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地在手(第二更)

弯刀在手,小叫花目露奇光,细细打量。

却见刀身极具美感,晶莹剔透,绯光流转。

任韶扬看了,只觉越来越眼熟,终于忍不住暗暗吐槽:“奶奶的,咋这么像漫画里的黄昏细雨红袖刀呢?”

任韶扬仔细思考为何有如此变化,再看了眼在地上动了位置的铁砧,心念一动,想起定安摔倒之际,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炉子里。

他猛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定安:“断手,你朝炉子里扔了什么?”

“扔了什么?”定安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不是我!”

任韶扬皱眉道:“哎呀,你再想想!”

定安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我真没扔东西啊。”就在这时,他摸着自己的衣服,猛然发现项链不见了,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捡到的那条项链呢?”

“项链?”

任韶扬皱眉道:“难不成,是你摔倒的时候,那玩意儿自己就飞了进去,然后。”他比了个爆炸的手势,“这刀就铸成了?”

定安呆了呆:“你把我的词儿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任韶扬道:“扯淡啊,你以为在写小说?王者归来么?”

定安小熊摊一只手:“可刀已经成了啊。”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红袖目光越来越奇怪,体内“舍心式”奇力运转的越来越快,不自觉地注入刀身。

小叫花身体虚弱,不能纳气,可有失有得,她精神异力极其的旺盛,若非身体拖累,只怕早就能修出厉害神通。

如今将舍心奇力注入,刀身嗡鸣轻响,红光缓缓亮起,紧接着“刺喇”声响,似在室内打了个雷霆闪电。

声音不大,可在红袖听来震耳欲聋,全身的汗毛竖起,忽然生出一股奇特的感觉。

一道霸道至极、雄浑至极、唯我独尊至极的气息通过刀身灌入体内。

小叫花只觉雄浑外力涌遍全身,百骸欲散,金光满眼,刹那间,犹如置身天地中心,周天星斗如车轮一般围着自己徐徐转动。

红袖双眸睁大,精神似乎极大地延伸,极空极大,仿佛无所不能,渐渐朝着天上飞去,天穹为之洞开。

一瞬之间,任韶扬猛地察觉异样,连忙上前,双手搭在红袖的肩膀,大喝道:“小叫花,醒来!”

突然间,幻觉烟消,红袖闭着的双眸猛地睁大,一声骤喝清亮如凤鸣:“啊~!”

风起浪涌,只见她周身劲气激荡,与任韶扬的大金刚神力相互一撞,发出咝咝异响。

顷刻之间,二人所站之地发出“轰隆”一声,塌出一尺半大坑,尘土乱飞,劲风吹得定安和向且正连连后退。

就连倒头就睡的穆人清也被吹走,“砰”地一声,撞在墙根,后脑肿了好大一包。

依旧没醒。

“呃~!”

小叫花劲气爆发之后,整个人都翻起了白眼,直挺挺地向后仰躺。

任韶扬想也不想,上前伸手抱住,低头一看,却见红袖双目紧闭,浑身绵软无力。

手中却还紧紧攥着那柄弯刀。

“红袖!”

任韶扬惊呼一声,颤抖着手去探她鼻息。

“瘸子,小叫花咋啦.”定安扑了过来,嗓音都因惊吓而变得尖利,微微带上了哭声。

特别是眼看任韶扬探了红袖的鼻息后,面色一黑,更是不安至极。

“她咋啦,到底咋啦?”

任韶扬黑着脸,闷声来了句:“没事。”

“啥?”定安怒了,“啥叫没事?她都晕了叫没事?”

任韶扬叹口气,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的鼾声传来,定安叫嚷顿时一滞,脖子伸的老长瞧去,一脸疑惑:“她,她”

任韶扬点点头:“她睡着了。”

“那就是没事啦!”定安大喜。

“先观察再说。”

任韶扬一手抱起红袖,一手拿着神剑擒龙,道:“向师傅,承蒙高义,为我解封神剑,任某在此谢过了。”

向且正摇了摇头,笑着道:“客气了,此次诸多神兵同出一炉,让向某重铸向家荣光,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任大侠,神剑颇重,不好携带。这样,我看炉内还有些许星陨寒铁,我为你再打造个剑鞘,明天给你送去!”

任韶扬笑道:“向庄主,那怎么好意思呢?”

向且正摇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这么定了!”

任韶扬颔首道:“那就谢谢向师傅了。”

三人说话间,忽听赵正说道:“任韶扬,你既然已经将剑解封,那么咱们的事儿,也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任韶扬“唔”了一声,看他一眼,说道:“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如何?”

“任韶扬,你什么态度!”朱大典喝道,“赵大哥为人谦和,却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任韶扬不及回答,赵正忽地伸手制止了朱大典,说道:“好,明早我再来找你!”

“赵大哥!”朱大典面色微变,冲口而出,可见到赵正和张震都已离开,也只得叹了口,恨恨而走。

任韶扬和向且正告辞,便和定安一起走出了房间。

等回到厢房时,天色已近黄昏,便将小叫花放到床上。

定安看着昏睡不醒的红袖,有些担心:“瘸子,小叫花到底咋了?”

