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柳白与故人【求月票】

“娘。”

柳白连忙迎了上去。

刚回来的柳娘子眼中则是多了一丝笑意,“还行,果然没死。”

原本刚从树上跳到这白鹿后背的小草一个纵身就回了柳娘子肩头,小声问道:“娘娘,谁呀,谁没死。”

“李年。”

柳娘子自不会喊什么淋涔君,当年她认识的就是李年,在她眼中,现在自然也是李年。

“对喂,娘娘你是有所不知,当时我们在行阳山那次,当时小李子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办的那件事之所以这么顺利,多半就是小李子当时出手帮了我们。”

“而且之后他竟然还放火烧了整座开阳山,干了我们想干却没干的事,事后竟然还没死透,好厉害的嘞。”

小草一惊一乍的说道。

柳娘子也没反驳,只是说道:“世间天骄无数,总有些异于常人的。”

“也是。”

小草点着头说道:“小草在走阴城里听人讲古,说老元帅那个时代有个走阴人,本来是个城里的一个守夜人,走阴点火,但却在一夜之间就从个点三火的走阴人,成了那证道存在,好生厉害的嘞。”

“嗯,他是在我面前死的。”

柳娘子面无表情,但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柳白自也听过那个前辈的传说,在那人之前,守夜人是个宽泛的称呼,但自他之后,守夜人只他一人。

因为他哪怕已是证道了,但所行之事,跟证道之前也无太大差别。

以拯救人世苍生为己任。

巡狩诸夜。

所以当是这人族的守夜人。

只是这人怎么死在娘亲面前了?难道又是被娘亲杀的?

柳白已经习惯了当杀神的娘亲了。

小草也是十分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小草不知道!小草就知道娘娘嫌弃小草了,什么都瞒着小草,都还在家里养别的狗了呜呜呜。”

惊讶过后的小草又在这嘤嘤的哭泣。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眼神瞥了眼那桃树下的白鹿,后者已是极为识趣的在啃着地面上的那层草皮。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柳娘子也懒得解释,转身便是进了屋。

柳白自也是跟了进来,他还想着询问一下楚河跟那淋涔君的事情。

只是他们俩都进了屋了,门口的那头白鹿也不敢抬头。

正乖巧的啃着地皮。

只是等着柳白再来询问,柳娘子却只说“很好”了。

“到时你自会知晓,现在知道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

又是这般套话。

柳娘子不说,柳白也没有办法,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看下来,他也能感觉出来。

柳娘子,张苍,老元帅他们这些站在人族顶端的人,似是在谋划着一件事情。

还不方便与自己言说。

但现如今能有什么事?

只有这禁忌东征了,多半是他们想着怎么一举拿下禁忌,等着禁忌这事解决之后,再谋划如何登天以及……屠神。

不说也就不说吧,反正柳白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一解自己的心结以及心中的担忧。

现在都解决了,他也就该忙活下其他事了。

所以柳白取出了朱颜托自己带回来的家书,“这是朱颜给红姐的,娘你帮忙送过去吧。”

反正只要是在云州,于柳娘子都不过是一念事。

可没曾想柳娘子看了眼,便说道:“她出去了,现在不在云州,等她回来了我给她。”

家书,还是接过去了。

“嗯?红姐她不在云州?她去哪了?”

柳白诧异道。

红姐可是在云州城里有产业,将这短刀帮从血食城开去了云州城的狠人。

“被女儿打了,丢脸,所以外出寻觅缘法去了。”

“缘法?最大的缘法就在眼前,还出去找什么缘法。”这下连柳白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

柳娘子听完鄙夷的看了柳白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想着靠娘。”

“那谁让我有个好娘亲呢。”

柳白不以为意,甚至还敢反驳。

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反驳这话,柳娘子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开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柳娘子听着这话,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然后便转身朝着地下走去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还睡不睡了!”

“睡睡睡,我去洗个澡就睡觉。”

柳白连忙认怂。

也还好,许是柳娘子也知道柳白长大了的缘故,至少不会再提什么要帮他洗澡了。

一夜无话。

这一夜的柳白睡得格外踏实,甚至一觉睡醒都已是日上三竿,外边桃树上还粘了夏蝉,“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柳白也不觉得吵闹,对他而言,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等着他起床出来,小草和小咕咚俩就骑在这白鹿上边,仰头看着那些桃树,看有哪个红了的。

但凡有一个,小草就跳上去摘下来,还在树上就丢下来。

小咕咚就在树下张着大大的嘴巴,等着这桃掉进去,她含糊几下,就吐出来一枚桃核了。

“草哥,我觉得这青青的桃也能吃,也好吃嘞,吃了还流更多的口水。”

小咕咚是真见了什么都想吃。

“别贪心,以后等着桃熟了,就能一次性吃饱了。”

小草也开心,因为它想到了往年在家的时候,都是它将这些桃子摘下来收敛好,晒成桃干了。

今年有小咕咚在,那就不用嘞。

“娘,一会我准备去趟城里,见见胡尾还有刘铁他们。”

“嗯。”

“……”

半晌,柳白站在这云州城里的一横占了半条街的大门前,不禁有些感叹。

这才过去几年,原先畏缩在血食城里的短刀帮,竟然在这云州城里都有如此大的地盘。

这还只是总堂所在。

其余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柳白见着这场面也是不禁有些感慨。

“瓜娃儿,也想着加入这短刀帮是不?”

