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1322:借粮?我给你个人(中)【求

“千真万确?”沈棠前脚朝会确定借粮,翟乐第三天下午就收到确切消息。当然,不是翟乐通讯情报网络多逆天,纯粹是因为沈棠本尊通过化身子虚将消息传递过去了。

喻海收到消息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第一时间赶去询问真假。

翟乐手中正拿着一封子虚的信函:“自然是千真万确,不信的话,归龙自己看。”

他将密信递了过去。

喻海将信将疑,一目十行看完,生怕错漏一个关键字。他将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咀嚼一遍,又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踌躇未决,口中喃喃道:“不对劲,这实在是不对劲。”

翟乐也觉得不太对劲。

“……这么长粮线,一来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陆路危险重重,损耗粮食不知凡几……”送到曲国这边一石粮食,往返路上人力畜力说不定要消耗三四十石。翟乐仔细研究过两地运粮路线,康国拿下西南最重要的几个口岸,或许能将成本压下来一些。

只是,不多。

翟乐也做好了沈棠会拒绝借粮,或者砍价还价少借一些的心理准备。两国离太远,这是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沈棠用它当借口,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人家居然答应了。

喻海道:“她就看不出这是次试探?”

这也不可能吧?

其他人是猪,祈元良也不会是。

翟乐不欲在这个问题多纠结,能借到粮食是最好的,也能极大缓解他受到的压力。曲国加入混战本身也受到朝内诸多阻挠,只是他手握兵权,那些反对者无可奈何罢了。

这些人不再发声反对,却能在一些小细节上面暗搓搓添堵,无声表达自身的抗议。

这些细节不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却能让翟乐一个头两个大。典型操作就是故意磨洋工,不是这个头疼脑热就是那个风寒感冒,事情能拖到明天就绝对不在今天干完。

去岁秋收的粮在年后才清算完。

账目做得漂亮仔细,挑不出一笔错处。

翟乐这边需要粮,绝对会按时运达,但都卡着最后的交付时间。翟乐本就不是多么有耐心的性格,一来二去也被弄出了心头火。

他问责,负责这块的朝臣就跟他哭穷。本来国库压力就很大,主上不在应该休养生息的时候恢复农耕,反而要对中部那边动兵。

国内青壮劳力严重缺乏。

家家户户缺少了劳力,田间负担自然就落到其他成员头上,老弱妇孺的劳动效率太低了,连带着官府收税进度也被严重拖累。税收不上来,他这边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啊。

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他也想不遗余力支持主君,为主君分忧解难,奈何现实不允许,他凭空变不出粮!

他能做的只是一个劲儿督促下面,争取限期交付,不耽误主上大事儿。倘若盟友能借一些,本国压力也能小很多。康国能不能拿出来,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儿了……

盟友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当然,主上也可以将自己一撸到底。

翟乐自己不会这么做,他清楚知道对方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曲国,只是君臣之间有些方针策略截然不同。眼下已是对方妥协过的局面,若非如此,对方就不会只是磨洋工。

翟乐听出弦外之音。

借粮,一来试探康国如今还有几分余力,二来也能平复曲国国内的质疑与矛盾,三来也能让翟乐少受一些压力。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翟乐立马书信一封给子虚。

子虚传递给沈棠本尊,信息效率拉满。

翟乐道:“对我们不是坏事就好。”

喻海推算粮队抵达的大致时间,一切顺利的话,入夏之前就能过来,曲国今年收成维持稳定,今明两年基本不用愁了。他心情好转:“主上最好再问问何时何地去接应,消息暂时不宜外传,以免中部那边趁机截粮。”

最担心的还是这点。

要是被敌人提前一步洞察阻拦,那不就是给敌人补充军需?不管康国准备走哪条粮线,喻海都希望康国方面能如实告知,己方也好提前准备。两家翻脸也不能是这会儿。

翟乐道:“嗯。”

喻海又补充:“最好再带点人手。”

翟乐准备提笔写信的手一顿:“人手?”

