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炼神文试山河图,此子元神竟如此强

近侍传呼道集英,参差宫殿晓霞明。

丹墀日对三千字,云翼风高九万程。

……

大赵历五百一十二年,三月初六,暮春。

今日为大赵朝春闱科举殿前会试,乃整个大赵最为盛大的日子,无数奔赴临安参考的举人们的辛苦皆会在今日落得一场帷幕。

密密麻麻的车辇,行驶在长街,临近静街便纷纷停下。

那些登临甲乙进士列榜单的举子们,便纷纷下了车辇,一路步行往静街深处的连绵宫阙行去。

临安府中的皇宫,占地极广,背靠着巍峨的凤凰山,眺望着北方,亦是带着特殊的喻义。

五百年前,大赵南迁,最后迁都于临安,并未在临安建造太过恢弘的皇宫,那时候只是简单的搭建出了处理朝政的宫阙。

文武百官乃是大赵皇族都还抱着有朝一日能够过江光复中土,重归北方京都的念想。

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凤凰山脚下的宫阙越建越多,土木兴建,一座座巍峨且磅礴的宫阙,便纷纷出现在了山脚下,绵延越来越广,占地也越来越大,代表了皇家的威严。

越发扩张的皇城,像是那吞噬了所有人北上光复中土的野心的阴霾。

渐渐的北上光复中土,成了口中时不时呼喊的口号。

越发奢靡的临安,也渐渐的迷失了群臣与皇族的眼眸。

如今的临安皇城,占地面积极广,越过静街,诸多举子文人不敢大声言语,静街之中,乃是诸多达官显贵的住所,在这儿随便一座府邸,可能都居住着将军与王侯。

众人一路前行,便行至了朱墙琉璃瓦遍布的威严皇城之前。

一座高耸的内城门楼,横亘在静街尽头,飞檐翘角,金瓦闪烁映照着春日朝阳。

城下便是一位位身披甲胄的军中禁卫,腰间挎刀,气血迷蒙。

城楼上亦有将士挎刀而立,气势磅礴,目光锋锐如鹰隼,令人不敢直视,望而生畏。

他们拦阻在前方,调查着每一位入天玄门的甲乙进士列举子们,这是例行举措。

此时此刻,通过天玄门往里,便是狭长御道,御道通往漫漫由白玉石铺就的白玉广场,里面至白玉丹墀,丹墀上有匠人以极高工艺雕刻的瑞兽浮雕,仿佛其中瑞兽要活过来似的,自其中窜出咆哮。

白玉丹墀往上,便是天玄宫,金顶红墙,两侧琉璃金瓦斜铺而下,在天玄宫前后,一条蔓延数十里的御道穿过了宫阙,直上凤凰山顶,可眺望北方。

如今的大赵皇朝天子,便端坐在天玄宫中的皇座之上,俯瞰下方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且听天下。

此刻的天玄宫前,祥云开泰,华光漫漫,一道又一道穿着朝服的身影,昂首挺胸,大踏步的登临宫阙。

天玄宫恢弘无比,今日作为殿前会试之所,对于许多无缘殿前会试的甲乙榜进士们而言,此生兴许就唯有这一次机会,能观得宏伟的天玄宫。

百官们早已鱼贯而入。

宰相秦离士、副相欧阳相如等等文官重臣,亦有李幼安,武魁狄藏等武将臣子,令有国公,王侯等诸多爵位不一,却身份尊贵者。

另还有大皇子,二皇子等贵人伫立。

显然对于春闱科举殿前会试,皆是有着不同的郑重情绪。

忽而,伫立在端坐皇座的赵家天子侧方,一身紫衣的貂寺,目光扫来,望向了天玄宫外。

却见,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持着龙头拐杖,缓缓登殿,不是别人,正是那林府老太君。

在老太君身边,花夫人一身华贵衣裳,恬静的踏足大殿之内。

另外,还有叶府的叶夫人等等诰命夫人,纷纷踏足了天玄宫。

文武百官的目光俱是微微变化,在这些诰命踏足之时,皆是知晓了今日了殿前会试,绝然会与往年有大不同的风采。

许多人的目光一扫,落在了那赵家天子身侧的童貂寺身上,可见童貂寺身侧摆有一枪一刀与一弓。

玄奇气机弥漫,那三件宝物俱是不凡之物,显然是作为此次殿前会试的赏赐宝物。

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柄金背大刀之上,刀安静落于那儿,并无人操纵,却俱是能够感受其中弥漫出来的威压,以及可怕的锋锐。