柳白回头,只见在自己身后说话的这人,是个果农,年过半百,用个小的独轮车推着些许应季瓜果在这卖。

也即是等着柳白回过头来,这老农才看清,然后连忙低头道歉,“小老儿失言,小老儿失言,还请公子恕罪。”

先前他只是看着有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也没抬头,自然就随便说了。

现在看清柳白的样貌穿着后,那自不是他能随意评头论足的了。

“没事。”

柳白摆摆手,像是随口问道:“你觉得这短刀帮怎么样?”

老农愣了愣,然后才回答道:“短刀帮可好了……和其余的媒妁会还有射覆堂相比,已经是好多了。”

“不然小老儿哪敢在这摆摊哟。”

老农摊着双手说完,便是听着眼前的这少年“嗯”了一声,然后他就见这少年……飞了起来。

“吓——”

这老农被吓得连忙仰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副场景。

“神……神仙?”

恍惚过后,这老农就连忙下跪,可结果却是发现自己怎么都跪不下去。

而此时,短刀帮内。

胡尾正在给两个聚五气的帮众安排着帮内事宜,安排完了后,他也就拍拍屁股走人。

可这俩领了活的帮众,表面笑嘻嘻的,可等着胡尾离开后,便是变了脸。

“呵,一个烧灵体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在这颐指气使的。”

其中一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还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反倒是他身边那个脸上留有刀疤的男子,见状则是连忙提醒道:“六哥,慎言,这胡尾可是从血食城过来的,听说还是这短刀帮的元老级人物,在红姐面前都能嘻嘻哈哈的。”

听到这话,这和善男子才将脸上那不和善的笑容收敛了些。

“血食城,穷乡僻壤的。”

刀疤男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再提醒。

就像这话,他其实很想反驳一句……既然看不起这短刀帮,觉得人家穷乡僻壤过来的,那你还在这讨生活?还在这帮派混?

提醒一次,那是做朋友的情分。

说多了,那可就惹人烦了。

正当这刀疤男想着离开,想着这事忙活过后,以后怎么都要跟这刘六划开关系之时。

忽然一道沉重的威压便是从前头,从这短刀帮大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这威压,让他俩都几欲跪下。

“这……敌袭吗?”

刘六眼神惊慌之际,一道声音滚滚惊雷般的传来。

“胡尾,刘铁,速速滚出来见我!”

差点跪下的刘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心中也是不由一动。

“胡尾?”

他言语喃喃,再度回头看向着刀疤男时,眼中已是大喜,“阿田,你看,这不报应就来了!”

“如此走阴强者打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这胡尾,铁定是他摊上大事了。”

“这下看他如何是好,红姐又不在,看谁能护住他!”

刘六越说越是欣喜,“走,我们也出去看看,看看这破落户的下场。”

刘六双手一合好像拍了个掌,就快步走了出去。

刀疤男子心中叹了口气,也是跟上,但心中想的却只是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别的……他是不担心的。

在加入这短刀帮之前,他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短刀帮红姐,可是见了州牧都不用行礼的存在,就算真发生了点什么事,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这必定只是件小事了。

都不用走到门口,只是来到前院,便是发现这偌大的院子都快站不下了,许许多多帮众都在此处,畏惧而不敢前。

后来的刀疤男和这刘六跟着抬头看去。

‘什么,竟是个小孩?’

刀疤男看到这半空飘着的身影,都有些心惊。

这要真是胡尾他们摊上的事,他们怎么会去惹这小孩?

刀疤男稍稍低头,却是发现这刘六紧紧捏着双拳,大有一副看着胡尾怎么死的打算。

思来想去,这刀疤男还是默默后退几步,隔开距离后又去了别处。

“哈哈,不知何方前辈大驾光临,还请入帮一叙。”

一道黑芒从这短刀帮内部一闪而至这前院屋顶,化作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朝着半空中的那少年拱手行礼道。

“免了,我只是来寻人的。”

柳白低头看了眼,并不认识,也不知道红姐是从哪招来的阳神走阴人。

柳白观其气血,多半在这云州城里都是一号人物了。

眼见着这人还想说话,但柳白的目光却已是飘向了内院。

“好啊好,我以为是哪个仇家寻上门了,原来是你这小子,还不速速下来讨打!”

