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1475:一步至臻(上)【求月票】

沈棠也没想到这事儿能拖自己这么久。

一朵朵幻境找过来,生怕错漏哪怕一点的可能——哪怕仅亿分之一概率,但万一呢?万一被她忽略掉的那一朵就藏着真正的褚曜呢?沈棠对自己信心爆棚,唯独对运气胆怯。

非酋不敢赌运气,便只能勤能补拙。

搜集到的光点越多,属于褚曜的气息就越浓烈,预感也越强。沈棠隐隐萌生一猜测,这些光点莫不是一种抽卡的保底机制?搜集一定程度就必出一个褚曜?这让她动力满满。

【万一呢?】

【万一就是保底必出呢?】

甭管光点跟必出的保底有无关系,沈棠横竖都要蹲在花田慢慢找的。她之前都做好心理准备全部扫一遍才能翻到褚曜,现在只用搜集一定光点就能提前获得褚曜金卡,划算!

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明媚三分。

哼着小曲儿唱着歌,点兵点将点一朵花。

不时还吐槽一下褚曜在幻境拿的剧本有多么狗血:【这都是什么三流编剧用脚指头想出来的?无晦才不会这么蠢呢,他要是东宫太子搞政变跟兄弟互掏,肯定私下养精蓄锐,你丫的光笼络这群读书人有个鸡毛用啊?还搞权谋,你家权谋是靠脑筋急转弯跟阴谋?】

弯弯绕绕再多也扛不住一把大砍刀啊。

对面有仨武林高手,但你有边军十三万!

禁军还有太子党的拥趸。

沈棠叹气看着幻境中的太子褚曜被逼到绝境,无法理解他一手好牌是怎么打成这般稀巴烂的,外祖家江南富商,舅舅驻兵边疆,亲娘二十年盛宠不衰,除了亲爹有神经病跟亲兄弟有些花里胡哨的菜鸡操作,这样的保送局是怎么输掉的?沈棠辗转反侧怎么想不通。

内心已经将其归类OOC范畴。

无晦才不会这么蠢。

要是无晦,他能将祖坟里骨灰都掏出来。

登基晚一秒都是对保送局的不尊重。

【蠢得让我心碎,都说了别跟这些只会用脑筋急转弯的菜鸡玩啊……】沈棠戳戳死在血泊中的太子N号褚曜,【下个幻境还能抽到兵权,你就用玄武门继承制,不搞虚的。】

【掌握兵权,握着钱粮……】

天王老子来了都要递根烟。

经历幻境越多,沈棠越发觉得设计这些幻境的人估计也是牛马。为了降低查重,幻境剧情不是增加元素就是删减元素,要不就将不同元素排列组合凑一凑,越到后面剧本质量越敷衍,甚至还多了一眼就能认出的穿书炮灰重生穿越之类的经典元素。褚曜在不同场子串来串去,当太子皇帝的次数也是能排得上数。

【当皇帝太子皇子好啊,至少不吃苦。】

哪怕是幻境中的褚曜,沈棠也希望他能过得舒坦一些,只要不英年白发,蠢就蠢点。

反正OOC褚曜犯蠢也是剧本的锅。

有些幻境还是兽人元素。

沈棠以为褚曜要是变成动物也该是虎豹一类的,优雅永不过时,结果人家是金毛犬。

【不是,这对吗?】

沈棠单手将金毛犬褚曜嘴筒子捏住。

【嘘——】

【小嘴巴,不讲话,小耳朵,仔细听。可爱的金毛曜,见我是不是觉得见之可亲?】

【嗷呜——】

金毛犬褚曜罕见发怒追沈棠咬了半条街。

发怒是正常的,因为人族跟兽人从祖上就结下生死大仇,人族对兽人俘虏都是先来一针再嘎蛋。有些兽人还会被养成宠物卖身播种,沈棠在幻境中的身份是个人族宠物医生。

【嘶——】

【无晦也真烈啊。】

那一口咬下来差点儿见血。

沈棠苦中作乐,调节精神状态。

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搜查了多少朵幻境,只知道文心花押内的光点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散发着朦胧白光。这些玩意儿似乎还有重量,让容纳它们的文心花押都沉了不少。

