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413.全队大动员(我真没特意断章过

各个收土豆的小组都在忙活着烧土豆吃。

因为大家伙没吃早饭就来上工了。

正如社员们所说,种什么、吃什么,种了红薯那收红薯的时候便干啃,种了土豆不能干啃便烤着吃。

土豆收完后,紧接着生产队还有一个解放土豆地的活动。

所谓的解放土豆地就是在收拾土豆时总免不了遗漏和丢失,这样等傍晚下工后队里允许本队社员们自由翻地捡拾,捡到的土豆归为己有。

不过天涯岛的社员仔细、认真,一般不会挖生产队的墙角,他们白天上工收土豆的时候会反复多遍的查看地里收获,这样到了下工后还能捡到的土豆就不多了。

这就跟找红薯一样。

社员们或许能找到一些残留红薯,但多数都是小东西,放在内地都是用来喂猪的,放在天涯岛粮食少,这还是要收获了回家当菜吃的。

土豆的道理亦然如此。

没办法,生产队分到的土豆根本不够吃,捡拾土豆也算是对家里口粮蔬菜的一点补充。

这样下工后社员们对去解放土豆田的积极性还是很高,傍晚王向红一声‘下工’,在农田上工的那些社员便挥舞着铁锹、锄头在地里狠干大干特干起来。

一时之间地里是人头攒动,铁锨带起尘土飞扬,王忆打眼看过去,场面还挺壮观的。

顺便给翻翻地了。

小土豆收拾出来真没什么好吃的,有些土豆还发青,这种是含有毒性的,但社员们才不管呢,带回去照样吃。

王忆看的都挺心疼的,于是他对正在收拾土豆的这些社员说:“队里分了土豆以后,大家来门市部里领点蘸料,我教大家伙烤土豆,烤熟土豆蘸这个蘸料吃很好吃的。”

“我准备买点糖。”王东方兴致勃勃的说,“我喜欢用土豆蘸糖吃,又香又甜,美味可口啊,哈哈。”

王向红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说:“你就吃的时候积极。”

王东方悻悻地说:“我分土豆的时候也积极呀。”

分土豆是生产队的名场面了,跟分红薯一样。

今年的红薯要做成烤红薯卖了给生产队创收攒钱分红和发展工厂,因此分的少,土豆没有用处,全部分掉。

人多力量大,二十五亩的土豆田,一天就给收拾完了,还顺便种出了一垄一垄的蔬菜。

土豆用麻袋装、用地磅过称,称重之后便抬到祠堂前。

现在的傍晚很短,太阳西斜,然后便落下海里了,只剩下清冷的夜空中升起的月亮和清晰的繁星。

家家户户来排队分土豆,王向红先宣布了王忆的建议,让社员们去门市部领蘸料,然后说:“来,组长和副组长都过来,开始核对社员信息。”

社员们听到通知可以用土豆蘸什么蘸料,顿时高兴的又是鼓掌又是欢呼。

他们都知道王老师提议的吃法肯定好吃。

人多口杂,场面混乱。

刚从县里回来的王东喜便对王向红说:“队长,咱们队里来领东西太乱了,要不然让社员们给家里弄个手章吧。”

手章便是私人刻章,跟公家的公章相对应,手章是老百姓家里所有。

王向红说道:“就一个在名字后面划对号,多简单的事啊?还用特意开个手章?咱队里又不用跟其他队一样签字。”

“签字也不怕,咱现在都有知识了。”大胆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上夜校上的很认真,而且总会找王忆去请教一句诗词或者学一句外语,比如‘呀买碟’、‘一库一库’、‘思密达’之类的,然后回去就跟大儿子阴阳怪气的示威。

现在他自认学到知识了、懂的也多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有底气。

刘红梅也说道:“没必要,咱队里社员老实正直,领过东西的就是领过,没领过的就是没领过,不会偷奸耍滑。”

“不像水花岛那些滑头,领东西不签字或者不盖章,他们就说自己没领过还要再领一份。”

有老汉说道:“对,咱队里的手章没啥用,从公社化、大集体开始,咱队里就是这样领东西,没有手章一样过来了。”

王东喜解释道:“手章的用途不光是当社员分到东西后,用自家的手章在账本上盖个章,证明把东西领走了。”

“它还可以代表社员们来排队,你们看,每次社员们来领个东西就得提前排队,浪费时间浪费劳动力对不对?”

“弄个手章到时候放地上,用手章就可以排队了,手章在队列的那个位置,到时候统一该领东西了队长你在大喇叭里广播一声,社员们过来就站在哪个位置,而其他时候该做饭做饭、该歇着歇着,多好。”

王向红一听觉得这话有道理。

王东喜进一步说道:“伱们看,咱队里以前是不用手章,因为以前咱一年到头领的东西也不多。”

“现在又有分红又不断的领啥,频率高了、次数多了,要是有个手章是不是会方便许多?”

王向红说道:“行,这样等我去公社找石德路打一套手章,一家分一个。”

王东喜说道:“对,还是有手章方便,咱队里不是马上要建起砖窑厂吗?有了砖窑厂以后还要领砖头啥的,很多事能用到手章哩。”

提起这话题,便有社员问王向红:“队长,你一直说要建砖窑厂,这怎么没有消息了?”

王向红说道:“承包申请书已经递交给县里了,耐心的等等,等两天,县里领导们开会讨论通过后会给咱回话的,到时候咱们队里开个全体社员大会讨论一下子,就开始建砖窑厂。”

“来,开始正式领土豆了,今年土豆产量行,这红树岛的腐殖土没白用,这家伙肥料厉害,二十五亩土豆一共出了这是……”

他看向手里的账本,王忆说道:“出了十二万六千五百五十斤!”

王向红笑道:“十二万六千五百五十斤,给学校发六千五百五十斤,剩下十二万斤分给咱社员们,怎么样?”

社员们纷纷响应:“好!”

队集体的粮食按照劳动力来进行分配,强劳力、轻劳力、弱劳力、半劳力有比例,家家户户算了帐,连夜领了土豆回家。

当天晚上全队都在吃土豆。

蒸着吃、炒着吃、拌着吃,炒土豆丝的香气在全岛飘荡,家家户户都有油了,舍得在这时候炒个菜。

26霜降,28号是重阳节。

重阳节适合登高望远、思念家乡的亲人。

王忆每天都在山顶看的很远,他现在就在家乡的亲人之间,所以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

他有时候——比如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或者讲课讲到忘我的时候他会忘记自己的来处。

22年的生活好像距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对82年越来越有归属感,现在在82年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因为他这个人的性格很敏感,内心缺乏安全感。

尽管他一直是在22年和82年之间畅行无阻,但他还是偶尔会担心时空屋出什么问题,导致他只能留在一个时空。

如果只能留下一个时空,他选择82年!