此刀便为二品宝刀定风波,皇家法宝库中的宝物之一,曾赏赐给了林家大郎,后来林大郎战死,此刀流落于元蒙军中,后几番交手后,又重新流回大赵,最终被收纳回了法宝库。

如今,却是拿出来做为赏赐之物,自是有其缘由在其中。

不少官员窃窃私语,嘀嘀咕咕,看向那柄金刀,眸光中俱是流露着复杂之色。

大家都知道此次殿试拿出此大郎金刀作为赏赐,除了秦相秦离士极力促成之外,亦是赵家天子的一份心绪在里面,宣告着曾经登峰造极的林府,在今日彻底的衰败。

花夫人眸光清冽的望着那柄童貂寺身侧的金刀,心头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老太君轻轻咳嗽,面容苍老,却也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思。

李幼安一席儒衫,安静站立,虽是文人打扮,却立于武将队列。

武魁狄藏眸光冷峻,浦头散发,面容上的刺青似是要活过来似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

随着百官到齐,烈阳高悬。

童貂寺终于以心神操纵声音开口,使得声音浩浩荡荡的传于皇城内外。

“殿前会试开启,请甲乙榜进士入殿。”

裹挟着心神的话语,轰鸣震荡。

皇城内,同时响彻起了一声古老且悠扬的钟鸣。

天玄门处。

禁卫们彻底放行,一位位激动不已的甲乙榜进士们,深深吸气,望着那白玉铺陈的御道,却迟迟不敢落步。

忽而,有人迈步而出,身穿儒衫腰佩一柄长刀的秦华安,秦相如今唯一的子嗣。

秦华安面容肃穆,挎刀踏足御道上,隐约有股风吹拂而来,似要卷荡起他的衣袂。

他望着那座天玄宫,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有一抹颤栗,那是激动。

若能在殿试之上,登状元及第,他兴许有机会获得对话圣师的机会,从此一飞冲天,从一位婢女所生,童年凄惨的孩童,真正成为天下有数对话圣师的传奇人物。

随着秦华安踏足御道后,像是破开的口子,诸多甲乙榜进士和举荐参与殿前会试的修行者们,纷纷登临。

浩浩荡荡的人影,在御道上前行,庄严肃穆,只有脚步与地面白砖碰撞发出的摩擦声响。

安乐抵达天玄门前的时候,甲乙榜进士们正有序踏足御道,顺着御道朝着天玄宫而去。

天玄门前的禁卫,扫了安乐一眼,对于如今临安府内赫赫有名的安大家,他们自然也都识得。

并未有什么所谓的刁难,秦相也未曾在这等庄严肃穆的日子中,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安乐踏足拱门,在御道入口,尚有数道人影安静的等候着他。

有腰间挂着小重山的叶闻溪,背着红袖枪的叶银瓶,还有多日未曾见面的刘越。

除此三人之外,还有三人。

一人身穿儒衫,风度翩翩,腰间佩着一柄狭长之剑,目光落在了白衣胜雪的安乐身上,此人为小圣榜第五的司马普度。

另一人则身穿华服,身上气息狂暴,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傲意。

乃小圣榜第六,王家麒麟儿,王麒麟。

还有一人,穿着简单的劲衣,身上的肌肉却块块隆起,每一寸肌肤都打熬的宛若精铁。

此人为小圣榜第七,种家种桃花,一个颇为诗情画意的名字,却配上一身狂暴猛兽般的体魄。

这些人中,除了刘越不是小圣榜持令者之外,其他人俱是小圣榜上前十之列。

叶家姐妹自是等待安乐。

司马普度、王麒麟和种桃花等人自是来等待安乐,看一看这位一路连胜,聚起无敌势,欲走传奇路的安大家。

安乐望着这些人,自是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雄浑的气息,小圣榜上前十,俱非凡俗。

