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芙蓉镇》座谈会

谟言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手稿。

林为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这种作者哪个编辑能不喜欢呢?

“这是写完了?”

谟言的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写完了。”

这部《红高粱家族》是谟言首次尝试长篇创作,去年入学军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想法,在学校的时间,除了学习,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放在了这部小说的创作当中。

整整三十万字,对于他这个最长只写过几万字篇幅中篇小说的创作者来说,是个非常大的考验。

在《红高粱家族》的创作当中,谟言取了个巧,把他整部小说分了五个篇章,《红高粱》、《高粱酒》、《狗道》、《高粱殡》、《奇死》。

各篇章独立成篇,又紧密相连,且各有侧重。

其中第一篇《红高粱》,在之前谟言跟随林为民前往香江访问后不久,便以中篇小说的形式刊登在了《八方》上。

《红高粱》的顺利发表让谟言动力十足,回到军艺笔耕不辍,在短短三四个月时间当中,便将整部小说全部创作了出来。

林为民花了一个下午,才将小说看了一半。

在他看手稿的时候,谟言就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跟来编辑部的其他作者不一样,很少去跟编辑们主动攀谈,就往那安静的一坐。

眼看快下班了,林为民说道:“稿子一时半会看不完,回头等大家都看完了,我给你写信。正好于华他们也要放假了,晚上我领你们去铁生家蹭饭。”

谟言点了点头,跟着林为民上了车。

来到国立文学院接上于华,见了面他就盯上了谟言。

“上回去香江,你怎么能去?”

谟言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不能去?”

“伱要是能去,我也能去才对。”

谟言一脸无语的看着于华。

林为民忍不住出言打击道:“谟言在军艺上学,不到一年时间磨了一部大长篇出来,你呢?”

于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大长篇?什么时候的事?”

“刚把手稿交给林老师。”谟言老实答道。

于华的眼神不禁朝林为民投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同样是上学。你看看谟言,你再看看你。你们文学院的老师可跟我说了,文学院这么多学生,写作的时候看不着你,只要一有活动,你比谁都积极,场场不落,人送外号‘捧场王’!”

于华嘴唇嗫嚅,“我……我那也是热衷学习,这……这些活动都是很有教育意义的。”

林为民摇摇头,就这唐玉秋老师还说他跟自己一模一样,哪像了?我在文研所的时候那可是三好学生!

“少在这自欺欺人了,铁生身体那么不方便,写的都比你多。这一年过了一多半了吧?除了两篇短篇,你还写了啥?”

事实胜于雄辩,于华被林为民怼的哑口无言。

这下子老实下来了,也不叫嚣“我凭什么不能去香江”了。

到了石铁生家,听说谟言写完了他那部大长篇,石铁生也很激动。

“等发表了我可一定得好好看看!”

几人访问香江的时候,石铁生已经知道了谟言在写《红高粱家族》,只是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快。

三十万字的大长篇,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写完了。

“为民,谟言这效率起码有你七成功力啊!”石铁生调侃道。

林为民拍拍谟言的肩膀,“何止是七成功力啊,十二成都有了。在我负责的这么些作者里面,要说写作效率这方面,谟言是独一份。”

林为民的夸奖让谟言笑的很开心,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一旁的于华满是醋意。

在石铁生家吃过晚饭,把于华送回文学院,再把谟言送回魏公村。

林为民回到了家中,陶慧敏正坐在沙发上研读研读剧本。

灯光下,冰肌玉骨,宛若惊鸿。

看到女朋友这么热爱学习,林老师很高兴。

不过一个人学习毕竟还是孤单了一些,有林老师在这,怎么能让陶慧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学习呢?

应该互相学习,教学相长才对。

林老师这人,最喜欢的就是言传身教,尤其是对陶慧敏这种学习态度非常认真的好学生。

这一晚上,林老师不仅给陶慧敏普及了《西游记》里的金箍棒的长度、粗细,还给他讲解了金箍棒的正确使用方法。

比如,孙猴子打死白骨精总共用了几棒子这个问题,林老师解释的就非常生动,甚至不惜以身试验,让陶慧敏同学非常快速的掌握了金箍棒的正确用法。

金箍棒在她的手里,可大可小,可软可硬,端的是变化无穷。

翌日一早,陶慧敏起床的时候还有点不利索,昨晚的学习实在太过用功,以至于都忽略了身体。

她今天还要去拍戏,只能挣扎着起了床,吃完饭,让林为民开车送她去剧组。

送完陶慧敏,林为民来到国文社上班。

就瞧见陆遥晃着膀子从外面回来,林为民问道:“又去外面吃早饭了?”

陆遥赶紧解释道:“我吃的豆腐脑、油条。”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别的。”

陆遥松了口气。

“稿子改的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

林为民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还没信儿,陆遥的脾气秉性他太清楚了,他也知道催了没用。

陆遥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在写作这件事上,还是非常自律的。

下午的时候,林为民在文研所时的同学顾桦来了《当代》编辑部。

“你怎么来了?”