这个心思他已经确定了。

所以他比较少的去22年了,只有进货的时候才过去一趟,很快的把货物运送到时空屋,然后就重归82年。

因为对82年过于重视,他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总是担心自己会无法再回到82年。

82年这边好多事也步入正轨了,比如岛屿承包工作。

红树岛和防空岛的承包书都被批复下来了,因为防空岛将承担外岛第一家建筑工业工厂,县里还给予了照顾,岛屿的承包费用很低,一共是承包二十年,前五年的承包费只有一千块。

相当于一个月花不到一百块的钱便可以承包下一座岛屿来!

这真是友情价了。

红树岛的承包费就很贵了,每年承包费是五万五千元,不过县政府现在对通货膨胀还没有远见,或者说是理解不够深刻。

毕竟差不多从64年、65年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八十年代初期,国家物价变动不大,因为经济发展过于缓慢导致通货膨胀被控制的很好。

所以两个岛屿的承包费都是定额的,而不是像22年的时候承包费在次年会有涨幅。

不过关于红树岛的承包合同中有一项需要严格遵守的约定,生产队承包岛屿后不准去砍伐红树林和捕杀迁徙的鸟群。

倒不是县里现在就知道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了,而是红树岛在省里挂了号,省里有红头文件要求保护岛屿上的生态环境。

王向红这边跟县里做了汇报,他们就是想要岛上的鸟粪和土壤——实际上他都不想承包红树岛了。

一年五万五!

这价钱对他来说太高了。

他承包岛屿就是为了保障农田肥料供应,结果这一年承包费是五万五?

五万五能买多少粮食?

五万五能买多少肥料?

所以县里通知他去开会他得知这承包费后当场就傻眼了。

主要是老队长长期呆在岛上不了解行情,五万五承包一座岛屿已经是友情价了。

虽然叶长安总是表现的很大公无私,但实际上他暗地里给天涯岛使了不少力气。

王忆倒是觉得这价格不高。

红树岛面积堪比天涯岛,那上面可全是千百年来累积下的鸟粪、泥土、落叶这些东西,哪怕只是当肥料来用,一年五万五赚不回来可一万五是能赚回来的。

而红树岛的价值不是岛上能做肥料的腐殖土,是岸边肥沃的海域,为什么红树岛上停留的鸟多?

原因有多样,其中一个是周围有食物,鱼多虾多海贝海螺多!

鸟粪落入海水中肥化了周边一带的海水,养活了众多的水藻和鱼虾。

所以县里看他们承包红树岛还以为他们是要围绕红树岛四周搞养殖呢。

承包下两座岛屿,县里把购买砖窑厂所需机器的消息也送回来了,就跟王忆找林长城打听的一样。

魏崇山这人言而有信,回去后就帮他们联系了砖窑厂所需要的机器,联系了两条生产线的量,年产砖头可以达到两百万块!

但机器短时间内怕是下不来。

用秋渭水回家时候问叶长安得到的答案来说就是:“已经找过关系了,可现在挤压的机器太多,你们队里的机器过年之前能给送过来就算快的了。”

王忆觉得这时间段也行,反正把岛屿给租赁下来了,先购买砖头、水泥开始搭建砖窑厂的厂房就是。

这活需要建筑队,可外岛哪有会搭建砖窑厂的建筑队?

于是怎么开工建厂又成了一个问题!

建砖窑厂跟组织点心队、服装队不一样,这是生产队的大事,是需要全队参与的大型工作。

30号礼拜六,王向红特意组织了一场全体社员大会来讨论开建砖窑厂的工作。

除了加班加点生产比赛用运动服服装队员工,其他社员全到场了。

明天就是公社的排球比赛了,运动服已经做完了,现在是查漏补缺进行收尾,王忆把烫画机带过来了,从今晚开始给运动服现压字迹。

会场上王向红把建厂思路说了说,也把在外岛建起工厂的困难着重介绍出来,结果说的社员们纷纷退缩:

“要不然还是别干了,这也缺、那也需,咱们能建起厂子吗?”

“就是,建厂子那是国家才能办的事,需要动用国家力量才行,咱一个小生产队能办得了?办不了呀!”

“唉,现在一块砖还没有出来呢,结果就有这么多的困难了,算了吧,建厂需要的钱太多了,有这钱咱买砖头来加固一下房子不就挺好?”

嘈嘈杂杂的声音响起来,畏难情绪开始在会场上传播。

王向红拿起话筒呵斥道:“别嚷嚷、都别嚷嚷,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有点困难就要退缩啦?”

“社队企业搞餐厅、搞砖窑厂都是咱们社员代表和党员开会决定的,餐厅搞起来了,建厂的岛屿也租下来了,然后你们想要打退堂鼓?”

“不像话!”

他在群众之中有威信,让他一呵斥,社员们纷纷缩脖子,不敢再回嘴提意见。

但别人怕王向红,寿星爷可不怕。

他站起来说道:“祖宗有话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声高。”

“你王队长召集全体社员开会是讨论建厂的工作,你说的是‘讨论’,可现在大家发表意见进行讨论了,你又批评人,这像话吗?”

王向红哑口无言。

这种场合就是怕有人带头,一旦有人带头其他人立马开冲。

所以有外国人说中国人是一群羊,吃苦耐劳,容易满足,单独的时候很老实甚至很担心,可一旦有了头羊带领,那羊群敢冲狼群。

寿星爷这边率先开炮,其他社员便纷纷开口了:

“队长,主要是办砖厂跟别的不一样,这家伙得多少钱呀?咱有那么多钱吗?”

“不是钱的事,是能不能干起来的事,自从咱队里日子过好了,外对人都眼红,都等着咱队里摔倒摔个大跟头哩。”

“主要是咱们社队企业已经干的很好了,大众餐厅的买卖也红火,是不是?现在日子过好了,咱可不敢折腾呀!”

“我听人说,咱外岛不适合干工厂,以前干糖厂不就倒闭了吗?咱外岛生产砖头不如去内地买砖头,内地砖头便宜咱外岛的贵呀!”

