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割让幕府的半只臂膀给青登!【5300

京都,金戒光明寺(会津军本阵),松平容保的房间——

松平容保正在处理公务。

突然间,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足音:

“主公!大和前线传来捷报!”

松平容保一惊:

“进来!”

伴随着“哗”的门扉滑动声,一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出现在松平容保的眼前。

未等他开口,此人就自觉地高声道:

“主公!新选组大获全胜!”

“天诛组全灭!高取城光复!贼酋吉村寅太郎受擒!”

“新选组将在原地休整3日,休整完后正式班师!”

松平容保听罢,颊间顿时浮现出大吃一惊的神情。

出于太过错愕的缘故,他下意识地腾身站起,急声追问道:

“什么?新选组收复高取城了?消息准确吗?”

前来报信的传令兵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主公,消息准确无误!在下亲眼看见高取城的天守阁上飘扬着葵纹旗和诚字旗!”

松平容保怔怔地睁圆双目,表情呆滞,就跟丢了魂似的。

须臾,他木然地、慢悠悠地坐回至原位。

“竟然……这么快……!不对啊……新选组不是直到昨日才抵达高取山下吗……?”

松平容保蹙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计量着。

据他所知,新选组全军直到昨日下午才兵临高取城下。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时分。

去掉传令兵往返移动的时间……也就是说,新选组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消灭了天诛组!收复了高取城!

想到这,松平容保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并不是不相信新选组会收复高取城。

他很信任青登。

也很相信新选组的战力。

只是……他不敢相信新选组居然只花费了这么点时间就收复了高取城!

他虽未亲眼见过高取城,但对于这座著名山城的守备状况,他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

直白的讲——如果是将他和青登调个位儿,让他率领会津军去攻打高取城的话,那他只会感到无比头疼!不知该从何下手!

会津军虽有着名震天下的骑兵队,但却很缺乏火器,尤其是以火炮为代表的重火器。

在上洛的时候,全军只携带了几尊古董般的老旧火炮。

用这些破炮来轰击如高取城这般的坚城,除了壮声势、恫吓一下敌兵、炸飞一些石屑土块之外,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因此,面对被天诛组占领的高取城,松平容保所能想到的攻城方法,就只有下达“全军进攻,先登者重赏”的命令,一点点地消耗敌军,以“蛮干硬闯”的方式来取得胜利。

总而言之,纵使坐拥优势兵力,要想攻陷高取城也绝非易事!

哪怕是打成互相消耗辎重、比拼耐力的烂仗,也不足为奇。

起初,哪怕是抱定最乐观的态度,松平容保也认为新选组至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拿下高取城。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向新选组供应粮草的准备了。

结果……他昨天才收到“新选组全军抵达高取山下”的消息,今天就已经收到了“新选组大获全胜”的捷报!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新选组收复高取城的速度都太快了!快得出奇!

冷不丁的,松平容保没来由的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提起会津,人们总能第一时间想到威震天下的会津军。

对于会津军的强大,松平容保一直怀有自豪之情。

他始终认为:哪怕放眼全日本,会津军也是独一无二的强大军队!

然而,此时此刻,他骤然惊觉——他引以为傲的会津军,似乎已经被新选组甩开差距了……

他忍不住地在心里自问:

——如果……如果说,我们现在与新选组发生冲突,那么我们能够获胜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的内心深处迟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更准确来说——他的理性已经产出答案了,只是他的感性却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这个时候,那位前来传信的传令兵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

“主公,关于新选组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收复高取城……我收集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松平容保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

“快说!你尽管说!内容的真假与否,我自会判别!”

听到松平容保这么说,传令兵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

“主公,据我所知,高取城的快速光复完全有赖于橘大人的有能!”

“橘大人单枪匹马地攻入高取城,接连攻陷三之丸、二之丸和本丸,大大削弱了天诛组的战力,扰乱了城内的布防,为大军的后续进攻扫清了障碍。”

“如此,新选组才得以在一夜间解放高取城!”

