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天朝始终是天朝

清晨,昨夜下了一场雨,河内难得迎来一个凉爽的早晨。

这座城市里却有许多人愈发担忧,虽然广播和报纸上都在宣传前线取得胜利。

但真正有消息渠道、了解真实情况的都知道,前线形势并不乐观。

随着陷入僵持,粮食问题也越来越紧迫。

再这样拖延下去,他们就算在战场上取得一些进展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城市北边,内务部队的总部大楼。

黄天河脸色阴沉,看着手上刚收到的战报。

作为河内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他的权限非常高。

直至一个小时前,文山还在见港跟李福忠纠缠。

另一处战场上,是更大规模的消耗战,双方各投入十几万人,打的热火朝天,谁都没占便宜。

这种情况令黄天河的心里七上八下。

现在的形势是他始料未及的,之前他生怕黎中风后醒不过来,防备武庭誓师北上,这才提前下手。

谁知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刚煞费苦心刺杀成功,黎那边竟然苏醒了!

这就尴尬了,黎醒来对于他莽撞的打破平衡的举动非常不满。

实际上,要是现在武庭还活着,根本不可能打起来,以武庭的觉悟和立场,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搞到一些粮食。

毕竟黎武两人在之前已经达成了某种共存的默契。

黎在河内的存在,本身对于武庭来说是利大于弊,黎的存在更能凸显出武庭在中南半岛的重要性,能让武庭在杜飞那边拿到更多援助,两者既是敌人又互相依存。

这也是当初武庭拿下西贡后,依旧暧昧的承认河内正府,没宣布独立的原因。

但是现在,黄天河把这一切都毁了。

河内跟西贡的战争将是不死不休。

可话说回来,黄天河也很委屈,他动手的时候哪会想到黎还能醒来。

要不提前动手,放任武庭做好准备,现在怕是南军已经离河内不远了。

无奈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黄天河神色阴晴不定,思忖眼下的形势。

“怎么办?”他必须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退路,他大儿子去年才结婚,小儿子刚上小学。

他在老家宅子的地下室藏着三百多根金条和一百二十多万美元。

黄天河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是清报员出身,对于情报很敏感,并非常清楚河内的情况。

即使黎苏醒过来,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无力回天。

除非这个时候莫思科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大力支援他们。

但那明显不太可能。

目前莫思科死盯着阿芙汉,又在远东跟花果协调裁军,不会为他们破坏好不容易缓和的‘花速’关系。

所以,河内这次几乎就是死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黄天河却不想跟着一起死。

更何况他跟南边的武春盛有杀父之仇。

思忖良久,黄天河舔舔嘴唇,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电铃。

很快从办公室外面进来一名青年军官。

黄天河道:“你去替我送一封信。”

青年军官立即立正。

黄天河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前两天就写好的信,稍微犹豫两秒,终于拿了出来。

“你把这封信送到阮炽街东边的15号,那里有一间商店,交给姓钱的店主。”

青年军官愣了一瞬,他是黄天河的心腹,也是家里的侄子辈,在黄天河身边知道不少秘密。

那个阮炽街15号是他们早就知晓的一个花果联络站。

只是一直留着没动,在双方关系破裂后,有些时候需要一些信息传递的渠道。

这种联络站就有了存在的必要。

只是黄天河突然往那边送信是什么意思?

青年皱眉道:“三叔,您……”

黄天河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

青年张了张嘴,也只好作罢。

黄天河又道:“另外,晚上让你哥准备准备,带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先去香江避一避。等我联系好了,就直接去广洲……”

青年点头,看出黄天河已经下定了决心,立即接过信封,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黄天河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又无奈。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但是现在……他真的没办法了。

黄天河倒是不怕南边打过来,根据目前的情况,南边略占优势,却也仅是占优。

他真正怕的是黎会把他交出去。

以他这些年对黎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所以他必须提前准备。

与此同时,在河内与黄天河有类似想法的人并不少。

随着一次次失败,再加上黎武之争,对越果思想上的伤害非常大。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的特护病房内,黎却收到了另一个噩耗。

