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59,婠婠示警,群魔围攻

华灯初上时分,洛水两岸,烛光灯火次第亮起,河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也纷纷挂起各色灯笼,将洛河映得有如夜空星河。

陆沉独坐水榭阳台,喝着冰镇蜂蜜水,欣赏着洛河夜景。

忽地,一条乌蓬小船沿着他这侧河岸,自上游顺流而下,又倏忽停住,无视了水流冲刷,稳稳泊在水榭正前一丈处。

随后,一道修长婀娜,曲线优美宛若山川起伏的身影,便自船蓬中行出。

白衣似雪,青丝如瀑,一双精致玲珑的雪白赤足,晶莹剔透宛若天工雕琢。

正是妖女婠婠。

她俏立船头,朝着陆沉嫣然一笑。

这一刻,她就仿佛黑白照片中唯一的色彩,散发着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奇异魅力。

然而。

这奇异魅力还是没能在陆沉心间掀起任何涟漪。

他只是单纯欣赏着婠婠那不涉魔功的本真之美,对她微一颔首:

“三月未见,祝姑娘功力大进,可喜可贺。”

自襄阳一别,陆沉回桃花岛探亲一个多月,又来洛阳宅居一月,之后又有七天探亲,算起来两人确实是快三个月没见了。

陆沉这反应,叫婠婠不禁气恼地撇了撇嘴角,收敛起那似能魅惑众生的奇异魅力,在船舷边坐下,垂下一只赤足,悠悠晃动着小腿,用雪白纤柔的足尖轻轻拨动着水花,笑吟吟说道:

“陆兄还叫祝姑娘呢?婠儿可不信陆兄没听说过我如今的名声。”

俨然又恢复了从前在桃花庄与陆沉相处那几日时,那纯真活泼的姿态。

“嗯,恭喜祝姑娘一战成名,位列天下最为出类拔萃的青年高手之林。”

“那陆兄今日见到婠儿,为何仍如前时一般,并无任何异样呢?”

“我应该表现出某种异样么?”

婠婠偏头一笑,脚儿在水里划呀划,声音轻柔甜美:

“婠儿可是人人喊打的阴癸妖女呢。之前桃花庄时,碍于师门规矩,也没对陆兄坦诚身份,还隐瞒了武功……陆兄难道不生气么?”

“还好。至少那九册剑术,和那‘沧海明月观想法’是真的。”

“……”

婠婠有点无语,又想起了桃花庄被陆沉薅羊毛的经历。

当然,陆沉当时也是在认真指点她剑术,令她剑术确实大有精进,连擅长用剑的师叔闻采婷,剑术方面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笑了起来,明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沉,欣然说道:

“能用九册二三流剑术,并一部只能‘守内’的观想法,换得陆兄好感,婠儿真是太幸运啦。嘻,陆兄记得婠儿的好,也不枉人家特意赶来,向陆兄示警呢。”

“示警?”陆沉有点奇怪:“有人要对付我?”

婠婠嫣然一笑,柔声道:

“我圣门内部,有长老级高手要对付陆兄。”

“为什么?”

陆沉更奇怪了:

“我与你们阴癸派,至少目前并无任何冲突吧?”

婠婠幽幽说道:

“圣门长老当中,有人提议与迦楼罗王朱粲合作攻略南阳,陆兄却杀了朱粲,一手摧毁了迦楼罗军,坏了那人好事。偏生那人又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对坏他大事的陆兄,已是恨之入骨……这一次,连婠儿亦要受命出手呢。”

陆沉眉头一扬:

“祝姑娘也要对我出手?”