一阵晕眩过后,沈棠第不知几次出现在孝城城外,此时月上枝头,她走过闭着眼睛都不会忘的路,空气中飘着呛人的劣质脂粉香。她冷脸拒绝想要依偎上来的倌儿,却被几个倌儿翻白眼暗骂不解风情。她本想直奔月华楼,却在靠近之后,心脏猛地开始狂跳不止。

【这次,似乎很不同。】这种预感玄之又玄,冥冥之中似乎有声音告诉她——这次一定,【以往可没有如此强烈的预感,这……】

沈棠将行动交给直觉。

不起眼的黑暗一角躺着个人,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那种预感却告诉她,这人就是了!

直觉先眼睛认出人。

她走上前。

沈棠没有重复那句她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询问,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她要找的人。于是她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笑容庆贺这次久别重逢。

【哎,无晦让我好找。】

沈棠不知这个褚曜有无记忆,也不期待对方能给回应,只要能跟随她离开这场圆满仪式就行,然而他却笑道:【主上也让曜好等。】

他虚弱伸手,握住垂下的文心花押。

似握住从天穹而来的月。

周遭幻境开始崩塌,溃散,剥离。

再回神,沈棠双脚已经踩上熟悉花田,也看到这个世界的全貌。在她头顶有一片完全镜像的花田影子,一抬头便对上恰好抬头望来的褚曜。二人距离之近,伸个手就能握住。

沈棠这么想了,也这么干了。

靠着大力出奇迹将褚曜拽了下来。

瞬息明白这场圆满仪式最大的陷阱。

不由吐槽:“艹,这圆满仪式好狗啊。”

要是她不进来,褚曜面临的就是一场死局了,不管他在失忆的情况下坚持多久,他都不可能成功,因为他要找寻的答案不在这里。褚曜捂着额头,幻境经历的一切在脑海中逐一淡化,只留下一点淡淡痕迹。他下次再回想这些的时候也不会是亲历者,只是翻阅者。

翻阅上面只言片语记录。

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记忆逐渐占据上风。

沈棠也没打搅,生怕产生不好影响。

顺便欣赏褚曜跟调色盘一样的表情——有些幻境经历确实是本人视为黑历史的存在。

“此番,辛苦主上了。”

待他眼底迷茫浓雾散去,终于恢复清明。

沈棠摆摆手,丝毫不提自己在这个过程遭受的心理煎熬:“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褚曜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无晦,你的圆满仪式算是成功了?”这才是沈棠目前最担心的,这个破仪式一天不结束就一天不舒坦。好在褚曜的回答让她安心不少,圆满仪式已经成功了九成九。

“咋只有九成九?”

“有些冗杂记忆需要处理。”

作为短生种,一下子被塞进来不知多少辈子的虚假记忆,心志坚定也容易产生认知上的错误。褚曜必须将这些小尾巴清理好了才行。

“主上可有不适?”

褚曜在幻境中的身份都不一样,不敢想主上找起来难度有多大,可偏偏她每次都能找到幻境世界的褚曜,搜集这么多褚曜的真灵。褚曜根本不敢想这需要多大的毅力与恒心。

“我?”

沈棠丝毫没有褚曜体验的认知迷茫。

“我很好啊。”

再回想起来也不觉得自己在幻境待了多少年,对她来说就像是昨儿刚进来就找到人。

她拍上褚曜肩膀:“既然转危为安,我也就放心了,你在这清扫尾巴,我先出去一趟免得元良他们担心。对了,文士之道圆满之后是什么能力?太弱了一定要骂下老天爷。”

折腾大半天就给一个鸡肋技能,沈棠是真要开坛骂天了——对不起无晦也对不起她!

褚曜却难得卖了个关子。

“主上回头就能知道。”

沈棠看他唇角压不住的弧度,便知褚曜对圆满之后的能力极为满意,对得起他此前承受的风波危机。见此,沈棠也只能嘴上应下来。

为什么是嘴上应下来?

沈棠刚睁开眼就一个鲤鱼打挺。

“公义,公义,公义在哪里?”