声音嘈杂的响起,先是老人们语重心长,然后劳力们苦口婆心,最终连孩子们也嚷嚷起来。

他们都对当前生活感到满足。

有平价粮食吃,这粮食都不用打磨,可以直接用队里的机器打磨,隔三差五买上十斤二十斤的玉米或者麦子就能打磨成面粉。

买初始粮要比买成品粮更合算,毕竟买了成品粮回来还要自己打磨、自己收拾呢。

这样便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事了:“队长,你看咱队里有磨面机,所以咱买初始粮然后能变成成品粮。”

“我算过了,咱吃上成品粮比城里人买的商品粮还要便宜呢,他们一斤面粉要两毛五,咱们是两毛——甚至不到两毛,一毛七买一斤麦子,打磨出来的面粉是合两毛,但还有麸子呢?”

王向红听的不耐烦,说道:“咱们这里讨论工业呢,你怎么又说起农业来了?”

“咱们讨论的是砖头,你这说起了粮食。真是了,我们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

这社员讪笑道:“不是呀,队长我是说咱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吃得饱穿的暖,对不对?咱竟然吃的细粮比城里人都要便宜,这以前可不敢想呀!”

“要满足!”

旁边有妇女说道:“咱不光能吃上便宜粮食,还吃的是新鲜粮食,隔三差五买一次粮食就行,一点都吃不上旧粮、陈粮。”

“对,不光是能吃上粮食,隔三差五去门市部还能割一斤肉呢,以前别说肉了,谁家里舍得吃鸡蛋?现在我家里一天都能匀上个鸡蛋给爷们补补力气。”

“是该满足了,这日子够好了,有吃有喝还不行?我听说王老师还要给岛上打一口水井,咱要是再有一口新水井,那日子就更好了。”

“这口水井是给蔬菜用的,前两天种蔬菜的时候有点缺水了,这蔬菜吃水太厉害……”

会场秩序又要乱,王向红习惯性的要拍桌子。

王忆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接过话筒说道:“那个同志们都安静一下,我来说几句。”

他现在威信已经不亚于王向红了,这一说话,社员们纷纷闭嘴坐下。

王忆的目光徐徐从社员们身上扫过,说道:“好日子必须要过!新房子必须要盖!媳妇必须要娶!孩子必须要有!这就是生产队以后发展路上的四个‘必须要’,一切工作都要围绕这四个必须要开展!”

“你们自己看看,现在全县各公社,从78年到今年,还有几个生产队没有盖过新房子?”

“现在码头的红布下有个箱子,你们拉开红布自己看看上面是什么,那是市里领导给咱们发的荣誉,咱们是先进生产队、是小康模范村!”

“可要是咱队里连新房子都没有,这叫什么先进生产队?叫什么小康模范村?”

有些人家对此不在意,寿星爷最不在意,他们想要反驳王忆,王忆紧接着说:

“但咱队里盖房子不是为了让外人看的,是为了自己住,为了以后给孩子住!”

“我知道你们能吃苦能受罪,这是美德,可是有条件享福就要享福,老祖宗说的好,‘有福不享,没福一样’嘛!”

“我一直跟我各地的大学同学说,我为什么要留在家乡?因为我要带领家乡的老少爷们过上好日子,让老人能享福、让孩子能念书,我要是领着你们有尊严的去生活!”

“可我现在工作做的怎么样呢?”

“做的很好!”寿星爷大声喊,其他人跟着喊,“对,王老师你做的好。”

“没有王老师,咱队里困难成球了,我家穷的拉屎都要从里面扒拉两个玉米粒出来!”

王忆郑重的说道:“不,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我还没有做到,让学生进入高大明亮、冬暖夏凉的教室去念书;我还没有做到,让老人住进干净干燥的房子;我还没有做到,让教师们有办公室办公;我更没有做到让咱们准备结婚的青年有一套崭新的婚房!”

“特别是咱们育红班的学生——他们连教室都没有,天气好就来操场玩,热的时候去屋子和树下的树荫里,天气冷了就聚在一起挤暖和。”

“但凡天气差一些他们就不能来上学了,这样我这个当校长的当的心里有愧!”

听他把老青幼三代都挨个点了一遍,社员们没话说了。

王忆接着说道:“大家对我现在的工作进展感到认可,我很高兴,但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我现在做到了什么?其实顶多是帮大家伙解决个吃喝,可能是之前哪天炖个鸡、今天用土豆豆角炖个排骨肉……”

听到这里社员们的头一下子抬高了。

有人问道:“今天要用土豆豆角炖排骨吃吗?”

王忆说道:“对,上午熬了大骨汤给学生泡饼子吃,剩下一些大骨汤今晚用来做土豆豆角炖排骨,新收的土豆、新杀的猪,我给全队弄个炖菜吃,这是我们东北很有名的一道菜呢!”

行了。

社员们对他的任何决议都没有意见了。

他们都在琢磨着怎么吃晚饭。

王忆目的达到,但他还是把生产队要执意建起砖窑厂的考虑说了说:“刚才我听见大牛哥说了,他去找人打听过,咱外岛不适合干工厂更不适合烧砖头,造价高、造不如买!”

“这事我比他、比你们都要清楚,他说的是事实!咱们跟内陆一些大砖窑厂比起来就是没有成本优势,人家村里就有煤矿、有泥土,这怎么比?”

“可没办法,咱们要给生产队家家户户盖新房,那就必须要自己有砖窑厂——因为砖头瓦片的需求量太大了!”

“大牛哥你有没有打听过现在公社还有大鱼岛、多宝岛它们起的新房子是哪里来的砖瓦?你们以为是随随便便带着钱就能去买吗?买粮食买肉买布都要票,然后买砖瓦就不用票了?”

“想得美哟!”

他进一步介绍道:“他们只是一家一户盖房子,这样需要的砖头少瓦片少钢筋木头少,可以找领导去批条子、要票子,然后盖起房子来。”

“领导们愿意帮忙、愿意给他们开绿灯,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榜样、是起到致富和劳动带头作用的榜样!”

“咱们呢?全队家家户户都要起新房,而且最好是起楼房,这样如果咱们自己不能烧砖,咱们怎么盖房子?”

“再说了,你们看到的是砖窑厂只能生产砖头,其实并非如此,它出产的是砖头,但可以大量带动周边行业发展、将部分农业渔业劳动力转为工业劳动力,将咱们渔村转变为工业村!”