胡尾大笑着喊道。

看到这年少时的玩伴……哦不,孩童时的玩伴……也不对,应该说事婴儿时的玩伴还是这般。

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实力变化而有所隔阂,柳白也就放心了。

他身形飘落来到这前院,附近的那些短刀帮的帮众见状,纷纷避开,挤出了一个空地让给柳白。

在他们看来,会飞的走阴人,整个短刀帮里头也就只有红姐一个了。

元神以上的前辈,自不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于是那人群中的刘六,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胡尾上前,用力拍了拍这前辈的肩膀,大声喊着要这前辈请客。

一旁的刘铁还在开着玩笑,说刚刚胡尾被吓得都躲在茅房里边不敢出来了。

那位前辈听了还配合的说胡尾小时候就这样。

至此,刘六终于知道。

这哪是什么上门寻仇的前辈,这分明就是个上门认亲的前辈。

“怎么就你俩呢?公孙仕呢?没喊他就不出来了,看不起我了吗?”

柳白皱着眉头说道。

胡尾听了打着哈哈说道:“少帮主,现在可是大忙人,这会估摸着应当是进岘山了,带着红姐的短刀巡阴脉去了。”

“那就不管了,咱先走。”

柳白说完也就领着他俩朝门口走去,那些短刀帮的寻常帮众都是纷纷避让开来,让出条出门的路。

原本站在屋顶的那个阳神走阴人,在见着柳白落下后,也从屋顶下来。

此刻正站在门口,朝柳白拱手笑道:“原来是自家人,呵呵,还请前辈下次登门做客。”

“再说再说。”

柳白随意摆了摆手。

等着从这短刀帮出来,柳白又询问起了仇千海的消息。

这人,多少也算是从马老爷门下走出去的了,柳白先前来到这云州城里的时候,还跟他有过接触。

“他啊。”

提起仇千海,胡尾眼中也是没了多少笑意,这不禁又让柳白想起了先前的一件事。

那都还是争抢日落之山的时候,他让小算道长帮忙算过仇千海的安危,结果小算道长算出的结果却是仇千海被人庇佑了。

对方还是个神龛以上的走阴人。

也算是奇遇不断了。

“他跟着水火教的一块走了,听说是去了魏国那边,具体什么消息,他也没传信回来。”

刘铁回答道。

“那就不管了。”

柳白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管不了那么多。

“走,寻个地方先吃喝一顿,然后带你们回家,看看马老爷去。”

柳白大手一挥。

“这感情好。”胡尾大笑着说道:“对了柳白,你怕是不知道,这刘铁啊,也是好事将近了。”

“嗯?”

柳白诧异的看着一旁白白胖胖的刘铁,哪怕是来了这云州城,他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手艺,负责短刀帮的纸人技艺一事。

刘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忙说道:“说我作甚,说六子哥,他这都当爹的人了。”

“六师兄当爹了?”

柳白愈发惊讶,这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好像隔了许久一般。

再转念一想,柳白才记起,几人上次见面,的确是许久之前了,年前白家一事之后,柳白回来也都没有来见他们了。

而是实力提升之后,径直去了西境长城。

白家那事之前,柳白东游又走了一年多。

果真是世事如白云苍狗啊……柳白不禁心中感叹。

旋即胡尾便是找了个地儿,三人吃吃喝喝,好一番叙了旧情,其间柳白也问出了刘铁的情况。

原来他自知天赋有限,也就没再追寻更高的走阴境界,加之年纪也差不多了,便准备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生子了。

对方人也不错,是这云州城里的一位富商之女。

胡尾没见,但却见过那位富商,他对刘铁的身份也很是满意。

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守着偌大家业,自是急需一个走阴人帮忙护佑。

刘铁这短刀帮的帮众就很是合适,尤其是在知晓刘铁还是核心帮众之后,就更加满意了。

两两满意,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婚了。

柳白也答应了,到时候给刘铁包一个大红包。

等着吃喝完,几人又各自买了些东西,准备捎带回去给马老爷,都准备妥当之后,胡尾跟刘铁也就来到了南门口。

在这兴奋的等待着,因为柳白说,这次带他俩飞回去!

飞,那至少得是元神走阴人才能做到的。

而且元神都还不能长时间的飞行,真正得长时间的跨区域的飞行,都还得是……神龛。

“走走走,快带咱俩长长见识。”

胡尾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哈哈,走了那就。”

已是铸神龛,安神座的柳白,捎带俩人,自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紧接着三人便是从这拔地而起,笔直掠向了西南边,云端之上,也即是响起了胡尾畅快的笑声。

一如年少时的深夜,躺在马家庄子里边的那个小房间里头,说笑玩闹,最后还惹的隔壁屋子马老爷的叱喝。

小半个时辰过后。

柳白三人的身形从天而降,落入马家庄子时,胡尾还大声笑道:“马老三,爷爷来也!”

