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外宅

“源子,源子?”

正当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不知所措时,外面突然传来傻柱叫门声。

李源前去打开后,就见阎埠贵带着衣衫不整头发草乱的傻柱站门口,却没看李源,而是一个劲儿往里瞅。

阎埠贵激动道:“傻柱,看到了没有?那男人,和你爹长的是一模一样啊!”

傻柱也是呆呆的看着蔡全无,一时说不出话来。

蔡全无没搭理外面的热闹,很细心的给孩子穿好衣裳后抱在怀里,然后准备走人。

傻柱拦在跟前,声音嘶哑道:“您……认识何大清么?”

蔡全无摇头:“不认识。”

李源在边儿上笑道:“柱子哥,再往上一辈儿问,蔡大哥铁定不是你大哥。”

傻柱一时没明白,但还是又问道:“那您,认识何远明吗?”

蔡全无凝眼看着傻柱,道:“那是我爹。”

傻柱眼泪都快冒出来了,道:“那是我爷爷,我爹还小的时候,跟寡妇跑了。”

四合院听到动静起来看热闹的人听到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东旭都调侃道:“傻柱,你家这家风可以啊。一辈儿传一辈儿的跟寡妇跑?”

李源喝道:“东旭,说话前过过脑子。长辈的事轮得到伱说嘴吗?一大爷,咱们院儿还有没有规矩,可以拿人爷爷辈儿说嘴么?”

易中海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神凌厉的瞪了贾东旭一眼呵斥了声闭嘴后,缓缓道:“柱子,此事先不急,恐怕还得去保定,问问你爹才行。”

好端端的,冒出来个这……

傻柱刚才徐徐平复下来的心情,一听这话,又一下炸毛道:“谁爹啊?谁叫爹谁认,反正我不认。”

说罢,转身就走。

李源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易中海一眼,这厮一旦牵扯到养老的问题,那真是坏的没底线。

明知道一牵扯到何大清,傻柱就会急眼,偏在这个时候说。

傻柱连爹都不认,更别说跟何大清酷似的一个同爷不同奶的叔了。

可不就只剩一大爷这么个长辈了?

阎埠贵想看热闹,急着拉傻柱,道:“傻柱,傻柱,这估计是你亲叔啊!”

“他是你亲大爷!”

外面传回傻柱的声音,阎埠贵快气疯了。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赶着各家回屋睡觉。

徐慧珍则盯着阎埠贵看了会儿,笑道:“你们看这位,和片儿爷长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阎埠贵心里发慌:“什么片儿爷?”

陈雪茹缓过劲儿来,如盯一条落网之鱼般又盯了李源一眼,然后笑着对阎埠贵道:“叫邱广谱,和您啊,长的一模一样。欸,这位同志,该不会您爹也……”

阎埠贵都懵了,缓缓道:“我爹当年被抓了壮丁,去了东北,就再没回来过……”

陈雪茹高兴的一拍手叫道:“这不巧了吗?片儿爷老家就是东北的!”

徐慧珍却皱眉道:“不对啊,片儿爷可是有祖产的,还有个妹妹。”

阎埠贵一听“祖产”二字,眼珠子登时一亮,请教道:“这位片儿爷,现在是干吗的?”

徐慧珍笑道:“以前是走街串巷拉洋片儿的,后来跟着雪茹在她的丝绸店当公方经理。”

陈雪茹呵呵道:“那人就一废物,已经被我赶走了。”话音一转,看向李源道:“李大夫,您明儿就要结婚啊?那您可得请我们来吃您的酒席才成!”

李源微笑道:“不操办了,明儿就领证。等以后国家富裕了,再补一个。”

陈雪茹眼睛发亮,道:“那新衣裳肯定也没置办……还有这床单、窗帘儿,都没换新的。您瞧瞧,明儿就结婚了,刚平儿还在您炕上尿了一些,您得换新的!明儿去我店里,我帮您张罗,包您满意。”

徐慧珍“啊”了声,赶紧上前看,秦淮茹的脸都看不到人色了。

李源诧异的看了眼炕上,随后笑道:“您可能误会了,这不是徐大姐闺女的,之前有一小子胳膊脱臼了,我接的时候一使劲儿,他就吓的失禁了,留下了些痕迹。好久了,您看这都快干了。”

陈雪茹将信将疑的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也非凡类,已经恢复了过来,愈发让人看不出端倪……

徐慧珍却没多想,笑道:“好兄弟,就没见过你这么实诚的人!我刚还想说,给你换一套新的呢!”

