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否极泰来

天色渐晚,挂车处吴军和魏军的交战也极为惨烈。数不清的吴军进攻而来,而魏军只能依靠临时搭建的营垒、壕沟、鹿角等工事应敌。

加之陆逊下令急攻、且吴军确实有优势存在,因此直到傍晚时分,吴军的攻势仍然片刻不停。

随着乐綝、徐庶的一万五千人到来的同时,镇东将军曹泰的一万军队也到达挂车。

不过曹泰所部的任务并不是支援满宠,而是直接进山,沿着昨日琅琊太守孙礼向南开辟的路径,准备从挂车穿越丘陵极速向南,准备穿过近百里丘陵直逼皖口。

十日傍晚,挂车以南三里处的丘陵之中,王凌的八千士卒正屯于此地。吴军虽然多,但并没有探查到此处。胡质、韩综、翟丹在此地西侧的丘陵中阻击进来的吴军,七千人的规模,足矣让任何试图进入丘陵的吴军无功而返。

加之王凌并没有让胡质几人的部队出丘陵半步,因此从吴军统帅的角度来看,也只是魏军在丘陵中放了一支部队保护侧翼而已。

若丘陵中人多,不早就援助挂车营地了好吗?不过陆逊意料不到的是,魏军此战兵力之多、以及派人埋伏的决意。

王凌见到了曹泰率众来此向南颇为惊讶:“曹将军,你何以至此?”

曹泰笑着说道:“陛下令我从你营地向南,沿孙礼前行的道路急速袭击皖口。”

王凌见到曹泰兴奋的神色,也不禁捋须说道:“看来陛下这是给曹将军报仇的机会啊。”

曹泰和吴军是老仇人了。

与夏侯尚、曹休、曹真同样作为诸夏侯曹的二代将领,曹泰的从军生涯多半都是随自己的父亲曹仁在一起的。

黄初三年魏军三路伐吴,当时的曹仁还在大司马任上,率中路军直逼濡须,曹泰当时就作为曹仁军中先锋。

战事延绵到了黄初四年,而魏军在这一路的攻势也逐渐颓丧。负责攻击濡须坞的曹泰,被吴军濡须督朱桓亲自率军击败,曹仁麾下的其余两支军队也陆续被吴军击败。

吃了一场大败仗的曹仁以此为平生难见之耻辱。数年前在襄樊面对关羽攻势连连退却就不算什么了,而今日在此以多打少,竟然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朱桓?

曹仁随即一病不起,还未来的及退兵就一命呜呼了,剩下的军队则由右中郎将蒋济领着返回寿春。

吃了败仗、丧了军队、死了亲爹,曹泰对吴军的恨意可谓是深到了骨子里。如今皇帝令其前往袭击皖口,还称孙权可能就在彼处,这种机会曹泰可万万不能放过。

让扬州左近的外军负责与吴军的正面战事、从而迷惑敌军,让州郡兵负责后勤及山中埋伏,让五万中军负责最后兜底,又让求战意识最强的曹泰负责向南奇袭。

即将南行的曹泰也只能说,当今的皇帝陛下的确知人善任。

从无强口到皖城之间是一条窄窄的山下平地,北侧是陡峭难行的群山,南侧的丘陵延绵近百里,虽然也不好走,但并非不能通行。

曹泰向王凌告别时说道:“此处战事就辛苦你们了。我向南而王公向北,希望最后我们都能汇聚一地。”

王凌也叮嘱道:“既然曹将军向南行入敌后,定然当以速度为要,勿要吝惜人马。”

曹泰大笑着说道:“我一心求战,又怎么可能会慢下来呢!王公,待此战胜利后再见。”

王凌也是如此与曹泰告别。

曹泰南去之后,北面数里处的挂车仍在激战。

吴军得益于兵力优势,因此可以昼夜不停的派人进攻,虽然午后的每波攻势都不到万人,但对于魏军守兵的压力仍是极大的。

入夜之后,陆逊的攻势仍然不停。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吴军就会选择一处猛烈突击,并试图向魏军营中放火。

