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43唔,我想我终于可以再无任何负担

第253章 43.唔,我想我终于可以再无任何负担的对你说永别了,傻逼恶土

“砰”

神圣基准仪操纵台的门被小阿乔利一脚踹开。

他本打算来个酷炫登场宣扬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结果正好看到那受束缚的终焉使者在蛇佬和阿曼达一左一右的压制下,被抱定死志的迷时者瓦尔森克教授冲上去来了个超大型“时光斩”。

土黄色的混乱时间被塑造为这世间上最锋利的东西,在瓦尔森克挥起手杖的劈砍中给苍白光冕里的终焉使者来了个断裂斜斩,虽然斩击的技法相当一般。

甚至有种“新手握刀”的感觉,但那一道的黑色切裂之光可不是开玩笑的。

终焉使者身上的苍白流光都在那黑线切割中被一分为二,其记录万物的冷光也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似乎是打算将切痕弥补起来,然而眼疾手快的众人抓住对方被压制的机会打了一波超级输出,各种攻击一起上,最后由韩斌来了个拟态灵能的大爆裂。

当一轮集火之后,这终焉使徒被打碎了半个身子,眼看着它又要在终焉冷光塑造下“复活”,迷时者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挥动手杖以时光扩散斥退众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围,又看到了眼前踹开大门愣在那里的小阿乔利。

那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似是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期待的东西,让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再无任何负担,就如踏上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段旅程那样,慢步上前用土黄色的时间风暴将自己和那终焉使者束缚在一起,于内部塌陷的光点明灭中消失在了控制台上。

拼命的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包括蛇佬在内的所有人都死盯着悟能的束缚器核心区域,他们生怕那个难缠到极点的终焉使徒再次出现。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担忧。

“瓦尔森克教授牺牲了自己,他把自己化作一枚混乱的时光之茧将终焉使徒困在了‘未来’,放心吧,只要那个未来不实现,它就不会回来了。”

周柯伸手放在小阿乔利肩膀,让他让开一条路。

在乔雅和乔山惊喜的尖叫声中,灵体的他悬浮着来到了控制台上,刚露出笑容想要和这些做到了难得之事的恶土人打个招呼,迎面就看到D-4扑了过来。

但因为他已经是灵体了,所以D-4扑了个空。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在星光飞舞的凝实中,周柯又恢复到了实体落在地面,转过身将D-4抱入怀中,轻轻拍打着机械娘的肩膀。

他低声说:

“抱歉让你担忧了,我回来了,在一段并不漫长但非常古怪的旅程之后,我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我又回到了你身旁。”

“你吓死我了。”

D-4轻声说:

“我没有一颗可以感知到恐惧的心,但我依然因为你这次不该有的冒险而恐惧着失去你,若不能再见面不!我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

“我知道,所以哪怕和终焉对弈,哪怕在亚空间经历死亡,我还是回来了。”

周柯发出了笑声,又回过头看着其他人,他说:

“看到你们都还活着我很高兴,这让我终于不用去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向你们最后的亲人与朋友告知你们的死讯。我向来认为告别这种事就别假手于他人了.

唔,这些话可以稍后再说。”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控制台上,于眼前的观察窗外的星海中出现,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鬼脸,然后抬起双手,在他们的注视中无数星光从周柯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躯体上逸散出来。

就像是一个特殊的“护盾”结构那样。

那些跳动的星光出现后就飞速膨胀,在几秒之内就笼罩了整个恶土星体后继续向外扩散,直至将伊甸园的主体也笼罩进去这才停了下来。

“星星的位置变了!”

跑到观察窗旁眺望眼前星河的乔雅喊道:

“周柯用他的星星代替了我们原本眼中的星河,就像是用一张纱布遮挡住了我们的视野。”

“准确的说,是一个封印,一个盲盒。”

被周柯从亚空间带回物质世界的恶鹫女士漂浮着来到乔雅身旁,她抬起头看着那渐变的星光,额头上的魔瞳让她看到了更多“真相”。

当其他人聚过来的时候,她解释道:

“周柯用自己的静美星云象征将恶土和外界隔绝了起来,这或许和他与终焉的交谈和约定有关,但我可以肯定,他确实为我们赢得了一个机会。

但也只有一个机会!

