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太上敕令!

声音落下,赏善罚恶一时间怔住,旋即才反应过来,看了那少年道人手中印玺一眼,皆齐齐踏步在前,躬身行礼,口中道:

“在!”

少年道人右手按着印玺,左手并指一扫,袖袍翻卷,先前两位鬼帝所赠,两尊七十二司正掌使的敕令浮现在虚空,而后就和那被齐无惑亲自梳理,整理之后的地脉聚合体融合起来,刹那之间,磅礴的大地之力涌动着升腾而起。

罚恶的神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一种和阴神截然不同的感觉!

厚重,真实,那种真切存在着的力量感,和阴神的虚浮,阴冷,漂浮不定,截然不同,刹那之间的剧烈转折,让祂忍不住握紧了双拳,而后昂首长啸,那云水洞妖王手中沉重无比的狼牙棒,裹挟了磅礴巨力,搅动风雨,奔若雷霆,朝着罚恶狠狠砸下!

“装神弄鬼!”

“且吃我一棍!”

气势轰然若奔雷,只是刹那砸下,罚恶本来会选择退避,但是此刻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却给与他一种极大的痛快,仿佛有一股磅礴力量在体内盘旋呼啸,想要倾泻而出,双臂交错,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同境界的一击!

轰!!!

剧烈气浪翻卷着朝着左右落下。

地脉升腾攀附,铮然肃杀之感,罚恶的双臂之上则已经有了一双臂甲,散发出沉重之感,双臂交错猛地一震,竟然将同境界的妖王逼退,后者瞠目结舌,步步踏足虚空,连连后退,而罚恶长啸,双臂一挥,猛然向着下面一扫,地气凝聚,战袍翻卷。

刹那之间,已得了地祇之身!

而非是漂泊不定的阴神之躯。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道:“虎步关左,龙庇于右,三劫纪酆都正神,斩妖除魔,驱邪斩祟,无无虚寂,渺渺凝玄,胎息刀圭,孰悟本来之体,上善阴神,凝聚于地脉之灵台,今日换面,执吾之令,封汝为——日观峰之山神!”

日观峰?!

这又是什么山脉?!

那水云洞的妖王惊怒非常,却见到那阴司正神忽而回应:“领府君之令!”

声音沉厚,已是中气十足,和先前的阴冷缥缈,截然不同,旋即身躯踏前,手腕一动,其阴神的标志性神兵锁链盘旋呼啸,猛然朝着前方刺杀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方地域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感觉,仿佛大地之中有一股一股磅礴之力在汇聚在体内!

罚恶禁不住放声长啸!

掌中兵刃,神力再催!

铮铮然之音炸裂。

锁链汇聚,荡开兵器,旋即猛地一转,一凝,化作一柄幽幽墨色之长枪,旋即裹挟无与伦比之气机,阳刚霸道,朝着那水云洞妖王攻杀而去,水云洞妖王竭尽全力,将其拦截,铮的一声脆响,长枪碰撞到了那粗壮厚实的狼牙棒。

挡住了!

下一刻,水云洞之主面色凝固。

罚恶长啸。

背后磅礴地气升腾而起,竟然化作了山岳之真身!

地祇真身!

在其根本之地,第一次被敕封的地祇?!

刹那之间,一种荒谬恐慌之感浮现在水云洞妖王心底,而地祇真身加持之下的,在其山脉所在之地的地祇,其力量直接攀升到了地仙这个层次的极限,铮然巨响,那一把以一整座玄铁山淬炼了足足八百年的兵器被直接打断!

下一刻,长枪如龙!

只是刹那就洞穿了妖王的身躯。

地祇和阴神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聚合为一的力量如疯狂了一般在他的体内开始疯狂转动,撕扯,水云洞的妖王只在刹那就已重创,口喷鲜血朝着后面倒下,也就是三花聚顶之后,又修持到了地仙境界,其生命力已经极尽顽强,否则这一枪就已经要了他性命。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招之内,重创了先前需四五十合才可分出上下的对手!

何其可怖的实力跨越!

而众多妖王面色骤变,旋即注意到了另一位赏善,却也在少年道人的印玺之下,蜕变,被封为月观峰之主,地祇之力加持于此身,阴神漂浮虚弱无定无根之弱势只在刹那就被弥补,而其阴冷霸道的特性却又保留!