传令兵言简意赅地说完了。

“……”

明明对方都已经语毕了,松平容保却沉默着,许久不发一言。

才刚褪去没多久的震愕之色,又出现在其颊间。

约莫半分钟后,他机械般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

传令兵十分老实地再度开口:

“橘大人单枪匹马地攻入高取城……”

“不!我不是让你复述一遍……唉……算了……”

说罢,松平容保“呼”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倚着旁边的肘靠。

有一位武士只身闯入“三大山城”之一的高取城,并且还一鼓作气地打穿了整座城池,连本丸都攻陷了——在平日里,倘若有人对松平容保这般说道,那他绝对会怒斥对方:大白天的,发什么癔症啊?!

可奇怪的是……将这则“故事”的主角换成橘青登后,他便会一改想法:如果是橘青登的话,那么这样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虽说青登是个履创奇迹的神人,时至如今,不论他干出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但是……纵使如此,对于“独闯高取城”的这一惊天战绩,松平容保也还是震惊得无以言表。

又长出了一口气后,松平容保以手抚额,手指轻柔地按捏头皮,放松自己那因大量收听重量级,信息而感到分外疲劳的大脑。

突然间,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愣了一愣,而后幽幽地自言自语:

“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就要多出一位叱咤风云的大大名了……也不知道橘兵部会被分封到何处呢……”

……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朝廷、萨摩藩……京都的各大势力,以及仍在向西逃亡的长州军,全都收到了新选组的捷报。

对于新选组的,各家势力的反应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其中最感亢奋、激动的人,当属高取藩的君臣们。

高取城光复后的翌日,他们就重返了家园。

得益于青登的闪电快攻,高取城没受什么损伤就赢得了解放。

不仅帮他们驱逐了贼寇,而且还尽可能地保全了城池……高取藩的君臣们对青登的感激,已难以用具体的语言去形容。

不夸张的说,他们恨不得抱住青登,像啃西瓜一样地“啃”青登的脸。

……

……

京都,御所——

“橘兵部赢了?”

九条尚忠一脸惊喜地看着前来报信的近习。

【注近习:贴身侍者】

近习回答:

“是的!千真万确!”

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被彻底清理出去后,以九条尚忠为代表的佐幕派得以抬头并掌握朝廷的话语权。

他们与幕府是一条心的,因此在收到新选组的捷报后,九条尚忠自然是喜形于色。

只见九条实美咧开嘴角,露出两排黑齿,一边激动地用手中的扇子拍打大腿,一边兴奋地嚷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橘兵部,干得漂亮!”

“继长州军之后,那个劳什子的天诛组也被消灭了!”

“这般一来,那些只懂得吵吵嚷嚷、做白日梦的尊攘派,也该彻底消停下来了。”

“哎呀,橘兵部又立一大功!该赏!该赏!”

“这次要加封什么样的官位给他呢……”

……

……

京都,萨摩藩邸,某间秘室——

秘室内,“萨摩三杰”之二——西乡吉之助与小松带刀——面对面相坐。

除了他们俩之外,密室内再无他人。

“……西乡君。”

小松带刀环抱双臂,沉声道:

“虽然这种话不应由我来说,但是……那个橘青登,实在是令人神往啊。”

说到这,他弯起嘴角,换上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口吻。

“继重创讨夷组、消灭清水一族之后,他再度以单纯的个人武力创造了新的神迹。”

“单论战绩的话,他几近做到一名武者的极限了,就快接近当年的绪方逸势了。”

“假使我是一名普通的武者,我恐怕会疯狂地崇拜橘青登。”

他话音刚落,其对面的西乡吉之助就半开玩笑地附和道:

“小松君,我们彼此彼此。”

这时,小松带刀一转话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敬佩归敬佩,我们身为‘萨摩隼人’,理应顾及自身的立场。”

“经此一役,橘青登的威望定会如日中天。”

“西乡君,我认为我们是时候该考虑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了。”

“是要像会津那样,彻底倒向幕府。”

“还是……如以往那般,多留一手?”