“嗯。”

婠婠轻叹一声:

“陆兄恕罪,婠儿也是身不由己。并且他们对我武功太了解,婠儿也不敢留手,到时只能全力出手。陆兄可莫要小瞧我哟,我真正的武功,比起剑术可是要厉害太多。”

陆沉缓缓颔首:

“我明白了。祝姑娘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除非祝玉妍亲至,否则只是魔门长老级高手的话,一对一他是无所谓的。

但如果几个阴癸长老围攻他一个,再加一个婠婠,那他可就得小心点了。

毕竟他现在“炼筋骨”尚未大成,凭炼皮、炼肉的双重防御,可以不怕精兵围攻。

兵再多,攻击力超不过他防御上限,那攻击对他就等于零,自能在军阵之中锁血横推。

可攻击力超过他防御上限,能够伤到他的“猛将”若是够多,围攻之下,对他就有一定威胁了。

至于说“斗转星移”的借力反打,可以节省自己的功力体力,不惧围攻……

在低武世界,能够借力反打的,都是稀有绝技。

然而在这双龙世界,这种技巧真不算什么——曲傲的“狂浪七转”,可以吸取敌人攻击劲力反打。

阴癸派“天魔大法”,可以吸收敌人真气,反打。

边不负自创的“魔心连环”,融合了部分天魔大法借力反打的要诀,也可以借力反打。

邪王石之轩更厉害了,别人杀他的“死气”,都能转化成恢复功力,补充生机的“生气”,根本打不死。

而石之轩这借力反打,乃至生死轮转的精义,也是在祝玉妍身上窃取了天魔大法的精髓,然后以绝世天赋将之推陈出新,青出于蓝,在借力反打方面,比天魔大法更加厉害。

阴癸派长老级高手,哪怕不能练天魔大法,又有哪个没像边不负一样,稍微借鉴了一点天魔大法吸敌真气,借力反击的精要?

所以婠婠这次示警,对他是真的有用。

婠婠展颜一笑:

“时辰不早,婠儿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被他们发现婠儿偷溜出来,那可就麻烦啦。嗯,还有……”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陆兄对上婠儿,也不必手下留情。”

陆沉认真点头:

“我自不会留手。”

“哎?陆兄难道还真打算对人家痛下杀手呀?”

婠婠一脸幽怨地白他一眼,嗔道:

“给婠儿留一口气行不?”

陆沉语气郑重:

“这个可以。”

两人对视一阵,忽地齐齐笑出声来。

“我走啦!陆兄你小心些。”

“嗯。多谢祝姑娘。”

“还叫人家祝姑娘呢?”

“多谢婠婠姑娘。”

“……”

妖女无语地白他一眼,站起身来,赤足轻轻一跺甲板,静止不动的小舟又动了起来。

“祝姑娘先等等。”

陆沉叫住婠婠,去到水榭里面,取了一只崭新瓷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冰镇蜂蜜水,轻轻一掷,杯子滴水不洒地飞至婠婠面前。

婠婠抬起纤手,接住瓷杯,轻轻一嗅,讶异地一扬纤眉:

“这次居然不是凉白开?”

陆沉露齿一笑:

“祝姑娘冒险过来示警,请你喝杯冰镇蜂蜜水聊表谢意。”

婠婠轻轻抿了一口,轻声道:

“比普通的蜂蜜水好喝呢。谢谢你啦!”

说着,又坐回船头,含笑看着陆沉,又手捧着瓷杯,小口小口地饮着蜂蜜水。

小船也再次动了起来,顺流而下,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

大半个时辰后。

陆沉仍坐在水榭阳台上,闭目观想“心剑”。

一阵悠扬乐声隐隐传来,乐声之中,伴着男子畅谈,女子娇笑。

陆沉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就见一艘花船,也是靠着他这侧河岸,自上游缓缓驶来。

花船那灯火通明的甲板上,几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自水袖飘扬,翩跹起舞,又有一队乐师在旁奏响丝竹。

观舞者,是几个士子打扮,或持折扇,或佩长剑的年轻男子,正各踞一案,一边欣赏舞乐,一边饮酒笑谈。

那花船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陆沉唇角,却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不多时,那花船便缓缓飘到了水榭正前方,距离水榭阳台仅只六丈有余。