十多分钟前,西贡正式宣布独立,成立南方共和果,并且宣布黎为国贼,是背叛阮爱国同志,分裂果家,迫害同志,窃取正权的罪人。

这种重要的情况不可能瞒着黎。

黎一开始还不信,让人拿来一个收音机,里面滚动播放武春盛的讲话。

听到其中对他的评价,令黎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胸脯起伏着,憋着一股气。

直至听完,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捂住胸口,好像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令他体内的压力骤增,竟从嘴里喷出一道血剑,泼洒在雪白的医院被子上。

被气的一口血喷出来,黎的眼睛一翻,身体向后倒去,再次昏迷过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好在这次倒是没昏迷太长时间,很快就抢救过来。

坏消息却是气急攻心,引发了第三次中风,即使抢救及时,也留下后遗症,左半边身子已经没有知觉了。

只能躺在床上,虚弱含混的嘟囔:“完了~完了~”

虽然医院这边试图保密,但到了这一步,尤其确认之后,黎的身体已经不可能恢复了,这种消息根本就压不住了。

原先忠心耿耿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都清楚,黎这次是彻底倒下了,不可能再出现奇迹。

霎时间,河内上层能排的上号的都知道了。

有些人消息渠道并没那么顺畅,却也多少听到一些风声,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想要试探确认。

这一下更令黎家感觉压力巨大。

病房里,一名长相标志的中年女人焦躁的来回转圈,正是黎的妻子,还有他几个孩子。

黎虚弱的躺在床上,抬起那只能动的手,牵动着嘴角,含混道:“伱们~去把他们都叫来吧~”

女人六神无主,黎家几个孩子也都乱了分寸,在这种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心中无奈,强打起精神,示意让人扶他坐起来,勉强道:“听我的,不要耽搁。”

最终女人还是听话的叫人出去传话。

很快,病房里来了十来个人,这些都是河内掌权的人物。

黄天河也在其中,只是他的位置在最后,靠不到病床前。

黎斜靠着,看着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使用权力了。

打起精神,尽量控制不太听使唤的舌头:“立即与莫思科联系,申请经济援助,并加入经互会。告诉他们,如不答应,我们就投靠花果。”

黎这一句话说了好几分钟,含含糊糊的带着口水,总算明确表达出来。

在场众人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个时候黎还敢威胁莫思科。

但一转念,这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只有莫思科的援手才能帮他们渡过难关。

黎却接着道:“同时,跟花果京城联系,请求调停,立即休战。撤回北方边界的全部部队,单方面宣布不设防,向花果承认错误,获得谅解……”

在场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前边找莫思科都是虚的,跟花果服软才是目的。

找莫思科只是为己方增加一些筹码,撤回部队则是表明诚意。

却也足以看出黎的决断和魄力。

可惜从结果上看,之前是真的选错了路子,要不然也不会走到现在。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反而黎在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勉强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们都走吧~

情知在今天之后,他的时代彻底终结,他的权力、他的抱负、他的野心……都将随之烟消云散。

恍惚间,黎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武庭,看到了阮爱国……看到了许多牺牲的战友和同志。

他嘴唇嗫嚅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

……

另一头,次日上午。

杜飞皱眉道:“居然死了吗?”

根据河内传出来的消息,在昨天子夜,经医院确认,失去生命体征。

杜飞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消息对河内方面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是假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辟谣。

既然没有官方动静,只怕十有八九了。

消息很快确认。

河内下令,前线脱离战斗,停止进攻,向后撤退,构筑防线。

另一方面,杜飞也从国内得知,河内释放出了善意,并且派人前往京城。

结合这两点,可以确认黎的消息是真的。

随即,传来更具体的,黎听说南边建果,当场吐血,再次昏迷……

杜飞也是长出一口气,点燃一支烟到宾馆的阳台上。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眼睛眯着,抬头看起,在睫毛中间隐约散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晕。

杜飞心情格外放松。

随着确认黎的情况,以及河内方面的后续动作,表明大局已定。

越果这根不服管的‘钉子’终于给拔掉了。

这意味着,速联的影响力将退出,整个南洋除了吕宋,将回归历史常态。

自从近代衰落,不断丧失对南洋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终于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最后一年彻底扭转。

杜飞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穿越这十几年的过往。

从1965年10月到现在,一共十四个年头了。

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到现在搅动了一个时代的风云,甚至令全世界格局产生变化。

杜飞从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但这还不够,现在的花果只是稍有起色,远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