蔡全无乐呵呵道:“现在说也不迟。”

李源能治好儿科病,尤其是他女儿对西药过敏的情况下,他是真心希望和李源交好。

不给李源推辞的机会,陈雪茹上前拉住他的手,叮嘱道:“李大夫,您可千万甭客气。再者,这都要结婚了,总不能让新娘子在那么多病人躺过的被单上休息吧?”

李源感受了稍许这女人小手的软绵,抽出手来微笑道:“肯定会买,而且以后就不住这了,住后院。只是不能去您店里买,不是您那不好,是那太好了,我一老百姓可买不起。”

听他说自己穷都说的那么坦荡,前门大街来的这几位更喜欢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蔡全无都笑道:“我也买不起。”

陈雪茹瞪他一眼,心中暗骂了句多嘴,然后又堆笑对李源道:“瞧您说的,我凭今晚您救了平儿,我这个当姨的也得给您打个狠折。再冲您这看病不要钱的人品,我更得给您再打个狠折。总之您放心,保管让您满意。”

她素来豪气,行事从不抠搜,更何况此刻“色迷心窍”。

这话让阎埠贵眼睛都红了,他也想给阎解成提前准备些,以后能省老鼻子钱了。

可惜,人家压根儿不乐意看他。

徐慧珍也道:“好兄弟,您既然叫我一声徐大姐,那无论如何得给我个面子,带上媳妇,明儿往前门走一遭。您要不去,那就不是真心叫我大姐!对了,还忘了问您家里……兄弟姊妹几个啊?”

秦淮茹这会儿回过神来了,有些羡慕李源的本事和运道,结交的都是有钱的朋友,不过这样也好,日后说不得她也能跟着沾点光,便笑道:“源子和我都是秦家庄的人,他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中专,现在在轧钢厂工人医院当干部。他家里没姐姐,就七个哥哥。”

“啊?!”

几人都惊呆了,徐慧珍又惊又喜道:“都是亲的?”

李源呵呵笑道:“都是亲哥。”

徐慧珍一拍手道:“得嘞!现在你有亲姐了!”

一旁陈雪茹则陷入深思中,她已经有过两段不靠谱的感情了,有一孩子还被人带的远走高飞生死不知。

而且两个王八蛋,都他么给她来个卷包会,卷了她的钱就跑。

她现在压根儿就信不过男人,就怕遇到的男人见钱眼开,图她的钱。

至于男人结婚没结婚倒是无所谓,刚跑的那个廖玉成,两人好上的时候不也有老婆孩子?

陈雪茹凡事跟徐慧珍较劲,结果人家徐慧珍现在和蔡全无过的夫妻美满,孩子都生俩了。

陈雪茹觉得唯一能超过她的,就是找个男人生个儿子养身边随她姓。

就说巧不巧?这看一眼就扎心里的男人家里,一口气生八个儿子,可不就是上天派给她的吗?

在陈雪茹、徐慧珍的强烈要求下,李源笑着答应明天去前门大街转转,好不容易送走一行人,都快一点了。

正常上班的人早熬不住睡下了,秦淮茹倒是没急着回去歇下,在屋里小声对李源道:“刚都快吓死我了,真让那浪娘们挑明了,我也不能活了。”

李源无语道:“你有毛病吧?咱俩什么都没干,你有什么不能活的?赶紧回去睡觉。”

秦淮茹不急,白了他一眼叮嘱道:“那个开丝绸店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源子,你还年轻,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千万别犯糊涂,上了她的当!”

李源笑道:“我连你的当都没上,还能上她?行了,少操没味儿的心,快回去吧。你信不信,柱子哥和一大爷这会儿百分百扒窗户口看着呢,他俩今晚都睡不着。”

“……”

秦淮茹瞪他一眼,到底有些心虚,好在房门没关灯也亮了,不怕人说嘴,就一扭身走了出来,回屋睡了。

果然,北屋里傻柱悄悄把窗户关严。东厢那边也差不多……

李源瞥了一眼后,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关上了房门。

从空间里取出棕榈床垫和蚕丝被,洗漱后倒头就睡。

……

前门,徐家。

等伺候着两个女儿都乖巧睡下后,徐慧珍和蔡全无也躺下休息了。

奔波一晚上,徐慧珍觉得骨头都是酸的。

不过她还不想睡,靠在床头她笑道:“看看陈雪茹那德性,记吃不记打,刚伤心没两天,这会儿看到人家李大夫,那眼睛恨不能吃了人家。”

蔡全无说句公道话:“李大夫条件是好,她看上也不出奇。不过人家都结婚了,她没戏,顶多当个外宅。”

徐慧珍闻言一愣,道:“外宅?李大夫人品那么好……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知道自己丈夫大智若愚,不会信口开河。

蔡全无笑了笑,道:“建国还不到十年,四九城里姨太太都多着呢,只是好多明面上不露出来。陈雪茹她妈不就是?”