我猜,当这层属于他的星云消散的那一天,我们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直面终焉了,到那时候,终焉派来的绝不只是今日这样的使者。”

“往好处想想,那时候没准终焉会亲自过来呢。”

大大咧咧的阿曼达一边拨着自己的长发,被终焉使者揍的全身疼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在乎头顶上那些变化的星星意味着什么,她靠在自己的废物老公腿上,闭着眼睛大声说: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今天真的像是要死了一样,我已经懒得继续战斗了,我为这个世界已经付出了我能付出的所有,剩下的人生都是我自己的!

可别指望我再把我的那一份送给它,哼,老娘才没有那么高尚呢。”

其他人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态,大家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

直到悟能从约束装置的操纵台上活动着躯体“起身”,这位智能助手敲了敲自己此时充满了混乱数据流的金属脑袋,对其他人说:

“放心吧,不管Joker散出的这些星星得多久才会消散,也不管终焉之后会派出谁来,那都是一个以普通人的人生不可能看到尽头的漫长时光,最少也在‘千年’这个数量级上。

按照本机的猜测,终焉的毁灭更像是一种‘考核’,而Joker与祂达成的协议大概率也是给你们这个可怜巴巴的世界‘重考’的机会。

但这不是因为你们多么特殊,多么有潜力,纯粹是因为Joker把他赢得的那一份嘉奖还回去才给你们拿到了这个机会,所以,一会等他回来,你们最好表现的有礼貌一点,最少对他说句谢谢,本机觉得这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确实。”

韩斌也在那抬起头,看着头顶渐变的星光,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

“如果他真的为我们拿回了那份我们所有人竭尽全力都想要触摸到的‘希望’,那别说谢谢了,我给他跪下都行。”

“行啊,那你跪吧。”

周柯如幽灵一样出现在了韩斌眼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搞得韩斌非常尴尬。

他就是打个比方,这周柯怎么连修辞手法都听不明白呢?

好在,周柯也没理这家伙。

他在原地拍了拍手,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恶鹫和悟能说的都对,我把我身上那枚终焉碎片还给了大佬,避免了祂的象征奥义被混沌贼子们偷去研究透彻,这等于帮了大佬一个忙,所以大佬给了我个面子,愿意再给恶土一个机会。

我用我的象征将这个世界与外界隔绝,我为你们争取到了‘一秒钟’的时间。

并不是什么噱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被星光笼罩之地成为了一个‘世界切片’或者‘惊喜盲盒’,它的存在时间只有一秒钟,但那是对于外界来说,你们在其中的活动不受限制。

甚至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可以一直活在这个星球上直到文明熄灭,沧海桑田,这个世界不会被外界影响,但也只能是这个星球。

我的力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将一个小星系封存到切片中。

看看你们头顶的天空,它就是一把只能从内部打开的锁,一旦你们打开了它,就意味着你们要直面终焉的考核!而那时候,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别再幻想会出现另一个我把你们拉出泥潭。

终焉大佬不喜欢作弊,所以我还能在这里的时间相当有限,所以有什么感想就赶紧说吧,我其实对你们想法并不感兴趣,但为了好聚好散,我还是得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眨着眼睛看着其他人。

刚才那一席话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此地科学素养最高的韩斌开口说:

“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了这个‘黑箱’里,如果不想着探索地外那就可以一直高枕无忧,但如果某一天我们想要踏出这个世界之外,我们就得先度过终焉的考核?”