没有对话,只是眼神之间的彼此对视,似乎有强横的心神在交织碰撞,随后,王家王麒麟转身踏足御道。

司马普度轻笑一声,亦是跟了上去。

种桃花朝着安乐点了点头,作为种家子弟,对于能够引动武魁石的安乐,倒是没有太多敌意。

毕竟,种家亦是出过一位武魁,尽管那位武魁已经战死沙场,可武魁石于种家有着别样的特殊意义。

种桃花,叶闻溪还有叶银瓶三人,朝着安乐颔首之后,亦是相继踏足了御道。

一旁的刘越浑身大汗淋漓,非是修行者的他,夹在这群小圣榜的天才之中,自是压力极大,只是释放出的心神碰撞,就险些让他稳不住身形。

但刘越还是坚持下来了,朝着安乐勉强一笑。

他留下来,主要是为了感谢安乐,正是因为安乐,他才能沉冤昭雪,才能重新离开大理寺昭狱,甚至得到大夫子的赏识。

因为,大夫子与他明说过,他能够被大夫子收为学生,跟随学习,除了是弥补文院文曲榜儒生们犯下的举报罪过之外,以及刘越自身的才华之外,剩余很大因素是因为安乐。

安乐拍了拍刘越的肩头,示意他无需道谢:“清者自清,哪怕没有我,我相信刘兄亦是能够走出大理寺昭狱。”

刘越眼眸中不由满是感动之色。

“安兄,我虽非修行者,但我若为官,定会做一个好官,尽自己所有力量,去改变这个世代。”

“春闱科举的考题让我明白,做人不可违逆自己的心意,我在大理寺昭狱内时,也想了很多,甚至放弃了希望,认为入狱是因为我放弃了自己理念,趋炎附势大题的惩罚。”

刘越叹息说道。

“身在官位,自要谋其政。”

“刘兄虽只是乙榜第一,难以成大官,但官之大小,俱有其意义,刘兄皆是要竭尽全力,恪守本心。”

安乐说道。

刘越闻言,面容不由浮现感激与郑重之色:“多谢安公子教诲。”

“殿前会试……安公子,定要加油!希望能见到公子登状元及第时!”

迎着灿烂朝阳,刘越一笑,给安乐祝福。

安乐一笑:“承蒙吉言。”

遂摆了摆手,白衣翩然,踏足了御道。

一路往天玄宫而去。

天玄宫外,空旷无比的白玉广场之上,甲乙榜进士们,纷纷行至此地,便皆是在诸多身穿袍服的貂寺们给止住了前路。

乙榜进士以及甲榜非前十进士,纷纷止步。

甲榜前十以及诸多权贵举荐的修行者,继续前行,行至了白玉广场的中央,正对着白玉丹墀,以及丹墀之上,宛若佛手莲花托起的天玄宫。

其实真正能够走到这儿的人数并不多,拢共加起来便十几人而已。

举荐者,除了秦华安、司马普度、王麒麟等小圣榜前十者,便再无他人。

想要举荐殿前会试,若无足够的天赋,也是难有资格,只能老老实实参加春闱科举。

“噹——”

又是一声钟响。

浩大恢弘的天玄宫内,身穿紫袍的童貂寺缓缓行走而出。

他苍老却面白无须的脸上,双眸宛若猫眼一般,犀利且锋锐。

“殿前会试分文试与武试。”

“一刻钟后,将会率先进行文试,文试由文院二夫子主持,将会以文院三大一法宝之一的《山河图》作为文试比试之所,文院炼神,自是与心神有关,诸位好自为之。”

“武试由武庙武魁出题,殿前会试取两轮排名,排名前二者,将进行最后的状元角逐,胜者登状元及第。”

“诸位,可知清楚?”

童貂寺的声音颇为尖锐,听起来有些刺耳,但以心神加持,故而十分清晰的响彻在每一位殿前会试考生的耳畔。

天玄宫内,不少达官显贵俱是惊诧,显然,对于此次殿前会试的考核项目,他们俱是不得而知。

往年的殿前会试,还会有圣上出题,进行卷题大题,现在竟是直接取消,直接以炼神与锻体作为考核标准。

而且,直接拉来文院与武庙,这两座势力本身便与皇朝捆绑,但是直接成为殿前会试出题者的次数却是寥寥。

白玉广场中央。

十几位考生并无人有所异议,纷纷抱拳作揖。

一个个面容之上皆是流露出肃穆之色。

倒是那些依靠春闱科举考上来的甲榜登临殿试的进士们,一个个皆是流露出苦笑之色。

他们很清楚,此次殿试的规则,他们无疑就是来陪考的。

尽管他们修为不俗,可是祛除了卷题科,文试考炼神,武试测锻体,他们自然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他们与小圣榜上那些天才如何能比?

