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稳定虐菜

大战便是在众人的或紧张或期待中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西域联军扛着塔盾一步步地往山坡上攀登,这是为了抵挡从上方山坡上抛射下来的箭矢。

但是王兼多鸡贼一个人啊,他觉得正面射击肯定没多少效果,于是干脆下令中阵的弓弩手暂停射击保持威慑,而两翼弓弩手向中间山道攒射……

于是居高临下的两翼攒射,造成了山道上西域胡人第一笔伤亡数字。

只不过相比于三十五万人之巨的大军总数,这些伤亡简直微不足道。

而王兼对此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在对方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五千弓弩手其实更多的只是威慑,而真正的消耗却还是在前方接战的三千战兵那里。

但是王兼注意到了很有趣的一点……那就是拥有塔盾能够防御箭矢攻击的,也只有最前面五十米的队列。

“一群穷鬼,没钱打什么仗?”王兼冷哼一声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鄙视。

随后他下令:“全体弓弩手,最大射程攒射敌方后部,前面就不要管了!”

一片箭雨便是泼洒了下来,直接飞跃过两百米的距离,来到了那塔盾覆盖的队列之后,造成了大片杀伤。

居高临下抛射,就是如今这样让敌人只能硬接箭矢洗地却难以做出还击。

因为在这坡度上,胡人的短弓根本射不远啊!

而若是弓箭手靠近,自己早就先许多步进入了西秦箭阵的射程之内了。

于是胡人联军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顶着箭矢加速突击,企图强行冲阵。

可是作为仰攻的一方,他们在这超过三十度的山坡上发起冲锋,能起多少速度来?

而且就算冲了上来,有西秦的重装步兵列阵,他们又还能有多少力气来应战?

于是最惨烈的一场厮杀开始了。

西秦三千重步兵列阵在前,迎着那冲上来的西胡兵卒连连砍杀……在短暂的僵持之后,西域胡人的兵锋顿时受挫!

这样的冲锋根本无法动摇西秦的三千重步兵阵列,而后方递补的援军则是在路上就不断地被西秦箭阵消耗。

甚至在开战一刻钟之后,西胡人甚至无法保证重步兵阵前的兵员密度……也即是说,他们甚至难以维持对西秦步兵方阵施加压力了!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些能力的统帅都会要进行改变了,而西域人也的确是做出了改变……只是他们的改变很残酷。

一群黑衣刀客走进了战场,他们开始对畏战不前者、退缩者,甚至连跑得慢的人都毫不留情地施以屠刀。

西域联军那边出动的赫然是督战队……西秦也有督战队,只是若非绝境,很少会动用就是了。

而西胡的督战队登场之后的确是改善了战斗情况,给西秦人军阵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们无法攻破这军阵防守的,仿佛只是在用人命来消耗秦军的体力。

可是这种事情王兼早就有所准备。

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直接下令:“弓弩手攒射敌阵中段,轮换准备!”

立刻原本只是牵制规模的箭阵再次发威,当场就将冲上山坡的西胡人给射了个通透。

趁着对方人员零散,顶在前面的重步兵方阵立刻后退。

西胡人以为机会来了,立刻冲上去想要追袭。

却没想到那原本的步兵方阵从两侧退开之后立刻就露出了后方严阵以待的另一个全新方阵!

这个新方阵根本不给那些西域胡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擎起塔盾就硬怼着冲了上去,前排挥刀后排长枪穿刺,轻而易举地就夺回了原本让出的地方重新固守阵线。

而步兵方阵完成了轮换之后才是轮到弓弩手有序轮换,整个战场在王兼的指挥下井然有序一丁点也没有出乱子。

姬正看着这一幕已经忍不住对苏礼称赞连连了……他也算是行伍出身,又怎么会不知道其实战争中最容易出现伤亡的时候其实是兵卒体力开始下滑的那个阶段。

打仗并非只靠匹夫之勇,为将者的确应该将这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

如今王兼的轮换方式十分出众,等于是让前方军卒始终保持着充足的体力来迎敌。

而敌人却是要爬上五百米的山坡,本就是体力空耗的情况下接战,这伤亡大也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而且在姬正看来,这王兼用兵的确是可以称得上是体恤士卒了。

因为他这样的战法虽然说是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己方士卒的安全……打到现在竟然是零伤亡!