“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柯说:

“按照终焉大佬的说法,只有那些能够依靠自己超脱宇宙规则之外,不受宇宙纪元更迭影响,可以靠自己走出摇篮探索更广阔天地的文明,才有可能在祂的考核中幸存。

但往好处想想。

你们其实不必让自己走到那么极端苛刻的地步,我觉得以你们的根基而言,你们大概率也走不到那么辉煌的时刻。

所以尽力就好,只要兑换自己的潜能,那么你们在被毁灭之前还能被记录下来,作为下一季宇宙纪元开启时的文明种子洒向那片纯净的星河。”

“但这根本不可能!”

韩斌握紧拳头,说:

“你要让我们待在母星上靠着闭门造车一样的发展,一口气越过星海旅行的阶段,直达发现宇宙真理的文明层次。

我不是说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但相比我们能实现这个目标的难度,你还不如让我们抓着一把剑去和终焉单挑获胜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周柯眨着眼睛说:

“我只是个路过的,能帮你们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指望着我在帮你们一把,让你们在几代人之后就成为银河中的超级文明吗?”

他伸出手指,点在韩斌胸口,很不客气的说:

“这位阿斌你是否清醒?你难道连人要靠自己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我啊,算了。”

韩斌摇了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周柯鞠了一躬,说:

“你说的对,我不能把需要我们亲手完成的工作再托付给你,要你代替我们完成我们的使命,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这个世界熬过了末日幸存了下来,接下来会很难,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走完它,我们一定可以.”

“不对!爸爸,周柯先生卡了个Bug!”

韩楚儿突然喊了一声。

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中,这个脑袋瓜非常好用的姑娘指着恶土星体的方向,她大声说:

“这里只是主时间线的分支时间线啊,按理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主世界的投影,周柯先生和终焉象征达成的协议里可没有明说是哪个世界要受这种保护性的限制。

我们是在这里斩杀的胎动之月,主世界那边不过没有受到影响。

理论上说,他们那边还没有到终焉时刻!

我们在这里无法进行星海航行不代表着我们在主世界不行

那扇门!

打开那扇门,把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在双方同时发力的情况下一起拯救我们共同的文明了!

两个世界一起协作,为了同一个未来!”

“不,你这想法还是太保守啦。”

乔雅瞪大眼睛,拍着手边的神圣基准仪控制台,她说: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去主时间线,在那里再造一台一模一样的,然后再去开拓新的时间线,胎动之月已经被杀死了,时间旅行成为了可能。

不只是两个时间线一起努力,楚儿,是很多很多个时间线,很多很多个世界和彼此一起携手,只为了同一个‘超脱’的目标。

周柯说的对,我们的文明潜力很薄弱,但我相信只要维持住数量和质量的双重累积,那么总有一天,我们可以达到直面终焉并战胜它的可能。”

其他人虽然没太听懂,但他们显然察觉到了“希望”的气息,就连韩斌皱起的眉头都松开了一些。

但随后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绝对时间点呢?虽然胎动之月的灾难被平息了,但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已发生的事,无法解除绝对时间点就意味着混沌的阴影一样会笼罩在我们身上。”

韩斌摘下眼镜,使劲揉着额头,他说:

“混沌用七把锁锁住了世界的命运,让众多可能性消散,只留下了这条通往绝望的道路,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越过它。”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乔雅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她上前将迷时者留下的钥匙递给周柯,她说:

“周柯不被终焉允许参与其中,但我相信,在他带着我们越过了最困难的那一关之后,我们靠自己也能解决剩下的问题。我们连未来的末日都闯过去了,难道还怕回到过去纠正错误吗?”

“哈,说得真好。”

周柯弹了弹手中的钥匙,在乔雅惊讶的注视中让那钥匙化作土黄色的光点消散,他看向恶土的星体地表,那里有一团有一团的光点散开。

他扭头看向韩斌,说:

“那么,选择权又到了你手上,执政官阁下,你到底要把最后一枚永恒碎片交给谁?是固执于将选择还给世界?还是把它交给乔雅,让翁雅芬女士为自己女儿留下的那扇门得以真正打开?

神圣基准仪目前只能启动一次,所以你的选择会直接决定你们要怎么使用我为你们换来的.”