随后……

花船上的灯火倏地尽数熄灭。

原本灯火通明的花船一下变得一片漆黑。

船上的丝竹声、笑谈声也尽数消失,偌大花船,仿佛一下变成了鬼船。

这诡异的一幕,换个胆小的,说不得要骇上一跳。

即使没被骇到,恐怕也会猛一愣神,被这奇怪的变化闹得迷糊那么一刹。

而一刹那的迷糊,在高手对战之时,往往代表丧失先机,乃至露出破绽。

飒——

疾劲破空声响起。

一道身影飞掠而来,手持一口黯淡无光的长剑,剑尖直指陆沉心口。

同时陆沉下方的河水之中,两条细细的黑色锁链无声无息破水而出,毒蛇般窜上水榭阳台,缠向陆沉双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陆沉不慌不忙,抬起右手,拇指扣着食指,一指弹在摆放在面前阳台栏杆上的空瓷杯上。

叮!

脆响声中,瓷杯迸裂,上百块细小碎瓷,挟咻咻音啸,向着正面飞掠而来的持剑者飙射而去。

那持剑者不得不收剑回防,黯淡长剑疾旋成盾,遮蔽身前。

铛铛铛铛……

密如骤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那持剑者虽竭力挡下了碎瓷片,但还是被碎瓷片携裹的爆炸劲力震得狂喷鲜血,倒飞出去,噗嗵一声重重跌落河中。

陆沉则在弹碎瓷杯之后,右手顺势往下一抄,将那两条缠向他双脚脚腕的黑色锁链抄在手中,发力一拽。

哗啦一声大响,一个穿着紧身水靠的身影,仿佛被钓起的大鱼一般破水而出,身不由己腾到陆沉面前。

陆沉并指作剑,一指疾点,嗤地一声锐响,无形气剑蓦地刺向那人咽喉。

那人反应亦是神速,飞快松手弃链,将双臂交叉横挡在咽喉之前。

陆沉气剑刺在那人双臂之上,明显感觉刺击手感不对,却是那人双臂都佩上了精钢护臂。

不过即使有精钢护臂,那凝于指尖的无形气剑,还是在陆沉疾催真劲之下,只略受阻滞,便嚓地一声洞穿护臂,又撕裂护体真气,将那人双臂刺了个对穿。

只是气剑受精钢护臂略微阻滞了一刹,叫那人及时一个大后仰,避过了气剑穿喉之厄,之后便借着气剑刺击的劲力,向后一个空翻,就要往河里落去。

然而还未触及河面,陆沉指尖气剑便陡地延伸四尺,噗地一声,将那人心口贯穿。

嗵!

那人最终也只能以尸体的形式落进河水之中。

这时又有四道人影自漆黑一片的花船那边飞掠而来,一人手持长剑,居中飞刺,另两人左右包抄,亦是手持长剑。

还有一人,飞纵至陆沉头顶,身形倒转,头下脚上俯冲而下,雪亮剑光挟森寒锋锐的凛冽剑气,向着陆沉头顶刺下。

俨然都是先前在花船上饮作笑谈的年轻士子。

这四人联手合击,气机联成一体,宛若一座囚笼,要将陆沉困锁在内,封死他所有游走闪避的空间。

这合击,俨然有着阵法之势,那四个“士子”,显然合练过某种剑阵。

不过他们的武功又并非同出一脉,而是各有出处,因此剑阵并不完美,有着瑕疵。

当然,这点瑕疵本无伤大雅,等闲高手甚至无从察觉。

即便察觉,面对四个武功不弱的高手剑阵合围,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竭力抵挡四人合击,力求自保,实在难以借着那点瑕疵做点什么。

