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恐惧(感谢清明宋唐巨的盟主)

“公子,时候真不早了,你看……”

听闻贾政之言,贾琮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旁向固终于等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贾琮颔首, 又对贾政道:“老爷,这些话等回头再说吧,我先送二嫂去镇抚司。”

贾政难得拿定一次主意,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

他治家这些年,却治成了今日这般成色。

自觉愧对祖宗!

出了事,连个法子都想不出,事情也理不顺, 只能让一个半大少年来处置。

他真真惭愧了,也受够了。

再加上之前还闹出了门子敢阻拦荣府承嗣人又断银米钱粮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贾政这样正派的性子,再无法忍耐接受。

因此打定主意了,这次要趁势交权。

他并不担心日后会怎么办,贾琮对他的尊敬,是深信之。

听他这般说,众人没法子,只好等贾琮再去婉拒,希望贾琮能有自知之明。

然而谁也没想到,贾琮在略做思量后,竟点了点头道:“也好,侄儿确实可以帮老爷分担一些。”

众人无不面色纷纷一变,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阴鹜。

贾琮说罢,就对面色阴沉的贾母道:“老太太,时候不早了, 琮先送二嫂去回话,再去寻寻人情。另外, 家里也有许多故旧,不妨也请托一番。”

贾母沉吟了稍许,淡淡道:“若是旁的事,请人帮衬一把自然好说,可涉及皇帝……那些故旧世交又能有什么法子?何苦再为难人家……

老爷以为你是有能为的,马上就要管家了,那你就自己想法子去办吧。

办妥当了,才算是真有能为。”

未尽之言,办不好,管家之言也无从谈起。

贾琮听后,再看她们寡淡的面色,就知道贾母和王夫人因为贾政交权一事,心里不痛快了。

他有些无奈,这个时候,她们竟还有心思为这些事扯后腿……

既然她们想以此事称量他,贾琮索性点点头,道:“那就由我去办吧。”

说罢,对平儿道:“扶二嫂上轿。”

平儿闻言,嘴一瘪,眼泪再度流了下来,搀扶着王熙凤,目光里说不尽的担忧。

贾政心里也担心,唤了声:“琮儿……”

贾琮道:“老爷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贾政闻言叹息一声,不愿再看此情此景,撇过头摆了摆手。

贾琮看向赖大,道:“麻烦赖大叔将轿子抬到廊下,另外,准备红封,请百户大人吃茶。”

赖大闻言,眨了眨眼,看向贾政。

贾政回过神来,吩咐道:“日后前宅一应事琮哥儿说的都算……”

看到贾母等人的反应,他是真心灰意懒了。

于庶务一道,他也自觉太过吃力。

这次打定主意,撂开手。

赖大闻言,这才对贾琮躬身一应,转身出门。

平儿搀扶着枯木一般的王熙凤,出了荣庆堂门后,又上了小轿。

许是之前的两次求情,伤透了凤姐的心,她并没有向贾母、王夫人辞行……

“奶奶!”

眼见王熙凤木然的坐进轿子里,四名锦衣亲军接过玻璃屏风和银匣子,瞬时围在轿子周围。

平儿近乎崩溃,发疯了般要扑进去。

贾琮一把抱住,大声劝道:“你放心,我对你说过的话,多咱不算数过?听话,先回家等着去。”

说罢,又对身后跟出来的鸳鸯道:“劳姐姐送平儿姐姐回去。”

鸳鸯抹着泪,看着贾琮坚毅的脸庞,招手唤来琉璃翡翠二人,一起架住了平儿。

“奶奶!!”

见轿子抬起,平儿愈发挣扎,撕心裂肺的喊道。

荣庆堂内也响起了阵阵大哭声。

贾琮看了眼平儿后,摇了摇头,等赖大匆匆赶来,手里持着一个大红封,他接过红封,送与向固,道:“请百户大人吃茶。”

向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贾琮面色真诚,也不好做作推辞,没的让人看轻,因而接到手里,拱手笑道:“多谢公子!”顿了顿又道:“公子,不如换马车吧。轿子太慢,也容易招人耳目。换了马车,卑职带数骑在后,总能少些动静。”

贾琮闻言喜道:“多谢百户大人!”

这一变化,自然让贾政等人也惊喜不已。

心里都纷纷松了口气,如此看来,罪刑多半不会太重,绝不会牵扯到家里。

否则锦衣亲军绝不会这种态度。

另外……

贾家众人纷纷看向贾琮,如此懂得人情世故,果真了不得!