她动作过于突然,即墨秋没来得及反应,手中汤药被撞翻,大半都撒他衣襟上了。他好脾气地用帕子擦拭汤药,让人重新再盛一碗过来。帐外则传来顾池阴仄仄的酸醋味儿。

“啧,主上一醒来不问公也不问私,开口就是栾公义在哪儿。这事儿要是记载青史,他栾公义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宠臣,将我们这些‘人老珠黄’的全部都压下去了哦!”

秦礼也随后进来。

顾池道:“喏,壮得跟牛犊子一样。”

普通人昏迷个三天三夜还要虚弱一阵子,主上一睁眼就开始发泄浑身使不完的蛮劲。

沈棠看也不看即墨秋端来什么,搁在唇边就吨吨吨往嘴里灌,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些许褐色药汁从鼻孔溢出,害得她狼狈弯腰:“咳咳——大祭司这是给我灌了一碗屎?”

还是浓稠版本的。

酸甜苦辣咸臭全都混合在一块儿。

关键是碗底的药渣子还是粘稠状的,溢满整个口腔让她想吐不敢吐,想咽也咽不下。

即墨秋:“一碗蛊药,只是味道差。”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主上跟褚曜二人在圆满仪式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现实中的肉身,不然哪能一醒来就横冲直撞,中气十足?味道确实有些怪,但有效。

“你这味道没点长进。”

“确实不如殿下手艺。”那些吃过的人都说她厨艺好到能让人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即墨秋深以为然,确实很不错。

秦礼递上帕子,顾池也识趣递上清水。

“呕——”沈棠吨吨吨灌了个干净,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才稍稍淡了一些,“公义现在在哪?公义要是在营中,让他快点儿过来开盲盒。我问无晦,他神神秘秘不交代。”

顾池惊讶:“无晦迈过那一道坎了?”

不久前,方衍与即墨秋下了病危通知单。

要是主上走出去看看就会发现营中都开始准备丧事了,白幡挂起来,收到消息的魏寿千里来奔丧,昨儿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癫狂之态,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爹娘死了都没这么伤心的。更疯癫的是魏寿跟褚杰二人甚至不顾礼仪让褚曜躺金丝楠木棺。

建造黄肠题凑样式大墓。

【凭什么不能以王侯礼下葬?】

为康国鞍前马后十几年还配不上王侯礼?

【即便主上知晓也能应允,老子知道此举是大逆不道,也用不着你们一个个用这眼神看老子,待主上醒来,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军法处置也好,挂印滚蛋也罢,呜呜——】

魏寿哭得像是煮沸的烧水壶。

褚杰倒是冷静,但也默默壮汉红眼。

顾池:【……】

倒也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问题是褚曜还没咽气!

哪怕气若游丝,也还吊着半口气,现在争这还太早了,至少等主上醒来——虽说主上醒来也大概率是跟二人一起发癫,甚至癫得更厉害。顾池等人已经不敢想此事如何收场。

有再多话也只能咽回肚子。

褚无晦啊褚无晦,为何偏偏是这时候?

主上昏迷,公西仇罗杀几个在外,公羊永业跟罗三几个实力强却没什么兵权,而魏寿跟褚杰两个加起来能在战时调动康国三成以上精锐,这要是闹起来那真是要天翻地覆啊。

拦都拦不住。

【柳暗花明啊……】

顾池任由二人守着褚曜哭丧。

感慨祝祷:【希望真能柳暗花明。】

只要还没彻底发疯就还有收场的机会。

营中出了如此大事,众人只能想方设法隐瞒,不给敌人反应过来偷袭的机会。大家伙儿也不能都守在这里,只能留下一两个人轮值看守,一有消息就通知同僚。顾池昨晚跟秦礼默默大眼瞪小眼,几乎是熬着熬到天亮。即墨秋进入帐内给主上喂药,然后就听到主上张口就喊栾公义,气得顾池整张脸都开始扭曲。

为什么要是栾公义?

就不能是他顾望潮吗?

沈棠拍掌笑道:“迈过去了,迈过去了,公义要在让他快点来,新鲜热乎的圆满!”

她笑眯眯打开了营帐幕帘。

立马撤回一个步子,闭眼再掀开,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于是,沈棠脸上浮现几分惊恐慌乱,死死盯着顾池两个,紧张攥紧了拳头:“这几日是谁……怎就挂上白幡了?”