可在陆沉面前,哪怕一点点细微的瑕疵,也会被无限放大。

心神之中,“心剑”震荡,灵觉扩张,身周一丈七尺范围内,哪怕只是空气的细微扰动,都尽在陆沉感知之中。

四个士子的攻击轨迹,四人气机彼此联结的节点,各自气机的强弱,剑刃的震荡,剑刃之上真气流转的痕迹……

一切细节,尽被陆沉洞悉无遗。

陆沉并指,出剑,剑指过处,空气荡起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化作丝缕般的剑风,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扩张,转眼就演化为深海潜流般的无形风暴。

咆哮的剑风好像一个个无形的漩涡,又似一双双无形的手掌,循着四人气机联结处的薄弱节点,不断拉扯挤压。

那正面突刺、左右包抄的三个士子,在剑风推挤之下,飞掠之势骤然一缓,本该与那从天而降的士子同时抵达的攻势,顿时齐齐慢了一拍。

于是陆沉从容抬手,向着天空一剑刺出,无形气剑飙射而出,三尺、四尺、七尺!

七尺气剑,远超那士子的三尺剑,那凌空下击的士子招式已然用老,无法变招格挡,只能猛地击出左掌,试图以掌力挡剑气。

可惜……

陆沉整条右臂的“炼筋骨”已将大成,指发气剑威能再增,无形气剑势如破竹分割那士子掌力,洞穿其掌心,再噗地一声,贯入那士子眉心。

一人身死,剑阵告破。

那凌空下击的士子尸身还在下坠,陆沉已踏前一步,离开原位。

此时正面飞刺而来的士子长剑已近在眉睫,凛凛剑气扑面生寒。

但既已不成剑阵,四剑无法齐至合击,这单独的一剑,便对陆沉毫无威胁。

陆沉不闪不避,食中二指指背在其剑尖侧面猛地一掸。

铛!

脆响声中,爆炸劲力沿长剑闪电传导,所过之处,精钢长剑节节迸碎,而本该向着侧面飞散的碎片,却纷纷倒卷而回,咻咻尖啸着攒射至那士子身上,转眼就在他身上开出了十七八个前后通透的血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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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5章 160,陆沉原来是浪得虚名,今日他必

灯火俱灭,一片漆黑的花船上。

边不负背负双手,伫立舷边,与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静静看着水榭那边的搏杀。

虽前后两波袭杀,陆沉都表现得近乎完美,边不负眼中还是浮现出一抹鄙薄。

“果然,陆沉此子的武功,比师姐还远有不如!他杀朱粲,破迦楼罗军,果然是用了奇谋诡计!”

第一波袭杀的二人当中,飞身发剑的那人,虽被震至狂喷鲜血,坠入洛河,但并未当场死去。

水中偷袭的那人,更是勉强挡住了陆沉的第一剑,至第二剑才被杀。

而那两人如果对上边不负的师姐“阴后”祝玉妍,绝对是一个照面,便要瞬间暴毙。

从这一点便可看出,陆沉的实力,远不如阴后。

至于那四个士子,虽然剑阵一个照面就被破解,但也逼出了陆沉更多的东西。

那风声咆哮,但肉眼不可视的“剑风领域”,在边不负看来,就是陆沉压箱底的本事之一了。

猝不及防之下,可能会吃大亏。

但现在既然已被逼着用出来了,被他们感知到了,那自然威胁大减。

“用真气演化剑风,制造漩涡潜流一般的拉扯劲力,影响身法与招式……呵,比起师姐的天魔力场,可是差了太远!”

边不负双眸邪光闪烁,唇角挑起,浮出一抹轻蔑笑意:

“陆沉用诡诈手段,挣得偌大威名,今日亲见,方知名不符实!此子浪得虚名,今日必死无疑!”