语毕,他直勾勾地紧盯西乡吉之助,等待对方的回应。

“……”

西乡吉之助压低视线,眼望膝前的榻榻米,作思考状。

……

……

京畿以西的美作地区,某片树林——

哗啦啦啦啦啦啦……

下雨了。

细雨绵绵。

无数细小雨点打落在枝丫与青叶上,又溅起更细小的水花滴落在地。

举目望去,细密的雨帘笼罩着整片树林,湿漉漉一片,给这片土地添上了一层朦胧凄迷。

树林的深处,一条褐色的“长龙”穿行其间。

仔细瞧去,正是撤离京都之后就一路往前逃窜的长州军。

与他们同行的人,还有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七卿。

被逐出京都的三条实美等人除了逃亡长州之外,便无别的道路可走了。

长州军的将士们将三条实美等人护卫在最安全的地方,即队列的正中间。

即使沦落至斯,前者依然给予后者最大程度的尊重。

哗啦啦啦啦啦啦……!

雨越下越大了。

被雨水淋湿的马匹,耷拉着脑袋。

密集嘈杂的雨声反倒衬托出了静谧。

无人开口说话……死一般的寂静紧紧笼罩着长州军队列的每一处角落。

一个个的都沉默着。

一个个的都灰头土脸的。

一个个的都耷垂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已然变为泥浆的大地。

将士们身上的甲胄被雨濡湿,变得分为沉重。

因为出逃得匆忙,所以他们没能来得及准备充足的辎重。

蓑衣只够两、三人共用一套。

许多人连斗笠都分不到一顶,只能用体魄来硬抗雨水的泼洒。

时值下午……虽说如此,在漫天乌云的遮蔽下,时下的天色也跟黑夜没什么两样了。

尽管试着点起火把,但火焰在雨中不易燃烧,因此只见浑浊的白烟流淌在幽暗的林间,愈发凸显凄凉、悲怆的氛围。

倘若侧耳倾听,便能听见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呜呜呜呜呜呜……!”

“太屈辱了……!实在是太屈辱了……!”

“该死的会奸!该死的萨贼!”

“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不计可数的人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纷纷掩面哭泣。

某些人选择以破口大骂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与憋屈。

哭得最厉害的人,当属七卿。

遥想不久之前,他们乃是锦衣玉食的公卿。

打从出生起,他们的脚底就没有踩过泥地,每日都穿着普通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丝织布袜。

可现在……他们披着简陋的蓑衣,戴着粗糙的斗笠,冒着如幕般的骤雨,仓皇地行走在荒芜人烟的密林深处,弄得满身泥泞,狼狈至极。

像极了……不,根本就是丧家之犬!

如此巨大的反差,叫他们如何适应?如何排解?

而这,还不是最令他们觉得悲痛的。

更令他们感到悲怆不已的,无疑是政治理想的破灭!

他们长期以来所坚守的“尊王攘夷”的政治抱负,随着天皇的一纸诏书而宣告终结!

长州变为胁迫天皇的逆贼,而他们也成了从犯……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哪怕是想重整旗鼓,复出之日也是遥遥无期了!

一想到这,七卿们哭泣得更加厉害了,几近撕心裂肺。

“……”

只见三条实美抿紧嘴唇,仰面朝天。

低沿斗笠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使人难以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不过……隐约可见细长的水丝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令人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

须臾,他幽幽地吟唱起汉诗:

“悲雨无绝期,浊泪湿双襟。”

“他日复上洛,亲手拨云雾。”

“七卿再聚首,共赏京都月!”

说来也巧,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行走于队列最前方的久坂玄瑞也在吟诗。

不过,他所吟唱的乃是和歌。

他低着头,一字一顿地唱道:

“世间纷乱如蓬草。”

“火红的太阳也晦暗不已。”

“蝉之小川边,烟雾袅袅升起。”

“形成隔绝两岸的云霭……”

他一边唱,一边缓缓抬头。

其目光穿透斗笠的底沿,射向远方。

他的眸光不复先前逃出京都时那般黯淡,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光芒。

吟完诗歌后,他拧起两眉,眼神深邃,兀自沉吟着,仿佛正在计划着什么……

……

……

出于距离较远的缘故,江户方面直到2日之后才收到“天诛组覆灭,高取城光复”的捷报。

江户方面所收到的捷报内容,可以说是详细得无以复加。

全军何时抵达战场、何时开始进攻、何时结束战斗,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青登的“独闯高取城”的详细经过。

德川家茂和天璋院几乎是同时收到这封捷报。

读完捷报上面的全部内容后,德川家茂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工作,马不停蹄地奔往大奥,寻找天璋院——在动身之前,他不忘捎上一份日本地图。

……

……

江户,江户城,大奥,天璋院的卧室——

天璋院屏退了外人,好让自己能与刚刚赶到的德川家茂独处。

“家茂,你好像很开心啊?”