“根据外社的情报消息,西南要撑不住了……沈幼梨应该没主动跟你提过此事,她也不好提,提了就怕你开口催她出兵。没道理咱们帮她牵制中部各国,她偷偷休养。”

借粮借人都是试探,拖累康国国力。

翟乐回过味来,提笔补上:“好。”

其实补充不补充都没什么差别,本身保护粮线的兵马就要不少人。喻海让翟乐提这么一句就是打预防针,待运粮兵马抵达,翟乐这边就能顺理成章将这支精锐扣下来,将人推到战场。建功立业也好,当炮灰消耗掉也罢,反正拼的也不是曲国自个儿的家底。

这是一把看不到的冷刀子。

光明正大的阳谋,沈棠甚至无法拒绝。

这一仗又不是曲国计划之中的,曲国介入是因为康国,也就是说,这一仗本身就该是康国自己承担。康国出人不是理所应当?运粮精锐都跑到前线了,来都来了就打呗。

折返回去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

沈棠确实无法拒绝。

化身子虚收到信,啧啧道:“但凡我是个脑子正常的,还不被笑芳这步棋坑死?”

粮食给出去了,兵马也被打没了。

夏侯御:“这计谋绝对出自喻海之手。”

靠一重重超级人脉,夏侯御这些年也逐渐了解到翟乐以喻海为首的心腹重臣都是什么人了。跟曲国合作都要慎之又慎,生怕喻海冷不丁给己方挖了大坑,不慎就被活埋。

化身子虚摸了摸有点儿刺挠的脑袋:“不用管出自谁之手,饵咸钩直,不上当!”

夏侯御道:“主公要拒绝?”

现在拒绝岂不是出尔反尔了?

曲国方面不会罢休的。

子虚选了顶假发戴上脑袋,揽镜自照。

该说不说,假发用习惯了也挺好,妆造发型日常百变,免去提前起床、枯坐一个时辰梳洗挽发的功夫,一摘一戴就能拥有不同款式发髻。本尊十几年,除了特殊节日会简单搞个稍微复杂的发髻,其他时候都是头发一抓搞个高马尾应付,白瞎那张女娲毕设。

化身子虚已经跟本尊安利好久让她剃光头了,奈何本尊不肯吃:“拒绝?咋拒绝?运粮兵马都已经上路了,总不能朝令夕改。”

“已经上路?这么快?”

这么几天连筹备粮食和人力都不够。

还是说,康国那些同僚当真个个是非人?

“这么快?不快了,两三百人想磨磨唧唧几天?”化身子虚将香膏抹在手中当定型膏抓抓碎发,“子宽帮我写信回复,就说笑芳的诉求咱们都答应,让他等着收粮吧。”

让翟乐见识一下康国速度。

夏侯御疑惑:“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能押送多少粮?

主上是将曲国借粮数目抹了俩零???

化身子虚笑吟吟道:“届时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乌有也回答公羊同样的答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届时就知道了。”

“……老夫有时候挺想报官的。”

奈何府衙是沈棠开的,只能作罢。

化身乌有乜他道:“报官什么报官?雇佣孩童是用童工,你一把年纪该叫什么?”

公羊永业:“……”

他会在这里碰上化身乌有也是意外。

这事儿还要从前不久苗希敏去袁抚郡走马上任,项招将曾祖父托付给褚尚君,没了后顾之忧,也跟着走了,公羊永业只能随之挪步。

他上路就有一点儿心里预感。

此行,他要被康国沈幼梨当免费打手使。

苗讷带任命文书,没提前告知袁抚郡郡府,早早抵达境内。果真如预期那般局势不容乐观,苗讷想要收回袁抚郡控制权还需要联络各方,进一步周旋。当务之急是摇人,先将靠谱的班底凑出来,于是马不停蹄去找邻居。

临郡上一任主事可是她交好的同窗。

她早早跟同窗要了几封信。

拿着这些信,绝对能将人请出来。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刚进入临郡就被公羊永业告知一个消息:【你被人盯上了。】

【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

没什么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苗讷:【???】

有公羊永业在,她一点儿不慌的——苗讷也没想到她随手捞来的同门还有这人脉!