刹那之间,两名阴神,不——

地祇的实力暴涨。

竟然硬生生突破了先前围绕着他们打斗的诸多的妖王。

“境界的突破是彻底的蜕变,是一整套的修持,非一日可成;纯粹的力量累加,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先前道友所说,地脉就算是梳理之后,也会伴随着时间恢复到原本模样的问题,也已解决了,不是吗?”

少年道人按着印玺,微微侧眸,看着龙皇。

后者也可感知到。

原本恣意生长,混乱如杂草的妖族地脉,亦或者说,是这被齐无惑调理之后的一部分妖族地脉,已经恢复了正常,其混乱之处的节点,全部都被两尊地祇镇压,于是这地脉自然而然欲要恢复原本状态的力量会化作地祇的力量。

而地祇却也会镇压在此,维系被调理后的地脉。

完美无缺。

只是,如此地脉,如此地祇……

龙皇看着那散发出逼近地仙极限的两位地祇,嘴角抽了抽。

确定不是把明面上某一州之地的二把手之类的地祇公拉了过来吗?!

以七十二司的阴神为地祇。

其位格,足堪可以和当年中州诸多山川之主,大悲大慈灵妙公媲美。

或许一对一未必是灵妙公的对手。

但是,如此之站在了地仙巅峰的阴神——

酆都麾下,还有足足七十个!

且全部都是曾经追随过北帝,扫除天下邪神鬼物的杀胚!

如是以群妖不入内的上古山脉为核心,朝着妖族更远处的地脉山川,铺开地祇调理地脉的特性,而这里的两座山,都是和锦州之中的东岳山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汇入了人间之大地地脉洪流,于是后土皇地祇的伤势便可得以缓解。

齐无惑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发生的混战。

足足十名地仙,围绕着两个‘同境界’的地祇厮杀,但是却不能将其速速击败,更因为这里乃是两位地祇的主场,导致以十打二,还呈现出了胶着之姿态。

地祇之限制极大,离开其掌管之地,实力将会大幅降低;也因此,只要是在地祇本身执掌之地,其发挥出的实力,绝强!

而其余三十名妖仙则是选择绕开了两位地祇,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拼杀而来。

其率领的上万成建制的妖族兵团精锐,朝着齐无惑而来。

这些妖族兵团,皆披着重甲,持长枪,长刀,步伐统一,气质强横,如同洪流一般,他们的身上,一股股磅礴的炁升腾而起,而每十个妖族的炁汇聚为一股,每十股则汇聚为了一道支脉,最终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洪流,朝着齐无惑厮杀而来。

无数的炁汇聚,化作了一只狰狞恐怖的猛虎。

少年道人感觉到,自己身上携带的气运密卷微微鸣啸。

“人道气运密卷……”

“现在的人皇,果然是将这些东西,都出卖掉了吗?”

玄真的渴望,玄真的大愿,最终被撕碎而散乱,终究失落于这天地之间。

最终被背叛者的后裔,将其送给了当代的仇敌,反而成为了其倒戈征伐人间的武器。

在距离此地极远的妖族妖皇城之中,有一处偌大的密室,其中有一枚一枚的玉符,足足有上万枚之多,悬浮在虚空之中,浩浩荡荡,磅礴无比,散发出恢弘之气,任谁见到了这一幕都会觉得心中震撼不已。

而每一枚玉符都和那上万名的精锐之气链接,于是在此地,这上万枚玉符,将无数的精锐所见到的画面都展现在了面前,看到了那十名地仙竟然难以攻破两名地祇的防御时候,那位有着上古烛龙血脉的烛龙君神色微有难看:“??!足以阻拦十名妖王,地祇?!”

“这确定不是那些一州之地的执掌者,或者说特殊的秘境福地之主?!”

“罢了……十名地仙拖住他们!”

“其余者,结阵,以气运之法,杀他!”

“勿要留手!”

烛龙君迅速做出判断。

龙皇看着绕开了地仙争斗战场而朝着这里涌动着而来的‘洪流’,感觉到了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杀伐气运,神色复杂,叹息着道:“我们当年曾经想着,有万物有灵者,皆修行这气运之法,而今日看到了,却是用来当做兵器来杀你我的。”

“哈!”

“何其之可惜,何其之可笑啊!”