闻采婷娇声道:

“师兄,说好了擒下他作我炉鼎的。我可是为此付出了六个炉鼎呢。”

前后两波试探的六人,都是她的面首炉鼎。

而作为阴后祝玉妍的师妹,闻采婷的眼光可是很挑的。

能被她看中做面首的,都是武功高强的小天才。

虽那六人已被她压榨至近乎元气枯竭,潜力耗尽,武功都有所退步,作为炉鼎的资质亦所剩无几,但至少还能再作几年优质打手。

现在为了得到陆沉,她把六个炉鼎一口气全抛了出去,若只得到一个死人,那她可就要心痛地滴血了。

边不负微微一笑,语气淡漠中透着残忍:

“师妹放心,为兄自不会杀他。不过陆沉这等年少成名,武功高强的天才,心性必然桀骜难驯,以师妹的手段,恐怕难以令他甘心臣服。

“所以,依为兄之见,还是锁了他的神识,让他做个活死人更好。反正师妹要的,也只是他的身子,不是么?”

阴癸派有种秘术,可以锁住人的神识,令人昏睡不醒,但身体维持存活,有如活死人一般。

边不负想用这种手段对付陆沉,如此既可报复陆沉摧毁迦楼罗军,坏他大事,好生出一口恶气,又可满足闻采婷所需。

他甚至还想着,拿下陆沉之后,以他为质,试试看能不能钓出独孤凤,吃到那只独孤家高贵的小凤凰……

闻采婷是想得到一个能说会笑,会哄她开心,帮她杀人的炉鼎的。

但想想陆沉的战绩,哪怕他是用了奇谋诡计才击杀了朱粲,打崩了迦楼罗军,可这等年少成名的绝世天才,必然有着极为顽固执拗的自我意志,的确不像那些小门小派出身的小天才容易降伏,以她手段,恐怕还真驯服不了。

一个不慎,甚至可能遭受反噬。

犹豫一阵,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边不负的提议。

反正她最馋的,还是他那气血旺盛宛若熔炉,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阳刚体魄。

哪怕神识被锁,成了昏睡不醒的活死人,身体反应却不会消失,还是能让她吃个痛快,并且吃上很久了。

说话时。

闻采婷最后两个炉鼎,亦被陆沉一一击杀。

闻采婷自是毫不动容,边不负则是侧目看向独自立在不远处的婠婠,微笑道:

“婠儿,到你出手了。你的天魔大法近来功力大进,今日定能给师叔一个惊喜。”

婠婠轻笑一声:

“师叔放心,婠儿定全力以赴。”

话音一落,雪白足尖轻轻一点甲板,身形好像全无重量一般飘飞而起,倏忽冲入夜空,惊鸿一般向着陆沉那边飞掠而去。

边不负看着婠婠那优美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垂涎。

心中寻思着,倘若婠婠与陆沉拼个两败俱伤,或许他今日就有机会帮婠婠“疗伤”,一偿数年来的夙愿了。

水榭那边。

陆沉剑指点在最后一个士子眉心,那士子眉心安然无恙,只浮出一点微红,后脑却嘭地一声炸开,血浆溅射出两三丈远,洒落水榭下方的洛河之中。

那士子尸身正自缓缓仰倒。

陆沉忽地仰首,看向空中。

天空之中,白衣赤足的优美身影从天而降,仿佛自星空之中降下的月之精灵,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奇异魅力。

她白衣翩舞,青丝飘扬,向着陆沉俯冲而下,接近他两丈范围之内时,一道奇异的无形力场,倏地自她身上扩张开来。

力场笼罩之下,仿佛连空气都被那无形力场抽吸一空,那缭绕在陆沉身边的咆哮剑风,亦被抽吸干净。

陆沉甚至感觉身前的空间,都仿佛变成了一个空洞,令他有种身不由己、身前倾跌的诡异失衡感。

好在他早知天魔力场的特性。

并未被这种诡异的失衡感影响,双足立地生根,身形屹立不动,仰首看着离他已只有一丈多远的婠婠。

婠婠眼里闪烁着幽蓝异芒,唇角亦浮出一抹甜美微笑。

这绝美笑容,有着撼动人心的奇诡魅力,足可令心如铁石的铁汉,亦被这笑容感染心灵,不忍对她出手。

与此同时。

她自长袖间探出纤纤玉手,修长五指弹抖震颤,幻出重重残影,宛若掐诀结印一般,于几刹之间,演绎出十多招掌法、拳法、爪法、指法变化。

而最终,所有的招式变化收束归一,凝为一指。

那十多式招式变化催动的真劲,亦悉数凝聚在一指之上。

其指尖,甚至隐有剑风缭绕,俨然是将方才天魔力场吸纳的剑风,融入了这一指之中。

飒!