当天晚上就打脸了。

【你、怎么是你——李完!】

怎么会是李君全这厮?

文心文士记性本来就出众,更何况还是跟自己在校园打过群架的对头,苗讷几乎一眼就认出眼前这名气韵成熟的女性就是当年的冤家。想到二人当年恩怨,她脸色变了又变。其他人不好说,但李完有可能给自己使绊子。

李完笑容扭曲:【好久不见,苗希敏。】

她差点儿以为自己白日看错人了。

苗讷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扣着门框,另一只手摁着剑柄,仿佛刺猬炸开所有刺。

李完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收敛笑弧:【没意思,不像你。】

能一言不合放学见的刺头居然也怂了。

苗讷能屈能伸:【改个地点你再看看?】

李完:【……】

二人共同的好友也都想看戏,故意没告诉苗讷临郡是谁管辖,却提前一步剧透给了李完,也是想看看这俩再见面会不会撕起来。

撕是撕不起来的,李完也收到消息,知道苗讷此次赴任带着重任,随行队伍中有个高手跟随:【你要的人,我已提前打点好了。】

苗讷怀疑自己耳朵产生幻听。

李完被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警惕惹笑了:【我入仕比你早,官场多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犯错我都不会犯。】

念在好处的份上,苗讷不跟她计较。

李完帮忙准备妥当,原计划七天的行程只用了一天就能折返,离去之前,李完让人给苗讷递话:【袁抚郡局势复杂,命别丢了。】

苗讷上一任险些被暗杀丧命。

她上任,危险只会更大。

苗讷光听转述都能想象到李完别扭模样。

公羊永业扫了一眼身后队伍,来时轻车简从,走时满载而归,这么多人对于李完这个没什么家族根基扶持的新人来说,颇为不易。

于是,公羊永业问:【你俩有一腿?】

苗讷惊愕公羊永业恐怖的脑回路,讪讪道:【我学生时候差点儿废掉她的手……】

学生间的矛盾不外乎那些。

李完入学比她晚,小她一届。

彼时的学院规模小,生源也少,学生上课按照科目进度走,不同年级学生可能在一个教室上课。学生也有小团体,不同团体之间自然会有冲突,一开始也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顶多是成绩或者其他鸡毛蒜皮小事儿。

苗讷都忘了什么原因跟李完干仗。

她只记得李完这个学妹挺嚣张挺目中无人,有点儿成绩就被人吹得自信心膨胀,苗讷就故意给她下马威,明知道李完第二日有射艺考核,还是差点儿扭断了李完右胳膊。

【多大仇?】

【学生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苗讷心虚,隐约想起来事情起因,【是她挑衅在前!说是学生,其实都打好了修炼基础,这点儿伤势不碍事。我不也差点儿被她弄瞎了眼?】

锋刃几乎擦着眼皮扫过去的。

半斤八两,谁也不欠谁。

公羊永业也没深究,他本身就是听个热闹打发时间——康国的女君确实跟别处大不相同,至少其他地方,这样的同窗恩怨与一笑泯恩仇的故事,只会在俩男子身上发生。

旧瓶装新酒,也有别样滋味。

苗讷摩拳擦掌准备收拾袁抚郡。

公羊永业不关心她做什么,奈何她狡诈,去哪里都要将项招带上,这也导致他无法清闲,只能不远不近在暗处跟着。然后,他发现一个落单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在西南搅风搅雨的沈棠化身。

公羊永业以为她是来收拾袁抚郡烂摊子的,却不想人家只是路过,目的地不透露。

他估摸着,应该是要去哪里当搅屎棍。

前一天送走化身乌有,第二天就来了公西仇一行人,两三百人风尘仆仆,公羊永业以为是什么可疑人物,近前查探才知又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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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一看日历,再有11天居然就是25年了,我的妈!

(本章完)

第1323章 1323:借粮?我给你个人(下)【求

“怎么又是你?”