“事情是比较复杂的,我们生产队要发展,引入工业是必须的!”

听着他仔细的讲解,社员们没话说了,寿星爷那些老头则早被绕晕了,他们更没话说。

见此王忆便把话筒还给王向红。

王向红对他点点头,满意的倚在椅子靠背上说:“现在正式讨论一下这个盖砖窑厂的用工问题,这事是大事,需要全体社员群策群力。”

“咱们庄户人家会种地会打渔,但可不会搞建筑,所以你们都发动一下亲朋好友,看看能不能联系一支建筑队。”

“咱们生产队可以长期雇佣这个建筑队,先盖厂子再给学校盖校舍、给咱们社员盖房子,他们的活少不了。”

大胆举起手,站起来说道:“这事我问过,咱县里有建筑队,但他们盖房子能行,盖砖窑厂怕是差远了。”

“所以我琢磨着咱们这样弄,找几个泥瓦匠过来,咱队里的壮劳力出一批工自己弄个建筑队,到时候咱们自己社员给自家盖房子,肯定干的又仔细又节省,是不是?”

王向红说道:“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搞建筑是需要技术的,这是技术活,咱们队里的社员能干得了吗?”

大胆挺起胸膛说道:“建筑队交给我来带,我一定带出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好队伍!”

他最近在夜校的学习颇有进步,这让他自信心跟充血的鸡儿一样膨胀的厉害。

没有我王祥臭——算了,还是用外号——没有我大胆干不成的事!

他还特意把昨天晚上刚跟王忆学过的一句极有逼格的话说出来,一手掐腰、一手挥舞:“正所谓,有志者事竞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我不太懂干建筑,但我可以学,我有信心、有耐心,一定学出个样子来!”

全队社员哗然。

我草,刚才这说的是什么?

叽里咕噜一句话很复杂他们没有听懂,但能感觉出这句话的杀气腾腾。

这是只念了两年学的大胆能说出的话?

难以置信了!

王状元听到后一个劲的眨巴眼。

不对劲,老爹最近不揍他了,好像改了另一条路子来压制他,以前两人是武斗,现在成了文斗,而且斗争烈度很大,而且他感觉老爹好像隐隐处于上风了。

这可不行,自己得更努力的去学习啊!

王向红欣然的笑道:“好,大胆你有这个志向、这个斗志是好的,那你今晚点人,组他一个建筑队!”

后面会议氛围变得热烈而友好,全队共建砖窑厂的决议被通过,并且开始群策群力、各自付出贡献。

会议结束,王忆招呼漏勺等人去收拾土豆和腌制排骨准备做一顿大餐来招呼社员们。

这顿饭有两个意义,第一是庆祝土豆丰收;第二是给砖窑厂的建设工作拉开帷幕。

社员们各自散开,王东喜跟王向红抬桌子回办公室。

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

王向红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你就说,犯错误了?怕我批评你?”

王东喜弱弱的说:“我没犯错误,队长我发现你最近老犯错误,老是容易生气,你以前总教我说不能粗暴工作,但你现在工作有点粗暴呀!”

“你看今天,你老是发火,而王老师却摆事实讲道理,社员们现在都更信服他了!”

说完之后他又赶紧补充道:“队长我这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别冲我发火……”

王向红哈哈大笑:“我冲你发什么火?”

他顿了顿,看向社员们离去的背影,放下桌子叼起烟袋嘴吸了一口,然后说道:“这事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不用多寻思,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我有数。”

王东喜想了想,又犹豫的说道:“队长,我这话说的也不太对,王老师这人不好权不好势,他并没有打算抢班夺权,我刚才那么说有点像是在挑唆你跟王老师的关系……”

“行了,都说了你不用寻思。”王向红笑道,“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他进一步说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给你说一下我的想法你就明白了——一艘船正在海上航行,老船长把着船舵要是把船开的很稳,那船员们会支持一个新船长去把持船舵吗?”

“只有老船长开船摇晃了、犯错了,船员们才会心甘情愿去支持新船长、去打心眼里接受新船长。”

王东喜顿时明白他的用意,一时之间有些惊讶:“队长你现在就要……”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也不用寻思,队里的事我和王老师就管了。”王向红磕了磕烟袋锅又抬起桌子,“走,回去!晚上等着吃好菜,鲜土豆鲜猪排骨还有腌豆角,这炖出来的滋味肯定好!”

生产队大灶里头滋味确实挺好的。

大灶里腌的咸菜多,其中便有酸豆角。

一把把的豆角从咸水里捞出来切成段,一条条的猪排剁成块,还有三个姑娘在忙着收拾土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漏勺对于即将开始的工厂建设工作颇为期待。

他兴致勃勃的说:“王老师,我在大灶走不开,但建设砖窑厂肯定也要献出属于我的力气。”

“这样我就给工人来做饭吧,以后工人的饭也是我们给包了!”

王忆说道:“那你们估计挺累吧?”

他也上手在做菜,主要准备炖菜的大料。

漏勺说道:“没事,咱王家子孙没有怕吃苦受累的,大不了早起一个钟头,做饭就是准备和收拾费劲,其实真做菜做饭很简单的。”

王忆说道:“嗯,这样吧,你这边再招聘上两个人吧,给大灶加两个姑娘——算了,两个不够,再加四个。”

钟欣欣说道:“等我姐不在排球队当陪练了,回来加上我姐四个人够用吧?”

排球队需要运动员也需要陪练,钟瑶瑶就去陪练了。

王忆笑了笑说道:“以后四个人不够用的,你们亲戚里有没有还没找对象的好姑娘?带咱们大灶来上班呀。”

钟佳笑道:“你是想给队里解决四个婚姻大事吧。”

王忆说道:“要是能解决是最好的了,她们跟你们一样,能有看上的小伙子就凑一对,没有看上的咱队里可不会勉强。”

漏勺自信的说:“我们队里现在好吃好喝好穿,不缺粮食不缺钱,这样还能缺媳妇?”

“等砖窑厂建起来了,家家户户都是新房子,到时候更不缺媳妇了。”

“所以你们别以小人之心渡王老师之腹,王老师就是给你们亲戚家闺女解决工作,没别的心思!”