八万打三万,魏军的阵线已经摇摇欲坠。

四更时分,无论是攻击的吴军还是防御的魏军都应该非常疲惫了。但吴军仍然组织起了又一波攻势。黑夜中数千吴军举着火把攻来,不仅从观感上极为震撼,甚至魏军最外层的守军都有了些动摇。

满宠此时满眼血丝的指挥着兵力调度。即使麾下有数名两千石的将军负责具体战事,但满宠也丝毫不敢闭眼歇息。与此同时,右将军朱盖也在满宠旁边协助指挥。

但朱盖已经都睡了几个时辰了。

满宠看向朱盖,嗓音中尽是沙哑:“陛下的军令到了,让我们天亮之后就向东撤。撤退的次序怎么定?”

朱盖也是神情严肃:“虽然要撤,但是撤得要有章法、要结阵后行。不然吴兵一冲,几万人就只能丢盔卸甲了。”

满宠叹了口气:“快两日了,阵上的伤亡都有五千了。真不知明日又会死伤多少儿郎。”

朱盖摇了摇头:“又有什么办法呢?天亮之前,趁着吴军没有反应,先选几千人向东数里列阵。大队人马撤出之后,若吴兵追来,我再用骑兵夹上一夹,说不定能少些死伤。

满宠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明日就拜托朱将军了。”

朱盖回应道:“满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若吴兵真向东追来,大事就成了。陛下的三万五千骑,就在挂车以东的三十里处。”

“实在不行,沿路多丢些辎重就是了。吴兵是两条腿,你的步兵不也是两条腿吗?他们又能比你快到哪去?”

满宠沉默不再回应。又有两名传令兵过来找寻满宠,满宠也继续去分配军务了。

元月十一日,清晨。

冬季清冽的空气中,蔓延着肃杀的气氛。此处吴、魏两军超过十万,而魏军已经开始向东撤退,坚守了两日的挂车营寨和防御工事都抛在了脑后。

斥候及时将此事禀告陆逊,而陆逊也再不迟疑,随即提本部五千精锐部曲行动,并立即传令各军火速进发。

全琮收到陆逊将令之后,一边让部队出动,一边亲自骑马追上陆逊已经走出一里的本部部曲。

全琮骑马快速驰到陆逊身前:“大都督,魏军撤退如此之快,其余各军出动还要时间。大都督要不要等等其他部队?”

陆逊表情严肃的骑在马上看向全琮:“等什么等?魏军不过三四万众,被我大吴军队攻了一日夜,定是支撑不住才撤的。我先率军前出追上一追,后面所有部队极速跟上。”

全琮见陆逊神色笃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而就跟在了陆逊军中。至于全琮所统的军队,自有前日定好的进发顺序,按照预案执行就是了。

陆逊率军抵达魏军营寨之后,此处已是空无一人。而在阵地战中伤亡的魏军士卒,也被魏军装载辎重的车辆一并拉走了。

陆逊当机立断。既然携带辎重车辆,就必然行进不快。陆逊沿路向东追击不到五里,就遇上了魏军的后队。

满宠见陆逊追来,急忙令已经很疲惫的士卒们结阵应对。

朱盖近万骑分列南北两侧,而中间满宠剩余的两万多士卒光立阵就花了近两刻钟。

随着陆逊的五千部曲和满宠、朱盖等人的对峙,吴军的后队也渐渐追了上来。

吴军近四万军队,与魏军近四万军队隔着一里列阵以对。陆逊见此时己方的兵力已经相差不多,便率着已经结好阵势的四万吴军平推向东。

五千人的大阵一共结了八个,每个军阵中间间隔百丈,就这样伴随着金鼓的节拍,向东缓慢而又不停止的进发,颇有些‘其徐如林’的感觉。

吴军一步一步的向东逼去。而还间隔半里的时候,满宠处两万余人的魏军阵型已然不稳。随着满宠一声令下,魏军步兵抛弃了辎重车辆,跑步向东而去。

普通士卒可不懂什么国家大计、也不懂什么战略策略。若在军阵之中,士卒依靠身边人数之众可以鼓起勇气作战。但若开始跑路了,所有预想的阵列只会轰的一下炸开,随即变成溃逃。