“齐无惑,你且速速退去吧。”

“府君!”

“小心!”

赏善罚恶,亦或者说日观峰,月观峰之主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回身,但是五倍于他们的同境界之敌,纵是地祇又如何能瞬间扫平,而后回返?齐无惑站在龙皇尸骸之首,看着如同浪潮一般森森然而来的大军,因为气运密卷的存在,感应到了‘对面’的窥探。

齐无惑右手按住了东岳印玺。

尝试抽调已经被敕封的两座山峰之力,亦或者说,是借助两名地祇的力量,赏善罚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自身地祇之力的绝大多数力量逆转送来,于是东岳印玺缓缓亮起,少年道人握着东岳印玺,看着那些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妖族。

他有妖族的朋友。

他也有妖族的长辈。

而这些则是,或者为了欲望或者为了命令,而欲要要他性命的。

齐无惑抬起印玺,感应到了遥远至极的东岳,感受到了东岳的地脉蔓延出来,和此地的妖族上古山脉的联系,他猛地握合,想要提手,借助这两名地祇逆转而来的力量,借助东岳印玺对于遥远锦州地脉的联系,重现在中州时候的招式。

但是他的动作忽而顿住了。

第一次,超过齐无惑预料的情况出现了。

东岳的地脉,锦州的地脉,此刻都太虚弱了,虚弱且遥远,这样情况下东岳印玺的位格,不够同时统帅人间界和妖族的地脉——

这是,位格不够?

还差一线。

东岳印玺微微亮起,少年道人的元神似乎借助这一件至宝,联系到了极为遥远之外的那一座山脉,他仿佛现在就站在了东岳之下,看着这山脉,崇高,巍峨,且恢弘,就这样安静地伫立在自己的面前,仿佛经历过了无数的岁月,仿佛一位缄默的老者。

少年道人看着它。

而东岳仍旧沉静肃穆。

“位格不够吗?”

“确实,东岳大帝的位格虽然高,也只是人间界的一脉,是不可能以这一脉地祇容纳整个妖族的地脉的,哪怕只是开始,也不可能……”

这直接联系到了是否可以以东岳而联系到了其余的诸多妖族山川地脉,借助妖界这六界之一的磅礴地脉,为后土皇地祇恢复根基齐无惑看着这恢弘的山脉,握着东岳大帝的印玺,做出了决断,嗓音平和:“娘娘……我已给你信上说了,会便宜行事。”

“就请伱原谅我的‘胡作非为’了。”

“既然位格不够容纳妖界的地脉。”

“那么,就不将这妖族的地脉汇入东岳的地脉之中。”

“而是以东岳为核心其余诸妖族山脉地势环绕于其周,重新创造出一道地脉!以东岳之山为其一,组成一整个山脉,此山脉体系环绕于人间和妖界,其山高,其势雄浑,其地脉聚合为一……”

少年道人看着这巍峨之山,感知到这东岳似乎回应。

东岳的地脉打开来。

恢弘磅礴,不再是容纳了齐无惑开辟的两条妖界地脉。

而是如同三条支脉,汇聚在了一起。

于是从地脉的层次上,产生了崭新的一条山脉,而这山脉尚未稳定,还在震颤,还在崩塌,还要分解,少年道人步步走到了东岳之上,而后右手按着东岳印玺,左手并指,双眸微垂。

这一次,是以纯度堪比道祖之炁,重施此法!

如是曰——

“太上,敕令!”

四字敕令,一气呵成!

东岳之幻象剧烈颤抖,齐无惑的仿佛视线被拉高,连带着东岳在内的一长片横跨且镇压着整个人间和妖界的山脉皆复现眼前,最终这太上敕令都似乎承受不住,最终开始坍塌,湮灭,汇入此山脉雏形之中。

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字——

太!

因少年道人,而重新开辟出的地脉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是也该要赋予其名号才是。

以齐无惑,太上玄微之名!

赐此山名——

太!

为山之至高,至广者也。

此山在这之前,并不存在,而在此身之后,万古伫立。

此身在此,即是传说!

仿佛经历过了许久,却也不过只是刹那,意识和印玺勾勒之时的画面散开,而现世之中的少年道人立于龙首之上,烛龙君的声音低沉:“藏匿于我等妖族禁忌的太古山脉之中,你何其大胆!”