公羊永业没想到在这里都能见到公西仇。

正值夜的公西仇忍了忍:“……这话不该是我先问?鬼鬼祟祟靠近有什么图谋?”

差点儿以为是敌人。

公羊永业晦气啐了声,收起武器的同时友情提醒公西仇:“什么叫鬼鬼祟祟?若是认真计较,你我如今也算是一艘船上的人。”

搁在大半年前,打死公羊永业都想不到这话居然会从他口中说出,实在过于离谱。

然而,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你们这么点儿人,护送粮草去曲国?”公羊永业不可置信望了一眼规模不大的临时营地,从营地车马简陋分布来看,人数也就两三百规模,这么点儿人能送多少粮食?最重要的是粮食呢?他也没看到粮队过境啊?

公西仇鄙视道:“时代不同了,老头。”

谁打仗还苦哈哈用大量人力直接运送?

现送哪有现种快?

公羊永业:“滚!”

冲担心上前查看的罗杀道:“你也滚!”

现在的年轻后生一个比一个讨人嫌。

无辜的罗杀:“……”

林风在袁抚郡仅停留半日,苗讷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补充好干粮离境。还不待苗讷遗憾错失见面机会,公羊永业也提出要暂离一阵子。她紧张道:“君侯要走?”

公羊永业知道她紧张什么。

不外乎是怕自己一去不回。

他看在项招的面子上,难得主动解释:“老夫要出门拜访几个故交,联络一下往日交情,事成之后就回。离开这段时间,你与来去谨慎一些。自保为上,等老夫回来。”

趁着袁抚郡冲突还没上升到暗杀新任郡守的程度,公羊永业也能抽空去看看故友们的近况。现在打个招呼,总好过回头开战了再游说。不过,有些丑话要跟苗讷先说了。

“要是保不住,来去也得活着。”

单单活一个苗讷,他回来也会将她弄死。

苗讷听出弦外之音,脊背生出一片森冷寒意,她笑容差点挂不住:“君侯放心。”

直到他离开,那种无形压迫如潮水退去。

“武胆武者真是一帮莽夫。”

年轻时候热血莽撞,上年纪也不改初心。

她低声抱怨,对新师妹项招跟公羊永业的关系更是好奇——这俩瞧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要说有什么男女关系,二人的社交距离又很正常,但要说长辈跟晚辈,又不像。

公羊永业这老东西对项招有莫名在乎。

总之,这俩瞧着奇奇怪怪的。

这个疑惑憋在心里许久。

苗讷跟项招接触越久,越是憋不住。主要还是担心项招会吃亏,并且旁敲侧击暗示项招受到威胁可以找师门求救。其他不说,栾师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护短的,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公羊永业是十九等关内侯如何?栾师还是主上心腹,康国重臣,六部之首呢。

政治分量比公羊永业重太多。

孰料,项招一语惊人。

“他啊,未来要给我生孩子的人。”

坐在屋顶上赏月喝酒的苗讷被这话吓得,差点儿滚下屋檐,发出雷鸣似的咳嗽声:“咳咳咳——来去说、说什么?他、他居然真对你有不轨之心?这、这老不修的——”

苗讷就听到了生孩子。

当即惊得站直了:“你多大?他多大?”

武胆武者再怎么能活,年龄也摆在这里啊,一把年纪还想祸害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苗讷问道:“栾师知道吗?”

项招道:“栾师知道。”

“知、知道?他怎会不保你?”

“因为不是我生,是他生,而且——”项招示意她附耳过来,纠正她的错误认知。

苗讷:“???”

苗讷:“!!!”

前面二十多年的三观差点震了个稀碎,她讪讪道:“原来如此,那确实不算亏。只是如此一来,你日后中意他人,他这一关……”

项招对此不担心,她抿了一口烈酒,眼神依旧清明:“约定的时候,他提过这点,也直言不会干涉我的选择。我愿意找人成婚也好,孤身一人专注朝堂也罢,都行……”

公羊永业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开明。

不,也不能说是开明。

他只是理所当然认为强者就该有特权,项招实力不如自己,但她也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拥有享受下位者提供的一切资源的特权。

苗讷闻言放心下来:“这点还像话。”

或许是酒喝多了,平日寡言的项招难得话多一些:“不过,我是不打算成婚了。”

苗讷不懂项招年纪轻轻怎就看破红尘了。

“为何?”