于是乎,柳白帮忙摁着胡尾,刘铁帮忙取了那根陪伴了胡尾童年的竹鞭。

半晌,胡尾才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看着柳白三人商量着晚上到底是吃山精还是河妖。

最后一寻思,干脆都吃。

只是所等没多久,一个略微有些弯腰驼背,嘴里还叼着根老烟枪的男子便是走了进来。

外边那些练拳的少年都喊着大师兄。

柳白看到他时,也就见到了他身后抱着个孩子的年轻妇人,模样生的寻常,但观其形态,应当是不用怎的干活的人了。

想来也是,六子天赋虽不太行,但有着柳白的多次“投喂”,好歹也将一身命火烧就了灵体。

这放在血食城里,也称得上是一声“爷”了。

大富大贵兴许难,但小富即安却是不成问题的。

屋内玩笑的几人先是一停,这妇人也是赶忙上前见了礼,马老爷自是喊的“马师父”,胡尾和刘铁则是喊的姓名。

但到了柳白面前的时候,她却是喊的柳公子。

她多半是不知道什么,这些也都是受了六子的提点。

柳白听了后,自是有些不喜的看了眼六子,皱了皱眉。

这让刚坐下的六子又是起身拱了拱手,喊了声“柳师弟”。

“六子就是这性子,几头牛都拉不回来,懒得管他。”马老爷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说道。

六子“嘿嘿”笑着,又坐了回去,顺带着还把那没抽完的烟枪在鞋底砸了砸,倒了眼丝。

他记得,柳师弟不喜这烟味。

那年轻妇人则是提了个小马扎,抱着孩子去了门口,也很是识趣。

对面坐着的刘铁见到这场景,眼神也有些闪动。

他害怕成了婚的自己也会变得这样。

即至傍晚,依旧是师兄弟们一块下厨,吃的也都是柳白带来的山精河妖。

在场这几人,除了柳白之外,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马老爷这聚五气的。

所以吃的东西也不敢太好。

一头【秽】物级别的山精,柳白都只敢取些边角料,绝大部分吃的都还是鬼影级别的。

只不过这次吃完,却是没人晋升了。

柳白的话,刚刚铸就神龛,甚至还一举安了神座,短时间内是不用想着实力晋升了。

吃饱喝足,几个师兄弟也就在马老爷这住了一晚,畅谈至天明。

孤家寡人的胡尾还有着许许多多的想法,想着去见识见识这广袤的天地。

刘铁话语中也有着希冀,但提起的话题,更多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了。

柳白两边都能搭话。

即至次日,聚完的师兄弟们也都各自散伙,柳白也将胡尾两人再度送回了云州城。

余着柳白也没什么事做,便想着在这城里逛逛,看看这座久违的城池。

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哪怕经过了日落之山一事,外加更换了个州牧,但这一切都还是原先的模样。

城内的百姓并不会因为今天太阳出来的晚了些,就不开门营生。

如此闲逛了小半个时辰,柳白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略有些不敢确认的喊声。

“公……公子?”

“嗯?”

柳白扭头看去,只见是一穿着青色长衫,头戴斗笠的少女,其模样高挑,比他还高了个头。

柳白看了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了。

林丹丹。

当初柳白数次救下的那名少女,后来还被他寄养在了徐小二家,也即是那徐长生。

“咦,是你。”

柳白上下打量了这林丹丹一眼,这才一年多没见,这少女长成姑娘不说,连带着走阴都已经走出阴神来了。

这天资,果真是不同凡响。

林丹丹这再度见到自己的恩人,眼神闪烁,隐隐之中都有着泪光。

“我……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公子变化好大。”

也是,先前见面时,柳白都还是个半大小孩,现如今已是铸就神龛的柳白……跟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没多大区别了。

眼见着林丹丹就要离开,背后那店家也是急忙招手道:“姑娘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林丹丹头也不回的丢了枚银锭,而她手上拿着的,也仅仅是个用荷叶包着的还散发着热气的肉饼。

看着眼前这姑娘,柳白就又想起了她那个被带走的弟弟。

当时在黑木之坟外头,虽也遇见了那红卒鬼,但却没遇见她弟弟。

等着柳白从黑木之坟出来后,红卒鬼也就早都不见踪迹了。

“你弟弟……找见了吗?”柳白问道。

这么些年过去,林丹丹好像也早就看开了,“没,但是那个带他走的家中前辈捎过信回来,说不用担心,等我弟养出元神后,就会让他回来了。”

“那倒还好。”

红卒鬼本身就看着他们是家族后人,才带走的,所以安危这方面,的确不用太过担心。

两人就这么在这街上闲逛着,柳白也询问着这林丹丹的近况。

她先前所在的那个小势力,因为在城外不小心惹了一头厉害的鬼影,导致他们那会主殒命。

本就不大的组织没了龙头,其余几个也是闹分家,四分五裂之后,林丹丹也就顺势脱身了。

现如今的她,乃是这云州城里的闲散走阴人。

闲云野鹤,虽也有好些组织势力来邀请,但她都没兴趣。

一番闲聊下来,柳白也就顺势问起了徐长生的近况。

“他啊。”

提起徐长生,这林丹丹眼中也就多了丝温柔,柳白如何会看不出这是何意,便是笑着问道:“在一起了?”

林丹丹脸上也没什么害羞,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公子造就的缘分。”

“缘分本就是天注定,没有我,你们也会在别的情况下相遇。”柳白摆摆手,不愿过多的沾染这因果。

“你还没说他人呢?”