够资格挂白幡的人可不多啊!

ヽ(ー_ー)ノ

棠妹:一发入魂不行没关系,我还有保底!

(本章完)

第1476章 1476:一步至臻(下)【求月票】

“中部盟军那帮孙子来偷家了?”

自己沉睡的这几天究竟发生多少大事?

“是谁死了?你们说,不用瞒着我……”

沈棠嘴上说着自己承受能力可以,行动上已经抗拒接受现实。顾池跟她相识多年,岂会不知她的小动作?原先想卖关子的心思都打消了,交代道:“这白幡是为无晦挂的。”

秦礼瞳孔不住震颤。

倏忽扭头看向身侧同僚。

不是,这话是能说的?

果不其然,顾池前脚说完,沈棠后脚就消失无踪,根本没给顾池说完下半句的机会。顾池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忍不住翻白眼跺脚:“还是这么急性子,也不听我将话说完。”

上次不听即墨秋,这回不听他。

顾池呿了声:“这可不能怪我呀。”

秦礼沉着脸拂袖:“收收你这浪荡样。”

一个“呀”的尾音荡漾得一波三折,顾池还说自己不是诚心的,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顾——望——潮——”

沈棠跑到半道就意识到不对折返回来。

她与褚曜关系紧密,不用看到褚曜本尊就能知道他是生是死。一听到白幡为褚曜而挂野,她的身体行动就快于大脑思考。待大脑转过弯来,她才知顾池戏耍了自己,折返回来要跟顾池清算。顾池却摆出一副纯粹的无辜样。

两手一摊:“恳请主上明鉴,这些白幡确实是为无晦而挂。是魏元元两个听说无晦时日无多,又是哭又是闹,非要让他风光大葬。”

还不是寻常风光大葬,那可是黄肠题凑!

能得黄肠题凑,极尽哀荣,此生值了。

“这就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吗?兄弟还没咽气就急吼吼要将人埋了。”她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听着像是魏寿能干出来的。”

褚杰多半是被魏寿带着胡闹。

顾池:“这就是主上有刻板印象了。”

褚杰发癫程度比魏寿要强得多。魏寿有妻有子有牵挂,再怎么撒泼打滚也有个度,至多辞官挂印滚蛋,褚杰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发癫起来连顾池都害怕,也给顾池提了醒。

待战后,真要想办法让这些同僚脱单,让官媒介绍相亲也好,让主上下旨赐婚也罢,能脱单尽量脱单!孤家寡人确实能专心致志工作,但也有个致命缺陷——没牵绊,哪天灵机一动萌生什么念头,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棠:“……”

“让人将这些都撤了,看着碍眼又晦气。”无晦平安渡过生死大劫,圆了一桩心事,不说铺上红绸庆祝图个喜庆,也不能三军缟素!

顾池拱手应下。

秦礼也没提黄肠题凑一事。

褚曜没死,王侯之礼什么的迟早会有,可魏寿二人撒泼索要性质就变了。只要主上不主动提,他便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但,架不住有人看不惯主动提,其意图也非常明显。

不外乎是上点眼药。

主上如今将褚曜视作宝贝,一旦来日生出嫌隙,这事儿就会成为一根隐秘的刺。君臣关系建立在利益立场之上,而人是最善变的,哪有万年不变的关系呢?他们也只是提醒。

又没有多说魏寿几个一句坏话。

只是——

他们没料到主上可能知识储备不足。

沈棠茫然问:“黄肠题凑?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出来直接将人整不会了。

“是……种葬式,君主陵寝椁室可用。

帝王陵墓才能用上的东西。

沈棠一听就懂了。

礼制森严,君臣有别。黄肠题凑可是帝王陵墓才能用的,臣子未经允许用它,情节堪比私下藏龙袍搞谋反,轻则满门抄斩,重则九族消消乐:“就不能特赐,没特殊情况?”

她这话将人问不会了。

褚杰二人不会在褚曜的事情上犯浑。敢闹着要黄肠题凑,肯定是因为褚曜有机会拿到资格,若绝对无缘,他俩闹腾就是给人找麻烦。

“这,确实有特例。”

“具体怎么说?”