莫非是以前受过情伤?

项招:“因为不公平,对其他孩子不公平……我也设想过成婚之后的日子,如常人一般生儿育女,儿女可会嫉妒那个长子/长女?”

她可以平等提供托举,但男方这边呢?

先不提公羊永业其他条件,但说修为实力社会资源,这世上能有几个男子能比肩?

同样流着她的血脉,孩子起点截然不同。若一生都被蒙在鼓里也好,哪日知道了?项招不想面临这样的苦恼,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发生。想要孩子,哄着公羊永业多生么。

苗讷愕然:“所以?”

项招道:“玩乐归玩乐,其他不谈。”

看到苗讷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诧与不赞同,项招提着酒坛哈哈大笑。凑近苗讷,浓烈的酒气也随着气息喷在对方脸上:“我以为师姐也是及时行乐之人,没曾想误会了。”

苗讷:“……”

项招单手搭在她肩头:“师姐可是意外?没想到师妹不似想象中那般乖巧温顺?”

她的手还没碰到苗讷就被抓住。

项招抬头看去,有青年逆着月色。

她隐约觉得对方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敲了敲有些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想起来这几日有人在府衙附近徘徊,就长这么一张脸。她将手抽回,眯眼:“你是谁?”

苗讷酒量比项招好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熊不应该在崔氏主持全族移居一事?

“你不要听她挑唆。”崔熊注意力还在项招二人前面的对话上面,可疑顿了顿,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道,“不过,她有些话也是有道理的。若为后人打算,确实不能轻率。一个普通男人跟一个能提供权势的男人,自然是后者更有助于子嗣昌盛。”

苗讷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

崔熊跟上她跳下房顶:“我也能生。”

公羊永业能,自己也能的。

苗讷差点儿被他气笑:“我一个喝酒的人,还没你一个没喝酒的人更会发酒疯?”

“你把我灌醉之后,我就没醒酒了。”

“我什么时候灌醉你了?”

“希敏不就是那壶酒?”

被丢在屋顶上的项招听着二人声音远去,冷飕飕的夜风往她脖子灌:“几坛酒下来没恶心吐,倒是被这男的没羞没臊的话恶心吐了。不过,这人是谁?瞧着人模人样。”

就是脑子看着不太正常。

明儿跟师姐好好劝劝……

项招一人干完了剩下几坛烈酒,也不用文气将酒精逼出,直接在屋顶宿醉一宿。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刚起身就有仆从入内送解酒汤。一尝就发现味道特殊。

这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解酒汤。

“君侯回来了?”

她还以为公羊永业出门要一两个月。

前后才半月,难道是出师不利?

确实有些不顺利,项招在府衙看到脸色不善的某人,宽慰道:“即便是故交也有各自立场,岂会因为你几句游说就改换门庭?”

“什么乱七八糟的?”公羊永业摇头叹气,“老夫只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老夫去找他们,按照以往习惯都是先切磋一番的。”

“输了赢了?”

看脸色应该是输了。

对这个判断,项招不由蹙了蹙眉。

中部大陆地域广阔,人杰地灵养育奇才也是情理之中,但连公羊永业都打不过的,同样也会对康国产生极大威胁。就在项招犹豫要不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时候,又听到公羊永业一脸晦气道:“老夫能输给这几个废物?没有输,也没有赢,赢了让我恶心。”

“赢了……让你恶心?”

这是个什么说法?

简单来说,公羊永业能赢却不敢赢。

因为——

他恨恨喝了一口凉茶,不知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两道眉毛都在抽搐:“老夫敢赢他们,他们就要立刻将犊鼻裈脱下塞给老夫,还说什么这是江湖武场的规矩……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岁,就没有听过这么恶心人的规矩。赢了还要被人如此羞辱,还有天理?”