贾琮却没再多言,让赖大赶紧安排人去备马车。

未几,马车前来,王熙凤再从轿子上下来,回头看了眼泣不成声的平儿,又看了眼面色淡然的贾琮,转身上了马车。

众人再无话,连贾琮在内,一行人出了荣府,和门外锦衣亲军会和后,往东城安兴坊,镇抚司衙门疾驰而去。

……

荣庆堂。

贾琮护送王熙凤随着锦衣亲军百户向固走后,薛姨妈、宝钗、宝玉、湘云、三春并从暖阁里听闻动静出来的黛玉等人,也都从屏风后面出来。

一个个都哭的没法自已。

王熙凤虽然行事霸道不讲理,对一些人也很不友好,甚至歹毒……

可对她们这些姊妹兄弟,小叔子小姑子们,却是实打实的真好。

这会儿子发生了这等变故,王熙凤竟涉及到御案,被锦衣亲军带去了镇抚司那等见不得人的地儿。

众人都联想到了不忍言之事,心里悲痛之极。

见满堂哭声,贾母也悲戚落泪,哀声道:“今儿的事,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也好,都长长记性!

日后,都是要管家的人……

你们要记住,咱们这样的人家,虽比寻常人家强些,却也不能生了骄奢之心。

行事要多检点,真要喜欢个什么玩意儿,万八千两拿银子去买也好,却万不可起了歹心,行下枉法歹事。

自己遭难不说,还要牵连家族。

凤丫头落到这个地步,又能怪得了谁?

我那样疼她,她若要用银子去买那劳什子玩意儿,我会不给她银子?

她却做出这样没面皮的事来,白让我疼了她一世……

你们也别哭,日后哪个敢学她,我也绝不轻饶!”

王夫人和薛姨妈闻言,面色都不大好看了。

到底是王家人,王熙凤没脸,她们又何尝有脸?

而且贾母这般一说,不管怎样,都堵绝了王熙凤回来的路。

只是她们也无话可说,莫说贾家这样的人家,就算次一些的人家,内眷出了这等事,没了清名,在家里也再无容身之地了。

她们能听明白的,贾家姊妹们自然也能听明白。

念及往昔对她们的好,贾家姊妹愈发伤心落泪。

除了对王熙凤的同情及恨其不争外,心里也无不对豪门中的无情,感到心寒。

……

兴庆宫西,安兴坊,镇抚司衙门。

日已西斜。

两架马车,在十余骑缇骑的“护从”下,停在了衙门口两尊狴犴像前。

当头一架马车车门打开,走下一俊秀非常的少年,一身月白儒衫,愈发衬的面如冠玉,形容出众。

少年自然便是贾琮。

他下车后,凝视了眼镇抚司衙门上的牌匾,似有感叹。

短短数日,竟又故地重游。

这时,衙门内匆匆走出一人,着试百户官服,拱手问候道:“又见着世子爷了!”

此人正是上回接待贾琮的那名试百户,名唤陶圩。

贾琮淡淡笑了笑,道:“陶百户说笑了,不知镇抚使大人何在?”

陶圩忙道:“正在前衙等候。”

贾琮回头看了眼马车,犹豫了下,道:“能否让马车进去?”

陶圩闻言,面上明显浮起为难之色,看向后面赶来的向固。

向固看了看周围,低声道:“贾公子,到底是御案,到了这个地步,周遭又有人瞧着,若是被御史得知了,怕对公子和贾家都不利……”

贾琮闻言叹息一声,知道他说的在理,便道:“也罢,不好坏了规矩。”

向固拱手道:“多谢公子体谅。”

说罢,对身后两名番子示意了下,两名番子走到第二架马车前,打开了车门。

车门甫一打开,王熙凤第一眼入目的,就是气象阴森的镇抚司衙门,及月台上那两尊狰狞可怖的狴犴石像。

呼吸顿时一紧……

再看到马车两旁,两个面无表情持刀番子目光森冷的盯着她,王熙凤只觉得全身发软无力。

她在内宅是风生水起人人畏惧的凤辣子,即使在贾母面前,也能谈笑风生无所忌惮。

原以为,这世上再没她害怕的东西,可是此刻,她真的害怕了……

见她迟迟不肯动弹,一番子沉声道:“请下车。”

也是看在贾琮正在和上官说笑的面上,才用了一个“请”字。

王熙凤闻言,哪里敢违逆,缓缓走下车门,一步步往衙门口走去。

看着那座高大阴森隐隐透着血腥气的镇抚司大门,王熙凤步履愈来愈小。

到了石阶前,已经几乎迈不动脚步了,面色煞白。

向固为难的看了贾琮一眼,贾琮问道:“不知衙门里可有婆妇婢女?”