天璋院一边撸着膝上的三花猫,一边笑盈盈地冲对面的德川家茂说道。

“母亲大人,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德川家茂无奈一笑。

“非要说的话,母亲大人您也很开心,不是吗?”

天璋院掩唇轻笑,不作否定。

少顷,他半开玩笑地对德川家茂说道:

“家茂,盛晴再度立下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你可不能亏待人家哦。”

德川家茂微微一笑:

“这是自然!”

“母亲大人,实不相瞒,我已经决定好要给橘君什么样的赏赐了。”

说着,他取出刚才出门时所携带的日本地图,铺展在天璋院的膝前。

“我打算将这片土地封给橘君,你意下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地图上的某处地方。

天璋院顺着德川家茂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霎时,她吃惊地瞪圆美目,好看的小嘴张成“O”形。

“家茂,你打算将这片土地封给盛晴?”

德川家茂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意已决,绝不更改!”

天璋院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神情复杂地喃喃道:

“家茂……你这是要将幕府的半只臂膀割给盛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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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便是日本历史上的名事件:【七卿陷落】。在史实里,长州军与会萨联军根本就没有打仗,会萨联军封锁御所后,长州军就直接认怂,并且麻溜儿地滚回长州了。

第749章 第263 德川家茂:好想跟青登联姻啊

也不怪得天璋院会作此反应。

任何一个对日本地理稍有了解的人,在看见德川家茂所指的这片土地后,都定会大惊失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土地啊!

对于江户幕府来说,这片土地的重要性简直无法估量。

天璋院适才所说的“将幕府的半只臂膀割给盛晴”,绝非虚言!

一言以蔽之——待德川家茂向外公布对青登的封赏后,绝对会在日本境内引发极大的震动!

迎着天璋院所投来的愕然目光,德川家茂淡然一笑。

“橘君为幕府立下了汗马功劳。”

“有功便要赏,有过就要罚。”

“现如今,他已是‘国之上柱石’、幕府的扛鼎之臣。”

“割让半只臂膀给他,倒也并不过分吧?”

天璋院听罢,无奈一笑。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我也无从置喙了。”

“只是……那些老顽固多半是不会同意你这大方过头的封赏的。”

在说到“大方过头”这组字词时,她忽地加重语气。

“他们肯定又会跳出来唠唠叨叨,吵得你耳朵起茧子。”

德川家茂莞尔:

“没关系,让他们唠叨去吧。”

说者,他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现在的我,已经拥有跟他们讨价还价,甚至是无视他们的底气了!”

他的言辞里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他并非是在吹牛皮或是虚张声势。

一桥庆喜先前所整出来的“5月10号,开始攘夷”的闹剧,不仅使一桥派的威望大损,同时也使幕府被架在火堆上烤。

多亏了青登在这个节骨眼里以一己之力屏退了江户湾上的英国舰队,姑且算是达成了“攘夷”的目标,使幕府有了一个台阶可下,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按理来说,闯下了这么大的祸端,哪怕是勒令一桥庆喜即刻切腹,也无足为怪。

怎奈何……一桥庆喜的后台实在是太硬了。

“御三家”水户藩前藩主德川齐昭的嫡子,“御三卿”一桥家的现任家主。

硬到这种程度的后台,哪怕是德川家茂也没法轻动他。

在封建时代讲法制,那属实是大可不必了。

好在一桥庆喜也算是识相。

没等德川家茂下达正式处罚,他就自觉地辞去将军后见职的职位,闭门在家,不再见人。

一桥派的二号人物松平春岳,也因难辞其咎而辞官归藩。

总而言之,随着这俩人的先后辞官,一桥派的威势可谓是一落千丈。

权力是不会发生真空的。

一桥派衰落了,并且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再崛起的可能。

自然而然的,南纪派的力量飞速壮大!完全掌握了幕府的话语权!