项招:“……啊?”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

公羊永业又道:“老夫后来去打听,说是输家确实要付出犊鼻裈给胜者,但都是给崭新的犊鼻裈,这几个老东西,故意恶心老夫,居然、居然——罢了,说了脏耳朵。”

项招默默吐槽:“君侯说过了。”

什么精神状态才会立马脱犊鼻裈?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她都觉得辣眼睛。

公羊永业愤懑不平又灌一壶凉水,心头火气仍熊熊燃烧:“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活了一把年纪,真没见过这么魔幻的。

项招:“……确实。”

不是说中部注重礼仪风度?犊鼻裈脱给胜者……怎么也跟这四个字扯不上关系吧?

听着比西北蛮荒之地更野蛮荒诞。

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林风一行人。

为了顺利借道过境,林风等人做了商队伪装。对于近距离生意的商队,两三百人规模不算小,但对于做跨国贸易的商队,这点儿人就是给沿路匪徒当个开胃菜。一路上被好几伙人踩点,甚至还惊动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军阀势力。其结果可想而知,不堪一击!

堪堪给公西仇两个热了个身。

“就是你想打我们的主意?啧啧,胆子挺大啊,跟阎王爷借了几个熊心豹子胆?”公西仇抬手落在对方天灵盖位置,预备永绝后患。

死亡气息从天灵盖蔓延至全身。

那人跪地求饶,希望能以犊鼻裈换取一命,从今往后自己就是公西仇的附庸,为他鞍前马后,马首是瞻!林风正漠然想着如何毁尸灭迹,听到这话差点绷不住:“啊?”

公西仇下意识将视线下移。

对方窘迫夹紧两条大腿。

忍着屈辱道:“愿以武胆起誓!”

公西仇反问道:“为什么是犊鼻裈?”

“犊鼻裈代首啊……”

公西仇:“……”

莫名有些耳熟这个词。

后知后觉想起来中部大陆确实有这个风俗,他嫌弃看看手下败将,再看看手下败将那些乌合之众,最后用眼神征询林风意见。后者才是这支队伍的首脑:“是杀是留?”

林风想了想:“留着吧,能干点活。”

进入曲国之后,农活挺重的。

这些青壮应该能胜任普通体力活。

公西仇收起了杀意:“行。”

抵达曲国的时候,队伍规模从两三百扩张到了千余人。除了原有人手穿着体面,一眼就是正规军,其他人衣服多补丁,瞧着甚是落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逃荒过来的。

前来接应的曲国使者眼前一黑又一黑。

抓着斥候问:“只有人?”

斥候道:“对。”

“没有粮?”

“对,无辎重粮草。”

“糟了,难道是被谁拦截了?”使者内心咯噔一下,却也顾不得其他,一边将消息上奏给了主上翟乐,一边派人安顿这千余人。若康国没有糊弄人,运粮人马最少也在两万以上,如今只剩千余残兵败将,怕是遭遇恶战?

可想而知,翟乐有多震怒!

喻海倒是冷静,他知道翟乐很急,但先别急:“主上不觉得此事颇有古怪?康国的人来得也太快了,从咱们借粮到他们答应,再到现在运粮人马抵达,前后才过多久?”

走的陆运又不是空运。

翟乐也反应过来:“归龙的意思……这伙不是康国派来的?而是其他势力伪装?”

“且看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混进来肯定是要搞破坏的。

结果,往后三天风平浪静。

预想中的阴谋未发生,喻海故意安排他们住在便于破坏的地方,还派人“无意间”透露机密消息,这些人也没上钩。不得已,翟乐便准备亲自下场钓鱼,看看敌人后手。

越看——

噫,为首这位女君很是面善。

“康国林风,见过翟国主。”

翟乐脑中蹦出一个名字。

他愕然看着对方:“林……令德?”

∑(っ°Д°;)っ

闹乌龙了,昨天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看错行了,差点儿真以为十几天就要25年,幸好幸好,还有四十天(确实有种赚了31天的感觉,托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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