向固苦笑一声,摇头道:“公堂衙门,哪里会有这些?”

贾琮见王熙凤实在迈不动脚步,无法,只能上前搀扶。

因为绝不能让锦衣番子们去碰一下,看了面去已经是了不得的事,若是再有触碰,也就真失了清白。

不管有罪没罪,王熙凤都只有死路一条。

“二嫂,我扶你进去吧。”

贾琮说了句后,搀扶住王熙凤的胳膊,就见王熙凤向他看来,惊恐的目光里带着哀求之色。

她是真吓坏了,而且愈发害怕。

这一刻,面前这个今日之前最恨的人,此刻却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贾琮见之,顿了顿道:“二嫂,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进去大方的将事情说清楚,认个错,我想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大罪,不会留下过夜的。”

这是关键,王熙凤过一遭衙门口虽也严重,但并不致命,何况又有贾琮陪着,总能说的清。

要是果真被抓进诏狱里住一宿,哪怕有女牢,可她除了自尽外,也再无第二条活路可走。

无论是在贾家还是回王家。

世家豪族,体面清白最重要,绝容不得一个“蹲过号子”的女人存在。

真若如此,只能被“病逝”,然后悄无声息的下葬……

听贾琮这般说,王熙凤眼中隐隐透着感激,鼓起了些勇气,随着贾琮一步一步迈过了镇抚司衙门。

只是,刚一进衙门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兴许是巧合,甫一进门,众人就见四个凶神恶煞的番子,用滴着殷红血迹的钩子,钩着两个犯人的下颌,往一边巷道内拖去。

一路上,血迹染了一地……

这惊恐的一幕,唬的王熙凤险些没当场晕过去,死死的抓住贾琮的胳膊,全身颤栗起来。

向固在身后对贾琮致歉道:“下面人做事不讲究,还请公子见谅。”

贾琮呵呵一笑,回头看了向固一眼,目光隐隐有深意。

他之前安排的事,绝没有这些。

他甚至都没和韩涛打过招呼。

他所安排的,只是让倪二推动了二年前就埋下的棋子,去理藩院送礼告状。

至于他为何有把握此案一定会发,是因为那位名唤高立良的洋人,寻的是新党官员告状……

仅此而已。

这件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绝谈不上。

如今新党正竭尽全力在外省进行“土改”,反弹力量极其强大,这会儿绝不会再大肆招惹勋贵,不是不敢,只是还不到时候……

哪怕想要扫贾琮的脸面,目前也必定会适可而止。

因此贾琮有把握,能够将事态控制在可控状态下。

他点燃了一个火头,剩下的事,只是顺其自然,又多半都在他预料之中。

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却并不在其内,但又分明是故意所为。

那么有些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贾家发生的事,在锦衣亲军这里,应该都是不设防的。

所以这一幕多半是韩涛故意命人安排,为了吓唬贾琮的“仇人”。

贾琮暗自感叹,论揣摩人心,古人何曾逊于后人?

他也只占了对红楼诸事先知先觉的优势,才这般轻易办了王熙凤。

念及此,他微微摇头,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事态发展的如此顺利,他应该很欣慰才是。

感觉到王熙凤半边身子都挂在他胳膊上,贾琮却并没什么心思去体会传说中的温香软玉,因为只有沉沉的沉重感,她很重。再者,他已经开始思量,收尾之事了……

……

PS:感谢清明宋唐巨的盟主,嘿嘿,谢谢支持!另外对心急的书友稍微剧透一点,现在这件事的风波,目前还只是引子,别急,怎么可能就这样过去,别急,别急,别急,重要事说三遍啊!

(本章完)

第146章 金猴奋起千钧棒(一)

“呼……”

满头大汗!

贾琮一个人架着体重在一百斤以上的王熙凤,走了小二百米远……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被打的皮开肉绽面目全非的犯人,看到了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人身上的犯人,看到了用细铁钎往身上钻的犯人,看到了生生拔掉舌头的犯人……

只看到第二个时, 王熙凤已经全身瘫软了,根本站都站不住,更别提走了。

贾琮只能用肩扛着她的重心前行,一点都不暧昧,一点也都不美观。

因为今年贾琮还不到十三岁,就算每日都会锻炼, 也还没强壮到能单手架着一个百十斤重的人轻松前行的地步。

等到了正衙后, 王熙凤几魂飞魄散不说,贾琮也面红耳赤,喘息不止。

这一幅场面换个地方,简直让人想入非非……

镇抚使韩涛看到时都怔了怔,再看到后面面色古怪强忍笑意的向固、陶圩,心中便有了数。

韩涛却似乎故意给下马威,忽然厉声喝道:“带人犯!!”