“若得王庭特赐,勋臣贵戚也可。”

“哦,那不就得了?一黄肠题凑而已,无晦怎么就不行了?别说死了,他活着想躺进去当住所也行的。”沈棠为此还仔细了解黄肠题凑是个啥,就是木头叠起来的超大屋子。

她的评价是没有活人屋子住着舒服。

得知此事的众人:“……”

沈棠道:“你们羡慕啊?要是你们想要,大限将至的时候跟我要一个,都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盖一个这玩意儿要的木头实在太多了,自己生前慢慢攒,别临时抱佛脚。”

顾池无语:“容易被倒斗的惦记。”

一堆垒起来的木头能防个什么啊?

关键是也没这么多符合的木材。

顾池他们也不信死后那一套,有什么荣华富贵生前好好享受完得了,留着也是便宜盗墓的摸金校尉。要是几百年后又逢乱世,碰上主上这样喜欢挖坟补充军资的,他们的坟墓首当其冲。与其如此,还不如简葬来得省心呢。

沈棠拍着顾池肩膀。

“还是望潮悟性高啊。”

这事儿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魏寿两个得知褚曜顺利熬过生死大关,也不哭丧守灵了,急忙将白事物件清干净,焦急等待褚曜醒来:“主上都醒来一整日了,怎么无晦还是没苏醒迹象?莫不是有差错?”

沈棠也被魏寿念叨没脾气。

“也幸好敌人没趁机打过来,要……”

要是以为中军挂上白幡是沈棠或者哪个重要人物挂了,率兵趁火打劫,以魏寿俩人的状态很容易发挥失常。沈棠给魏寿一脚,让他滚去该干嘛干嘛,魏寿一个趔趄也没发火。

“凭什么就踢我不踢他?”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踢么?原本是想踢的,不过你这么说了,我反而不想上脚了。”

魏寿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揣着一肚子火气,化身粉红河豚。

褚杰也识趣地抱拳退下。

以魏寿跟他这几天的闹腾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主君都要生出意见的——哪怕褚杰并不鸟这些,有意见就有呗,但沈棠愿意以宽容姿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褚杰不会不领情。

沈棠抓紧时间处理几天堆积的公务。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出现熟悉的气息。

“公义来了?让他进来。”

沈棠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盲盒内容。

栾信赶来的时候风尘仆仆,他一开始收到的消息是褚曜大限将至,主上昏迷不醒,恐中军生变,到半路又收到主上醒来,褚曜顺利完成圆满仪式,栾信从奔丧变成了赴喜宴。

“主上!”

栾信一路走路带风。

胯下战马还未停,他便纵身跃下。

这干净利落的身手还真看不出他平日慢吞吞的作风,他疾步迎上快步上前的沈棠。沈棠握住他的手,不给他行礼问候的机会,将人拉着往营帐走:“公义,你来得好慢啊。”

栾信道:“是信不好,让主上久等。”

“先不说这些,快来看看盲……啊不,无晦的文士之道有啥变化,我快好奇死了。”

这个问题,不仅沈棠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得知栾信抵达,能来凑热闹的全来了。

“主上莫急,主上莫急,待信观详一番。”栾信洋溢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褚曜的第一眼就默默收敛,笑弧越来越清浅,看得沈棠心下咯噔。除了顾池,其余人也萌生不祥猜测。

顾池:“……”

有时候真不想有这个文士之道。

什么东西都能提前一步知道,好烦。

他这会儿要是照照镜子,绝对像是一口气炫了半框柠檬,酸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大团。

沈棠:“公义,这是……何处不妙?”

“也不是,是信空欢喜一场。”

众所周知,栾信的圆满仪式要么凑齐九十九个已经圆满的文士之道,要么凑齐九个达到至臻境界的文士之道。康国先后鲸吞西北西南两大地域,又与中部交手,截至目前,栾信靠着同僚的努力以及敌人的慷慨已经将进度条拉到十之二三。褚曜将会贡献宝贵名额。

好消息,同僚非常努力。

坏消息,同僚努力过了头。

栾信希望圆满文士之道进度条+1,而他这位同僚却让至臻文士之道+1,暴殄天物!

沈棠懵了一下:“空欢喜一场?不是,公义的意思是无晦的圆满仪式还没圆满吗?”