任韶扬道:“看着像是力竭,睡一觉就好了。”

定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突然爆发的那股气息,你怎么看?”

任韶扬想了想,面色凝重道:“霸道无匹,见所未见。”

“小叫花《血刀经》和《神照经》都不学,身上只有家传刀谱的浅薄内力,她又是从哪学的这般霸道功夫?”定安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舍心、目明、耳聪三式?”

“并不是。”任韶扬摇头道,“这三式功夫可以无限放大自身特性,却并无如此强悍的攻伐护体的能力。”

“奇了怪了”定安摸着下巴,摸不着头脑,“难道跟你似的,梦里有个老爷爷教她功夫?”

任韶扬道:“谁知道呢,等她醒来再说罢。”

二人又说了会话,便都趴在桌子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初夏的空气中弥漫一种微妙的意味,窗扇敞开一线,涌入蝉鸣鸟啾。

红袖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趴着桌子睡着的二人。

她莞尔一笑,正要起身,忽觉丹田处涌起一股霸道内力,绕身一周,忽又湮灭。

这霸道内力却是有灵性一般,仿佛知道小叫花丹田不纳气,竟顺着经脉直冲上丹田,欲要占据其中。

可这时,上丹田倏地涌出三股奇力,虽不磅礴浑厚,却有亲切自然之感。

红袖心中明镜,这正是通过舍心、耳聪、目明三式修出的三股奇力。

此刻,红袖体内四股奇力彼此追逐,相互扑咬,此起彼伏,将身体做战场。如火上添油,四股力量见风就长,短短几个眨眼间,竟然都缓缓变强。

如此循环叠加,红袖只觉浑身的骨骼啪啪作响,眼前模糊不清。

可同时,舍心、耳聪、目明三股奇力又和那霸道内力渐渐融合,变得萦萦绕绕,若有若无,在她体内转了几圈,竟在中丹田安了家。

渐渐地,小叫花只觉好似沉浸温水中,好不受用。眼前似乎出现幻觉,好像有双温柔的臂膀,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这过程说来很慢,其实不过须臾。

就在小叫花昏昏沉沉之时,忽听有人进到院子。

脑海中本能地勾勒出此人的样貌,步履尺寸,手臂摆动动作,甚至行走时身上包裹着的微风。

“三步后,左手推门!”

红袖心中模拟来人要做出的动作。

突然,“膻中”气海一麻,那股霸道内力猛然直入上丹田,顿时一股霸烈的怒意在脑海中升起。

小叫花凤眸圆睁,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就见床边那柄弯刀也动了一下。

一道恨天怨地的惨烈杀气扑出门外!!

红袖心中有种预感,自己虽然斩不出定安那种铺天盖地的烈火刀气,也无法如任韶扬那样幻化千百剑气。

可她一刀若出,就算没有刀气,就算隔着门,依然会顺着风的纹理,将来人分作两半!

这一切如此迷人,似乎天地俱在手中,无所不能。

就在这时,霸道内力似被收线的风筝,蓦地归入“膻中”气海。

小叫花怒意一散,整个人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她咧嘴大笑,开心不已,似乎得了新的玩具。

与此同时。

站在门外的向且正,却是满脑门的冷汗,伸出左手,僵在了原地

(本章完)

第64章 剑鞘(三更)

“吱嘎~!”

任韶扬打开门,看着汗如雨下的向且正,有些惊讶:“向师傅,你流了好多汗啊!”

向且正被吓得嘴唇都发白了,看了他一眼,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得。

定安也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向且正的脸上:“哇,师父!你生病了吗?”

向且正还是充耳不闻,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死了,要死了”

任韶扬感觉出来不对头了,连忙上前,将“大金刚神力”注入向且正体内。

定安也反应过来,急急在一旁道:“哎呀,师父,你这是受了伤么?”

眼看向且正脸色好转,任韶扬停下输送内力,定安伸手按住师父的人中。

狠命用力!

“啊呀~!”向且正疼的手足抽搐,跟发了癫似的。

定安连忙松手,惊喜道:“师父,师父你好点了没?”

过了好一会儿,向且正才神魂归窍,蓦地长长吸了口气,双目赤红地盯着定安,若有几分癫狂。

“活,活过来了!我他妈差点被你掐死,逆徒,你是不是要弑师?”

“没有,没有!”

“哼,我看你还是对于向灵嫁人不满,借机谋害我!”

“我没有”

任韶扬笑着摇了摇头,将向且正扶到屋子里坐下,这才问道:“向师傅,方才你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重伤未愈?”

“老夫也不知道,就是临走到门口,方要敲门之时,陡觉一股极大地恐惧袭上心头,整个天都黑了,满眼冒金星。这种感觉,实在,实在太可怕了。”

向且正叹了口气,依旧是一脸后怕的神色。

定安一脸懵:“啊?我咋没感觉?”

任韶扬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纱帐里睡得正香甜的红袖,却见她鼻子上,一个鼻涕泡泡正随着呼吸或大或小,嘴里还念叨着“红烧肉”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可能是向师傅昨日劳累所致?”