本来就心惊胆战的王熙凤,以为终于要带她过堂问罪了,唬的一个激灵,死死抓住贾琮胳膊,抓的他胳膊疼。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贾琮,目光里满是哀求,唯恐之前见到的刑责落到她身上。

贾琮则看向上面的韩涛,不知他又准备搞什么把戏。

不过韩涛却没看他,堂下又进来一行人,四名锦衣亲军番子, 竟拖了一个女犯人进来。

女犯人,衣不蔽体, 几乎赤身……

见到这一幕,贾琮与王熙凤均是一怔, 随即面色大变。

就听韩涛沉声道:“罪人周李氏,汝本为临安千峰郡人士,嫁与良善为妻,却不守妇道,勾结歹人,杀害亲夫,更纵火成灾。事后汝逃窜他省,竟干起了拐骗稚童,残其身体,逼其乞讨之事,丧尽天良,枉为一世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汝还有何话可说?”

堂下那个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女犯人,桀桀的笑了两声,声音可怖,缓缓嘶哑道:“只求,速死。”

韩涛冷哼一声,道:“行下如此大罪,还想速死,痴心妄想!来人,剥了她的外衣,渔网伺候,判她三千六百刀,刽子手行刑!”

“嗬……”

“嗬……”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犯闻言,发出一阵渗人的声音,拼命挣扎起来。

可哪里还能挣扎的开,两个锦衣番子当场扒了她的衣服,袒胸露乳的露了出来。

而后又有人取了渔网来,绷于女犯身上,露出一块一块的肉来。

一刽子手上前,先蒙住女犯的眼,方打开刀盒,从中取出尺许长的一把明亮小刀,面色淡漠的先从女犯胸口处,片下了一片血肉来……

“啊!”

“啊!!”

两道女声响起,女犯惨叫一声,王熙凤则唬的魂飞魄散,亦是惨叫一声,晕倒过去。

贾琮虽也被这场面惊住,不过还是一把抱住了王熙凤,见其果真晕倒了,皱眉对韩涛道:“韩大人,差不多了吧?”

韩涛闻言,见贾琮面色居然并未怎么改变,赞许的竖起手指,道:“清臣公子果非常人也!了不起!罢了,就给你一个体面,你们下去继续行刑,莫要冲撞了贵人。”

说罢,一挥手,一众番子将女犯带了下去。

贾琮开门见山道:“韩大人,不知宫里到底什么意思?听闻龙颜震怒,可是真要治罪?”

韩涛瞥了眼晕在贾琮肩头的王熙凤,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笑意,正色道:“事涉国朝体面,总要给个说法。若非如此,本官也不敢惊动贵府。”

贾琮道:“那玻璃屏风已经交出来了,先前的银子也都带来,还要什么说法呢?

韩大人,有一事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我二嫂绝不是亲自为之,她一个内宅妇人,连面都未见过那洋人,都是下面人妄自为之!

而后,才献宝于我二嫂面前。”

贾琮说罢,就觉肩头之人微微动了一动。

韩涛则呵呵一笑,满是不信道:“清臣公子,您与叶家那位是好友,所以凡事我都坦诚相告。

可你也不能轻贱于本官,说这些话糊弄人吧?

这番话传到宫里,圣人会信吗?

那番邦之人告御状告进了宫里,圣人龙颜震怒,若就这样不疼不痒的打发了,陛下怕要问罪于下官。”

贾琮思量了番,问道:“那依大人之意,此事该如何处置?”

韩涛顿了顿,道:“清臣公子,说起来本官也有些不解,就本官所知,公子在贾家过的可并不算得意。听说,屡屡被人欺辱打压,尤其就是你这位二嫂。

如今你又何苦来掺和这塘浑水?

陛下都动怒了,要拿人问罪,你这时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仁善了,还想救她,实在是……

公子莫嫌本官说的难听,豪门无亲情,公子这样做,却是妇人之仁了。”

感觉到身边陡然紧绷起来的身体掩饰不住的颤栗,贾琮呵呵一笑,道:“大人说笑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亲嫂子,至亲之人。虽有小节,但总归还是一家人。

我不管她,哪个去管?

所以还请大人指点,此事到底该如何转圜?”