太古山脉。

少年道人心中自语。

他伸出右手,凌空而立,于是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被瞬间抽调,而先前以圣胎容纳的火属妖炁他也尽数被消耗,至于此,印玺终于微微亮起,少年道人双眸平和,似乎看向极遥远之处,持印伸手。

轰!!!!

大地颤抖,两座巨大山峰,如同举巨剑一般,在少年道人背后猛然拔高!

狂风呼啸!

气势恢宏!

仿佛太古之巨变!

少年道人在前,群峰在后,一大一小,便衬托那少年气质越发苍茫空旷,竟然有了一缕道祖之余韵,狂风而起,袖袍翻卷,少年道人的声音越发空旷幽深:

“太古山脉之名已经是昨日,而今于此升起的是太山支脉!”

“执太山令!”

他缓缓垂眸,看着那些妖族,他能看得出他们眼底的恐惧,看得到眼底的贪婪,看得到诸多的恐惧,以他的秉性该是要放人生路,但是这些妖族,是为了杀他而来,而为何杀他,则是因为地祇之因果,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少年道人握着印玺。

体内三杀功体奔走如雷霆。

他像只是这样小,只常人身高。

又仿佛,

凌驾于至高。

如山岳,如天穹,俯瞰大地苍茫,看着云气逸散,看着群妖奔走如同蚂蚁,山脉树木如杂草,他缓而沉重,压下印玺,于是在少年道人背后,就仿佛有无比崇高之存在,提起山脉,而后伴随着少年道人压下印玺。

太古山脉的两座巨提起!

以沉厚霸道,无与伦比之势轰然落下,地动山摇!

于是万妖皆死尽,就连一丝丝的余波都没有泛起,被压在了这群山之下,在妖族皇城之中,上万的,恢弘的,壮阔的玉符瞬间齐齐崩碎,却是比之于往日更为壮阔的美景,最后他们看到那一万的精锐全部被抹杀,只在同一时间,化作血海,尸骨无存!!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妖族的面色都惨白。

何等杀伐!

何等血腥!

何等疯狂残酷无情!

何等的大杀伐!

而最后他们看到的,是在龙首之上,袖袍飘摇翻卷的少年道人,看到的是他双目平和,清澈漠然,和这等一招杀戮万妖的杀性,截然不同,那双眸子安静而平和,袖袍翻卷着,少年道人单手起道决,嗓音在这里落下,如是言,如是道——

“仙道贵生。”

于是群妖皆死寂。

(本章完)

第299章 滚!!!

两座山峰,日观峰和月观峰被提起,而后以一种恢弘,霸道的方式,重重下压,于是地动山摇,空气和炁被巨大的力量压缩,而后汇聚,奔走,化作了浪潮一般的气浪,朝着两侧疯狂铺开,于是飞沙走石,于是大地出现裂隙,于是树木被劲风扫平,扫折。

于是妖族直属于妖皇麾下的一万精锐,只在刹那,化作血河。

骸骨做泥,魂魄为尘!

死寂!

唯独死寂!

就连自第三劫纪而存活至今的赏善罚恶,亦是心中骇然。

和他们交锋的十名地仙妖王则是尽数惊骇而失色,一腔战意竟是被这一座山峰给压了个粉碎,齐齐地舍弃了这两名对手,齐齐退后,面色惊慌失措,看着那站在最高处的少年道人,袖袍翻卷,眸子清冷,灰尘起伏落下。

赏善罚恶眸子瞪大,看着那站在龙首之上,袖袍翻卷的身影,看着那眸子平和,看着那侧脸,杀伐之气烈烈,仿佛过往的记忆浮现,那张面庞转过来的时候,仿佛和记忆之中那凌厉冷峻的男子合二为一,赏善罚恶下意识呢喃道:“北帝……”

“帝君……!”