徐慧珍“啧”了声,道:“我知道!陈雪茹什么德性,我不比你清楚?她当然乐意,可我是说李大夫!他那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会……”

蔡全无笑道:“慧珍,你还是不了解男人。越是他们这种有大本事的男人,对女人越有需求。明朝的张居正,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第一权相,对万历皇帝都动辄呵斥教训。他的各种改革变法,到现在都还受到一些影响。这样的人物,除了处理政务外,就喜欢女人,一天都少不了,最后还因为玩儿女人太多死了。古往今来,他们这样的男人就没变过。你没瞧见今天李大夫屋里还有个女人?”

徐慧珍闻言怔了怔,道:“那不是他隔壁邻居,还是老乡……”

蔡全无摇头笑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这么晚了,一个年轻媳妇在李大夫屋里,还反扣着门……我都想不出,他们俩是怎么说服她家里人相信他们的。”

徐慧珍脸上泛起膈应,道:“怎么这样啊?”

蔡全无呵呵笑道:“您可能误会了,在我看来,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徐慧珍不解道:“你怎么又这么说?”

蔡全无道:“感觉上,李大夫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坦坦荡荡。倒是那女人,总有些心虚不安,可能是她藏了什么心思,或者做了什么。其实也难怪,李大夫那样的相貌,那样的品格,难免招人喜欢。另外,慧珍,您也别把这事看的比天还大。李大夫开门就说了,他也是凡夫俗子,不是高人圣人。人嘛,活这一辈子,无非就那点事儿。”

徐慧珍眼神不善道:“那你呢?”

蔡全无憨厚一笑,道:“我一个窝脖儿,能娶到您,能有理儿、平儿这样的宝贝女儿,我这辈子死也值了,再不敢有其他念想。再说了,除了您,也没人看得上我。看得上我的,我也看不上她们。我这辈子,就活仨字:徐慧珍。”

徐慧珍哪里经得起这种誓言情话,扑进蔡全无的怀中……

……

第二天一早,李源起床后先去后院给老爹老娘请安……

“爸妈,昨晚睡的还行?”

李父、李母比他起的还早,李源到时,李桂正在被封死的地窖口周边转圈,李母则高兴笑道:“睡的好!自家在城里的房子,睡的能不好吗?源子,我正准备去叫你呢。你吃完饭,就去娄家接上晓娥把证领了。我和你爸去供销社买结婚的东西去,等你们回来一起装扮装扮。”

李源道:“真不用你们忙,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能解决。真当我这大夫白当的?”

李桂道:“你妈那里有二百块钱,是你这些年往家里寄的钱攒起来的。其他的,买了一部分粮,藏在家里地窖里了,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还有一部分,给你侄儿他们上学花了。”

李源闻言扯了扯嘴角,敢情老头儿也另作了一些打算,他笑道:“爸,论老谋深算还得是您呐。不过那二百块钱您和妈还是自己拿着吧,往后两年家里的日子估计都不好过,但孩子们的学费不能少,您比我更需要这些钱。

放心,我都做好计划了,一点也不难。

妈,我就不在家里吃了,去外面吃两根油条就好。您和爸自己吃,我屋里面粉、鸡蛋都有,晚上做席的东西我中午也拿回来。您二位什么都不用操心,我走了!”

等李源走后,李母有些失落道:“这孩子太懂事了,有时候也不好。结婚这样的大事,啥也不让咱们当爹妈的操心。”

李桂一直望着月亮门方向,眉头微皱。

他比李母想的更深些,这个老幺,对自家好像不像是亲情,更像是一种……感恩,报答的感觉。

可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感激、报答,那是受过恩惠的外人,才会有的想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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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章 前门小酒馆

“你就是李源他娘?”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站在前廊月台上看着李母笑眯眯问道。

李母点头笑道:“是,我是源子他妈。您就是后院老太太吧?”

