上,最后滑向潘筠。

他紧紧地盯着潘筠,声音嘶哑道:“龙虎山潘三竹,我记住你了,不管是转世投胎,还是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潘筠冲他微微一笑道:“贫道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转世投胎会变成一只公猪,且是十世公猪,只要养到二十斤就会被阉割,再养大半年,年底后被杀,再投胎,再被阉,再被杀……”

周捕头:……

衙役和仵作:……

花不柳的愤怒重新被挑起。

潘筠却冲他笑得更甜了,道:“你将生生世世做阉猪,直到将这一世的罪孽赎尽才可以变成草木,历经无数轮回才能做人,而我,贫道潘三竹,那时早已经得道成仙,你这孽障连看我一眼都不配。”

花不柳“噗”的一声吐出血来,眼睛圆睁的指着潘筠愤怒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喊叫声被周捕头一巴掌打在脸上截断。

周捕头脸色阴沉道:“说吧,你害了几个女子,从第一个女子开始说起。”

花不柳看着潘筠的脸突然一笑,哈哈大声道:“第一个啊,第一个是八年前,她就和你这般大,大概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我不记得了,总之她很可恶,她看我一眼就立刻挪开了眼睛,我后来把她的眼睛挖下来随身带着,她是唯一一个我亲自动手杀的人,哈哈哈,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模一样,现在就在我的钱袋子里,你掏出来看看,掏出来看看啊——”

不等潘筠动手,仵作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钱袋子,倒出来,里面除了一堆钱外还有一个荷包。

仵作打开荷包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和周捕头点了点头。

周捕头脸色微寒,对衙役道:“去把文书叫来记录。”

周捕头让潘筠先下去。

潘筠却抱着手臂靠在一旁道:“我下去了,他还能招吗?”

现在,全靠她在这儿拉着仇恨才让花不柳有什么说什么,一旦她下去,他的肾上腺素降下来,只怕不会再开口,也没机会开口了。

她看得很清楚,刚才仵作往他身上扎了两针,她见陶季给人扎过,那是透支生命力,让人有精神交代后事的针。

花不柳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这针一扎,他活不了多久。

很快,刑房推官领着一个文书走进来。

周捕头和仵作连忙向他行礼。

推官挥了挥手,看向潘筠。

周捕头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推官便默认了潘筠在场。

审问继续。

或者说,都不用推官审,花不柳自己就巴拉巴拉的往下说了。

可能是想刺激潘筠,可能是预感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想要把这一生做过的事说出来让人记住,他的话很多。

推官偶尔会打断他,不是补充受害人信息,就是质疑他的一些细节。

一个时辰过去,花不柳的声音渐渐变弱,他喃喃道:“这些女人都该死,她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不嫁给我,既被我睡了,就应该从一而终,自尽而亡,这才是贞烈,是好女人……”

推官定定的看他,片刻后道:“花不柳验明正身,杀人,奸淫,当判斩刑。”

花不柳嘲笑的看他,“你们杀不了我的,我就要死了,我全须全尾的来,全须全尾的走。”

古人认为砍头是身首异处,是为身体不全,是大忌。

一直安静旁听的潘筠突然道:“但你被阉了,还阉得特别干净呢。”

花不柳一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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