但是杀敌效率也并不怎么高。

可对这个姬正反而很喜欢,他看到的是王兼用兵的稳以及对大局的绝对掌控……只是从这些上来看,真论才干他恐怕已经超过蒙挚了,也唯有另一位兵道大家寮卫可以匹敌。

如此一日时间耗尽,从天朦亮至太阳星再次西斜……五个多时辰过去,王兼刚好进行了六次轮换。

几乎关内的每个战兵都轮到了上场厮杀的机会,但是每个人却都只是在体力最充足的时候厮杀了一个时辰左右。

所以这一日战下来西域联军抛下了四千多具尸首,而秦军却只是聊聊十几人受伤。

无人死亡!

盖因秦军都覆重甲,一般被砍伤一两下死不掉,就会被后方袍泽拖下去急救……再恰好,这关内有个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的。

直至远方传来西域联军撤退的鼓号声,酣战了一日的红山关前才沉寂了下来。

此时的红山关便是名符其实的‘红山’,脚下山道已经全被血水浸泡,到处可见间残缺的尸首。

而山道旁的悬崖缝隙中也隐约可见尸体堆叠……可怖,可怖。

这是北光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又壮观的场景,也是他有生以来见识过的最大规模的‘同类相残’。

这令他年轻的心灵受到了很大冲击,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别傻站着了,陪我来做事。”苏礼却是拽着自家弟子就往先前的战场走。

邻近了战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才是腾得北光有些头晕。

以他的阅历倒是不至于会承受不了,只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难免难以接受。

“觉得味道不好的话就闭气吧,这并不丢人。”苏礼说了一句,随后却是已经开始做动作了。

他从纳袋中掏出了一把净明符来对北光说道:“来,帮师父吧这战场每个角落都净化一遍,别漏了。”

北光果然回神,他奇怪地问:“师父,这是何用意?”

“为师早年在战场历练的时候,就曾经差点被邪道修士利用战场戾气与死气着了道……所以这种事情不可不防。”苏礼解释道。

北光听了一脸受教的表情……他觉得跟着自己师父出来总是有学不完的知识与经验。

所以他乖乖地接过一大把符箓开始按照苏礼教授的方法激活并施展……

苏礼则是配合地一同做动作……当然,他其实只需要一个虚空凝符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师父,先前你救人的时候用的也是符箓吧?”过了一段时间,北光果然忍不住问了。

苏礼点点头说道:“没错。”

他有种暗中得计的感觉。

“那师父可会画符?”北光一脸期待地问。

上钩了啊!

苏礼一脸道貌岸然地说道:“自然是会的,毕竟习练符箓其实也是种精神沟通天地的过程。”

他也是蛋疼的……明明是自家弟子结果被一群剑崖教的剑修大佬给死死盯着,死活不许他主动去教非剑法类学识。

这算是五老剑们最后的‘纠错’手段了吧。

当初苏礼在极北收徒的时候,这群家伙居然还特意偷偷地跑过来死缠烂打……真是的,他就收个徒弟而已,还要忍受这些家伙的‘霸凌’啊。

只是他们这种行为显然是低估了苏礼的手段了……作为一个能够在剑崖教这么个原本尽出剑修的教派内开出这么多旁门分支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

这不,苏礼只是让北光跟在身边做做事,就勾起了这少年想要学习制符的念头……

“那师父可以教我制符吗?”北光立刻眼前一亮,表现出了极浓的求知欲。

“当然可以,等收拾好这里,回到关内就教你最初的符箓该怎么绘制吧。”苏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说起来,你师祖最拿手的也是制符呢。”

“咦?”北光惊讶极了。

他很少听苏礼提起他在剑崖教的那一脉师承。只是在当初拜入剑崖的时候遥遥拜见过师祖孤棹子,然后就再没见过了。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虽然知道自己师父在剑崖教应该身份很特殊,但却始终不知道究竟特殊在哪里。

他也是后来在四代弟子的院子里安下心来静修时才想明白……师父这是想要让他能够以更平和的心态更安静的环境来进行早期的修行啊。

若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剑崖圣子的首徒,而边上的人也知道他和苏礼的关系,那么他还能在剑崖收获那一段平静又充实有趣的修行生活吗?