好长时间不见顾桦,林为民万分惊喜。

顾桦一身风尘仆仆,说道:“谢晋导演要改编我的《芙蓉镇》,明天准备召开一个座谈会。”

林为民高兴道:“早就听说这事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顾桦点点头,脸上尽是喜色,他又说道:“座谈会你过去帮我站站脚呗?”

“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好歹也是《当代》的主编。你不知道,这回座谈会的规格很高。官方代表有陈先生、沪影厂厂长徐桑楚。

文艺界代表有,电影评论家钟殿榧、李陀、香江导演许鞍华、香江南方影业公司总经理许敦乐……”

林为民听一听乐了,这还不少熟人呢。

顾桦一再请求,林为民才道:“行吧,那我明天过去,地址在哪?”

“京西宾馆。”

第二天,林为民送完陶慧敏去剧组,便开车来到京西宾馆。

刚进宾馆院里便看到了阿诚正扶着一个老者拾阶而上。

“阿诚!”林为民叫了一声。

“林老师!”

阿诚脸色惊喜,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父亲,钟殿榧。这位是《当代》的主编林为民,我那几篇小说都是在他手上发表的。”

“谢谢林主编了!”钟殿榧和善道。

“钟伯父,您客气了。阿诚的作品非常优秀,能发在我们刊物是我们的荣幸。”

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钟父很高兴,几人聊着走进了举办座谈会的会议室。

京西宾馆三楼的会议室很大,有上百平的样子,墙上还挂着“电影《芙蓉镇》改编座谈会”的横幅,会议室中间的长条会议桌隔开了二三十张椅子。

此时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看着很是精干的男人,导演谢晋这时候站起来介绍。

“这位是沪影厂的徐桑楚徐厂长!”

介绍到林为民时,徐桑楚寒暄道:“林作家可是我们沪影厂的自己人!”

“哦?徐厂长这是从何说起啊?”谢晋问道。

徐桑楚道:“林作家的姐夫韩定邦是我们厂的老导演。”

谢晋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几人说笑着,又介绍了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人。

李陀的本业是作家,但这几年除了本业不干,他什么都干。

编剧、编辑、文学评论、电影评论,现在应该算是个杂家吧,在燕京的文学圈很有影响力。

挨着李陀坐着的中年人,林为民看着有点眼熟,谢晋介绍他叫黄建忠,林为民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座山雕”的好搭档嘛!

还有享有“中美文学大使”之誉的美籍散文家董鼎山。

一群人寒暄过后,林为民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

过了几分钟,许鞍华走进了会议室,见到林为民略感意外,她主动坐到了林为民旁边。

“林先生,你怎么来这了?”许鞍华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是在筹备《情人》吗?”

“《情人》的筹备仰赖沪影厂出力,正好我在沪上,徐厂长让我过来捧捧场。”许鞍华解释道。

林为民笑着说道:“我也差不多。顾桦跟我是文研所同学,过来帮撑撑场面。”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这时又有人推门进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陈老”、“陈老好!”

由于人太多,陈先生没有一个一个打招呼,只是笑着冲大家摆摆手,坐到了事先给他准备好的位置上。

坐到座位上,刚跟徐桑楚说了两句话,瞧见林为民缩在角落里,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朝林为民招招手,道:“小林,往前坐点嘛!别搞的像个受气包一样,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林为民听见他的喊话,起身往前窜了几个座位,笑着说道:“今天是徐厂长、谢导和顾桦的主场,我就是过来捧个场的。”

“那你往后稍一稍吧!”陈先生玩笑道。

“瞧您说的。都把人叫过来了,哪有往后撵的道理。”

林为民肆无忌惮的和陈先生开着玩笑,众人哈哈笑了起来,会议室内的气氛轻快。

一旁的几个小字辈看着一阵眼热。

过了一会儿,座谈会正式开始。

两岸三地,满座衣冠。陈先生先给这次的座谈会定了个调子:要拍出一部深刻反映过去年代,兼具史实性与艺术性的电影。

《芙蓉镇》是由沪影厂投资拍摄的,徐桑楚作为东道主先开场,然后便是小说作者顾桦发表了创作背景谈。

顾桦谈话的后半段,提到了在《当代》改稿时的经历,他提出让林为民讲讲。

众人鼓掌,林为民只能开腔:“那我就简单说一说。”

“顾桦刚才说的没错。当年我们俩还在文研所学习,他跑到《当代》来改稿的时候,不光有我,还有陆遥,大家聚在一起谈论文学……

抱歉,扯的有点远。

说回刚才提到的小说。小说到最后,顾桦的劲儿显然还没用完。

他还要完成秦书田这个男主人公的人格,一定要他官复原职,我觉得这一点没有必要。

当电影结束时,秦书田不需要官复原职,他帮助女主人公胡玉音卖米豆腐是符合他们所破坏的道德而建立起来的关系,而不是破坏了以后,他们刚刚出来又走进另外一个道德秩序里去了……