“不必说了!”

韩斌伸手将最后一枚永恒碎片从禁闭的时间中取出,将其双手捧起递给了乔雅。

他说:

“我曾想要牺牲掉恶土换来最后一次尝试的机会,但现在恶土已经度过了所有的危机成为了所有时间线里最安全的庇护所,我又怎么可能亲手破坏它?

我做了很多很多糟糕的决策,我本打算用自己的消亡来作为赎罪的行动。

但现在看来,或许我得和导师一样肩负起这件似乎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重担,直至我能亲眼看到这个世界和这个文明越过您为我们设置的这片星云天幕。

乔雅说得对,我们已经越过了末日,再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停下脚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乔雅亲手将第七枚永恒碎片放入了控制台。

她握住了启动神圣基准仪的操纵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在周柯抱着D-4的注视中,乔雅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默念“老妈保佑”启动了它。

这台仪器迅速运作起来,以翁雅芬女士计算出的第二个时间戳作为导向道标,在一层又一层的时间光芒的有序旋转中,作为神圣基准仪主体的伊甸园在那绽放的时光中悄然消散,而当它再次出现时,引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个.

蔚蓝色的美丽星体。

“我们回来了”

韩斌挽着女儿的手,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眼前的世界,他轻声说:

“我们回到了主时间线的过去,永恒的毒饵已经洒下,但灾难尚未发生的时代。”

“那我们还能回去恶土吗?”

小阿乔利和妹妹站在一起,他说:

“这里看起来很好,可是我可能疯了,我觉得丑巴巴的恶土好像也不错,我在那里还有很多事没干完呢,别告诉我这趟旅程是单向的?”

“当然可以回去。”

乔雅将操纵杆向后一拉,在时光的反向旋转里,所有人又回到了恶土星体的轨道上。但等她再回头的时候,人群里却已经没有了周柯、D-4和悟能。

就如他出发时说的那样。

他已和恶土完成了永别,他不会再回到这片他不喜欢的大地上了。

“他肯定在另一边的好世界里等你呢。”

韩楚儿注意到了乔雅眼中的泪水,她小声安慰道:

“他那么有仪式感的人,怎么可能在离开前不和你告别呢?来吧,让我们安排好恶土上的事,然后再送你过去找他。”

“嗯我会拿出一个计划去找他,我会让他走的安安心心,呃,这么说好像太不吉利了。”

(本章完)

第254章 44我总习惯把惊喜放在最后辣个男人

第254章 44.我总习惯把惊喜放在最后-辣个男人留

恶土的枪声在今夜就没停过,哪怕是伊甸园解体坠落于恶土这种放在平日里绝对算“大新闻”的事,放在这足够喧嚣的一夜中也不过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小小插曲。

在那骚粉色的月光照耀下,仅仅是踏出藏身地就已经属于自寻死路,更别提在这样的绝境下,整个大陆乃至灵界中的魔物都已骚动起来向恶土保留区进发。

还活着的人想要继续活下去,他们除了疯狂开火,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魔物都屠戮殆尽外,已再无其他事能做。

甚至于在这样的一夜中,能拿起武器反抗都是一种幸福。

当繁衍之月的光芒洒在恶土上时,吹起的灵能潮汐在一瞬间衍生了十几万的灵能者,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诞生之后的几分钟内炸掉了自己的脑子。

那甚至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能抵挡的绝望。

那些躲在城邦区的人也并不安全。

哪怕有终焉堡抵挡在恶土的关隘之前,但依然会有魔物顺着灵界撕开的裂隙冲入那一座座小城中,全靠小阿乔利在离开前以不惜成本的代价将玛卡集团的防卫智械尽可能的安排到了每一个需要保护的街区和住宅附近。