与此同时,越果的消息好像长了翅膀,快速向全世界范围传播。

北高丽的萍壤。

朴折一袭深色中山装,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动静。

来到办公室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朴折推门进去:“父亲,南洋的最新情况。”

将手中的电报放倒宽大的办公桌上。

朴父伸手拿来,快速扫了一眼,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摇摇头道:“想不到啊~”

朴折刚拿收到消息时,也是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他们父子都断定,河内很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没料到来的这么快。

以河内的军事实力和动员能力,一旦全面开战至少能武装上百万人,就算最终失败,也有惨烈一战。

谁知竟然是这样不声不响,窝窝囊囊的结果。

父子二人沉默一阵。

片刻后,朴折道:“父亲,这两年随着国力回升,他们做事越来越强势了。”

朴父感慨道:“这就是历史的惯性,东亚的秩序终归要恢复正常,天朝始终是天朝,作为周围小国,必须要适应。”

朴折默然,其实他早看出这个趋势,只是前几年觉着应该没这么快。

甚至当初还是杜飞撺掇他和林天生一起在婆罗洲打出来的最初的地盘。

只是他身份所限,必须抽身退出。

当时他还觉着,杜飞和林天生在南洋就算能鼓捣一些成就,怎么也得打熬十年二十年的。

没想到,区区几年,就搞成现在的局面。

偌大的南洋,除了吕宋都纳入了新的体系。

尤其针对越果的一系列操作,硬是把上升势头凶猛的越果狠狠按了下去。

而更惊人的是,花果本土全程没怎么参与,全由南洋联邦主导,调用的各种资源。

要知道,在这之前越果可是刚把阿美莉卡赶走了,又有速联在背后支持。

就算综合实力不及花果,至少也在南洋称雄。

手握着这样一把牌,难怪黎会得意忘形。

(本章完)

第1492章 操之过急了

莫思科,克里姆宫。

波列日涅办公室,肩膀宽厚的老人吸着雪茄。

他面前,安德罗播一身西装,大大的眼镜遮住了他的半个脸。

他们刚刚得到越果的消息,与朴家父子一样,他们也很吃惊,黎就这么死了。

波列日涅吐出一口烟,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从河内发来的公文,不由得撇撇嘴道:“都临死了,还在玩这种把戏的,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把事情搞成这样,居然还敢提条件。”

一旁的安德罗播默默听着,直至波列日涅发泄完了清晰,才提醒道:“我们真要放弃南洋?”

波列日涅瞅了他一眼:“不放弃能如何?南洋就在花果的家门口,在地理上拥有天然优势,就像东欧之于我们,拉丁美洲之于阿美莉卡。之前因为花果力量收缩的太厉害,才让出了南洋的权益……”

说到这里,波列日涅露出一抹冷笑:“当初杜飞之所以能在印泥顺风顺水,全靠阿美莉卡视而不见,甚至主动推波助澜,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就是向引我们入局,把南洋变成一个大角斗场。”

安德罗播点头应和,虽然不少人觉着波列日涅是个平庸之主,但能够安稳的统治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果家将近二十年,本身就已经说明波列日涅的能力并不弱。

在这件事上,安德罗播也很认同。

杜飞之所以在南洋顺风顺水发展到现在,除了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阿美莉卡的绥靖与推波助澜。

如果没有阿美莉卡的允许,在初期很难打开局面,尤其是从国内移民,更是不可能的。

但当时杜飞抓住了特殊的历史时期。

阿美莉卡在越果的战争陷入不利,国内矛盾激化,反战情绪高涨,急于想把花果拉下水,希望能让花果在越果接盘。

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阿美莉卡玩的非常熟稔,任由花果在南洋透射能量,投入资源,获取利益,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一身入局。