但是气浪翻卷着平息。

站在那里,此身席卷烈烈杀机的,并非是上古之年的无双杀神。

而是那少年道人。

齐无惑按着东岳印玺,看着那惊惧难言的地仙,以及存活的部分妖仙,眼底有一丝丝涟漪,旋即归于了平复。

可惜……地仙的境界比之于自己还是太高了些,可惜,这山脉之属的移山填海之大神通,毕竟是无视敌我的大范围镇压伤害,若是朝着那地仙妖王砸下的话,或许会将赏善罚恶也牵连其中。

纵然是地祇,但是也没能做到和山脉合一的层次,被山脉一压一砸。

难免重创。

十名妖王之中,那水云洞的老牛身躯颤抖,双手握持兵器,看着这一座山砸下,直接把上万的精锐砸成肉泥齑粉的画面,大脑都有些空白,杀戮,可也,他们一路走到现在,谁的手头没有些血,但是也都不是什么以杀戮证道的,谁家正常修行者的身上有上万条性命。

还是一下!

啪叽!

一下就砸死了!

就跟着砸肉泥似的!

好大杀心!

好大杀性!

齐无惑眸子微抬,掌心之中的东岳印玺再度微微泛起流光,于是十名妖王皆齐齐骇然而色变,竟然是在这小小真人面前,齐齐后退,旋即面色皆是浮现出恐惧之色,看着那轰然砸落的巨峰,终究是面色挣扎,却皆舍了这地方,违抗了调令。

转身,毫不犹豫。

直接跑!

面对着这个怪胎一般的家伙,十名妖王都失去了战意!

齐无惑道:“赏善罚恶。”

“诺!”

“……杀。”

于是赏善罚恶皆抬眸,眸光森森然,回应:

“领府君法旨!”

转眼之间,化作了两道阴森森却又厚重之遁光,朝着那十名同境界地仙妖王追杀而去,而刹那之间已经接触交锋,厮杀再起,却是渐打渐远去了。

少年道人这个时候,方才长呼了口气,朝着后面坐倒下来。

先前借助抽调了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借助了东岳共鸣,重现了在中州之劫最后时候的招式,但是终究还是底蕴不足,终究是比不上上一次中州之时,天地万物皆同力的浩瀚,不过,上一次用这一招,导致了自身的根基破碎,寿数大减。

这一次的威能虽比不得那帝君级别的法天象地一剑。

反噬也小许多,齐无惑徐徐吐息,自身独具一格的功体流转,至纯之炁恢复伤势,平息调动磅礴之力的冲击,元神寂照,肉身不漏,约莫只一炷香左右时间,齐无惑缓缓睁开眼睛。

龙皇看那山岳镇压群妖,神色终是复杂至极,纵然是这些妖族先对齐无惑动杀机,欲要置他于死地,但是作为曾经的古代妖皇,见到这样一幕,又岂能不心中慨叹,自有千般想法,万种心思,却也只归于叹息一声,平和询问道:

“齐道友,可恢复了?”

“嗯。”

少年道人回答:“那一招,主要只是调动了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我只是持印下压而已,虽有压力,但是却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势。”他站起身,走上前去,和龙皇并肩而立,看着这上古山脉——

云气层层,树木倒伏,又有山河算筹之雷火击打留下的焦黑痕迹。

但是在这样的乱象之下,却又有种一种调理,秩序之感,和人间界链接之后的地脉在这一片山川之下缓缓流淌着,孕育着新的生机,只需要数年时间,这里就会重新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甚至于比起之前更加繁茂。

齐无惑以这上古山脉之中的两条雄壮山脉和锦州之核心东岳地脉汇聚为一。

相当于初步打通了妖界地脉和人间界地脉的联系。

但是,现在开辟出的【太】山,也只是东岳,日观峰,月观峰这三支山脉罢了,还只是雏形,齐无惑的计划也还没能完成,但是这毕竟是外来之地脉,犹如活源之水,对于后土皇地祇娘娘的伤势,应该已是有所恢复弥补。

龙皇看着这山脉,许久后道:“你为何不直接将那十名妖王都留下来?”

齐无惑回答道:“因为留不下。”

对面是十名地仙,并诸气运结阵,齐无惑调动山岳,最多能留下一两个,还会暴露自身的实力上限,反而让对面窥见自身根底,会更加危险,嗓音平和道:“反正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我所在的位置,再强杀无益而有害,还不如就这样,反而能让对面捉摸不定。”

“多少去拖延一些时间。”

“拖延时间?”

龙皇的眉头皱起,道:“你的意思是都已经拼到这样了,他们还不放弃?”