钟家姐妹的妹妹钟欣欣说道:“确实不缺吃不缺穿,特别是穿的,你们看到服装队做的比赛服没有?真好看。”

漏勺说:“明天让你姐穿给你看。”

钟欣欣洗着土豆说道:“我姐不是运动员,我们生产队可没选我们当运动员,光是队长还有文书他们家的闺女儿媳妇就凑够人了。”

钟佳心思缜密,听了漏勺的话后诧异的看向他想要发问。

这时候王东阳和王东峰拎着还在滴血的排骨过来了:“王老师,这是现杀的猪排,全用了?”

王忆指着冰柜说:“先放里面吧,之前的冻猪排已经够用了。”

他往外看看天色,又说道:“这菜是炖菜,炖的时间越长越出好味道,来,我开始先把排骨给炖上吧!”

灶台里头柴火很旺盛。

很快,大灶里开始热乎起来,肉香开始浓郁起来……

(本章完)

第415章 414.大赛开幕

大冷的天吃一顿热乎乎的土豆豆角炖猪排,海岛的生活过的格外舒适。

日子过的似乎也更快了一点。

10月31号,星期天。

十月的最后一天。

一大清早天涯岛的码头就热闹起来。

比以前劳动力出海还要热闹。

生产队的渔船包括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全部被开走送去了相邻的金兰岛和水花岛码头进行停靠,他们自己的码头空空荡荡,迎接着外队来船。

今天举办全公社第一届乡村排球大赛。

率先到来的还不是各生产队的船,是一艘船头插着红旗的机动船,旗帜上飘着七个字:

海福县文艺宣传队。

此时天刚蒙蒙亮呢,朝阳似出未出,只有半片皎白从东方天际升起,隐隐约约的照亮了海岛的黎明。

岛上、码头上亮起了白炽灯。

王向红披着大衣站在码头上抽烟,他看到文艺宣传队的船后便收起烟袋杆对码头下、沙滩上正在忙活的社员说:“去把王老师叫过来,客人来了!”

王忆这会正搂着秋渭水睡得迷迷糊糊,外面响起呼唤声,秋渭水跟过了电一样醒来。

她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呆若木鸡,然后赶紧伸手在王忆大腿内侧旋转半圈。

王忆嗷一下子清醒了。

外面来喊他的人不好意思的说道:“王老师,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呀,但队长让我叫你赶紧去码头,有客人来了!”

王忆顾不上回应,爬起来赶紧搓肉,委屈的说:“你发什么疯呀?”

秋渭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伱看看几点钟了?昨晚我说我回去、我回去,你非说外面天冷,让我先睡一觉,睡暖和了再送我回去!”

“我问你,你送啥了?!现在我怎么出去!”

外面的社员听到王忆的话,讪笑道:“不是,王老师我不是发疯,是队长让我来叫你!我叫的声音小了你没反应,所以只好大声喊了一下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秋渭水这边还要继续伸手。

王忆赶紧抱着双腿说道:“行行行,现在出去也不晚呀,你看看天还黑着呢。”

社员听到这话说:“王老师你别看天还黑着,但客人已经来了,你得快点出来。”

王忆直到这会才意识到外面有人喊自己,就说:“好,我这就过去,你先走吧!”

秋渭水拉开玻璃窗上的窗帘往外看。

王忆低声说:“不用看,大迷糊早去磨豆浆、做豆腐去了,来,你让我吃一口豆腐。”

“滚!”秋渭水凶巴巴的说,赶紧跳下去穿衣服。

王忆摸了摸炕,感叹道:“真暖和,你留下继续睡一会吧,我自己出去。”

秋渭水低声道:“还睡什么睡?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先出去给我趟趟路,快点!”

王忆只好草草穿上衣裤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

这会天色还早,大灶上倒是灯火辉煌、热气腾腾,但山顶还没有人。

今天是礼拜天,学生不来上课;而王向红又去码头招呼客人了,他不会来办公室,这样山顶自然冷冷清清。

王忆吹了声口哨回来对秋渭水说:“风紧,扯呼!”

秋渭水摸了摸火炕。

真热乎。

好,决定了,以后盖了新房子也要在家里盘一个火炕!

她出门的时候对王忆说:“以后你别糊弄我来睡暖炕了,我绝对不会再信你的话!”

王忆说道:“你要是不来,这么大的炕这么暖的温度那多浪费呀?我让老黄它们跟我一起睡?”

老黄连连摇尾巴。

狗头狂喜!

秋渭水推着他出门:“赶紧去码头看看,谁这么早来了?”

王忆出门,一阵风吹过来。

很冷。

深秋的早晨是真的冷。

深秋的早晨也是真的寂寥。

天地广阔、海洋无垠,天涯岛孤悬于之中,此时朝阳还未升起,而月亮与星辰却已隐去,抬头看天,天色墨黑,只有看向东方去看那片皎白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凉风吹人冷,怒浪拍岸凶。

惊涛骇浪声声烈,这时候山顶正好没有人,王忆环首四顾真是感觉有一股萧瑟和孤独涌上心头。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平日里总会干农活而不细腻,可是很温暖。

他看向秋渭水,秋渭水轻声说:“难怪你不喜欢早起,太阳没出来之前,天涯岛不太美丽。”

两人在孤岛寒风中生出一样的孤寂。

这不是两人矫情,而是黑暗之中人对夜空、对大海的天然恐惧。

如果去看大灶就不一样了。

大灶里头亮着灯光、散发出热气,灯光很黄热气很温暖,相比夜空与海洋它很渺小,但能传递出暖意来。

所以渔家人才会对灯火拥有执念,王忆和秋渭水还是在岛上呢,要是出海晚归,那渔家人在一叶扁舟上随波飘荡,那时候看到一盏灯火真的是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手拉手下山去。

这时候到来的机动船已经靠上码头了,有一个青年举起了红旗,旗帜被风吹的绷直,海福县文艺宣传队的字样清晰的出现在灯光下。

秋渭水本来要偷偷进入王向红家里,结果她看了眼码头后很开心的跟王忆一起上了码头。

此时正有人从船上往下递一些家伙什,王向红领着几个劳力在码头上接应,还有个少妇说道:“小心、一定要小心,我们有一面大鼓有点破损了,可不能再伤害到它。”

这时候秋渭水欢喜的叫道:“小燕姐!”

少妇听到声音后吃惊的回过头来,打眼看到秋渭水后失声道:“呀,是小水?”

秋渭水笑道:“对,是我。”

少妇高兴的上来跟她手握手一个劲的摇晃手臂,问道:“小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海军文工团了吗?难道海军文工团也要来表演吗?”