“他……去走阴城了。”

林丹丹转头看向了西边,目光眺望极远,好似已经从这云州城,落到了那极远处的西境长城。

而这也正是她不愿加入任何势力的原因,刚刚养出阴神不久的她,等着阴神稍加稳固些,便去西境长城寻他。

“什么?他也去西境长城了?”

柳白这下是真有些诧异,这徐长生走阴他倒是知道,但那少年的天资却不怎么样。

现如今本就才过去几年,这徐长生就算是运道不错,顶多也就是个烧灵体的。

这烧灵体就去闯西境长城了?

“公子也去了西境长城?”

林丹丹稍加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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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8章 徐长生揭发的秘密

“嗯,年后去的,在那边待了也有段时间了。”

柳白说着左右看看,便在旁边寻了个名叫“清远”的茶坊,“进去说吧。”

“好。”

不多时,两人坐在一僻静的茶室里边,林丹丹也是摘下了斗笠,模样看着很有英气,和她年少时也没多大区别。

柳白又难免想到自己刚救她出来时,在那燃尽大火的林家废墟里边,而当时的自己之所以救她,也是因为她有个死后仍旧在庇佑着她的娘亲。

“公子?”

林丹丹也看出了柳白的出神,便是轻声喊了句。

“哦。”

柳白反应过来,这才皱着眉头问道:“他去西境长城做什么,那边现在乱的很。”

自从去了没多久便是邪祟攻城,再之后便是那些王座胚子临近,再到后来的内鬼一事。

短短半年间,这走阴城里可谓是丝毫没有安宁过。

徐长生虽说先前是这云州城里的跑腿儿,为人机灵不差事,放在这安宁的地方,他可谓是吃不了半点亏。

但走阴城里……机灵没多大用。

那是一个只认拳头的地方,指不定行走在那走阴城里,旁边什么地方就窜出个化为邪祟的走阴人,一把将其吞吃了。

所以徐长生这烧灵体的在那边,属实是有些危险了。

“因为……”

林丹丹有些为难,稍稍低头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因为我吧。”

“嗯?”

“他觉得我天赋太好,他很难追上,便想着逼自己一把,好让自己走的快些。”

林丹丹仰起头,露着雪白的脖颈看向楼板,轻声说道:“走阴城那边,是能最快提升实力的地方了,所以他想去那闯一闯,顺带也好为人族尽一份力。”

在柳白听来,这就是很大的大实话了。

先小家,先是儿女情长,再之后才是人族大义。

这也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真实想法。

“话是这样说。”

相比较于关内,关外的走阴城,的确是走阴人实力提升最快的地方了。

在那边,阴珠不值钱,像是老酒鬼的酒肆里边,随便一点马尿似得酒水就能卖好几枚青珠子。

但同样的,在那边,哪怕是在酒楼帮工,一天都能赚个十几枚青珠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阴珠不缺,这灵性同样也不缺。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只消往那城墙边上一坐,那边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气,也能助他们增长灵性了。

而且走阴城内的走阴人,基本上都是来自天下各地的翘楚。

像是徐长生这样的少年,若是运道好些,平日里被哪个走阴人看中收为弟子,那都是常有的事。

毕竟那走阴城里,可谓是元神多如狗,神龛遍地走。

敢开口提收徒二字的,多半也都是些元神了,而这云州城里的元神……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我也准备去走阴城了。”

能让林丹丹挂念的,现如今也就只有她弟弟和徐长生了,她弟弟那边管不了,所以唯有去寻自己的心上人了。

“成,我应当过几天就要再回去了,我有路子,到时候能捎带你一程。”

张苍带路,多带个养阴神的走阴人,自不在话下。

可没曾想林丹丹听完后却摇摇头,说道:“只是想麻烦公子帮我捎带些东西给他,我自己的话,我想走一遍他走过的路,再去见他。”

原本始终都没脸红的林丹丹,在说完这话之后,反倒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年少时的倾爱啊。

柳白看着她,忽生一种年老之感,忍不住感慨道:“也好,走走他走过的路,吹吹他吹过的风,等着到时你到了走阴城,跟他也更多的话说。”

原本低头的林丹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

她就是这意思,也就是这想法,但怎么都说不出公子这般有意思的话来……

“需要我带些什么?”

柳白随口问道。

“还请公子稍等,我这就回家去取来。”林丹丹说着就已经起身拿起了旁边的斗笠。

“诶,等等。”

林丹丹回头之际,柳白就已经丢了个玉简模样的须弥到她手里。

这东西,柳白一路走来,摸尸也都摸到了好些。

“这……”

林丹丹岂会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就是因为认识,所以她才连忙双手递回,不等其开口,柳白就已经说道:

“借你的,到时记得还钱。”

林丹丹听到这话,心中才不由一松。

这真要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要的,太贵重了,但只是借的话……也是天大的恩情了。

有这须弥在手,哪怕是想赚钱,门路都是宽多了。

“谢过公子,我一定会还的!”