纤指破空,风声雷动。

指尖前的空气,甚至都荡起了层层叠叠肉眼可视的透明波纹,仿佛空间都要在她这一指之下震荡颤抖。

远处花船上。

边不负满意点头:

“不错。婠儿确是用心了!”

水榭阳台上,陆沉亦是神情凝重,剑指并起,迎着婠婠那一指疾刺而出。

铮——

指出之时,隐有剑鸣震荡。

连陆沉周围的夜色,都变得明亮了一刹,仿佛以一双肉指,刺出了灼目剑芒。

噗!

闷响声起。

婠婠纤指与陆沉剑指正正对撞在一起。

婠婠俯冲而下的身躯倏地凝窒,倒悬空中。

一刹之后。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爆起,一股蕴含着锋锐气芒的劲气,自二人指尖碰撞处爆发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所过之处,水榭木墙瞬间绽开利刃切割般的深长裂痕,又轰然崩塌,洛水之上,亦掀起数丈高的波涛。

碎木迸射,劲气横扫之际,婠婠俏脸一白,檀口一张,喷出一口血雾,红唇瞬间失去血色。同时身形倒飞而起,宛若断线风筝般抛跌向花船。

陆沉亦是连退三步,嘭地一声,撞上半截残墙,又将那水榭残墙撞至粉碎。

看到这一幕。

边不负心中狂喜,既喜婠婠受伤,他今晚很可能达到采撷婠婠红丸的目的,亦喜陆沉身形失控,显然也是受伤不轻,当即长啸一声:

“正是时候,出手!”

话音未落,已然一马当先,飞掠而出,身在空中,便双袖一扬,两只银环激射而出,在空中彼此追逐碰撞,发出乱人心神,令人心浮气躁,乃至真气紊乱的凌厉魔音,且不断改变飞行轨迹,向着陆沉攻去。

闻采婷与云霞二长老亦同时飞身而起,三人在空中结成阵势,一道类似天魔力场的无形气场,自她们三人身上散发出来,扩张开去。

这三位魔门长老俨然能够联手结阵,催动类似天魔力场的无形力场。

虽是三人联手方能催动,此力场却也具备吸收敌人真气,借力反打,扰乱敌人感知,干扰敌人平衡等与天魔力场相似的能力,可说是弱化版的天魔力场。

前有边不负“魔心连环”飞射奇袭,后有三大长老结阵催发“小天魔力场”,刚刚稳住身形的陆沉,似已陷入极度不利的局面。

然而。

就在那双银环携乱心魔音,如蝴蝶翩飞般绕出一道奇诡弧线,以足以碎石成粉的狂暴劲力,自侧面击中陆沉左右太阳穴时。

陆沉身影忽然凭空消失了!

那双银环击中的,竟只是一道残影!

“幻魔身法?”

边不负瞳孔骤扩,骇然色变。

同时只觉头顶上空光线蓦然一黯,抬首望去,就见一道黑袍身影遮住星月光华,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恐怖魔神,向着他俯冲而来,右手指尖疾点而下,刺出一记凄厉的破空音啸。

音啸起时,边不负只觉双耳一阵轰鸣,头脑亦是一阵眩晕,视野也变得一片炫亮,仿佛看到了一道贯向大日的白虹。

剑一.白虹贯日!