如此,德川家茂终于成为幕府的独一无二的掌权者!

哪怕不论幕府内部各派别的能量的此消彼长,光是青登的存在,就使其他势力不敢去捋德川家茂的虎须。

青登的政治能量在飞速膨胀,而且其膨胀过程还是“现在进行时”。

先有新选组,后有八王子千人同心,光是麾下直属的战斗部队就有足足五千人!

而且他的部曲全都是精锐的可战之士,远非已经沦为废物点心的直参子弟们所能比拟。

虽然没有官方认定,但任谁都能看出——如今的青登,就是幕府的第一大将!

这么一位既手握重兵,同时又很能打的狠人,实乃“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不夸张的说,青登就是南纪派的最大外援。

只要有青登在,只要青登仍是德川家茂的亲密心腹,谁敢与南纪派叫板?

纵使是以本寿院为首的保守派,也无法再随心所欲地摆布德川家茂。

【注·本寿院:上代将军德川家定的生母,即太皇太后,其思想格外保守。】

德川家茂的自信便是由此而来。

忽然间,德川家茂就像是想起了事情,若有所思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轻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我没有女儿啊。”

“要不然,我真想跟橘君结为秦晋之好。”

天璋院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你就让和宫赶紧生个女儿出来啊。”

德川家茂摇了摇头:

“等我拥有女儿,并且待她成长至适合出嫁的年龄,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说到生育……家茂,你与和宫成婚近2年了,和宫的肚子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啊?”

【注·和宫:天皇的妹妹,德川家茂的正室】

德川家茂苦笑一声:

“母亲大人,怎么连你也开始催我繁衍后代了?”

天璋院面露无奈的神情。

“对于你与和宫的私事,我是完全不着急的。只是……本寿院殿下一直在烦我啊……”

德川家茂闻言,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身为上上代将军(第12代)德川家庆的侧室,本寿院亲眼见证了德川家庆的28个孩子全部早夭,唯有她的独子……也就是德川家定活到了成年。

然而,即使是顺利成年的德川家定,其身子骨也极为虚弱。

他连后代都没有留下,就早早地离开人世。

老实说,经历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尤其是亲生儿子的早逝,她没有得失心疯,始终保持着正常的、稳定的心智,实属难得。

不过,受到这些悲剧的连续刺激,她终究还是罹患了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之一,便是十分在乎德川家茂的人身安全。

当初德川家茂上洛的时候,本寿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乘坐军舰上洛,极力要求德川家茂走更安全的陆路,以致浪费了许多冤枉钱。

“后遗症”之二,就是对于将军家血脉的繁衍,她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本寿丸十分看重大奥的秩序。

在她看来,大奥之人……特别是像她这样的老不死,不该频繁地叨扰将军,以免影响国政。

于是乎,她极少去见德川家茂。

不过,相对的,她隔三岔五地跑去找天璋院的麻烦!

天璋院也是大奥之人,既如此,就不需要再顾忌那么多了!

她频繁地催促天璋院履行“将军之母”的职责,让德川家茂多与和宫圆房,早日诞下子嗣,令天璋院烦不胜烦。

“母亲大人,先不谈我的私事了。”

德川家茂轻描淡写地带过“繁衍后代”的话题。

随后,他硬生生将话题掰回刚才的“想与青登联姻”。

“要是我有一个现成的、能够立即嫁人的家属就好了……”

语气幽幽……不过在讲到“家属”这一字眼时,他又赫然换上一字一顿的铿锵口吻。

天璋院这时正忙着逗玩膝上的三花猫。

所以,她直到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德川家茂正意味深长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嗯?家茂,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是沾着什么脏东西吗?”

“没什么。”

德川家茂耸了耸肩。

“就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

……

收复高取城后,新选组在高取山下休整了2天。

待休整完毕后,全军正式拔营北上,押着受俘的吉村寅太郎等人,班师归京!

新选组回到京都的那一天,那场面真可谓是万人空巷。

无数町民涌上街头,只为一睹将士们的英姿。

“快看!是仁王大人!”