不过现在看起来苏礼是打算告诉他一些师承中的关系了,北光的心中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本章完)

第496章 就当是斗法

苏礼终于开始教授自家弟子真正的‘师承’了,说起来都是泪啊……

先前为了满足那些大佬的阴暗内心他可以说是殚精竭虑,甚至都自创了一套剑法了。

现在好了,又是北光自己要求的,他再教授符箓那帮人应该就没意见了吧?

他带着暗搓搓的喜悦之情,很认真地开始教导北光画符……

然而他遇到了一件吐血的事情,在剑道上天赋炸裂的北光似乎在符箓一道上很是笨手笨脚的感觉?

他一直盯着这孩子练了两个时辰的鬼画符,然后终于发现了原因所在……这家伙没有绘画天赋……

他倒是能横平竖直,但却始终没办法将那圆润的折角给表现出来,也始终无法做到一气呵成……对于没有小封印术的人来说,画符一气呵成太重要了。

“别着急,画符和练剑一样,基础尤为重要。你先扎实基础,慢慢来,总会有成效的。”苏礼连声宽慰。

北光也是个认死理的,他既然决定了要跟随苏礼练习符法,那么在明知自己画得不好的情况下当然要往死里面练啊。

这还只是最初的‘画形’呢,等到后面要融入精气神落笔,要求可就更高了。

……就像当年孤棹子一眼就看出他没剑道天赋一样,苏礼如今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徒弟没有符道天赋。

他感觉自己遭受了老天的惩罚……真是重重的一击啊。

他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温和地示意北光先自己练习,然后他就走出了房间走上城墙去‘看夜色’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纠结,他的脑袋上忽然鼓起了一个头发包……一双水汪汪的美丽眸子在那发丝缝隙中露了出来,眨啊眨地扑闪了一下。

是海棠呢,看起来她在苏礼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全新的位置呆着。

“妾身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似乎像是想要给苏礼排忧解难,所以挖空心思地想了一下,还真是想出了门道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弟子真的没符道天赋吗?”苏礼好奇地问。

海棠却是说道:“苏礼你想想,小光他是这天地为了那劫难应运而生的吧?”

“那么对于天地来说,若是应劫者,该是什么样的天赋更好?”

苏礼沉吟了一下,忽然间明白了:“自然是要修行快速擅长杀伐征战之道……其余方面,那就是旁枝末节?”

这次不等海棠回答,苏礼已经继续说道:“是了,既然是气运之子,那么当然是缺什么都能安排奇遇补上啊。所以他根本用不着去学那些生产方面的技能,只需要专注提升自己修为并且学习杀伐之道就行了。”

这番觉悟让苏礼彻底蛋疼了,他这徒弟一个学不好,那就是要成为杀人魔头啊。

而且说起奇遇来……先前没感觉怎么样,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好像他自己就已经是北光的一种奇遇了?

看,北光缺啥他给补啥。

缺功法他就想办法自创一门适合的来……这种感觉真的好让他无语啊。

可是问题换个角度去想,自己和剑崖教似乎也因为这种事情得到了很多好处?

现在想想他竟然能够创造出《大五行剑典》这种级别的修行宝典他都感觉很不可思议……这其中恐怕就有北光气运加持的缘故吧!

原本用来让北光去奇遇的气运变成了让苏礼去创造功法……或许对于天地来说是一样的,但对于苏礼和他背后的剑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地也获利了。

“咦?难道这其实才是应劫者的正确使用方式?”苏礼一个念头跑远了,就将他的弟子给当成了‘工具人’。

就在苏礼在脑海中开始将自家亲爱的弟子做出各种‘安排’的时候,苏礼忽然间发现这黑暗之中旁边一侧的山峰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苏礼,有人!”苏礼脑袋上的那个鼓鼓的小发包立刻出声。

“我也发现了……还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啊。”苏礼点头应是,随后身形就快速淡去并同时说道:“跟上看看,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坏事。”

幽影匿息术发动,他连影子都没留下一丝,仿佛在这世上毫无痕迹……这门匿息术他都没怎么练就能达到这种程度,果然这种旁门左道的功夫他天生擅长么。

他远远地在后面跟着,看着那黑影绕着那红山关在周边的山岭上跑了一圈,一副没头苍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这时苏礼脑袋顶上的‘发包’说了:“妾身觉得他这是想要寻找破绽进入红山关……但是王兼将军布阵极其严谨,军势连成一片没有留下一丝破绽,所以这人若是想要进入红山关必然会立刻引起军中警惕。”