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最少在“竭尽全力”这四个字上,小阿乔利这一波问心无愧。

这份努力会不会得到回报,小阿乔利不知道但他也不在乎了。

在他登上那艘前往伊甸园的飞船时,他就已经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然而在这种局势下,甚至没人能因此呵斥小阿乔利不负责任,真把其他人摆在他那个位置和他那个身世上,能在回家和怪物老爹拼一场之前还安排好一切,这已经说明人家很负责任了。

不过,就在这场“末日之舞”进行到最高潮,也就是骚红色到极致的胎动之月终于孕育出那幼生邪神时,伊甸园那边的局势走入最坏,但恶土上的局势反而在最要命的时候平稳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胎动之月存在的底层逻辑就是为了孕育一头亚空间阴影的幼体。

在那家伙破壳而出之后,胎动之月这个“鸡蛋壳”就失去了用处,当那头孽物携带着一个世界和两个时间线的怨恨与痛苦诞生时,恶土之上的月亮就恢复到了“自然天体”的原本形态中。

当然,因为恶孽的诞生导致月球的形态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么多年的共生也让它沾染了一些超自然力量,但毫无疑问,恢复原状的月亮已经无法再影响魔物更无法直接催动魔物诞生。

它或许还会影响到恶土上的灵能起伏,但已经不再如过去那般恐怖且致命。

按照胎动之月恶孽的原本计划,在它破壳而出后,它会第一时间撕开一道亚空间裂隙,将恶土星体彻底转化为孕育无尽邪魔的巢穴,然而这个很一颗赛艇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因为“终焉使者”周柯的出现而根本没能实施。

这阴差阳错之间反而给了已经快全面崩溃的恶土地表一丝喘息之机。

会不会诞生新的魔物此时都不重要了,主要是月光!

当那些月光无法再将生命转化为怪物的时候,这场绝望的最终抗争终于在三十八年的痛苦之后为他们展现出了第一道代表“公平竞争”的曙光。

“弗兰妮!你要干什么?别出去!快回来!”

已经被魔物占据了一大半的终焉堡里,在几乎是最后堡垒的虎巢的正面通道中,被帕克·泰格搀扶着的莫尼亚彪卫捂着伤口尖叫着。

在她前方,她看到了手持雌虎战刀的弗兰妮凶悍砍死了冲入这里的魔物之后,向通道的出口走去。

“你疯了吗?”

莫尼亚挣脱了帕克的搀扶,她冲过去摔倒在地却拖住了弗兰妮的手腕,她哑声喊道:

“再坚持一下!别绝望,别放弃!我们还能坚持到最后!”

“嗯?”

弗兰妮擦了擦脸上的血,疑惑的看着身旁拖着她的莫尼亚,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战斗姐妹误会了自己此时的举动。

她还以为自己绝望了,所以想要走入危险的月光中自杀呢。

“别傻了。”

二代虎王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她指着遍布尸骸的通道前方,她说:

“你自己看,擦干净眼睛,莫尼亚,你看那月光不是粉红色!繁衍之月结束了,不,胎动之月死了!周柯履行了他的诺言,他为我们杀死了这个世界的万恶之源。

哪怕灵界已经和物质世界融合在了一起,但不会再有新的魔物诞生了,亚空间与物质世界的门被彻底关上了。”

“是吗?”

莫尼亚被冲过来的帕克扶起来。

她看着通道外的月光,那光芒果然不再是邪恶的骚粉色,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这一轮白色的月光照耀让外面狂暴无比的魔物居然发生了怪异的混乱,它们甚至不再疯狂冲击这遍布活人的通道。

或许连魔物们自己都在疑惑,为什么头顶上那让它们感觉到非常舒适的红月光消失了?为什么这时候的月光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

焯!

这才不是我们这些魔物们喜欢的月亮,混蛋!把我们的红月光还回来啊!没有那又劲又霸的月光照耀着,这种毁灭的事业干起来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混蛋!