韩涛似有些讥讽的呵呵一笑,道:“要说路子,也不是没有,公子只要去叶家求求那位,让她去宫里撒个娇,凭多大的麻烦,也就解决了。

这件事本来也说不上多大,主要看天意……

只是据我所知,叶家那位的人情,可不好欠啊。

开国公府和宣国公府两位世子爷,每次若非万不得已,宁肯回家挨上几十军棍,都不敢随便欠那位的人情。

哈哈哈!”

贾琮苦笑一声,道:“这我也知道,清公子的人情,是不好欠啊……”

韩涛语重心长道:“所以说嘛,公子何必非要掺和这桩事里?再者,公子虽与叶家那位交好,可人情到底有限,用一次少一次,这么珍贵的人情,随意消耗了,往后可要悔之不及也!

本官也是见公子人才难得,想要交好一番,才多此一言。

还望公子三思……”

贾琮闻言,果真犹豫起来。

这时,靠在贾琮肩头的王熙凤终于“清醒”过来,惊恐万分的看着贾琮,颤声哀求道:“琮哥儿,救我一救……”

贾琮叹息一声,想了想,一咬牙道:“罢,人情虽贵,却贵不过亲情,二嫂你先别怕,在这儿待一会儿,我这就去叶宅,跟芙蓉公子讨个人情。”

王熙凤闻言,真正感激的泪流不止。

不过却不敢放贾琮走,一来她极度恐惧这个“鬼门关”,二来,她也怕贾琮恍她,一去不复还……

因而死死抱住贾琮的胳膊不放。

贾琮哭笑不得的看着王熙凤,道:“二嫂,你不放我离开,我如何去求人情?”

王熙凤还是不肯放,泪流不止的哀求道:“琮哥儿……”

贾琮无奈,只能再看向韩涛,道:“韩大人,果真别无他法了吗?我实在不能将二嫂独留在此处,事关清白,也关生死,还望大人体谅。

希望大人能再指条明路,事成之后,贾琮必不忘大人之义!”

韩涛闻言,苦笑起来,看着贾琮二人道:“公子你可真是为难本官了……”似内心挣扎犹豫了好一阵,韩涛才压低声音道:“倒也不算全无法子,公子若想保全你家二嫂,就需要交出几个极有分量的下人来挡罪。

切记,一定是要有分量的!

若是交出几个二门小厮之类的奴才,那可就是欺君大罪!

到时候连本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琮闻言眼睛一亮,心里真真为韩涛点了个赞,也有些好奇,这厮到底有多了解贾家情况……

不过这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点头道:“若果真如此,倒也是个法子。只是……”

贾琮又为难起来,迟疑道:“家里有分量的奴才,都是管事管家之流,他们素来清白忠心,又如何拿他们来抵罪?”

“不……不不,不清白!!”

王熙凤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迭声道:“琮哥儿,他们没一个干净的,赖家、周家、吴家、钱家这几家,仗着是老太太、太太的陪房,在家里根基深厚,所以没少干歹事,但凡主子们有一份的,他们必然贪墨半份去。

而且他们在外面,还打着贾家的旗号,没少干放印子钱,巧取豪夺的勾当。

我放印子钱从未逼死过人,赖家他们几家,是真真逼死过人的,还是打着贾家的旗号!

不然赖家如何置办的起那么大一分家当来?”

贾琮闻言奇道:“二嫂,这等事若是果真存在,你怎么会容下他们?”

王熙凤苦笑道:“琮兄弟,如今你还看不清二嫂这幅牌面吗?在家里能做些事唬人,不过是仗着老太太、太太的腰子,她们若是不认我了,我就落到了这幅境地……除了琮兄弟和平儿,哪个还多看我一眼?那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一家出了两府总管,周瑞家的是太太的陪房,在外面坑骗了多少地去……我虽都知道,可又能说什么?扫了她们的脸面,就是扫了老太太、太太的脸面,我也落不着好。”

贾琮看着王熙凤道:“那二嫂现在……”

王熙凤惨笑一声,道:“琮兄弟又何必多此一问,我如今怕是连家也回不得,哪怕死也要清白的去死,绝不能死在这儿……”

贾琮笑了下,看着王熙凤道:“二嫂你不会死的……这样,劳你将赖家、周家、钱家、吴家这几家做下的枉法勾当说出来,如今老爷托我管家,正好交出他们,一来能替二嫂挡罪,二来,也好扫清家里的魑魅魍魉,剔除后患!”

……

PS:嘿嘿嘿,都想错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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