不过好在朱盖的骑兵还在。见中间的步兵向东开始溃逃,朱盖的骑兵从南北两侧开始向中间夹去,对正在进发的吴兵以示威吓。

不过,吴军毕竟有四万人的数量。朱盖不到万人的骑兵,也只能避免吴军分成小队向前追击,防不住吴军阵势的推进。

两万多人都已经溃逃了!车辆辎重丢的到处都是,已经有不少士卒连盔甲都边跑边丢了。这哪里还能有假?

陆逊即刻传令,留住三千士卒占据挂车营地,后面剩余的约三万人用最快速度向东追击,不可有半点迟疑。

随着吴军南北两侧的步兵阵列开始向朱盖的骑兵逼近,朱盖也不再坚持,缀在向东溃散的魏军步兵之后向东撤去。

而吴军见状,也开始跑步追击。

所谓乐极生悲,也所谓否极泰来。

吴军追了十余里后,沿路斩杀了不少跑不动的魏军士卒,但却在这时看到了贾逵所部的六千步兵在道路中间列阵。

吴军追在最前面的猛将潘璋嘴角冷笑,即刻率领部下急速冲往魏军阵营。

挡路的魏军不过数千人而已,自己身后有八万人,又何须顾虑?只管冲杀便是!

潘璋跃马冲入魏军军阵,身后陆续赶来的吴军也纷纷加入战团。贾逵的六千豫州兵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之下,阵型竟也摇晃了起来。

陆逊此时认为此战已然正在收尾。陆逊坐于马上,盯着不远处的贾逵军阵之时,面上神色竟在几瞬之间,从志得意满、变得迟疑皱眉,再变得惊恐万分。

无他,只因为陆逊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低沉而又轰鸣,明显比朱盖万骑的数量要多得多。如同山崩的声音一般,缓慢而又逐渐变大。

陆逊双眼圆睁,在寒冷的冬日里,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各位书友大佬们,一振汇报一下,本次南征即将进入尾声,会在一百二十章结束。

关于很多书友提到的节奏太慢,一振第一次写这种大场合和调度,没什么经验,就故事性确实比前面部分差了点,今日的两章已经尝试更换了些许文风。

至于陆逊、孙权等其余东吴诸将在此战中的结果,将会在明后两天揭晓。还请追读!

(本章完)

第118章 骑兵之威

远方,在大地与天空相交之处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地面轻轻的开始震荡起来,低沉和威严如雨夜中雷鸣一般,将战场上鏖战的吴、魏两军统统惊醒。

马蹄声好似能踏裂整个大地。就在挂车以东十五里的平地之上,魏军的三万骑兵飞驰而至,从南北两侧的各一万五千骑,向西直冲而来。

不论是正在与吴军接战中的贾逵所部,还是正在向东逃命、丢弃了铠甲辎重的满宠乐綝徐庶所部,还是连续交战多日、早已疲惫不堪的朱盖所部,见到大魏中军的三万骑兵冲击而至,尽皆振奋。

而正在向东奔逃、被亲兵簇拥中的前将军满宠,连忙摇动军旗、敲响金鼓,命令已经奔逃不成样子的军队速速向其靠拢。朱盖的骑兵也借助马匹的快速,将四散逃开的步兵向中间驱赶。

在此前一个多时辰,和吴军对阵之时、还没等与吴军接战就自行崩溃了的两万余人,明显已经丧了全部的胆气。此刻在见到自家骑兵如波涛般向西涌去之后,竟奇迹般的稳了下来,随即各自找寻军旗,半个时辰就收拢了一万人之多。