“可,可能是向某的幻觉罢。”向且正沉重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小叫花方向,轻声说,“红袖姑娘还没醒吗?”

屋内沉寂时许,任韶扬叹了口气:“睡得跟死猪一样.”

向且正哈哈一笑:“多休息休息也好。”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到桌上。

任韶扬和定安被吸引住了目光,一同看去。

只见桌上是一用小牛皮鞣制的护腕,内侧却是缝着一黝黑金属鞘形。

定安道:“师父,这就是神剑的剑鞘吗?”

向且正哈哈一笑:“正是!”

任韶扬拿起细瞧,护腕内部似有机巧,延伸出一根极细丝线,上面套着个金戒指。

“任大侠,您试试看,将神剑擒龙放置鞘内。”向且正笑道,“此物颇耗巧思,却是老夫得意之作。”

任韶扬点了点头,抬手戴在手腕上,然后将神剑擒龙“咔嚓”一声插入鞘中,见严丝合缝,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等将金戒指戴在无名指处,任韶扬转动手腕,只觉轻松如意,并无坠感。

似乎想到了什么,任韶扬看了看无名指的戒指,手指微动,顿时劲力通过丝线直通内侧鞘内。

“歘”!

一道蓝光骤然出现,森然冷厉,猛向窗外延伸。

定安和向且正只觉面前冷风嗖嗖,惊心动魄,纷纷大叫一声,向两侧跳去。

却见那蓝光伸出窗外,柔似缎带一般一拂,复又猛地一缩,消失不见。

定安惊讶喊道:“瘸子,你这玩意简直诡异极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口嘬着。

却听“喀嚓”一声,他面前桌子至窗台竟现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只听“叮呤咣啷”声响,在二人惊骇的眼神中,桌子乃至窗台都已被无声无息地斩成两截。

神剑之威,可见一斑!

“哈哈哈!”

向且正看得目眩神迷,高兴地大笑不止。

“哎呦,师父别吵醒小叫花呀。”定安忙上前捂住向且正的嘴。

向且正笑声猛地一憋,差点岔气,忍不住狠狠瞪了定安一眼:“逆徒!还不松手?”

定安连忙松手,不明白仅仅过了三天,自己咋就从爱徒就变成逆徒了。

向且正咳嗽了一声,对着任韶扬道:“任大侠,您对这剑鞘满意否?”

任韶扬挥了挥右手,满意的不得了:“向师傅,手艺恁是了得!”又看了看这护腕,有些疑惑,“只是,这工艺,这戒指,看起来不像是中原造物啊。”

“任大侠好眼力!”向且正一竖大拇指,感慨道,“这的确不是中原造物,而是老夫祖上所传下来,据说是泰西刺客所用的袖剑,我见其机巧繁杂,便修改一番,做成了这神剑剑鞘。”

“刺客袖剑?”任韶扬嘴角抽搐,“向师傅,这您家祖上职业还真多啊。”

向且正哈哈一笑:“并非如此。我向家祖籍泉州,当年泉州蒲氏灭族,我家先人便一同进门哄抢,正巧在花园里见到几个身穿白袍的泰西人尸体,这才得来的袖剑。”

“哦原来如此。”

任韶扬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暗想道:“奶奶的,圣殿刺客死在了泉州?话说,我是不是也得搞个带着白色兜帽的袍子,这样看起来比较正宗?”

向且正和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开了。

过了会儿,便听小叫花轻哼了几声。

定安大喜,掀起帐子,叫道:“小叫花,你,你醒啦?”

红袖笑道:“这一觉,睡得可太好啦!”突地,她圆脸一皱,“我饿了。”

任韶扬见她神志清楚、谈吐无碍,还是那么贪吃,哈哈笑道:“好啊,我去给你找吃的。”

红袖舔了舔嘴唇,一脸馋样:“红烧肉,恁大、恁肥的红烧肉!”

定安笑道:“我叫厨房去做。”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任韶扬看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可眼神灵动。虽气机依旧不振,可精神却意外的昂扬。

联想到红袖拿刀之后的异象,还有刚刚向且正要死的样子,他深深地看了眼红袖。

“小叫花,看来这口刀却是让你脱胎换骨了。”

红袖笑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拿刀之后,体内的三式奇力合一,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整个天地流转都在我掌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快乐!”

任韶扬一挑眉:“三式合一?天地在手?”

“对啊,不过只有一瞬。然后我就睡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任韶扬皱起眉头:“我叫大夫给你看看身体,你再休息休息罢。”他说着,帮红袖掖了掖被角,便转身走出了门外。

午后的花园出奇安静。

任韶扬沿着长廊粉壁,慢慢向前走去,桃花、紫荆、黄荆开的正艳,花香袭人。

出了道朱漆小门,青石的阶梯直通一片荷花池,居中有一个凉亭,由蜿蜒曲桥连接。

就见一人独坐,二人左右伫立。

定睛一看,却是赵正端坐于中,张震和朱大典立在身后,眼看任韶扬走来。

赵正拱了拱手:“任兄弟,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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