状元及第成为遥不可及的念想,但是他们却也未曾就此放弃,毕竟,殿前会试乃是排名的时候,若是表现的好,得个靠前的排名,未来在庙堂中可少走不少崎岖之路。

话语落下。

一道人影便自皇城之外翩然行走而来。

儒衫猎猎,白发飞扬,来者正是文院二夫子庞纪。

庞纪手持一卷铺轴画卷。

飘然落在了白玉丹墀之上,二夫子先是朝着天玄宫中那位端坐皇座的赵家天子微微作揖。

赵家天子微笑颔首。

“辛苦二夫子了。”

“为皇朝择取人才,乃文院本分,陛下言重了。”

二夫子轻轻一笑。

遂转身,看向了伫立在白玉广场中的十几人。

“老夫会以《山河图》,引诸位心神入其中,在山河图内,诸位将会随即分入‘山’与‘河’两区域,彼此心神交锋,两区域唯有一者心神可留存,其余失败者根据留存时间前后,可逐一给分。”

二夫子庞纪缓缓诉说着规则。

文院《山河图》,乃极其强大的捆束法宝,能强行困顿强者心神,此次殿前会试,竟是取这等法宝作为考场。

白玉广场中央,众人面色俱是微微变化。

安乐眼眸波动,未曾想,第一场文试的规则竟是这般,直接引考生们入《山河图》,与其中以心神对拼。

说是炼神比试,可实际上,火药味很浓郁。

在《山河图》内,留存的越久,得分越高,但是对于真正有把握者而言,湮灭其他人的心神才是关键。

可以说,这一场会试,完全就是为小圣榜的天才们而准备,为了筛选出的状元及第含金量足够高,能够配得上对话圣师资格。

因此对于炼神修为低者,自是不太友好。

在很多人眼中,安乐的炼神修为不过刚四境,堪堪凝聚出元神罢了,此次文试,于他而言,自是不太友好。

安乐思忱着,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扭头望去,却见秦相唯一的儿子秦华安,正冷酷的看着他。

“我答应了父亲,不会让你登前三甲……希望你我会在图内同一山川之内,那样,我便可以最快的速度,碾碎你的心神。”

秦华安开口,没有掩饰,就是这般直接。

他没有说要给秦千秋复仇,他直说是承载着父亲的期盼。

秦华安的话,倒是引起了考生中不小的骚动,但大家皆是知道安乐与秦相之间的关系,虽惊诧,但并未感觉到奇怪。

安乐白衣翩然,甚至未曾看向秦华安,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秦华安也不在意,目光望向了伫立白玉丹墀上的二夫子。

二夫子心神涌动,手中的画卷陡然漂浮而起。

于天玄宫前悬浮。

画卷缓缓的展开,墨色的山河,云烟缭绕,辽阔天地于点点水墨之间尽显,瑰丽的山河,于画卷中呈现,仿佛将天下大好山河尽数容纳。

“殿前会试第一场,炼神文试。”

“诸位,入图吧。”

话语落下。

沉默了片刻之后,秦华安盘膝坐下,心神涌动,泥丸宫中,元神跃然而出,一步一步走向《山河图》,光华灿烂,行走之间,仿佛有漫漫霞光伴随,此乃炼神五境,坐忘元神!

秦华安的元神负手行至《山河图》前,漫漫霞光间,却是顿了一步,瞥眼看向了白衣胜雪的安乐,遂转身漫入了山河之中,于山河之内化作一道墨色儒生人影。

有了秦华安打头阵,其他人俱是不再犹豫。

司马普度一笑,眉心泥丸宫中,亦是霞光万丈,坐忘元神行走而出,漫入山河图。

王家麒麟儿,叶银瓶、叶闻溪等人俱是释放元神。

一时间,白玉广场之上,霞光普照,宛若诸多仙神下凡尘。

当然,亦是有不少人炼神不过三境,甚至未曾凝聚元神,只能以心神入画。

安乐欣赏了会儿《山河图》,遂不再犹豫,盘膝而坐。

抬起手,点在了眉心。

眉心之中,顿时剑气铿锵。

剑炉之内。

安乐的元神陡然睁眼。

剑气萦绕,宛若真实身形的元神遂一步踏出,虚空而行,步步生莲走向山河图。

而安乐的元神一出。

天玄宫中,不少强者的眼眸陡然一凝,迸发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这是四境的元神?!