齐无惑伸出手,接住狂风气浪翻卷吹拂而来的一枚落叶,想到了妖族现在的处境,嗓音徐缓平静,道:

“身入量劫,他和我都一样,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少年道人手腕微动,一枚落叶飞起落下,翩然而去。

有风而起,妖皇宫之中,有树木随风而动,落叶翻飞,落在了妖皇宫殿一处行宫之外。

宫殿内却是死寂。

鸦雀无声。

刺目的血色,仿佛直入神魂的最深处,仿佛剥夺了所有妖族言语的能力,上万枚的玉符在同一时间碎裂,流光如许,而后碎裂散乱。

许久的寂静之后。

有妖族嗓音沙哑,道:“方寸山,齐无惑……”

这六个字,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奇魔力。

群妖听得到他声音之中的细微颤抖和压抑着的不安。

一瞬间杀死了上万的妖族精锐,不是施展神通,不是刀剑劈斩,没有血河横流,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一瞬间,堪称抹杀。

就那么一下!

最为令人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那出招时候的从容漠然,只是一抬手而已,完全无法窥探出其上限之所在,就仿佛一万精锐是如此,十万精锐,还是如此。

这样不知道深浅,不知极限,却又杀伐果断,煞气十足之辈。

谁愿招惹?

谁敢招惹?!

于是群妖皆有退却之意。

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名面色红润,白发苍苍慨然有长者之姿的老者眸子微转,忽而抚须大声音喝骂道:“这方寸山,齐无惑,何其的杀戮之重!何其疯狂之辈!我等绝不可轻易放过他!决不能放过他!”

“还真人!哼!”

“什么狗屁的真人!”

“怕是个走邪门法术的魔道!”

“才做出这样的杀戮之举动!该死!!该杀!!该要将其四肢打断,扔到猪笼之中,让他受尽折辱!生不如死,然后再如老猪狗一般剁了烧死,做成肉羹分发各勇士之族,如此,才可以告慰我族勇士,在天之灵!”

他先是大声喝骂了一阵子。

似乎是对于这些死去的妖族精锐极尽惋惜,极尽悲怆,又对那少年道人,极尽愤怒,有大杀机,大杀意,欲要将其杀之而后快,旋即话锋一转,道:“然其穷凶极恶,手段狠辣,我族之精锐被其所杀,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助长这孽畜,这人种之狂妄!!”

“以我观之——”

“该要以重兵结阵,围绕左右,以无上之大阵,封印其上下四方,左右方位,令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后,静待妖皇陛下并诸大圣前来!这凶残孽种!杀戮恶劣疯狂无耻之辈,就算是有些手段,也绝不会是妖皇并诸多大圣之对手!”

“必然手到擒来,一招之下,就会束手就死!引颈就戮!”

这位妖皇老臣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述,旋即其余诸多妖族宿老也皆是响应,他们或许是也有地仙境界,也曾经是一方呼啸霸道的妖王。

然而岁月漫长,雄心勇气都在岁月之下逐渐消亡了,而贪图安稳之心则是日渐滋生,正自赞同,一边喝骂,却忽而听得一声巨响。

轰!!!

屋舍碎裂,整个宫殿都仿佛刹那之间剧烈晃动起来,一股森森然杀机爆发,于是群妖只觉得身躯僵硬,浑身颤栗,下意识齐齐转过身去。

看到烛龙君神色阴沉,冰冷霸道,眼眸竖瞳,震慑得群妖死寂,一众妖族宿老不愿意冒着巨大损失和风险,去和那方寸山齐无惑搏杀,但是却也不敢和这位烛龙君冲突。

死寂之中,那位面庞红润的老臣询问道:“烛龙君,似有其他的见解吗?”

烛龙君神色冰冷霸道,一双继承于上古烛龙的竖瞳扫过群妖,杀气森森,让此地越发死寂,最终他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语气平缓道:

“且在此地等候。”

“片刻之后,本座,自有分晓。”

众皆沉默,而烛龙君冷哼一声,化作赤金之色的遁光,刹那之间就已去了极为遥远之处。

一念之间掠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峦,转眼眼前就已是一座宫殿。

此地气机极为玄妙,宫殿殿宇之排布内外皆谙八卦轮转之态,如同上古之阵重现于此。

烛龙君立于虚空之中,嗓音徐缓道:

“荒圣可在此地?!”