魔物们发出了极为不适的咆哮,在这正常月光的笼罩下它们甚至发出了厌恶的嚎叫,作为诞生于混沌之中的生物,讨厌一切自然光源是它们的天性,这恢复正常形态的月亮虽然不会有什么伤害降下,但会让它们很不舒服。

然而它们不舒服,就意味着人类有救了。

在莫尼亚和帕克以及通道中的其他废土客们无声的注视中,手持血红色的雌虎战刀的小老虎弗兰妮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黑暗的通道。

她在那月光与黑暗的交界线后迟疑了几秒,随后在深吸一口气中迈出了那一步。

她站在了月光之中,手指紧紧握着战刀的刀柄,已经做好了只要自己稍有堕落化的可能就给自己一刀的准备。

哪里的血肉异变就砍掉那里!

自己有虎王留下的赤焰力量,这种小伤不会让自己死去。

她正在那清冷的月光中,抬起头看着那一片暗淡星海中悬浮的那个形状古怪的月亮,这是弗兰妮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直视那挂在黑暗中的东西,在恶土人的认知里,“月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恶毒的东西.

但不再是了。

她头顶上那个仿佛被狗啃了一口的发光体从此之后不会再是危险的象征了,月亮又回到了它所代表的那些古老又美好的寓意中,它会代替太阳在每一个夜里为行路者照亮前方,它也会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成为那明亮的光源。

“真美啊。”

弗兰妮盯着头顶上的月亮,她轻声说:

“你原来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吗?”

“嗷”

周围那些魔物发现了弗兰妮便扑上来要咬死她,但在赤色的刀光乱舞中,胆敢靠近者皆被小老虎切成了恶心的断骨碎肉。

“别踏马打扰老娘赏月”

二代虎王如此说着,很潇洒的甩了甩手中的雌虎战刀。

但她在月光中待了那么久还没有被转化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重要的变化。

在身后那黑暗的通道里,在死寂中,莫尼亚也催促着帕克抱着自己走出了通道,追随着自己的虎王沐浴在了月光之下,然后是第四个人,第五个.

不是所有人都和弗兰妮一样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有心情欣赏月亮,在意识到月光所及之地已并非危险禁区时,来自伊甸园的“新兵”诺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跳上不远处被击毁在月光下的全自动炮台,用蛮力将那重机枪托起。

“月光已不再是禁区啦!兄弟们,杀呀!夺回我们城市!夺回我们的世界!”

诺斯大吼着扣动扳机,让低沉咆哮的火焰在高速旋转的枪口前迸发。

灼热的流光化作利刃横扫过去,将那些扑上来的魔物尽数打爆。

其他人也如梦方醒,在废土客们的喊杀声中,好几名灵能师冲天而起,他们沐浴在月光之下,不受控的心智从未感觉到如此平静。

胎动之月死了,灵能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勾魂夺魄。

哈!

这个已死的世界怎么突然诈尸了?

看来希望还没毁灭嘛,最少在今夜之后,他们在恶土上的苦日子估计还得要继续熬下去呢。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留条命就不错啦,还要啥自行车啊?

所以,魔物!

希望你们过去三十八年打爽了,希望你们已经过足了毁灭世界的瘾,因为接下来,你们废土爷爷要开始反攻咯。

——————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中心城的地表执政官大厦响起。

脸色惨白的翁美玉哆哆嗦嗦的抓着一把手枪,在她脚下是一头被击碎了脑袋的魔物。

就在刚才,在那该死的月亮的召唤中,一道灵界裂隙居然就在自己办公室之外出现,若不是自己惜命在这里安排了好多智械卫兵,刚才那一拨突袭自己就要完蛋了。

翁美玉现在可牛气啦。

她穿着非常飒气的中性正装,还在这末日之中给自己烫了个头,就待在地表执政官的阔气办公室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才拿到的“宝座”之上。

她也没想到,在小阿乔利跑去伊甸园送死后,自己居然能过一把“执政官”的瘾,在真正坐到这个椅子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翁美玉甚至觉得自己哪怕死在这里也值了。

然后,她就差点真的死了。

“裂隙已经能在中心大厦打开了吗?那岂不是说这里的灵能防护失效了?”