此子的元神……

怎么可能如此之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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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4章 山河图里画青山,抡起青山斩华安【

煌煌元神如烈日,于白玉广场之上凌空而出,步步生莲。

一缕又一缕剑气交织缠绕在安乐的元神周身。

元神的强大与否,其实很容易观出,元神乃心神凝聚之物,越是凝实,越是庞大便意味着元神越强大。

炼神四境开始才算真正起步,因为元神的诞生,才意味着在炼神领域真正迈开步伐,哪怕五境之后的境界,皆是对元神的打熬过程。

炼神修的便是元神,而锻体则是熬炼肉身。

可是,从未有人想到过,第四境的元神竟然能强大至此,虽然没有坐忘境的霞光萦绕元神,可安乐元神的凝实程度,比之坐忘境丝毫不弱,甚至那周遭萦绕的剑气更显锋锐。

“此子所习的炼神法门乃心剑花解冰所传《剑瀑图》,但《剑瀑图》虽是顶尖的炼神法门,可所熬炼出的四境元神,亦不可能如此盛大……”

天玄宫中,有一双双眼眸投射出视线,落在了白玉广场当中,观那《山河图》前的凌空而立,步步生莲的强大元神。

不少元神磅礴的文官,俱是感到惊诧,太超乎常理了,这样的元神,《剑瀑图》不可能熬炼出来!

秦离士一张脸冷若冰霜,锋锐如刀般的视线,横跨天玄宫,落在了安乐的元神之上,面上无喜无悲。

尽管安乐的元神出乎意料的盛大,但是,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得什么。

入了山河图内,遭遇秦华安的五境坐忘巅峰的元神,必定会被碾碎!

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被碾碎。

那样的话,安乐在本届殿前会试上,想要争夺前三甲,就基本上无望了。

至于安乐的元神入了山河图,是否会与秦华安的元神碰上,这点秦离士根本不担心。

因为哪怕未曾碰上秦华安的元神,但是,也必然会遭遇到司马普度,还有王麒麟等人的元神。

他们的元神俱是五境坐忘,有霞光萦绕,强大且具备神异,安乐遇上任何一位,都必然会被碾碎。

毕竟,殿前会试之前,秦离士亲自拜访了司马家与王家,得到了盛情的款待。

司马普度和王麒麟看在家族的面上,也会出手的。

秦离士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佩剑端坐于白玉广场上的少年,眼眸中杀机涌动。

丧子之痛,犹如一根长矛扎入他的心口,血淋淋的抽出。

他定要让安乐偿命!

林府、安乐,俱是要为他死去的孩子们偿命!

……

……

安乐的元神,踏足到了山河图内,化作了一道墨色身影,飘然落在了其中。

这是安乐第一次接触货真价实的一品法宝,而且是一幅画卷。

安乐在临安首度扬名,便是以作画的方式,他的墨竹他的奔马,俱是让无数人为之称道。

而眼前这一品画卷,则是让安乐亦是感觉到惊叹。

元神不受控制的涌入了山河图内,眼前画面俱是变化,墨色山河栩栩如生,仿佛当真出现在了一处处水墨山岳之间般。

云流袅袅,翻滚的云海,像是仙境般迷蒙。

山河两戒南北分,天地一气华戎钧。

山河图内仿佛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将其一分为二,有的人元神被分在了山川之间,有的人心神则被洒落江流之上。