的确是这样,在这军势连成一片的时候如果只是普通探子潜入也就算了,可如果是那种精神力量超出常规的敌对意识,那必然会一下子引起全军警惕。

苏礼也明白这种情况,在人道军阵完整的情况下,若非那种手眼通天的大修士,寻常修士还真的是很难可以直面。

所以当这黑影绕行一周却只能无功而返时也就并不意外了。

苏礼没有出手拦截,因为他看得出那只是一个不足轻重的小喽喽,他犯不着打草惊蛇。

只是这人的出现却给他提了个一个醒……那就是对面果然是要准备不择手段的,那么他也就必须做好一切防备。

从正面战场的表现来看,那些西域联军根本无法与秦军相提并论。

甚至哪怕不是这地形优势而只是野战的话,五万秦军未必不能正面击溃这三十五万西域联军……只是伤亡可能会很大。

所以这些西域人背后的那个魔道势力肯定会想方设法来破坏西秦军阵。

这种事情让苏礼觉得很有趣,有种另类的斗法的感觉……

次日一早,大战如约而至。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步骤,甚至因为西域联军在之前那战中损失了大量的塔盾,这一次他们直接是狂奔上山道开始进入最惨烈的环节。

而王兼也是调整了弓弩手的使用方法,让他们节省箭支主要是作为前方步卒轮休时进行火力压制,他已经不求正面战场的有效杀伤了。

因为他思索了一夜,觉得西域联军如此规模又绝不可能拥有西秦这样的后勤能力,所以他们肯定没办法维持那么多人的粮食与水源供给。

也就是说,对面人越多后勤压力越大,整个军势的崩溃也会越快……那他就犯不着在正面战场多做杀伤来替对面‘减压’了。

他如今只是求稳,任何冒险的念头都不会有。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憋坏了那位铁塔一样的战将张直了,他一次次地求战,求王兼不成他就去求姬正,使得姬正不胜其扰。

“王将军,你就让张将军在前军作战吧,寡人看他都要被憋坏了。”

王兼听了不由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随后他脸色稍稍有些难看地答道:“行,张将军,你且在前方率领步卒迎敌……切记只是守卫,万不可率队冲锋!”

“知道了,知道了!”张直却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随后他就要上了。

可这个时候姬正也是察觉到了不妥,他立刻叫住了张直嘱咐道:“张将军须切记军令,万不可肆意妄为。”

张直这才耐下了性子道:“陛下放心,俺一定不会乱来的。”

于是下一次轮换的时候,张直就带着自己的一部亲卫来到了最前线开始作战。

不得不说,有这一员猛将的加入当真是效果不俗。看他在前面砍瓜切菜一般地屠杀这西域兵,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是王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这莽汉一声发喊:“呔!这么磨磨唧唧地厮杀忒不得劲了,兄弟们跟我冲杀一番如何!”

他说着就已经带头冲了上去……这杀才是杀得性子起了啊。

他这带头一冲,原本稳固的阵脚立刻就乱了。

王兼见状气得肝疼,立刻言辞下令:“都不许动,给我站稳了阵脚,别动!”

王兼的威望还是在的,尤其是在他的指挥下秦军面对敌方优势兵力能够守得稳如泰山,所以许多军卒还是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但是张直带来的那三百亲卫就不同了,他们只会听自己主将的命令,所以毫不犹豫地跟着张直一同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员勇将冲锋陷阵真的是太舒服了。

他竟然是沿着那山坡一路俯冲,砍瓜切菜一样地将沿途的西域兵给冲散。

而他带着的亲卫也被自家主将鼓舞起了高昂战意,追随他一路冲杀……竟然是隐然形成了倒卷珠帘之势!

西域兵从山路上溃逃了下去,虽然有督战队,却也无法阻止这大势洪流了。因为张直那边杀得比这督战队快多了啊。

姬正在城墙上看得血脉喷张,他也看得出这是秦军的一次大胜势。于是忍不住伸出头去问王兼道:“王将军,是否可以派出部队接应辅佐张将军冲杀一番?”

王兼又犹豫了,他心里觉得很不安,所以他是一点也不想贸然出击。

但这又是君王的要求,他觉得自己难以违逆……他便是这样的人,有大将之才却无大将之坚持,很容易被上命所左右。

不过好在,这战场上不止有君王,还有国师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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