林丹丹这才收起这须弥,但同时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白则是端起茶水,浑不在意的抿了一口,“没事,你不还我就找徐长生要。”

林丹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拱手离去。

所等没多久,便又回来了,带的东西不多,但却很杂。

一封书信,一小袋青珠子外加还有一件针脚粗糙的玄色长袍。

柳白也没说这点青珠子在那边算不得什么,抵不上用,反倒是挥手都收了起来。

“放心,必定带到。”

“有劳公子了。”

林丹丹再度施了一礼。

“嗯,到了走阴城若是遇见什么事,也可来询我,我的住处,在走阴城里打听一下都能知道。”

柳白说着也就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了。”

言罢也没停留,他当即化作一道长虹贯日,离了这云州城。

林丹丹连忙来到窗边,看着柳白离去的身影,眼中不无希冀,能飞……那就代表着公子最少也是元神的实力了。

元神,哪个走阴人不心动?

没了他事,柳白也就一路往南回了家。

这次出门没带小草,所以回来时候,它仍旧在院子里边跟小咕咚一块,在那欺负那头白鹿。

将它身上原本油光发亮的皮毛,都弄的乱七八糟。

柳白身形落下这院子里头的时候,都好像能从那白鹿眼中看到一丝哀求的意味。

“娘,我回来了。”

柳白从这院子里头穿过,就已是摘了一颗半熟不熟的桃子,也没洗,身上擦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有小咕咚在,全熟的桃子是不用想了。

若不是有小草在这盯着,估摸着没熟的桃子,也都被吃光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喊什么?”

正在看书的柳娘子不悦的皱了皱眉。

柳白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旋即也就不再进门挨骂,而是蹲在门口,啃着桃,看着小草他们玩闹。

只是没一会,柳娘子就站在了柳白身后,好似随口一般问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柳白一口吐了桃核,小咕咚见状连忙跳了下来,去了那墙根底下取出一把小锄头,寻了个空旷的地儿,将那桃核种下。

今年种下了,等着再过几年,就有桃吃了。

“好。”

柳娘子也没多说,好像真就只是问问。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都如往常般,平平无奇,柳白也没急着这一时半会的修行,而是陪在柳娘子身边,也就抽身去了趟马家庄子。

给了马老爷不少阴珠,其中一部分是给刘铁的份子钱。

他成婚的时候,柳白多半不在,所以只能托马老爷转交了。

余下又单独给了马老爷一份,也没给太多,几十枚血珠子,足够他这聚五气的老头养老了。

另外又单独给了一些,那是给马老爷留着备用的。

若是胡尾六子刘铁他们谁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就能动用那些钱了。

马老爷叼着老烟枪,透过这飘忽的云雾就这么默默看着眼前这少年。

“小子,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马老爷常居在这黄粱镇,顶多也就去一趟血食城,增补些走阴要用的物资。

所以对于禁忌东征这事,属实是还不知。

绝大部分守镇人也都跟他差不多,有些甚至都还不如,还在终日与村镇间的邪祟打生打死。

“没什么大事,马老爷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吧。”

“没什么事你搁这交代后事!”

马老爷依旧是那性子,一言不合就瞪眼。

但如今的柳白也不怵了,真要动起手来,他一只手就能打一千个马老三。

“西境长城那边要发生点事了,所以我得过去。”

“短时间可能都不回来了。”

“西境长城要发生大事,关你这小屁孩什么事?天塌下来了都还有柳娘娘这样的高个子顶着,依我看,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长大些再说。”

刚抽完一杆的马老爷,又是塞了点烟丝进去,点燃了第二杆。

他就这么默默吞吐了口烟气,这才继续说道:“你小子虽然天资不错,实力也强,但需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多大的肩膀就挑多大的事,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先吃饱眼前的每一口饭再说。”

柳白也没打断,就这么听马老爷絮絮叨叨的说着。

且不论他说的是对是错,单就他说的这些话,也都饱含着他对柳白的关爱。

说完后,他见着柳白没反驳,这才叹气道:“还是得去一趟西境?”

“得去。”

柳白这下说了。

马老爷摇摇头,“那就不劝你了,在那边别逞强,实在吃亏了……”

马老爷嘿嘿笑道:“回来也别喊我,喊柳娘娘去,她实力强,认识的人多,指不定在西境长城那边,也有熟人。”

“好。”

柳白笑笑,也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马老爷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那几个玉盒,也是跟着出来,准备送柳白一程。

也就是等着从这马家庄子出来后,柳白停下了脚步。

他忽地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马老爷。

“咋了?”

马老爷咋咋呼呼的问道。

柳白没说,自是他身后倏忽再度走出一道身影,模样与他一般无二。

元神出了神龛,带着一丝神圣圣洁的意味在里边。

也即是这么刹那功夫,整个马家庄子附近的邪祟,都是“轰”地一声化作了阴珠。

一位神龛走阴人放出了元神,远不是那些游魂邪祟能扛得住的。

“这……”

这还是马老三第一次见到别人的元神,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所以见到如此场景,也是忍不住有些胆寒畏惧。

但是响起眼前这人的身份之后,他心中的畏惧也就消失不见了。

柳白抬头看着这天色,虽谈不上漫天乌云,但的确是不见丝毫阳光,所以他也就跟马老爷笑笑,说道:“天色黯淡许久……”

“那就破开这云雾吧。”

言罢,这天地间倏忽响起一道霹雳。

不见电光,但闻雷声滚滚。

黄粱镇地底,柳娘子瞬间便是睁开了双眼,眼中也是闪过一道金芒。

睁眼后的她看了眼马家庄子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次鄙夷,旋即再度闭目。

而磁石,马老爷抬头看着这天变的一幕,着实是有些被吓得胆战心惊了。

因为这惊雷响过之后,层云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最后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日洒落人间。

过真就如柳白刚说的那句话一般……破开这云雾。

这是什么手段?