江流与山川,无可交集。

安乐被分在江流之上,像是一局水墨画风的电影一般。

水流的勾画,潺石的笔锋,甚至连石上的苔痕,都画的十分的清晰,故而方显真实。

安乐的元神落在了江流上,一叶扁舟自是成型,落于他的脚下,脚踏孤舟在江流上漂流。

元神心神弥漫,在水墨风的画卷内,宛若骄阳一般的无比璀璨。

耳畔有流水潺潺之声,显得有些静谧。

安乐元神举目望去,可见不少山岳之上,已然有元神在彼此碰撞,正在进行着对抗,宛若绚烂烟花,在水墨画卷中呈现出霞光漫漫。

安乐就这般在江流上漫漫的顺流而飘荡,他并不着急,反而弥漫出心神,体验《山河图》的细节,对于一位画师而言,能够亲身体验山河图这等一品炼神墨宝的机会,可是难能可贵。

兴许能够从这幅一品炼神墨宝中,获得特殊的感悟,对于画技实现巨大的提升。

如今的安乐,画师水平却也不算差,因为元神增强的缘故,他现在泼墨作画,所作的画卷融入心神,至少都是五品炼神墨宝。

但是,五品炼神墨宝与这一品墨宝的差距,却是宛若天堑。

墨色山水,孤舟轻泛。

安乐欣赏着山河图的景色,亦是在等待着对手元神的降临,他知道,肯定会有人的元神会来寻他。

文试规则是按照元神在山河图内存在时间的长短来给分,顾名思义,拖的时间越长,自然就得分越高。

秦相不想让他在殿前会试中登临前三甲,肯定要早早的将他淘汰。

因此,那位秦相唯一的子嗣秦华安,肯定会来寻他。

果不其然。

安乐耳畔很快便传来了轻舟撕碎水流的声音,顺流的水,拍打着逆流的船。

远处的江流上,一艘孤舟逆流而上,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江水,宛若快艇疾驰,水流往两侧迸飞。

一道人影背负着手,伫立舟上,水墨画风的元神,竟是有绚烂霞光绽放与笼罩。

当二者相互见到对方的时候,两艘孤舟似是在这一刻凝滞下来,彼此冻结在了江流之上。

安乐的元神因为未曾踏足坐忘,并未有什么霞光特效,近乎与山河图的画风融为一体。

远处的孤舟上,秦华安之元神背负着手,衣袂在江风吹拂下,猎猎而动,霞光漫漫,于其背后映照。

“等到你了。”

秦华安的元神开口,声音似是逆着江风而来,传到安乐的耳畔。

天地之间,霎时便有浓郁至极的心神力量弥漫。

山河图间,风云色变,有浓厚的黑云涌动而来,那是秦华安的元神所形成的异象。

威压降临,江流之上,山河图的水流似都被蒸发起来,犹如江雾弥漫,迷蒙着江上景色。

“我与秦千秋关系并不好,甚至乃竞争关系,他的死,与我而言,是好事,因为他一死,我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便独一无二,我是成为了父亲唯一的子嗣。”

秦华安伫立在孤舟上,望着安乐,淡淡道。

言语之间,倒是并无多少仇怨。

可是,那不断压迫而来,层层堆叠,越发沉重的元神威压,却让安乐知道,秦华安显然不是单单来寻他聊天。

“但秦千秋毕竟是父亲的儿子,我的弟弟,尽管同父异母,尽管我从小就羡慕他能够得到父亲的偏爱,可彼此血脉中流淌着同源的鲜血。”

“我也答应了父亲,必须让你无法在殿前会试登临前三甲,我自然要说到做到。”

“所以,我来寻你了。”

秦华安说道。

安乐看着秦华安,水墨画风下的元神,衣袂飘然。

“伱就如此自信?你就不怕……你的元神被我碾碎,在文试之中垫底?”

安乐说道。

浓厚的墨云之中,开始有一滴又一滴的墨色雨珠落下。

像是山水图中,下起了墨雨。

一粒粒倾斜的墨色雨水,让山水图显得愈发的缥缈。

秦华安看着安乐,微微摇头,言语中一如既往的自信。

“我为小圣榜第三,元神坐忘巅峰,霞光高九丈,坐忘元神就快要霞举登六境,彻底的超凡脱俗,你与我的差距,如天堑。”

“你的元神虽壮,可毕竟只是四境,我非是叶银瓶那样元神刚入坐忘,单论元神,你没有机会胜我。”

“这场文试,只会是我碾碎你的元神。”

墨色风雨中,秦华安负手轻声,自信像是一柄锋锐的刀,斩开天地黑暗,将无尽光明照耀其心。

滋滋滋……

孤舟周围,陡然有黑色的电弧窜动,像是云后翻滚的惊雷。

此乃秦华安的观想法所呈现出的风雷异象。

他的观想法,乃秦相向大皇子处寻来的顶尖观想法门《风雷怒》,观想天地间的飓风,又观想暴怒的惊雷。

秦华安天资纵横,观想《风雷怒》,领悟风之咆哮,雷之怒吼。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雷霆窜动在他的周身。

秦华安的元神背生霞光,抬起手,拘住一道雷霆,墨色雷霆宛若蛟蛇一般在他的手中窜动,滋出的电流咆哮不止。

山河图中的江流水,炸起了层层巨浪,巨浪迭起,将秦华安的孤舟给堆起,高十丈。

伫立十丈巨浪上,拘持雷霆的秦华安,淡漠的看着安乐。

腰一扭,手中拘着的雷霆陡然被他一拧投掷。

无数的电流窜动,霎时墨色雷霆化作一头咆哮的蛟蛇,朝着伫立孤舟上的安乐元神撞去。

欲要一瞬便将安乐洞穿,湮灭其元神!