秋渭水说道:“不是,我当时是借调去文工团,今年文工团离开咱们县了,于是我就离开了部队来到了天涯岛,成为了岛上育红班的教师。”

少妇笑道:“家有二斗粮,不做孩子王,你可好,你家里条件很优秀,怎么选择来做孩子王了?”

秋渭水落落大方的拉过王忆说:“这是我男人,他在岛上小学当校长,我是来投亲的!”

她又介绍道:“这是霍晓燕、小燕姐,我母亲跟她母亲曾经是同事,当时一起被下放来着,以前我没有什么玩伴,都是小燕姐领着我玩,她还教过我唱歌跳舞。”

王忆热情的跟霍晓燕握手。

这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头长发如黑缎子般束起,风吹摇晃,如雌马摇尾。

她的容貌俏媚,眼睛大而有神,水汪汪、黑白分明,人一笑眼睛也含上了笑意。

另外她还不止是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衣品也好,大冷的天她穿着一件蓝色长袖外翻领衣裳,里面是羊绒衫和白衬衣,看起来典雅又时髦。

他打量霍晓燕、霍晓燕也仔细看他:“小水你竟然结婚了?我的天,我、我在佛海一点消息都没有,天啊,这是个多么优秀的小伙子,竟然能让我家心比天高的小水倾心呀?”

王忆说道:“小燕姐你客气了,不是我优秀,是小水现在眼神不太好,看我的时候估计是看走眼了。”

霍晓燕笑了起来。

秋渭水好奇的问道:“小燕姐我听人说过,你之前在佛海县的文艺宣传队,现在怎么来我们海福县了?这事我竟然也没有得到消息,我刚才看到你真是太吃惊了,还以为看走眼了呢。”

她给王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前些年霍晓燕被调到佛海县农村,一个挺艰苦的地方。

起初她不是在文艺宣传队而是在公社里,但她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在公社干了一年后被推选为公社文艺宣传队队长,又进入县里的文艺宣传队。

霍晓燕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应该有几天没有回家了吧?我前两天刚调过来,是你、是叶爷爷把我调过来的,让我做了县里文艺宣传队的副队长。”

秋渭水愕然道:“那你还愿意?你听我爷爷提起过,说你在佛海县文艺宣传队当队长呀。”

王忆隐约猜到一些内情。

这个美丽的女人可能在佛海县遇到了什么麻烦。

秋渭水很菜,压根想不到这一层。

霍晓燕笑道:“我在佛海县待的不太开心,人事关系上遇到一些麻烦,于是给叶爷爷写了一封信,央请他帮忙把我调过来。”

“那应该平级调动才对。”秋渭水坚持的说道。

霍晓燕说道:“叶爷爷很好,起初想给我安排到治安局去,但我离不开文艺宣传队,我喜欢文宣工作,所以坚持进了你们县的文宣队,而且是负责下乡工作的一线队伍。”

王忆笑道:“看来小燕姐的文艺才能很出众了,我们队里的社员今天有眼福和耳福了。”

霍晓燕说道:“哪有?其实我做出这决定,是因为我知道咱们农村条件十分艰苦,没有什么文娱活动,连看电影都少有机会。”

“以往在佛海县,每当我们文艺队去演出时总是备受当地群众欢迎,十里八乡的人都拿着凳子赶过来看。为了迎接我们,当地村民甚至将自家的门板拆下来给我们搭舞台。”

“而且乡亲们十分热情,一个节目下来,不管我们演的怎么样,有时候我们演出失误了,可他们还是会报以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她微笑着看向海面,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我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也有幸走上了文宣的道路,这样我可以用自己擅长的工作给老乡们带去快乐,那我也快乐,所以我压根离不开一线的工作。”

王向红鼓掌说道:“原来这样,霍同志觉悟高呀,正是有你这样的好同志,我们老百姓才能直接接触到舞台上的表演。”

“你们来得早,肯定没有吃饭吧?走,去我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是铁饭是钢,我领你们去补充点钢!”

他负责招待霍晓燕等人,把王忆叫过来就是让王忆安排社员们将表演器材和道具带到沙滩上去,然后要在码头东边的沙滩上搭建起一座舞台。

王忆主要负责器械的安全,搭建舞台的事用不着他指挥,他也不懂,大胆过来带着人负责这件事。

此时时间稍微一耽误天色开始亮堂起来,东方天穹的皎白带上了红芒,山上山下四个组纷纷亮起灯光。

灯火潋滟,尽管海风冷冽可天涯岛却变得暖起来。

黑白秋晨变成了多彩之秋!

很快,东方海天相交处的白色中透露的橙红越来越浓烈,又有船到来,这是一个生产队的运动员提前赶来试衣服了,王忆招呼他们去山顶的办公室领衣服。

然后招待了这伙人后一个不经意,王忆扭头突然发现日出东方,霞光万里!

太阳升起后,天地间一片清朗,酒红色光芒铺盖在海面上、照耀在小岛上,一下子驱散了黑暗下的孤寂,让人变得心情舒畅起来。

又有一船运动员到来,这次是熟人,是多宝岛的船过来了,李岩京是领队,领着他们队里的运动员踏上码头。

王忆跟他是老熟人,肯定得表现出热情来——这种热情是表现给李岩京的队员们看。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外岛的牛人了,他对李岩京热情那李岩京在队里、在学校里就有面子,这点很重要。

王忆跟他握手热情的聊了几句,亲自领着他们上了山顶去办公室问:“多宝岛运动员们的运动服呢?快找出来分给他们。”

两个教室被暂时用做了换衣间,窗户用布料给挡住了,这样可以在里面换衣服。

有人换了衣服走出来,钟瑶瑶穿上后整理了一下去大灶,她妹妹看到后很诧异:“姐,你后头怎么印的是天涯岛的队伍名字?”

钟佳不动声色的笑道:“因为你姐嫁进王家了呗。”

钟欣欣一愣。

钟瑶瑶冲漏勺得意的笑道:“我跟他刚领证,王家是直接给队员奖励一身运动服,所以我赶紧嫁过来了,白得一套运动服呢!”

钟欣欣问道:“那你们啥时候领的证?这也没有消息呀!”