若没了士气,一切皆无。若恢复了些许胆气,则万事又可计较。

但与魏军的振奋相比,吴军的处境则是全然相反。

陆逊毕竟是名将。面对眼前这种令人震惊的战场变化,几乎是依靠本能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其人坐于马上双眼圆睁,意识到魏军数万骑兵向西突击而来之后,只是愣了几瞬,便即刻给亲兵下令让各部停止运动,就地结阵固守,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不过吴军刚刚毕竟在追逐逃亡的魏军,队伍前后已经蔓延五里之长,虽说陆逊下了命令即刻停止,但又岂能如臂使指般的令行禁止呢?

陆逊一边向后派出传令兵通报,一边命人紧急摇动军旗、敲响金鼓,示意后面的各部停止前进。

吴军前日为了攻下挂车以西的魏军营寨,伤亡也有七千之多。加之又在挂车留了三千守军,此时的战场上足足有七万吴军。但是即使是七万吴军,面临着三万骑兵的包围之势,陆逊此时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陆逊本部的五千部曲刚刚结阵完毕,潘璋所部也开始从与魏军交战中缓缓撤出,魏军的骑兵就如洪流一般,从南北两侧向西飞驰而过。

陆逊心想,此刻虽然遇到如此多的魏军骑兵,但自己仍有七万之众,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陆逊是地道的江东人。

在陆逊二十年从戎统军的生涯之中,先是平定叛乱、讨伐山越,再是攻击人心散乱的荆州各城,最后在夷陵击败刘备得一大胜。陆逊的军事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也不可谓不善战。

但陆逊有一个天然的短板,就是他作为江东之人,从未面对过规模如此之大的骑兵冲击。

魏国以举国之力,方才供养了五万五千骑兵。扬州、豫州、青州、兖州、徐州这五个州共同凑出来一万五千骑,除了在右将军朱盖手里、作战多日的一万骑之外,剩余的五千骑同中军三万骑一起,已经在无强口养精蓄锐多日。

来自青州的农夫、来自冀州幽州的猎手、来自三辅的良家子、来自并州的牧人,纷纷在中军集结,在军旗的指引下向西冲击而去。

此时正是骑兵用武的最好时机。

北面的群山和南边的丘陵之间足有七八里宽的空地,而陆逊的步兵又蔓延五里之长。若从高空之中向下俯视,吴军军阵只是空地中窄长的一条而已。

南侧的一万五千骑飞驰到吴军阵西、用长矛和环首刀来对付那些尚未列阵完毕、仍在散乱状态中的吴兵。

而北侧的一万五千骑,则是选了距离陆逊两里左右的薄弱之处,将吴军尚未来的及整合完毕的军阵拦腰截为两段。

吴军自出兵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挫。不过,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受挫了。

陆逊在自家的五千部曲中,几乎急的吐血而出。从未面对过如此规模的骑兵,今日这算上第一次见识到,难道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吗?

陆逊刚刚右手探到自己的剑柄处,就似乎猛然惊醒过来一般。如今魏军只是将自己分割开来,若己方的步兵结阵之后,魏军骑兵并不能杀伤多少,似乎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况且,后路还在,仍有三千士卒守在挂车处。只要此时奋力向西,未必不可逃出生天!

就在吴军奋力结阵,试图在外围有骑兵冲击却仍要缓缓向西之时,挂车处的军情完全就是另一种战况了。

被陆逊派来留守挂车的三千吴军士兵,一个个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在他们眼中,此战吴军已然大胜,主帅都已经向东追击去了,加之已经辛苦攻城了两日,又如何不能歇息片刻呢?