聋老太太笑呵呵道:“你那儿啊,猴儿精猴儿精的,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儿,谁能坑得了他?亏你们俩还替他操心。”

李母不乐意了,道:“老太太,我家源子对您够可以的了,隔三差五给您送红烧肉面,我们当爹妈的都没吃过,您怎么还这样说他啊?”

聋老太太气笑道:“都知道他给我送红烧肉面,没人知道他打一开始就从我这里先拿了二十五块钱,前儿准备结婚又借去二十块钱吧?我这点棺材本儿啊,都让伱家老幺给祸祸干净咯!”

李父:“……”

李母:“……”

见两口子麻瓜当场,李桂更是提出当场还钱,聋老太太又笑着摆手道:“不用你们操心,是我乐意给他的。这猢狲,坏归坏,可不恶。不像那家许大茂,那小子才是骨子里透着恶。源子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些吃的,气气我逗逗乐,我日子过的还轻快些。”

李桂缓缓道:“那也不能问您要钱啊,那成什么了?”

这会儿他气的胸口都疼了,怪不得不要他的钱,敢情在外面连孤寡老太太的钱都坑?

现在地上要有条缝,他都想钻进去,然后拿水泥把缝糊死!

聋老太太乐道:“刚才,你们两口子钱给不出去,心里不好受吧?我这也差不多。再说,他借我的钱,借的那天就开始还了。其实我知道他不差钱,从我这借钱,就是逗我玩儿呢。别人的钱他月月还,我的钱他说要隔三差五想起来还上几分钱,还跟我一五一十的算账,第一天就故意算错,想赖我一分钱两分钱的,让我生了半天气。可就算生气,日子也能鲜活些不是?

所以这孩子淘归淘,坏归坏,可心善。

你们二位啊,也不知哪辈子积的德,生了儿孙多不说,还有这么个活宝。

对我算不错了,对中院的一大妈最好。

你们两口子甭操心了,这猴儿,能捣鼓着呢。”

……

李源骑着车头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到了娄家,进门见了娄振涛就喊了声:“爸妈,我来接晓娥去领证。”

娄家人都懵了,随即一大家子哄堂大笑起来。

娄振涛几步上前拍了拍李源的肩膀,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快去把证扯了吧,以后就是一家人!”

娄晓娥压根不害羞,也不像寻常女孩子那样哭哭啼啼的出门,她蹦蹦跳跳跑到李源跟前,转了一圈娇憨道:“我今天好不好看,搭配的好不好?”

李源打量了下,娄晓娥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外罩乳白色的轻呢褂子,脚上是一双卡其色的小羊皮鞋。

这身打扮,即使在七十年后都不过时。

现在的娄晓娥可不是原剧中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时时讥讽,日子过的不顺,在四合院里百无聊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将自己弄的又土又丑又胖的样子……

如今的她正是女儿家最好的时候,青春活泼靓丽动人。

李源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布中山装,贾张氏出品的手工布鞋,道:“你穿的太好看了,搭配的也好,就是和我不大搭啊……要不咱再考虑考虑?”

娄晓娥才不管,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凶巴巴道:“想得美!你怎么穿都好看,咱们去领证!”

娄家人都捂住了脸,娄母更是气着摆手道:“这丫头不能要了!快领走快领走!”

李源、娄晓娥对视嘿嘿一笑,对娄振涛夫妇俩鞠躬后,一起出门了。

二哥娄俊脸都有些抽抽了,道:“爸妈,小妹这就算出阁了?不能吧?”

娄振涛摇头道:“领完证你妹妹就回来,明天小李骑车来接回去。”

娄秀一人坐在沙发上,模样憔悴,黯然神伤。

……

“三姐离婚了。”

坐在后座上,娄晓娥出门就给李源说了家里的大事,不过她觉得:“这是件好事,那个万小年根本配不上我姐。我爸爸说他还抽大烟,被送去边疆戒毒了……”

“……”

李源笑不作声,这个人已经成往事了。

道路两旁到处可见极具这个时代特色的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三年超英,五年赶美!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是一座陈旧的四九城,但也是一座热情高涨到快要燃烧起来的四九城。

李源蹬着自行车,听着身后妻子的絮絮叨叨,道路两边的国槐不断的飘下落叶。

到了民政局,很快就领到了证。

出了民政局大门,两人拿着证看了好久。

像一张奖状,内页多印有和平鸽、稻穗、棉花、并蒂莲等特色图案,整体绘图鲜艳漂亮,喜气洋洋,写着两人的名字……

看着不再嘻嘻哈哈,而是浅笑的娄晓娥,李源笑眯眯叫了声:“媳妇儿?”