我就这两点意见,一家之言,还请大家不吝批评指教。”

林为民来纯粹是凑热闹的,简单的说了一番话,他便点到了阿诚。

“阿诚,你来说说吧。”

(本章完)

第353章 心都黑了

阿诚的父亲钟殿榧是著名的电影评论家,他自小耳濡目染,在电影一道造诣颇深。

林为民也知道他这人能聊天,今天这个场合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阿诚一开口,果然不同凡响。

从电影和小说的改编关系到文学形象与银幕形象的区别,再到电影的视觉表现,然后又是什么是电影语言。

由文学到电影,再由电影到文学,嘴皮子上下翻飞,把在场众人侃的头晕目眩。

坐在林为民身边的陈先生向他问道:“这人是谁啊?”

“钟老的儿子,钟阿诚。之前在我们《当代》上发了几篇小说,《棋王》、《树王》、《孩子王》。”

“他啊!”

提起钟阿诚,陈老不认识,但提起“三王”这三部小说,陈老印象深刻,看向阿诚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欣赏。

阿诚今天来纯粹是凑热闹的,父亲钟殿榧出行不便,出来参加活动必须得带上他。

他也没想到林为民会点他的名,但他这人面对大场合,从来不虚,反而有种人来疯的劲头,越说越起劲。

陈老感叹道:“是个人才啊!”

林为民心中也只能叹服,能把陈老这种久经沙场的文坛宿将都侃到心服口服。

阿诚这张嘴,真是个宝啊!

可能是说话说的太多,阿诚说到最后有点放飞自我。

“其实我觉得吧,与其拍《芙蓉镇》,还不如拍林老师的《霸王别姬》,虽然同样是反应嗡嗡嗡的题材,但《霸王别姬》本身有一种极符合电影这种艺术形式的美感……”

林为民正喝着茶呢,听到这话呛了一口。

他朝周围瞥了两眼,徐桑楚和谢晋的脸色不太好看。

脸色最黑的,当属顾桦了。

林为民赶紧咳嗽两声,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看来阿诚很喜欢《霸王别姬》啊!”

众人发出一阵笑声。

“我觉得《霸王别姬》和《芙蓉镇》两者不存在孰优孰劣。以前我也和谢导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要拍的是一部能够反应过去年代的‘政治风俗画’,而《霸王别姬》的主旨,更多的是在谈‘情’之一字,最核心的东西还是很不一样的。

《芙蓉镇》在反应过去年代的问题上,是深刻而全面的,它的主题也非常切合谢导的初衷。”

林为民说完之后,看到顾桦和谢晋的脸色稍霁,心中轻松了一点。

他今天来本来是站脚助威的,被阿诚这么随口一发挥,搞的好像是来砸场子的一样。

还好我反应快!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隔了几张椅子的许鞍华主动开口。

“林先生刚才说的很对。我觉得把《霸王别姬》单纯视为反映嗡嗡嗡的小说,是不公平的。它的核心不光是在谈情,更是反映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如果能交给一位优秀的导演来拍摄,一定可以成为影史佳作。”

林为民无语的看向许鞍华。

大姐,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在许鞍华说话的时候,顾桦的脸色越发的僵硬,会议室内本来有所松动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这时陈先生站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跑题了!跑题了!今天我们说的是《芙蓉镇》的问题。”

他的辈分高、位份重,尽管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扭转了会议室内的气氛。

大家继续畅所欲言,逐渐忘却了刚才的小插曲。

一天的座谈会开完,大家都有些疲惫。

散会后,陈老对林为民笑道:“刚才开会的时候不好意思说,看来大家对你那部《霸王别姬》寄望颇高啊!就没想过拍成电影吗?”

林为民笑呵呵道:“之前和谢导聊过,没谈拢。没遇上合适的导演,遇上就给拍了。”

陈老说道:“谢晋还不合适?这两年找过你的导演不在少数吧?”