而最终,只要阿美莉卡抽身,放任越果坐大,必然与花冲突。

而花与越的冲突,又必然牵动莫思科。

只是令阿美莉卡没想到,事态的进展完全超出了他们预料。

他们没想到速联会突然在阿芙汉发力,继而削弱了越果在其战略体系中的比重。

也没想到杜飞和林天生整合南洋的速度有这么快,从国内移民过来的民兵组成的‘南洋威吓部队’的战斗力这么强,即使面对越军的精锐,也稳稳压制了一筹。

最终才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波列日涅道:“我依然认为,钢铁同志说的很对,东亚与南洋的葛命应该交给花果的同志,我们则负责领导全世界的葛命运动,东欧和印杜洋才是我们的主战场。我们放弃越果,是为集中力量,更快拿下阿芙汉。而且,等我们一走,南洋区域只剩阿美莉卡控制的吕宋。”

说到这里,波列日涅轻笑一声:“原先有我们支持河内,犹如一把利刃顶在花果的软肋上,现在我们撤走了,安德罗播同志,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安德罗播认同的点点头。

……

世界的另一头,万圣屯对于这个消息却是心情复杂。

如果单纯从情感上出发,他们对黎的死似乎应该开心。

毕竟正是这个人最终带领越果,把他们灰头土脸的赶出来。

虽然因为阮爱国的去世,黎算是摘了桃子,但也不可否认黎的地位。

现在这个结果,对阿美莉卡来说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考虑到接下来南洋的局势,万圣屯这些人着实高兴不起来。

随着越果这根钉子被拔掉了,花果在南洋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就让传统依附于阿美莉卡的吕宋显得十分突兀。

而且他们试图利用越果,进一步恶化花果与速联关系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到后期,莫思科开启了阿芙汉副本后,在越果基本处于摆烂的状态。

除了不痛不痒的给了一些武器,就是那三十多架米格-25,算是比较重磅的援助。

也没对战场形势产生任何决定性的影响。

再加上不久前达成的,远东互相裁军协议,更令‘花速’关系明显缓和。

这与阿美莉卡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偏偏对此种情况,万圣屯手里能打的牌几乎没有。

他们目前的全部精力都在中东,在阿芙汉,在印杜洋,那边才是主战场。

如果让速联拿下阿芙汉,彻底掌控心脏地带,再打通印杜洋通道,对于阿美莉卡和整个环大西洋的西方世界都将是一场噩梦。

福特大统领面沉似水,他前年从尼可手里顺利延续了象党的正策。

却并不甘心只活在尼可的阴影里,力图在任期内做出一些成绩。

可惜情况远比他预想的复杂。

前几年,尼可把能做的几乎都做了,各种事情都打下了基调,他不过是萧规曹随。

偏偏他上位借助了不少尼可的资源,让他不可能大规模推翻尼可的正策。

至少在第一个任期不行,他要想在两年后连任,仍需要尼可的帮助。

此时,布石也在办公室内,身为ClA的局长,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了解实际情况。

见福特大统领看过来,布石立即道:“阁下,这次西贡宣布独立是一次伟大的胜利。我们在南洋的负责人杰克森,在关键时候主动接触武春盛,促成了西贡宣布独立……”

布石吧啦吧啦,把越果目前重回南北分制的功劳揽到身上。

果然,听到布石的汇报,福特大统领的脸色好了一些。

福特虽然参加过二战,且真正在战场上待了几年,不过他对情报部门不算太了解。

至少布石的汇报让他觉得阿美莉卡依然在该地区掌握着主动,拥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即便如此,依然改变不了南洋的情况出现了可控之外的变化。

他们没想到,花果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短短几年对南洋的掌控力甚至压过他们。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秃顶老人道:“大统领阁下,我认为我们必须更加谨慎的对待南洋的局势,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几年前的预计……”

然而没等他说完,旁边一个英俊的,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打断道:“弗朗西斯先生,我认为你的言论并不恰当,也不符合真实的情况。不管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可以预见的将来,速联都是自由世界的头号敌人,也是世界秩序的最大威胁,而不是花果!”