虽然马老爷是见着柳白放出了元神,但却没见着点火,也没见到什么走阴招式。

这完完全全就是口含天宪。

等他再度低头想着问问柳白到底是何情况时,却早已不见那少年的身影。

马老爷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低头笑了笑。

“呵,这小子。”

“……”

朝辞黄粱夜宿城。

都还不用夜宿,只是晌午时分,柳白就已经再度带着小草回到了走阴城。

想着张苍的这速度,柳白难免就想着,以后要是没事,是不是就能时不时的回个家了。

张苍这人精似是看出了柳白的想法似得,刚还跟个没事人一般的他,下一瞬就已经扶着这传火府的大门,气喘吁吁了。

柳白翻了个白眼,问道:“这聊天城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说起别的,张苍就又恢复了,甚至还能分出心神跟柳白施礼,“回传火大人的话,并无大事发生。”

“其余的一些小事,则是都记录在这了。”

说着他一抬手,桌上的一本书册便是落在了他手里。

柳白接过一看,是那徐文渊的字迹,但说好的小事……柳白随手翻了下,起码记了二三十页了。

他翻了个白眼,倒也是将这书册收好了。

别的活不会,但看看消息这事还是得做的,比方说他刚刚随口一扫,就看见其中的一条记录。

石山峰也铸神龛了。

余着柳白也是跟老元帅打了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黑木那边也是说了句,柳白不在家,他也守在城头,虽也是在看书,但小草一个劲的说,他是为了在那显摆,好让别人对他行礼。

以柳白对黑木性子的了解……这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黑木千年以前的性子,那是极为的嚣张,也极度的自信,甚至都自信到了自负的程度。

可等着身死复活后的这段时间,他又变的很是低调内敛。

直到他斩杀王座证道成功之后,他的性子又变的有些……闷骚。

这是柳白对他的了解,兴许有些差距,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其间他又发现朱颜在城内,他便顺道去见了一面。

朱颜自是问柳白有没有回信,可等着柳白说没见到红姐,红姐独自外出走阴后,她又有着深深的担忧。

甚至有些懊悔。

如果当初和红姐打的那一架,没有下狠手的话,那红姐应当不会这样外出历练吧。

“放心,她当时死了一次我娘都能救活,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柳白安抚了句,也就离开了。

因为他又借助这走阴城内的法阵,找到了徐长生的所在。

‘这小子,竟然真来走阴城了。’

而且更让柳白惊讶的是,他发现这徐长生竟然跟关山月搅和在了一块。

他俩都在这走阴城内一个叫做“来去坊”的货坊里头寻了个差事,这来去坊做的也就是这走阴城最繁茂的行当,跟关内那些跑山货的一样。

多是营生一些山精邪祟的物什。

铺子店面都还挺大,柳白对走阴城里的这些情况也都不了解,并不知晓这来去坊背后的东主是哪家。

“昨日你们给云家符铺送的那些符纸,因为误了时辰,导致品相差了些,所以按照惯例,你们的工钱得扣上三成。”

周管事面无表情的宣布完,随即托着的右手扫过,一连串的青珠子飞出,各自落在了徐长生和关山月手里。

徐长生低头看了眼,微微皱眉刚想着说话。

但是关山月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前头,朝着周管事拱手笑道:“多谢管事大人体谅,那我们兄弟二人明日再过来接货了。”

徐长生也识趣,顺势就低下了头。

“好说。”

周管事轻轻拍了拍双手,他自是看出了徐长生的不悦,但……那又如何?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眼见着这周管事掩上了这后门,脚步声也离开,关山月这才收起阴珠。

徐长生则是好奇问道:“我们不是没耽搁时辰,这也要损耗?怕是直接进了这周管事的口袋吧。”

“那你以为?”

关山月笑笑,也没将这点损耗放在心上,“我打这么多份工,这周管事扒皮还算扒的轻的了。”

“先前我在那泥人坊上工,喊我进去的那管事开口就是要五成,心黑的很。”

徐长生听完后则是叹了口气,摇头道:“谁让我们实力低,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

“的确。”关山月深以为然,但紧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似是小声问道:“那那件事?”

徐长生脸色稍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关山月瞬间明悟,转而大声问道:

“那长生你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去城墙边坐一宿了,养养灵性,吃吃阴珠,可不敢把时间浪费了。”

“走,同去同去。”

说起修行走阴,关山月也就来了兴趣。

可就在两人转身之际,身后却是传来一道笑呵呵的声音,“我建议你们找个人干他,阿刀就不错,嫉恶如仇的,你们觉得呢?”