“仁王大人!辛苦你们了!”

“仁王大人!我很仰慕您!请问您收徒弟吗?”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看到没有,那人就是冲田总司!”

“长得真好看!只可惜是个男的,脸蛋长得这么好看,倘若他是女儿身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明明长得那么好看,结果却是男儿身——这不是更好了吗?”

……

全新选组上下,最受町民瞩目、欢迎的人,毫无疑问是青登。

青登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所以倒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感受。

他轻轻挥手,向四周的町民们致意。

继屏退江户湾上的英国舰队之后,青登已许久没有整出新的大新闻了。

在自身热度略有下降的这个关头里,青登适时地整出了“独闯高取城”的崭新“热点”,使得自身的热度又上一个新台阶!

古往今来,平头老百姓们都是钟意英雄、热爱传奇故事的。

青登的存在,很好地满足了老百姓们的这一部分需求。

早在新选组班师之前,青登的攻城事迹就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疯传了。

一个个谈的有鼻子有眼,好像青登攻城那晚,他们都在现场似的。

然后,经典的三人成虎又双叒上演了。

刚开始时,是正常的信息传播。

紧接着,不知是从哪一个节骨点开始,谈论内容越来越偏、越来越玄幻。

什么“仁王不是潜入进去的,而是直接从正面打进城内”。

什么“仁王以一记居合,砍爆了高取城的正门”。

目前最新的版本是青登犹如须佐之男附体,从正面一刀干爆高取城的城门,然后直接杀穿整座高取城,仅凭一人一刀就在城内杀了个七进七出。

从现在的趋势来看,这些传言还有变得更加离谱的可能。

对此,青登不仅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自打成为京畿镇抚使后,青登对于老百姓们的惊人脑洞,以及他们那众口铄金的能力,便是持欢迎态度的。

对于这种免费的、效果超群的宣传,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

将他吹成超人附体、神明再世,日后说不定就能直接靠名号来吓倒敌人,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仅是青登,新选组其他人的人气也开始急剧提升。

特别是总司、土方岁三、山南敬助、佐那子和木下舞这5人。

不论时代如何变迁,大家都是喜欢俊男美女的。

在江户时代,人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俊男美女的喜爱,有许多正经职业都是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担任的。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江户町火消的缠持。

所谓的“缠持”,可以将其理解为扛旗的人,负责在火灾现场扛持指挥旗,协助队长指挥队士们灭火。

因为缠持乃是一支队伍的门面,经常要在町民面前露脸,所以只能由全队里是最强壮、最阳光、最英俊的人来担任。

总司等人乃是新选组的颜值担当,他们会有如今的高人气,实乃理所应当的事情。

土方岁三是痞子型的帅哥。

山南敬助是儒雅型的帅哥。

冲田总司是男娘型的帅哥。

至于佐那子和木下舞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是江户第一美人,一个是面容姣好、身材傲人的美少女,深受京都的老色批们的喜爱。

她们俩的粉丝数量怕是都不逊于青登了。

当然,除了诸将之外,身份普通的中下级将士也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在町民们的钦佩目光的注视下,全军将士无不抬头挺胸,脸上布满自豪的神情。

新选组的绝大多数队士都是出身低微的中下级武士。

他么大多怀揣着“靠军功来翻身”的梦想,不畏艰辛地前来投奔新选组。

他们以前何曾受到如此隆重的对待?

此时此刻,在这条热闹的、町民们夹道来迎的大街上,他们无不为自己当初决定加入新选组的明智选择感到无比庆幸!

……

……

就在新选组归京的同一天,天皇对外发布新的诏书——前阵子大张旗鼓地宣扬的所谓的大和行幸,乃是长州与尊攘派公卿所勾结出来的卑劣阴谋,所以此事作废!