娄晓娥也如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招呼了声李源:“当家的!”

李源哈哈一笑,娄晓娥也笑的瞬间灿烂起来。

过往的路人见了,虽不认识,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热情的还道了声“恭喜”。

李源谢过人家后,载上娄晓娥往回走,只是娄晓娥却不愿回家,问李源道:“你准备干吗去?”

李源笑道:“要采买东西啊,去供销社采买糖果、烟酒什么的。”

娄晓娥感兴趣:“我跟你一起去!”

李源笑道:“一辆车载东西就栽不了媳妇儿,载媳妇儿就载不了东西。”

他又不是奥德彪,一辆二八大纲五百斤内通杀所有。

感觉到身后妻子的失落和依恋,李源想了想道:“昨晚上前门儿来了几个有意思的人,抱着孩子让我来瞧病。我帮了点忙,他们就非要我得闲去前门转转。咱们这样,去小酒馆坐坐,吃点毛肚喝点小酒,然后去百货大楼挑床单被罩,买糖果,最后我送你回家。再去菜市场买些其他东西。”

娄晓娥高兴道:“成!!”

李源笑呵呵道:“抱紧腰,走着!”

……

前门小酒馆,门口还挂着公私合营大前门小酒馆的牌子。

此刻还不到中午吃饭的点儿,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妇女在。

李源知道这就是小酒馆的会计,赵雅丽,英雄母亲,三十多岁八个儿……

看到李源、娄晓娥进门,正盘账的赵雅丽疑惑道:“你们这个点儿来喝酒?”

李源微笑道:“徐慧珍徐大姐在么?”

赵雅丽忙道:“您找徐经理啊?她不在,在家里照顾孩子呢,得晚上才能过来。”

李源点了点头道:“现在能点些吃的东西吗?下酒小菜就行。”

赵雅丽无奈道:“您自个儿瞧吧,这会儿店里就我一人。要是喝点酒,我还能张罗着。再说,这个点儿外面卖熟食的都还没出门儿呢。”

李源对娄晓娥道:“那咱俩就喝点啤酒聊聊天,怎么样?”

娄晓娥高兴道:“啤酒啊?好啊,我以前喝过一点点,那味道……不过没关系,我看着你喝!源子,你喜欢喝啤酒?”

李源点头笑道:“是啊,喜欢喝。”

其实也没多喜欢,啤酒的味道并不适合中国人的味蕾,但他喜欢熟悉的味道,能让他回忆起那个逐渐淡忘的世界。

赵雅丽给两人上了两杯啤酒,笑道:“一看您二位就不是一般人,口味都和老毛子差不多。您二位慢慢喝,有事招呼。”

说完又回到柜台处继续盘账。

李源啜饮了口杯中啤酒,还不错。

娄晓娥见他喝的高兴,嘻嘻笑道:“我看过琴岛啤酒的广告,说喝啤酒不仅不伤身,还能强身。而且,还能开胃健脾,治疗脚气病、风湿病和肠胃病。我二哥胃就不好,二嫂看了广告还专门给他买了琴岛啤酒……”

李源哈哈乐道:“管用么?”

娄晓娥有些气呼呼道:“一点都不管用,还更疼了!”

李源大喝一口啤酒,啧了声道:“胃部疾病,但凡想好,就得先把酒给戒了,甭管什么酒。二哥二嫂,真勇士也。”

“去你的!嘻嘻!”

娄晓娥听他打趣家人,嗔怪了声,又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聊的开心,就听“哟”了声,回头看去,只见一穿着蓝布褂子一身灰土的男人进了门,看着李源惊喜道:“李大夫,您来了?”

李源笑着起身,跟娄晓娥道:“这就是昨晚上认识的蔡全无蔡大哥。”

娄晓娥虽然吃惊,李源对一苦力都这么客气,但她心地善良,还是跟着叫了声:“蔡大哥,您好。”

蔡全无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这没想到,您二位今儿领证,还能来我们小酒馆坐坐……雅丽,雅丽,快去叫慧珍!”

“不必不必!”