漏勺不好意思的说:“去县里接菜接肉时候顺便领的,嘿嘿,这次主要是为了当运动员赚一套运动服,还别说,瑶瑶身材高挑,穿运动服真好看……”

其他三个姑娘狂点头。

这衣服是真的好。

她们看了都想买一件了。

但现在这运动服还不能对外出售,生产力跟不上,只能暂时出售给各参赛队伍的运动员。

买衣服的钱之前已经交过了,于是各队的运动员登上岛屿后直接来领运动服即可。

学校的教师们负责分发运动服。

王忆领着多宝岛的一行人过去,孙征南搬出一个纸壳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说:“多宝岛?领队是李岩京老师?没问题,就是这些了。”

李岩京故作平静的说:“对,领队是我,我看看我们队里人的运动服——哈,还有我的?”

王忆掏钱给他做了一身,也给金兰岛上的毛海超做了一身,这两个当教师的家里条件差,天气冷了怕是连一身能拿出手的衣裳都没有。

李岩京看到最上面运动服上的‘多宝岛李家队’和‘李岩京’这两排黄色字迹后很吃惊。

怎么还有他的衣服呢?

王忆冲他挤挤眼说:“你是领队,肯定有运动服,是老同学送你的。”

李岩京握着衣服感受着厚厚的布料,实在是感动:“王老师这这这,我、你说你,这我、我多不好意思。”

王忆推着他说道:“行了,不用不好意思,快去换上这身衣服吧。”

李岩京高兴的抱上箱子,他身后的十几个运动员想要抢但考虑到王忆在跟前他们没好意思,便一个劲的催促他:

“快点发衣服吧!”

他们当运动员图什么?不就是图这一身衣服?

就在他们欢天喜地拿到衣服要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有早先来的运动员们走出来了。

他们都互相认识,有人便招呼道:“呀,项满银?你们来的够早呀。”

“呵,满银你这衣服穿上后帅气,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就是有气质,把这衣服撑的真好啊。”

“你们来的也挺早,哈哈,我们刚过来呢你们就来了……”

“快去换衣服吧,这衣服真的好,哎呀穿上真舒服,不知道什么料子,很有那个舒展性,很舒服。”

项满银领着自家队伍的运动员们往山下走,忍不住的哼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他身后的老五说道:“队长,打一场比赛给一元钱的补贴,这钱啥时候给啊?今天要是给的话,咱去他们门市部喝酒吧,他们门市部里有好肴,那个麻辣豆皮太好吃了。”

“午餐肉才好吃,上次我舅来我家我过来买了两盒,一下子都被他们干掉了!”

“你这不是屁话吗?午餐肉肯定好吃,但是它贵呀!”

一行人吵吵闹闹的过来,王忆正要下山碰上了他们。

听到项家人对项满银的称呼,王忆问道:“项队长?你们生产队重新选举了?你是队长了?”

项满银笑道:“我这个队长是排球队的队长,我们队里还没有选举,不过这次比赛结束后也就是下个月初,我们队里进行选举,不出意外我能拿下另一个队长的职务。”

王忆笑道:“这么有信心?”

项满银自信的说:“主要是对比赛有信心,我们男队应该能拿一等奖吧,到时候我带着奖状和奖品回去参加选举,肯定能当选。”

王忆愕然的笑道:“这么有信心?”

项满银笑道:“王老师我尊重您,所以就不瞒着您了——公社这次举办排球比赛算是正中我下怀,我在部队的时候是连队排球队的候补主力!”

“虽然我的能力和技巧在连队还不算最好的,但在咱们公社我应该能排上名次!”

候补主力就是替补的意思,这年头外岛称呼运动员都是主力。

主力和候补主力……

甚至连陪练都是主力——准主力。

大家都是主力。

王忆听到这话后愣住了。

坏了,王向红还期待着岛上的队伍能拿下双第一,这下子够呛了,这项满银是部队运动会上打过排球比赛的人,他在外岛不是能排上名次这是绝对的超级巨星!

对于一群业余运动员来说,这种超级巨星的影响力太大了!

后面又有一个生产队的运动员来了,他们看到项满银等人的穿着后惊奇的说:

“这就是咱们的比赛运动服?行呀,真好看!”

“哈哈,后面印着队名和人名,项满银!项满发!行啊!”

“好家伙,这衣服弄的好,猪鼻子插大葱,能充象呀!”

大家伙开开心心的聊着,话题都在这身衣服上。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王忆便跟他打招呼,只是聊的还是衣服:“王老师早上好啊,这次真是要感谢你们生产队了,给我们做这样的好衣服。”

“一点没错,真的得谢谢人家,这一身衣服才六块钱?太合算了,这是什么面料?”

项满银说:“我不是吹啊,你们赶紧去领了衣服穿上,这衣服太好了、特别有弹性,你们试试。”

“确实有弹性。”大家伙拉了拉后点头。

老五翻起衣服说:“不光有弹性,看这里面,这是什么?棉绒!穿上太舒服了,我里面就一件背心,但是一点不冷!”

新来的运动员赶紧跑步上山去领衣服。

越来越多提前赶到的运动员领到了衣服,他们好奇的打听这是什么面料,但注定一无所获。

这面料真是82年见不到的好东西。

里面的棉绒没什么,厉害的是外面这层衣料,这是四维弹面料用紧密纺工艺做出来的,有弹性、不缩水、耐洗涤、耐磨损。

但是不抗老化。

这年头一件衣服穿上十年二十年很常见,四维弹面料用不了那么久,顶多五六年就会开裂破碎。

王忆也没办法。

总不能让他们一件衣服穿到21世纪吧?到时候等四维弹面料从国外进入国内的时候结果发现大陆地区早就有这面料了,那还挺麻烦的呢。

等到七点多钟太阳彻底升起来,赶到天涯岛的渔船便越来越多了,还有客船也来了!

客船今天暂时停运,专门从主岛往天涯岛来送领导、送观众,甚至还有城里的单位来看比赛呢。

这下子天涯岛热闹的不行了,王向红也顾不上去招呼文艺宣传队,他得亲自指挥外队社员停船。

多数船不能停在码头,也停不下,而是要停在海边一字摆开。

一共两个赛场,男队一个、女队一个。

两个赛场以东西走向的码头为分割线,码头北边是女队赛场、南边是男队赛场,这样观众席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区域在沙滩上一个区域在海里,海里就是一字摆开渔船,到时候一些观众可以在船上看比赛。

船有高有低,低矮的船在前面、高大的船在后面,这样错落起伏,能容纳更多的观众。

八点半。

县里领导、公社领导都来了。

码头上还挂上了鞭炮,王忆看到后笑的不行:“队长啊,你怎么还把鞭炮拿出来了?哪有比赛开幕式上放鞭炮的?”