顾池幽幽道:“是圆满过头。”

栾信都没指望有生之年能碰上九个至臻文士之道的拥有者,康国打下西北西南外加十乌北漠这些地方了,至臻境界也就一个魏楼,现在多一个褚曜。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圆满仪式的难度可比它小得多。

来日天下太平,王庭吸纳天下英才,哪怕一年就只有三五个文士之道圆满,栾信也只用多等个十来年就能完成自己的圆满仪式了。

褚曜这个名额在他看来是浪费了。

怎么不算一种暴殄天物?

沈棠:“说话别说一半吓我。”

治她听话听一半的急性子也不能这样的。

“至臻就至臻……艹,无晦这真是牛大发了。”沈棠蓦地想起林风那个圆满仪式,貌似难度也是地狱级别的,二十万万亩耕地标准,不给个至臻说不过去。若真能一步至臻,这对师徒不就是用天赋霸凌同时代对手?沈棠嘴角弧度都要压不住,“能力呢?是啥?”

栾信:“……”

沈棠:“……公义?”

栾信:“……”

是他不想说吗?

是他根本就看不到啊。

他当年甚至连秦礼圆满状态的具体能力都看不到,之后开启圆满仪式,他倒是能看到圆满状态的文士之道,但褚无晦是至臻状态。

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沈棠也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儿。

她以为褚曜只是圆满状态,便以为栾信过来就能揭晓答案,谁晓得褚曜能一步至臻。

喊栾信过来也没用。

沈棠道:“失算了!”

“不过倒是能推测出几分。”

文士之道各个阶段的能力不是相辅相成就是进一步深耕,根据这个规律也能猜一猜。

沈棠:“……说了不要说话大喘气。”

栾信示意沈棠让无关人员退下——褚曜作为沈棠的心腹重臣,文士之道属于最高保密等级的秘密了。待清场,他才道:“无晦的【柳暗花明】,最初只是窥见一二未来,从历次预示来看,应该是指向最差的未来,圆满状态的【柳暗花明】则是截然相反的……”

一个是被动看到最差的未来,一个则是主动看到有利的未来,褚曜的能力有些恐怖。

善加利用,战场上将无往不利。

沈棠先是震撼,随后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直到祈善问:“至臻呢?”

沈棠:“……”

她忘了,每个阶段都有新的能力。

褚曜一步至臻,而在初始与至臻之间,还有一个圆满状态能力。栾信只说初始和圆满两个阶段,而他也说了自己看不到至臻能力。

栾信:“循着这条路线,主上以为呢?”

姜胜掐指在那儿算什么。

说出众人心中答案:“化虚为实,篡改未来。不管怎么说,【柳暗花明】还是带着几分运气的,谁也不敢保证被逼入绝境后真有一线生机,除非答案早已固定,未来可见。”

不是被逼入绝境后迎来【柳暗花明】,而是知道一定能【柳暗花明】,所以不介意被逼入绝境。前者还要赌一赌人品,后者不需要。

文心文士本就以谋算为主。

沈棠的声音打破寂静,她道:“这种超出人力范围的能力,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

要是姜胜猜对了,那就不怪褚曜的圆满仪式这般坎坷,要不是沈棠这边替他握住一线生机,褚曜面临的考验就是一个死局。不管能力是啥,那都是他应得的:“此事作罢。”

众人拱手应下。

这个季节天黑得比较慢。

沈棠用了晚膳,天色也才堪堪发暗。

“呼,一鼓作气将这些都处理完……”沈棠揉着有些酸胀的脖子,借着烛火处理一本本奏折,期间还打了两个哈欠。接近三更时分,床榻上的人终于有动静,睁开清亮双眼。

不多会儿感觉肩上披了一件轻薄斗篷。

一扭头就见精神奕奕的褚曜。

“无晦醒了?你的头发?”不再是灰白,而是黑中带着明显灰调,瞧着还怪时尚的。

大几千都漂不出来的效果。

“今夜有夜袭。”

“夜袭?”

“贵客登门。”

Σσ(Д;)

退朕的实体书都收到手几天了,然后编辑跟我说样书发出来了,捶地……这不白花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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