彻底将安乐摁死在了文试开局!

安乐的元神同样伫立孤舟,白衣衣袂飞扬,墨色的雨不断落下,忽然开始越来越快。

那雷霆长矛撞碎一粒粒墨色的雨珠,迸溅开来的雨水,被蒸发迷蒙成了水雾。

安乐周围,雨水瞬间磅礴,宛若宣泄而下的瀑布轰鸣。

每一粒墨色雨水,都开始嗡吟,发出了一声声清冽的剑吟。

剑瀑图!

安乐抬起手,于身前一叩。

霎时,无数的雨水化作剑气,在元神操控下,于身前堆叠成了宛若冰晶雪花般的墨色剑盾。

咚!!!

那墨色雷霆长矛驰骋而来,狠狠的撞击其上,整个山河图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墨色!

十丈高的巨浪上,秦华安伫立孤舟,眼眸淡漠。

他不信安乐能够抵挡的住,《剑瀑图》虽然是顶尖炼神法门,但他所修《风雷怒》同样是顶尖炼神法门。

他以五境坐忘巅峰的心神压制,安乐不可能挡得住。

他就是要以力压人,就是要以境界压迫安乐!

这是属于他的自信,对自身近乎要霞举登六境的元神的自信!

四周的江水顿时炸开,宛若水墨画卷中的水花纷纷炸开。

激荡的电流窜动不休。

然而,秦华安的眼眸一凝,望向了那江流中那艘孤舟。

孤舟上,安乐的元神依旧站立,元神毫发无损,丝毫没有被碾碎的迹象。

秦华安怔然。

“不可能。”

……

……

山河图中。

诸多考生的元神纷纷碰面,有的人自知不敌,转身便逃,有的则是不服,硬是碰撞元神。

不过,迄今为止,尚未出现有人元神被碾碎之状。

毕竟,大家都是点到为止,都知道,在山河图中留存的时间越久,文试得分越高,故而,山河图内的交锋虽然激烈,却并不惨烈。

而真正让人瞩目的,却是江流之上,安乐与秦华安的碰面。

两者的元神,皆是呈水墨状,像是两位画中人遥遥相对。

但是大家皆是知晓秦相府与安乐之间的矛盾,也是知道秦华安能如此快速寻到安乐,定然是有意为之。

二人的碰面,必然有一人会被碾碎元神。

不少人的目光挪移,俱是落在了狭长山河图的一隅,盯着这一场元神交锋。

果然,没有任何悬念,秦华安一寻得安乐,便是雷霆出手。

以观想的《风雷怒》,于山河图内,召出元神风雷,拧腰之间,便甩出雷霆长矛,欲要一击洞穿安乐。

可让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

炼神修为只是四境的安乐,在山河图内,元神竟是扛下了秦华安的风雷怒。

天玄宫中。

有不少哗然声响彻,窸窸窣窣,交流不休。

李幼安唇角挂起一抹笑意,安乐的元神虽是四境,却无比的凝实与磅礴,故而才能越境挡下秦华安的风雷怒。

他似乎也猜到了安乐的元神会如此磅礴的原因了,远远超出了四境元神所该有的状态。

一旁的武魁狄藏刺青面容亦是流露出一抹惊愕:“安乐不曾想,炼神一道竟是也有如此骇人天赋。”

“我以为锻体武道才是真正适合他,毕竟,短短时间,他已然踏足锻体四境,内丹生出玄意,并且,此番玄意是以武魁石上所得的古妖异象作为根基,融古妖异象入内丹。”

“古妖异象乃是根据上古凶妖的形意所化,尽管只是异象,但俱是有着古妖气魄,想要融入内丹,生成玄意,极其困难。”

“安乐能成功,武道未来不可想象!”