“只能说缘分没到。”林为民摇头晃脑。

陈老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想到一句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孙猴子就是孙猴子。

座谈会结束,晚上还有沪影厂组织的招待宴,林为民不打算参加,跟顾桦打了个招呼,告辞而去。

《芙蓉镇》的改编消息传来,让很多喜欢《霸王别姬》的读者感到遗憾。

虽然同是首届雁冰文学奖的获奖作品,同样有反应嗡嗡嗡的内容,但《霸王别姬》在这些读者的心中的地位比《芙蓉镇》高了不知凡几。

放着好好的《霸王别姬》不拍,反倒去拍《芙蓉镇》这一点让很多人感到无法理解,以至于有不少读者开始给导演谢晋和沪影厂写信控诉这件事。

这是谢晋和沪影厂万万没想到的,看着一封封的读者来信,谢晋有些哭笑不得。

最难受的是顾桦,本来自己的作品被大导演谢晋看中改编,投资的又是沪影厂这样的大制片厂,座谈会的规格更是高的离谱,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却没想到竟然被林为民给抢了风头。

关键这风头人家还不是故意抢的,甚至还有些刻意回避,这就更让顾桦郁闷了。

事后,他不止一次的写信给同学们吐槽过此事,成为大家的笑谈。

时间到了八月下旬,《当代》今年的第五期再过些天就要上市发售,今天编辑部开会讨论稿件积压的问题。

这两年多时间,《当代》的投稿量一直很大,可杂志的版面是有限的,每年只有六期。

哪怕是采取了丛书的形式消化了一小部分质量不错的来稿,但对比海量的投稿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很多稿件的发稿周期甚至已经推到了四期之后,《当代》是双月刊,四期就是八个月,半年多的时间。

一众人讨论了半天,但始终没有触碰最根本的问题。

“改版吧!月刊的事,势在必行!”

林为民不怕得罪人,当领导要想不得罪人,干不好工作。

由双月刊改为月刊是应对积稿最有效的办法,何况《当代》的销量一直很好,读者们对这种变化只会高兴,唯一难受的大概就是编辑部的同事们了。

从最开始的季刊到双月刊,再从双月刊到月刊,大家都快被榨干了。

林为民这个主编发话,而且站在大义的一边,众人谁也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把目光投到了覃朝阳身上,写满了求生欲。

“这样一来,大家的工作量又要翻倍了。”覃朝阳替大家说出了心里话,众人心中感激。

“跟社里申请一下,再调几个人来。杂志改编,双月刊变成月刊,等于销量翻倍,社里的效益也好,领导没理由不答应。”

林为民的应对毫无迟滞,仿佛早已演练了很多遍。

众人内心无不哀叹,当年从季刊变成双月刊的时候就是这么搞的,大家听到这个话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眼神又投向了老覃同志,寄希望于老覃同志能够给点力,把这个“林扒皮”的决定给怼回去。

“这……”老覃同志沉吟着,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老覃才道:“也是个办法!”

呸!

众人心中齐齐唾弃了一口,就知道伱们俩是一丘之貉!

老覃这人,靠不住啊!

覃朝阳讲完话,林为民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厮占着大义,领导层也统一了意见,还假惺惺的问大家的意见,心中更加唾弃。

当了领导,心都黑了!

才当个主编就这样,这要是让你当了社长,大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没意见!”

一群人齐齐说道。

“好!”林为民撑着桌子站起身,“既然咱们编辑部统一了意见,那就上报社里。”

开会是在编辑部的大办公室,开完了会,林为民和覃朝阳说着话回各自的办公室。

众人则在编辑部里嘀嘀咕咕,听的佟钟贵都有点牙疼。

刚才开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话啊?

作为编辑部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同志,这话他不敢说,只敢在心里想想。

同时也更加佩服林老师的果断和担当。

“老覃同志演技又进步了!”林为民调侃道。

覃朝阳面带无奈,“这不都是你给逼的吗?”

“什么叫我给逼的?我这坏人当的还不够?那下回有这事你来说!”

“再有这事?咋地,你还想改成半月刊啊?”

覃朝阳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季刊、双月刊、月刊,再变成半月刊,不提社里和读者们能不能接受,估计编辑部的同事们已经疯了。

林为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天的会,其实俩人早就事先商量好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当领导,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别看这个时候得罪人,但恰恰也是竖立权威的时候,覃朝阳跟林为民说的时候,他立刻就领会了覃朝阳的意思。

玩笑归玩笑,林为民心中对老覃同志是感念的。

社里那边也是林为民去说,杂志改版这种事他肯定要提前跟领导沟通一下,然后再上会。

去到蒙伟宰办公室,汇报了一下情况。

蒙伟宰道:“也该改版了。从去年开始积稿情况就有点严重,你搞的那个丛书治标不治本。”

“那你走之前不改?”林为民嘟囔道。

蒙伟宰训道:“我改了,还有你的事吗?”

“是是是。感谢领导良苦用心,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说这种话。这是你我一句话能定的事吗?”

“是是是,得上会,得集体讨论。”

蒙伟宰看着他这惫懒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有没有事?没有事赶紧走!”

“那您先忙!”

林为民笑呵呵的从蒙伟宰办公室出来,往《人民文学》编辑部走去。

迎面撞上了祝伟,“林老师!”

“老谢在吗?”林为民问道。

“在呢!”祝伟答了一句。

林为民推开编辑部的门,恣意嚣张。

“老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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