挂车一处的吴军士卒们是这样想的,此处统领三千步卒的吴军偏将军鲜于丹也是如此想法。

鲜于丹选了一处最大、最宽敞的大帐,在分配完自家部众打扫战场、收集散落的军械物资之后,鲜于丹让亲兵去为他煮些汤饼吃,并且还要加几个鸡子。

就当鲜于丹躺在原属于贾逵的大帐中时,刚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外面自家亲兵的惊慌之声。

鲜于丹被吵醒,刚刚出了大帐、正要责骂亲兵之时,但顺着亲兵用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

不知怎的,南面延绵起伏的丘陵之中,成片的魏军不停歇的涌出。从西向东、沿着几个时辰前吴军冲进魏军营寨的方向,又向自己这里冲来。

鲜于丹大为惊恐。

从丘陵中涌出的魏军步卒,正是埋伏多时的王凌、韩综、翟丹、胡质所部,共计一万五千士卒。

其实,今晨大队魏军向东撤退的时候,挂车的营寨工事依旧完好。若是鲜于丹收拢军队、占住挂车最窄一处的隘口防御,说不得能坚持到陆逊率兵返回。

但名将和庸将之间的差别,不在于顺境时冲杀的勇猛与否,而在于临敌危难之时的选择和判断。

鲜于丹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魏军从战略上对吴军的包夹和阻击。反倒认为自己可以占据魏军原来的营垒,守住片刻。

一念之差,葬送了吴军最后的一丝希望。

王凌率本部八千步兵,轻易的便从防线中找到一个薄弱之处,冲击到本来的魏军阵地之后,急速赶往挂车最为险要的隘口。占据了隘口之后,才从后面夹击鲜于丹的三千人。

而此时鲜于丹在阵地之中,看见迎面冲来的军队中,为首一人身后打着‘安南将军韩’的旗帜。

鲜于丹不禁怒极。心知自己已被魏军数倍于己的部队包围,既然横竖都躲不掉一个死,不如拉上面前这位东吴叛将、韩当之子韩综一起。

鲜于丹集结兵力向韩综冲来的方向迎战上去,全然不顾王凌的部队就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韩综所部不过四千,鲜于丹所部两千多人,一时间有了些旗鼓相当的阵势。

还没到半个时辰,东吴中军的偏将军鲜于丹,就在军阵乱战之中战死。不过鲜于丹在死前,已经亲手用剑穿透了韩综的胸膛。

韩综一双不甘的圆眼死死的盯着鲜于丹的面容,不知是包含了在即将到来的大胜之前死去的恼怒,还是藏着对鲜于丹坏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愤恨。而鲜于丹将死之时的脸上,竟慢慢多了一丝笑容。

主将战死之后,吴军剩余的一千多士卒也随即没了战意,纷纷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王凌在安排手下将领包围并接管投降的吴军士卒之后,在亲卫的簇拥之下,缓缓骑马走到刚才的战场之处。

王凌见到韩综和鲜于丹二人的尸首之后,不禁摇头感叹道:“一个是为富贵丢了性命、一个则是为忠义不惜性命。”

说罢,王凌对身旁的参军说道:“即刻将此处的战事记录下来,急速向东传给陛下。告诉陛下,王凌已按军令占据挂车,已做好阻击吴军的准备。”

参军领命而去。

而此时魏吴两方胶着的战场之上,吴军被方才魏军骑兵的穿插阻隔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在西,是刚刚吴军追击慢了的那批军队,约有四万之数。另一部分在东,是刚刚追击时的前队,陆逊就在这部分军队之中。

而陆逊此时正在阵中焦急的指挥着,试图驱使东面自己这三万人的数个大阵,向西与剩余的四万吴军靠拢。

这一努力刚开始还有些作用。每当魏军骑兵靠近的时候,吴军阵中的弓箭就如雨般射出,将不少魏军骑兵射于马下。

但吴军的箭矢是有限的。随着吴军阵中射出箭矢的渐渐稀疏,骑兵从吴军阵型的边侧,每一次冲击斩杀的吴军数量也越来越多。

而此时离陆逊一里多的地方,曹睿率着五千中军骑兵,包括五校尉营的四千骑和夏侯献所领的一千虎卫,正在北面观察着整个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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