老者皱眉,没想到会引起对方的激烈反驳。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论,却是心中一凛,忽然就明白了。

这名西装男的背后正是尼可前统领。

之前敲定与花果合作,共同遏制速联战略的正是尼可。

他刚才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在否定尼可当初的决策。

如果现在是驴党执正,这样完全没问题,甚至会得到推崇。

现在却不是,甚至福特大统领能上位,还是依靠了尼可的影响,同样有义务捍卫尼可的政治遗产和名誉声望。

想到问题出在哪,老者立即选择闭嘴。

刚才他也是没太过脑子,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比年轻,心说看来要收敛收敛,以后再去那个地方要少吃一点小药丸。

想着这些,不由神游天外。

那名西装男说完之后,见对方偃旗息鼓也没再揪着不放。

……

几小时后,北卡州中部的一片红橡木森林内。

一座完全由红橡木建造的度假木屋内,一身打猎装的尼可与女婿爱德华对坐在沙发上。

旁边放着两把精致的猎枪,两人刚从森林里打猎回来,收到了从万圣屯来的消息。

虽然当时福特大统领没有说什么,但在那种场合出现否定尼可正治遗产的声音,本身就不寻常,必须引起重视。

爱德华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提醒道:“我们需要确认福特大统领的态度,必须保证您当年正策的延续性。”

尼可吸了一口雪茄,表情也有些紧绷。

结束越战、与花果改善关系,是他两届执正生涯中两项最重要的正治遗产。

否定这个,就是对他最大的否定,这决不能容忍!

只是他还不确定,福特大统领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福特指望连任就不会轻易与他反目。

只是这几年花果的发展着实让尼可没想到。

爱德华则有些担心,提醒道:“是否让我们的人发声?”

尼可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安排。”

爱德华应诺一声,办事效率相当高,第二天扭腰的几个大报就出现了各色文章。

虽然角度和陈述的方式不同,但核心思想全都大差不差,强调速联才是最大的敌人,是自由世界最大的威胁。

……

与此同时,在李家坡。

李景面容消瘦,这几天他嘴里发了大疮,一碰疼的直哆嗦,吃饭也吃不下去。

原本以他的出身和受教育的背景,早就在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认定了欧洲的先进,不管是之前的英果还是后续的阿美莉卡,让他效忠在心理上没有任何障碍。

可是面对现在的局面,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不明白,南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转眼之间竟然成了花果的天下。

先是英果、然后是阿美莉卡,现在又是速联,竟然都把手缩了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

其实以他的智慧,怎么可能想不通,只是一旦接受那个答案,就等于是否定昨日之自己。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撕裂。

然而无论他愿意亦或不愿意,内心的理智都提醒他,以后要看谁的脸色。

与之相比,鸡笼坡的马哈迪就轻松多了。

甚至跃跃欲试的觉着机会来了,下定了决心,打算找杜飞。

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马来的最高权柄应该属于他。

而在同一时间,暹罗王国,漫谷郊外。

顾丹一身便装,在一座皇家庄园会见了一位来自阿美莉卡的商人。

成为国王后,顾丹比原先瘦了不少,嘴唇上蓄着八字胡,让他看起来更有威严。

正如杜飞早就意识到,顾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父亲突然死亡,心惊胆战,无依无靠,险死还生的顾丹了。

他现在是一位国王,想的自然都是国王该想的事情。

顾丹从来不否认杜飞对他的帮助,但是现在……身为暹罗国王,他却必须想办法削弱杜飞对他的控制。

这次通过秘密渠道,试探着与阿美莉卡联系是他的第一步。

他要通过这次的动作试探各方的反应,阿美莉卡是不是对他有兴趣,杜飞这边的容忍度是多少。

然而,令他没想到,这次会面刚刚结束,就传来了黎在河内的死讯。

这个消息瞬间让顾丹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这……这怎么会!”

他没想到黎这么快就死了,原本以为这次河内破釜沉舟,无论如何都要爆发一场大战。

届时不仅仅是河内与西贡,包括杜飞和林天生的南洋威吓部队也要陷入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有些动作,只要不太触及底线,杜飞会顾全大局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一下他的如遇算盘全落空了。

黎这一死,河内一方大势已去。

顾丹不由打个哆嗦,额头冒出一身冷汗。

“跟阿美莉卡的接触必须立即停止!”顾丹心念电转,不由暗暗后悔,操之过急了。

早知道再拖两天,不至于这么被动。

这时杜飞则刚收到消息,通过与伊格尔的联系,了解到暹罗情况。

杜飞撇撇嘴,也没太惊讶,更没怒指顾丹忘恩负义。

老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更何况屁股决定脑袋,要换了他在顾丹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心甘情愿听摆弄。

只是,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准备好付出对应的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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