魂不守舍的翁美玉坐在执政官宝座上,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干脆粗暴的拉开小阿乔利的抽屉摸出了一包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在她前方,执政官的护卫队长灵能大师波丽娜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对已经快被吓出魂儿的翁美玉说:

“先别这么绝望,刚才那只是一次偶尔事件,实际上,在胎动之月的粉色光芒褪去之后,灵能的波动已经比平时温和了很多,某种变化正在发生,你作为执政官应该冷静一些,我们先确定这变化是好是坏。

然后再由你作为领袖出面,向还在运转的体系下达指令。”

“我们都被困在这了,波丽娜。”

翁美玉叹气说:

“就连中心城的防线在刚才都已经失联了,在最坏的情况下,整个城邦区都被魔物祸祸的差不多了,虽然月亮确实变的无害,但那说不定只是末日到来前的最后一点回光返照.咦?你看到了吗?天空中的星星在动!”

这会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执政官突然发现了疑点。

她指着窗外的夜空对波丽娜喊了一句,灵能大师诧异的抬头看了几秒,惊讶的说:

“是的,星星的位置变了,这不是什么灵能法术效果,但这种变化代表着什么呢?难道.”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翁美玉下意识的抓起手枪瞄准身前,结果发现是气喘吁吁的水晶宫幕后大BOSS伯特。

身材肥硕的伯特一路跑上来,这会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身后,对眼前两人说:

“快!快去看看.六十七楼有奇怪的东西诺卡告诉我的,说是必须你亲自过去看.别怕,不是危险的东西。”

“嗯?”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表现让翁美玉和波丽娜对视了一眼,在灵能大师和防卫智械的护送下,临时执政官快步赶往出事的区域,那里是中心大厦的一处物资仓库,这会已经被伯特身旁的战斗女仆们封锁了起来。

当翁美玉疑神疑鬼的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一扇很像是“传送门”的东西正矗立在仓库中心,而欧芙女士这会正代表阿乔利财团和那扇门里出现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家伙交谈着什么,翁美玉快步上前,然后就听到欧芙女士对她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别抖机灵了!”

翁美玉骂了句,看了一眼眼前这些奇怪的人,又看向传送门,那光幕倒映出的是一个小镇的光影,在另一侧明显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

这让翁美玉挑起眉头,说:

“他们是谁?”

“他们是纽曼保留区下属红枫叶镇的治安官,据他们所说,他们的镇子在三十分钟前突然出现了这个奇怪的隧道,他们就过来看看。”

欧芙女士抱着双臂,眯起眼睛说了句。

“啊?纽曼保留区?我印象中好像有这个地方。”

翁美玉好歹也是当过秘书的人,她仔细想了想,随后惊呼道:

“那个地方不是在三十八年前就在末日中毁掉了吗?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来自三十八年前?”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了。”

欧芙女士低声说:

“他们已经‘死’了,玛卡集团之前和瞬光组织合作过,他们这种情况一看就是被用特殊的时光力量强行约束在他们的故乡毁灭前的那几天里。

有某种力量庇护了他们,现在他们被‘释放’出来了。

按照我的估计,像是纽曼保留区这种情况在目前世界范围内都存在,如果所有和他们一样已经毁掉的文明区域都被释放的话,那些魔物估计要狠狠加餐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样的时间隧道可以由他们自行关闭,但相对的,一群死人也不能在现实世界里过多活动、

但我记得瞬光组织手里有可以塑造出稳定时间区域的基准仪,所以只要拿到那东西,说不定我们可以把这些死者再接回现实世界,最不济也能当个基础劳动力.

嗯?”

这位女士诧异的看着翁美玉,她说:

“你怎么哭了?”

“我只是突然领悟到了悲伤。”

翁美玉手忙脚乱的擦着自己的泪水,她说:

“那个混蛋离开了,他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但我们头顶的月亮和眼前这些人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礼物。混蛋周柯终于温柔了一次,可是那混蛋却不愿意亲口对我说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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