关山月和徐长生两人猛地扭过头去,可等他们看清这说话之人,却是齐齐惊喜喊道:“柳公子?!”

喊完之后,他俩又是对视一眼,眼神愈发错愕。

“你也认识?”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最后还是关山月率先说道:“我跟柳公子是在来这走阴城的路上遇见的,没有柳公子,我连这走阴城都到不了。”

“我跟柳公子是老乡,都是云州的,原先我还是个跑腿儿的时候,就跟柳公子认识了。”

徐长生笑嘻嘻的很是欣喜。

他乡遇故知。

本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行了,这在走阴城里当个周扒皮可不行,我去帮你们把这阴珠要回来。”

柳白说着便已然敲响了这来去坊的后门,“砰砰”响。

徐长生连忙想着制止,但却晚了,这门后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这工钱都付了,你们还赖在这……你又是谁?”周管事看着眼前站着的陌生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徐长生,皱眉问道。

“扒皮的工钱,还回来。”

柳白刚从关内回来没多久,加之此次是来见这两少年的,不愿给他俩太大的压力。

所以柳白也就没穿着那身传火者的皮。

可这事实证明,很多人就是只认那身皮。

这周管事失笑道:“扒皮?这不成文的规定,哪来的扒皮。”

说着他转而冷笑一声,瞥了眼背后的徐长生和关山月一眼,“行了,你们俩明天不用来了,我另找他人。”

说完他就要关门离去,但旋即却发现,这门被这少年一手拉住了。

他脸色一沉,斥声道:“年轻人,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

柳白身形后退一步,心念一动,头顶上方倏忽落下一道火红色流光,从头到尾将其覆盖。

周管事见状,心中下意识一慌,等着这流光散去。

眼前这少年也是穿上了一身火红金边的长袍时,他打了个哆嗦,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传……传火大人。”

他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喊道。

“现在,轮到谁吃罚酒了?”

柳白身子微微前倾,俯身问道。

“我,是我。”

这周管事被吓得连连点头,丝毫没了先前威风。

柳白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冷哼一声,“还不快把我朋友的工钱都补上。”

“是是是。”

这周管事也没起身,但却各自飞出小十枚青珠子,落在了关山月两人手中。

他也没多给,生怕这事情更不好收场。

柳白本就只是打算讨个工钱,别的……就像关山月说的那般,这事是这走阴城里的常态,不是打一两个周扒皮就能解决的。

“走吧。”

讨要完了工钱,这周管事又连忙给徐长生两人委以长约,还提了工钱。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只是离了这小巷,柳白也就再度收起了身上的传火法袍。

“柳公子,你竟然是这走阴城的传火大人,先前听他们说传火大人也叫柳……柳……”

徐长生不敢直呼柳白真名,只好挠挠头。

“行了,这次就是来寻你的。”

“寻我?”

徐长生惊讶道。

“嗯,你那小媳妇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柳白笑着打趣道。

“什么?长生你都有媳妇了?”

关山月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徐长生,被震惊的喊了出来。

徐长生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道:“不……还不是媳妇。”

坐在柳白肩头的小草拱火道:“这好嘞,下次我就跟小林子说,说你不承认这回事。”

徐长生像是听到什么大恐怖一般,被吓得脸色苍白无比,连连摆手道:

“不……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还没成婚,不能,不能败坏人家名声。”

小草一看就知道这徐长生在感情上是个老实人,也就没了捉弄的心思。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

它说完也就趴回了柳白后背。

柳白则是顺势将林丹丹托负的东西都给了这害羞的少年,“衣服省着点穿,可别穿坏了,她说要不了多久就来寻你呢。”

“不……不穿。”

徐长生立马回答,然说完又怕小草捉弄,便是马上小声解释道:“不舍得穿。”

“嗯,那周管事要是有什么疑问,你们直接在城里喊我名字就行了,到时我自会知晓。”

事情办完,柳白也就拍拍手准备走了。

别的……那就只能靠这两名少年自己去走了。

关山月见着柳白就要离开,便是连忙伸手推了推一旁的徐长生。

但徐长生却一心都扑在这衣衫还有那封信上,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看看林丹丹到底给他写了什么信了。

所以此刻见着关山月推搡,他还愣了愣,“嗯?”了一声。

柳白见状也就笑道:“行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难不成还要谁说不成?”

徐长生这才反应过来,原本轻松的神色也是瞬间一沉,都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公子,我们发现了件事,想跟你说。”

“哦?”

柳白看着他俩这神神秘秘的模样,也就问道:“什么事?”

关山月左右看看,示意这里不安全。

柳白笑着一抬手,一道光幕落下,常人眼里,他们三人便都消失在了这街道上。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

徐长生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这事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我还跟老关想着怎么揭露呢,没想到今日竟然遇见了公子。”

“我们发现这来去坊……在走私!”

“走私?”

柳白左手抬起摩挲着下巴,反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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