王向红无奈的说:“这是他娘公社拿过来的!咱们队里哪里还有鞭炮?都放光了,今年小年放的鞭炮去哪里弄我还不清楚呢!”

王忆问道:“啊?公社说比赛之前要放鞭炮?”

“对,公社安排放鞭炮,县里安排了唱戏。”王向红说道。

这会扎起的舞台上已经开始唱戏了,从八点钟就开始唱起来了。

上午一场戏、下午一场戏,每场戏是一个钟头的演出时间,节目内容丰富多彩,有样板戏、歌舞表演、乐器表演、话剧表演等,上午要演《红灯记》片段、《白毛女》片段、《领袖的光辉》等节目。

王忆很无语,说道:“算了,以后队里再承办大型活动还是我来负责吧,我给你们弄个先进的开幕式!”

王向红说道:“这些后面再说,赶紧招呼领导们。”

领导们不太需要他们招待,叶长安来了,他亲自来镇场子。

叶长安安排其他领导入座,然后问王忆:“小水好些日子不回去看我,就为了准备这比赛,她准备的怎么样?”

王忆信心十足:“肯定能夺冠!”

叶长安喜上眉梢:“真的假的?你这么有信心?”

王忆继续信心十足:“所有我们队里排球女队的对手,我都准备好泻药了!”

叶长安哈哈大笑,给他一拳:“可拉倒吧——不过你小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你可别乱来。”

王忆赔笑道:“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我就是开玩笑呢。”

叶长安听到这话却不笑了,斜睨他说道:“开玩笑?你开玩笑偷偷领着小水去登记领证?”

王忆一愣:“小水没跟你说这回事?”

“少装傻充愣。”叶长安瞪他一眼走开,走了几步又回来紧张的低声问,“你俩,没住一起吧?”

这个‘住一起’的意思是‘睡一起’,但老干部不好意思这么问。

王忆便顺着他的话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没有,爷爷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这还没有办婚礼呢,我俩咋能住一起对不对?”

叶长安盯着他看,看到他这番话说的不亏心这才放下心来离开。

王忆正要离开,却突然有人上来抓住他将他拉到一边去。

这把他吓一跳,一看是徐横他松了口气:“还以为碰上要劫色的了。”

徐横表情很诡异:“校长你猜对了,我想劫个色!”

王忆问道:“你有啥事要找我帮忙?直说吧。”

徐横愕然问道:“你咋知道我有事找你帮忙?”

“否则你会叫我校长吗!”

“也是。”

徐横讪笑一下,又赶紧指向舞台上问道:“那个、就是那个演白毛女的,她是谁呀?是哪里人?”

王忆恍然大悟:“你这孙子看上人家了!”

徐横跟他不一样,是个好色之徒,霍晓燕长得很妩媚,女人味很足,对他这种LSP极有杀伤力!

他叮嘱徐横说:“你别乱来啊,这是咱们县里文宣队的副队长……”

“结婚了吗?”徐横紧张的问,然后他又叹口气,“这么好的女人,肯定结过婚了,我还是换个问法吧——”

“她守寡了没有?”

王忆瞪了他一眼:“滚!”

徐横被他训了一顿怏怏不乐的离开。

结果秋渭水来找他,问道:“徐老师怎么了?刚才领队抓阄了,咱们女队要打第一场比赛、男队要打第二场比赛,得让他兴奋起来,他是主力!”

徐横、孙征南都是排球队主力。

王忆把徐横打听的事说出来,然后秋渭水说:“小燕姐没有守寡,她是离婚了。”

“她离婚了?现在独居?”王忆挺诧异。

秋渭水点点头:“嗯,是小燕姐早上跟我说的。我只知道她去了佛海县后曾经嫁给了公社主任的儿子,结果前些日子离婚了,调到咱们县里来了。”

王忆一看霍晓燕那万般风情就知道她家里肯定有事,这可是个红颜。

这样他想了想说道:“那我刺激刺激徐老师。”

他去拿了徐横的运动服回听涛居,打开烫画机又给烫上了三个字母。

然后他去这了徐横递上去说:“你的比赛服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待会你心仪的那个美女会观战,这样到时候她肯定会注意你的。”

徐横一听这话果然开心起来,他拿起衣服看向衣服前面,其他衣服前面都是‘中、国’二字,唯独他的下面还印了仨字母:

LSP!

中国LSP!

徐横疑惑的问:“王老师,这仨字母什么意思?LSP?”

王忆解释道:“我给你弄了个中英文结合更洋气,这是首字母缩写,你看LS是老实的首字母,对吧?P呢?P是英文里头people的首字母,对吧?”

徐横跟着学过英语,恍然大悟:“哦,people是人的意思,合计起来就是老实人?”

王忆说道:“对,中国老实人,你是咱外岛第一老实人!”

徐横像模像样的点点头:“这个确实,不过这也太复杂了吧?谁能明白它们的意思啊?”

王忆耐心的解释道:“你心仪的那位美女叫霍晓燕,人家是特别洋气的人,肯定特别有内涵,所以你管其他人能不能明白你这仨字母意思干嘛?你只要关注她会不会明白就行了!”

“还有我跟你说,霍晓燕没有守寡,但她离婚了!”

徐横整个人突然就充满了精气神!

好想干瘪的充气娃娃突然充上气了一样,他抬头瞪眼挺胸膛,很快变得非同一般。

王忆看呆了。

真神了!

徐横严肃的问王忆:“王老师,你找我来干什么呢?”

王忆说道:“告诉你待会要好好表现……”

“你放心。”徐横斩钉截铁的说,“你去找孙老师打听一下,我当年在南疆有个绰号。”

“人形自走炮?”

“差不多,是人行掷弹筒!”

徐横豪气的指向山下的赛场傲然说:“你看着吧,王老师,今天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大炮扣球!”

“话不多说,事上见!”

“我只留下一句话,你看着吧,谁当咱们的对手谁就要倒霉了,我他妈今天已经下定决心要痛下杀手!我不会念及同胞之谊了,我今天一定要大杀四方……”

他嘚吧嘚的开始叨逼叨。

王忆听懵了:这是‘话不多说’??

然后码头上忽然就‘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声。

是比赛要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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