这封诏书等于是往长州的棺材上钉上最后一颗钉子,使长州彻底坐实了“逆贼”的身份。

长州被逐,幕府、会津与萨摩联合掌控了京都的政局。

至此,尊攘派势力被彻底排挤出京都。

截至前阵子还如火如荼的尊攘运动,就这么消停了下来。

短短4个月不到的时间,从江户到京都,双双发生巨大的政治变动。

江户那边是南纪派压倒一桥派。

京都这边是佐幕派压倒尊攘派。

政治局势的大变动,自然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效应。

不出意料的,又到了“大站队”的时期。

那些此前站队尊攘派的人与势力,纷纷与长州切割,表示自己与长州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反对幕府和朝廷的意思。

至于那些夹在中间摇摆的骑墙派,也是忙着向幕府表忠心。

首先出招的,便是隐居在江户的土佐藩前藩主——山内容堂。

山内容堂虽已交出藩主之位,老早就在江户隐居,可他就跟乾隆似的,名义上已是退休的太上皇,可他仍是土佐藩的实际掌权者。

长州失势、尊攘运动遭受严重打击后,他当即下达命令:藩内的尊攘派乃是逆党!立即将他们逮捕归案!

土佐藩内的尊攘派……毫无疑问,他所意指的正是由武市半平太领导的土佐勤王党!

近年以来,土佐勤王党的存在感和活跃度,不可谓不高。

踌躇满志的武市半平太甚至还提出了“一藩勤王”的主张,即由土佐一藩来实现进京勤王的伟业。

因此,山内容堂的这道政令一出,毫不意外地引发了万民的惊诧。

他的这道政令等于是抹杀了土佐勤王党的合法性!使其沦为逆贼!

关于山内容堂的这一系列行动,略懂政治的人都能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山内容堂身为土佐藩的实际掌权者,他若想找土佐勤王党的麻烦,随时可以出招。

结果,他直到现在才动手。

在此之前,他一直坐视土佐勤王党的发展、壮大。

不难看出——山内容堂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来骑墙!

自身绝不表露任何政治立场,既不尊王,也不佐幕。

另一方面,却任由土佐勤王党去闹腾。

如此,既留下了后手,又留足了改弦更张的空间。

倘若尊攘派得势,就力捧土佐勤王党,称其为土佐的骄傲。

倘若佐幕派得势——好比说现在——就将土佐勤王党贬为为非作歹的乱臣贼子。

谁赢他站谁……这般一来,山内容堂以及整个土佐党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绝妙的算计!

实际上,山内容堂的可怕城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土佐藩前参政吉田东洋是山内容堂一手提拔的心腹。

结果,吉田东洋疑似被土佐勤王党刺杀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酒照喝、人照乐,继续放养土佐勤王党。

如此城府,如此政治手腕……细思极恐!

总而言之,随着山内容堂的一声令下,现在的土佐勤王党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虽说令人感慨万分,但是……胜者王,败者寇——古今不变的真理。

就这样,土佐勤王党遭遇了与长州相同的绝境——一夕间变为人人喊打的国贼——双方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了。

……

……

京都,某座不起眼的宅邸(土佐勤王党的隐秘据点之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某人一脸焦急地嚷嚷道。

“我们快逃吧!不能再留在京都了!”

另一人附和道。

“逃?逃去哪儿了?天下虽大,可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霎时,此人的这一句话使全场的氛围僵住。

山内容堂已将他们定性为逆贼,故乡是肯定回不去了。

他们若是要出逃的话,就只能去投奔别的势力了。

可问题是,哪家势力愿意收留他们?

现如今,尊攘派已然沦为过街老鼠,绝大部分势力都不想与其扯上关系,生怕受到连累。

更何况,土佐藩乃是坐拥24万石高的雄藩,乃是西日本实力最强的藩国之一,没几个势力愿意得罪土佐藩。

简而言之,对于土佐勤王党,各个藩国唯恐避之不及。

唯一可能收留他们的,也就只有长州藩了。

然而……长州藩太遥远了,位处本州大岛的最西端。

而且长州藩现在自身难保,他们有没有那个精力去安置他们,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便在屋内众人愁眉苦脸的这个时候——

哗啦啦啦啦!

屋外响起密集的足音。

紧接着——

“吾等乃新选组!奉公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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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有准备高考的读者吗?算了,不管怎样,预祝所有高考生都能取得圆满的成绩!

豹豹子当年没能考上北大的历史系,实在是抱憾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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