剑一之下,边不负居然仿佛遭了梦魇一般,一脸茫然地维持着仰望之势,双手竟然一动不动,似浑然忘却了自己一身武功。

而后方结阵飞掠而来,只落后边不负丈许的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亦因这诡异变化齐齐色变。

见边不负竟似遭了某种神异力量震慑,“忘记”了抵挡,云霞二长老齐齐出掌,打在闻采婷背心,闻采婷长发乱舞,彩衣鼓胀,长啸一声,一掌劈出,劈空掌力竟炸出一道乳白色的音爆气浪,好似一头逆冲夜穹的白龙,狂轰向陆沉。

正是要围魏救赵,逼陆沉先应对这道掌力,否则就算能杀边不负,他也要被三大魔门长老这道以阵法联合,三人合力的狂暴掌力轰中。

然而。

就在闻采婷出掌的那一刹。

下方洛水河面,炸开一道水柱,一道俏脸含霜,胸襟饱满,身裹玄黑武服的娇小身影破水而出,冲天而起,长剑宛似一道划破夜空的霹雳,向着闻采婷飞刺而去。

魔门中人自私自利,从来没有舍己为人的说法。

察觉到那道足以将自己一分为二的霹雳剑光,闻采婷心肝俱颤,尖叫一声,借助“小天魔力场”吸收真力、混乱方位之能,猛地收束那已冲至半途的掌力,手掌往下一压,那道白龙似的掌力骤然逆转,截向那道霹雳剑光。

与此同时。

边不负终于凭借多年的心灵修为,自“梦魇”中挣脱出来,可此时那魔神似的黑袍身影,已彻底遮蔽住他头顶夜空,那追魂索命的剑指,已然近在咫尺!

“不——”

先前还是胜券在握,志得意满,此时却转眼坠入生死边缘,边不负眼中瞬间遍布血丝,极度不甘地咆哮一声,双掌齐出,狠狠轰向陆沉胸膛。

身为成名数十年,在阴癸派内部,武功仅次于祝玉妍、辟守玄的魔门长老,色中饿鬼边不负被无数人切齿痛恨。

东溟夫人、东溟公主都欲取他性命而后快,连魔门八大高手当中,排位第五的天莲宗主安隆都与他有仇,恨不得取他性命,婠婠亦早对他心生杀意。

可边不负照样活得潇洒。

这可不单是仗着祝玉妍的庇护。

他自己那一身令东溟夫人、东溟公主都奈何不得的强横魔功,以及过人的机警,才是他活到现在的本钱。

边不负武功既高,还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遇上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对手,形势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脚底抹油——阴癸派的轻功极厉害,边不负身为长老,事关保命,一身轻功自然也练得极是了得。

阴后庇护、武功高强、极擅逃命。

这就是边不负逍遥至今的三大法宝。

然而此刻。

陆沉却营造出了绝杀局面。

剑二.分光化影,令边不负“魔心连环”杀招落空,还出奇不意闪现到了边不负头顶上空。

剑一.白虹贯日的剑鸣,更是令边不负被震慑一刹,即使察觉到陆沉方位,也已来不及遁入洛水闪避。

独孤凤的埋伏,亦令闻采婷与云霞二长老无法行“围魏救赵”之策,救援边不负。

所以,等到边不负挣脱震慑,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凝聚毕生功力于双掌,试图以同归于尽的气势,逼陆沉收招接掌。

可陆沉根本没有理会边不负的掌击。

剑指坚定无情继续进击,噗地一声,点中边不负眉心。

这时边不负的肉掌尚未触及陆沉胸膛,但两道以魔功催动,充满毁灭魔气的隔空掌力,已然自他掌心狂涌而出,重重轰在了陆沉胸膛之上!

边不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不通,陆沉为何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取他性命。

年纪轻轻,为何这么拼?

念头刚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陆沉指上剑气爆发开来,摧枯拉朽般洞穿了边不负护体真气,贯入他颅脑之中,将他大脑绞成了稀碎。

边不负眼球外突,苍白脸庞上满是恐惧绝望,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噗嗵一声,坠入洛水河中。

双龙世界著名淫贼,“魔隐”边不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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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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