狄藏赞叹道。

李幼安看了狄藏一眼:“真正的天才,从来都是锻体与炼神俱佳,偏之一方者,难成大器,你狄藏虽然作为武道魁首,但你的元神却也不弱,一出自如煌煌烈日,可日游山河。”

狄藏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是。”

“大赵这一代,真正展现出天赋的,也就白玉广场上这几位了,人数真不多,只能说寥寥,元蒙帝国占据中土大地,元蒙皇帝汲取中土龙脉反馈各方,如今元蒙帝国的天才如雨后春笋……”

“我于沧浪江战场都见得不少元蒙帝国的绝艳天才,元蒙少年侯、大宗正府首席俱是极其不俗的天骄。”

李幼安摇了摇头,轻叹道。

大赵南迁五百载,可不仅仅只是皇都的迁徙,更是放弃了中土龙脉,少了龙脉滋润,大赵想要诞生出真正的天骄妖孽,将会越来越困难。

他曾就此事上奏过赵家天子,可是赵家天子并不着急,似乎寻到了取代龙脉的办法。

可在绝壁上,见到过未来画面的李幼安,眼底担忧浓郁,他很清楚,赵家天子所谓的取代办法,肯定是失败了。

尽管他也无法确定那未来画面是否是真实的,可那毕竟是圣师所留的未来剑气所呈现的画面,可信度自是极高。

因此,李幼安如今内心颇为倾向安乐,这位执掌未来剑气者,兴许是收复中土的关键。

就在李幼安思忱的时候。

山河图中画面不由发生了变化,竟是引来了天玄宫中一片喧哗。

……

……

江流炸开,飞溅起的墨色水珠,与天穹上洒落的墨色雨珠,俱是凝浮在了空中,像是一颗颗悬挂窜起的墨色珠帘。

秦华安伫立孤舟,元神背后生霞光,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诧异之色。

似乎没有想到,安乐的四境元神,竟是能够抗住他的风雷怒。

在炼神法门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安乐凭什么挡下他的元神攻击,雷霆之矛?

他不解,但是不妨碍他继续攻。

元神动荡,霎时,观想出的无数的雷弧窜动在他的周遭,墨色的雷霆宛若化作了雷池海洋。

伫立在十丈高巨浪上的秦华安,就宛若身沐雷池。

他的双臂猛地抬起,霞光涌动,万丈璀璨,猛然间,雷池中,一道又一道雷矛飞速的窜出,似在元神霞光冲刷下,轰然的宣泄而来。

宛若万箭齐发,黑压压的盖过一片。

这一幕的画面冲击感极其强烈。

全力以赴的秦华安,绝对堪称此次殿前会试的佼佼者。

小圣榜第三的实力,亦是展露无疑。

哪怕安乐,也在这一刻,感受到自身元神有些扛不住秦华安所观想出的这万箭齐发般的雷池倾轧。

观想剑瀑图所凝成的剑瀑虽威能不错,但毕竟只是四境,虽然凭借着观想未来剑气与青山而壮大了元神……

嗯?

安乐忽然想到了什么。

未来剑气绕青山。

这也是他所观想之物,兴许也可呈现于山河图内!

安乐眼眸忽然一凝,望着黑压压坠下的怒咆雷池,唇角不由的上挑。

他双掌抬起,猛地在身前一拍。

电光火石之间罢了。

无数从墨色层云中坠下的雨珠,于这一刻,被安乐的元神强行汇聚,于身前交叠凝聚。

渐渐的,一座墨色的山峰呈现,横亘在江流之上。

山河图分二界,山与河互不相交。

可此刻,山河图的河流之上,一座墨色山峰拔地而起。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安乐的元神,似是在山河图内,画出一座巍峨青山,青山之上似有无形的剑气萦绕。

元神于这一刻浑然释放,安乐将观想的未来剑气绕青山,直接映照而出!

尽管不是十全十美的呈现,可哪怕只是些许意象,便已然非比寻常。

剑瀑图与风雷怒旗鼓相当。

但,加持了未来剑气绕青山的剑瀑图,绝对是超越了风雷怒的品秩!

噗嗤!

撞击而来的雷池,像是破布一般被青山给扯的支离破碎,无数墨色雷弧炸开!

青山就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神锋,将雷池势不可挡的捅碎!

与此同时。

独立孤舟的安乐,身上白蟒无敌势呈现,生出尖角的白蟒怒吼着,缠绕住了整座巍峨山岳,仿佛安乐以双掌握住了整座巍峨山岳。

磅礴心神弥漫,竟是将整座山岳,当成了一柄巨剑,狠狠的斩下!

墨色暮云被斩灭!

雷池被斩碎!

江流都要被劈开!

秦华安的元神背生霞光,何等强悍,可在此刻,望着那挥砍而下,宛若要将山河图一分为二的墨色青山,一股寒意与绝望之感,陡然涌上心头。

他的元神……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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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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