李源忙拦道:“就是路过进来坐一坐,喝口小酒。昨晚上您二位忙到半夜,肯定辛苦,就别叨扰徐大姐了。我们也忙,马上就要走了。”

赵雅丽也听出点什么来,不顾李源阻拦往后面跑去。

李源无奈,只能邀请蔡全无坐下聊。

蔡全无听说明天摆酒,高兴道:“李大夫,我们得去蹭您一顿酒菜啊。”

李源微笑道:“不瞒您说,招待不起。就准备了两桌,还是给长辈们和单位领导的。我们呢,和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弄些烧烤,弄些酒,还是他们自带干粮。没办法,囊中不富裕,就节省些办。也不收礼,所以大家伙还算理解。”

“您这真是……”

蔡全无显然不大能理解,尤其是娄晓娥穿的那么光鲜。

娄晓娥乐道:“他欠了好多钱呢,又倔,不肯要我家的钱。”

李源笑道:“别人不能理解,蔡大哥肯定理解。男人嘛,又不是不能自己挣钱,哪有吃软饭的道理?”

蔡全无闻言挠了挠头,道:“可别人都说我一个窝脖儿,就是吃软饭的。”

李源哈哈笑道:“咱做的事,只要值这个钱,就不算吃软饭。”

蔡全无听明白了,也更高兴了,自己回柜台上打了二两二锅头来,给李源和娄晓娥敬酒。

娄晓娥自然愿意接触李源身边的朋友,更喜欢李源能多认识些男性朋友,而不是整天被小姑娘包围着,所以很给蔡全无面子。

喝了十来分钟,就看到徐慧珍带着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子一起笑着跑了进门儿。

李源刚起来,徐慧珍就高兴的大声笑道:“哎呀,李大夫!您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今儿领证的日子就来看我,你这是拿我当您亲姐了!往后,我就是您亲姐!瞧瞧,我连你外甥女儿都带来了,静理,快叫舅舅!”

小女孩就是徐静理了,还不到四岁,正是粉雕玉琢的年纪,看着李源甜甜的叫了声:“舅舅!”

李源翻手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笑眯眯道:“得亏今儿藏着两颗大白兔,原本是准备给你舅妈的,得,现在便宜你了!”

徐静理却懂事,抬头看向自己妈妈。

徐慧珍“哎哟”了声,道:“李大夫……源子,往后我叫你源子!也不您您您了,就是你,咱们一家人,不用忒客气了!源子,这糖你还是留给弟妹吧,太珍贵。”

她可是准备生仨孩子的,和一个精通儿科的大夫交好简直太有必要了。

更何况,她也欣赏李源的人品,再加上合眼缘儿,这门亲她认的真心实意。

李源没搭茬,介绍了娄晓娥给徐慧珍认识。

娄晓娥好笑道:“慧珍姐,快给孩子吧,我还能跟孩子争糖吃啊?”

李源也是狐疑道:“大姐,您该不是假亲近吧?”

“得得得!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徐慧珍听他这么叫愈发高兴,认错后对徐静理道:“理儿,拿上吧,快去谢谢舅舅、舅妈!”

徐静理这才接过两颗大白兔,喜滋滋道:“谢谢舅舅、舅妈!”

李源笑眯眯道:“不用谢,吃吧。”

等徐静理拨开一颗大白兔,香浓的奶香扑面而来,她放进口中,一下幸福的眯起眼来,看的众人哈哈大笑。

徐慧珍看着李源道:“源子,你可真有本事。那陈雪茹经营丝绸生意,常去盛海。我托她买点这种糖,都说吃了能大补,可她说盛海本地人都很难买到这种糖,实在没法子。”

李源笑道:“是有一颗糖七杯奶的说法,但显然夸张了。其实小孩对任何甜食,都要少吃。平时多些点苦的,更养身体。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苦实际上不仅是生活中的苦,味觉中的苦也是优于甜的。孩子常吃糖,不仅伤害牙齿,也影响长个,甚至还会变得不那么聪明……当然,偶尔少吃些不要紧。”

徐慧珍震惊道:“源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源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医生。不仅中医这样认为,西医也是这样认为的。”

徐慧珍和蔡全无对视一眼,都觉得庆幸,他们舍不得孩子吃苦,所以平日里爱给孩子吃糖。

徐慧珍看着李源道:“多亏了源子你啊,不然都要坏事了。”

然后目光看向娄晓娥,打量了下心里就有数了,这不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小姐,但又没有大院子弟身上的傲气,心里虽纳闷儿,面上却不显,而是笑着说道:“弟妹真好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着压低声音问道:“您该不会是大院儿里出来的吧?”

娄晓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家和大姐您家差不多,也是做生意的。”

徐慧珍闻言一愣,问道:“敢问您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娄晓娥笑道:“我爸爸是娄振涛。”

徐慧珍:“……”

她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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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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