“烛龙求见。”

声音平淡而徐缓,且以先祖之名拜访。

浩浩荡荡铺开,在这荒圣的行宫内外震荡不休——

烛龙君的心神有些沉凝。

他是妖皇心腹,妖皇前去围堵后土皇地祇,那么后方诸多事情就交给了他。

由他负责。

这是权利,也是巨大的责任,若是后方出事,少不得他的惩处。

眼下局势,乃以万军而动,竟然也被那道人一击而杀,却窥不见那道人跟脚。

虽知道他只是一介真人。

但是想要扑杀他的话,也需要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而在付出了一万直属于妖皇的精锐性命之后,还要继续扑杀那个不知跟脚不知手段的齐无惑,还要继续为此事而付出代价的话,这个代价已经不是烛龙君所愿意承担的了。

但是,先前那老鹿所说的话虽然是屁话,却也提醒到他。

那齐无惑有两名顶尖地祇山神随身,手段又过于风轻云淡,看不出他到底还有几分余力,有可能是弱小之辈装腔作势,却也有可能是实力高深深不可测。

欲要试探,则必有代价。

代价沉重。

他不甘如此。

除非,大圣出手!

而现在,在诸多大圣皆在前方戒备之时候,正有一名大圣,恰好还在此地!

莫非,荒圣先前不愿意随着妖皇去围杀地祇,去制衡后土皇地祇,就是因为已经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才如此等待此地,所以才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吗?!

原来如此!

若是荒圣愿意出手的话。

那么,区区一介齐无惑,自然是手到擒来!

声音落下,烛龙君虽然倨傲,此刻也颇冷静客气,在此地等候,只片刻之后,便即听到了脚步声,烛龙君眸子微抬,却是未曾看到荒圣,而是见一名面容苍白秀丽,双目安静,黑发如瀑的少女踱步走出。

烛龙君认出此人。

是荒圣收养的小姑娘。

纵然以大真君之身,也还是放缓了语气,道:

“原来是你……本座有事要告知荒圣,伱且带路吧。”

小蓬草却不动,她听着耳畔来自于那位绝艳女子的传音,微微吸了口气,而后双目宁静,双手叠放在前,嗓音清脆道:“荒圣说了。”

“汝有何事,权且说给我便是。”

小蓬草微微吸了口气,如是道:

“我,听着。”

!!!

烛龙君眸子微敛,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女,少女的背后,是契合内外先天八卦流转的宫殿,他仿佛可以窥见那身穿华丽袍服,姿容绝艳无双的女子神色平淡,背对着这里在下棋,棋子落棋盘,其声清脆,而小蓬草则是在大殿之外,和荒圣背对而立。

让这个小小的身体似乎变得尤其空旷而幽深,自有一股气机。

烛龙君心中有震怒有不痛快。

他乃直指最高根基的真君!

位格极高,乃妖皇之心腹。

乃是上古大神之血脉!

而眼前的少女,是个什么东西!

一介人族人种罢了,不过只是寻常之辈,得了些许运道,短暂服侍在荒圣左右罢了。

荒圣让她来接待自己,这是何等的折辱!何等轻蔑!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先前因为齐无惑杀戮之事而压着的火焰差点爆发,可是烛龙君看了一眼那宫殿,仍旧克制自己的桀骜和愤怒,只是自笑一声,而后,微微拱手,做足了礼数,方才开口,一字一顿道:

“有人族之孽种,不敬之魔道,来我妖族,杀我子民,拜请荒圣出手,将其擒拿,斩杀!”

“悬其首级于东门之外!”

“以儆效尤!”

小蓬草询问道:“那是谁?”

烛龙君抬眸,道:“其名,齐无惑!”

在这个名字之后,却是许久不曾得到回应。

烛龙君微微皱眉,看到那面色苍白的少女站在那里,似乎是失神。

而后,他看到那少女抬起头来,看到她的眸子瞪大,少女听到耳畔荒爻的声音,听她说,可以任由小蓬草来代表荒爻自己的意见,无论是愤怒,还是答应都可以,但是不要再如往日那样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小蓬草张了张口,一股强烈的情绪在她的心底升腾起来,她仿佛还能看到那少年道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没有谁能够代表着自己,说自己是独立自主的,看到他救下自己的性命……

她听到自己开口。

第一次不再是希望托庇于谁,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庇护他。

我也想要,保护你啊……

无惑。

她看着那位妖族的真君,言简意赅道——

“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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