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沈安的底气(为‘断橋残雪’加更)

人生而自私,生而带着掠夺性。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哪怕是装作温文尔雅的模样,可骨子里的丛林气息却无处不在。

谁抢占了我的好处,谁压制了我,我就弄死谁!

这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有的人能压住,偶尔让这些想法冒个泡。

有人压不住,于是眼中凶光毕露。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别挡我的道。

沈安就挡住了郭谦的道。

所以大家都认为他闻讯而来是准备捅沈安一刀。

“……问问自己此刻为何而读书,是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大宋的振兴……”

郭谦在重复着沈安的那些话, 殿内的气氛渐渐沉凝。

那些权贵们都有些意外。

什么狗屁的大宋振兴。

大宋振兴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我只在乎自家能有多少好处。

能给我好处的大宋才是好大宋。

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在庆历年间;在王安石执政期间,他们的这些想法‘熠熠生辉’, 生生扼杀了这两次革新。

你革新你的,但是别触碰到我的利益,否则弄死你!

千古以来的权贵莫不如此,这不是什么觉悟就能改变的,而是赤果果的人性在‘闪光’。

“……天下兴亡,太学有责……”

好!

赵祯想叫一声好,可却在看到权贵们的脸色后止住了。

这人竟然不是为自己揽功?

挟大胜交趾的威势归来,晋封开国子,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在这等时候,别说是年轻人,那些中年人也稳不住啊!

不趁机拉拢一番,为自己弄些心腹和党羽,那还是人吗?

一个人的眼光决定了他的未来。

一个人的三观定型后,他会用这种三观去审视这个世界, 遇到不符合自己三观的人和事,他就会觉得很惊讶。

你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们不适应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三观,觉得这种人是傻子。

郭谦继续说道:“沈待诏最后留下了楹联,臣见之欣喜,已令人拓印,随后镌刻在太学的门外。”

“什么楹联?”

沈安主动出击,号召太学的学生们以振兴大宋为己任,缓和了所谓太学党的弹劾。

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了郭谦。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上联不错,赵祯微微点头。

沈安的文学造诣谁也摸不准。你说他没啥文化吧,这人偏生做出来的几首诗词让人惊艳。

可你要说他大材斑斑的话,却看不到他写出几篇好文章。

如今这上联就不错,至少意境有了。

在场的重臣几乎都是文学大家,所以听了这个上联后不禁频频点头,觉得很不错。

在欧阳修大力打击所谓的‘太学体’之后,文章诗词不再追求华丽的词藻,以及生僻的字眼。

所以这种由简单的文字构成的意境才让人赞美。

但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郭谦念完就拱手告退。

剩下的事……没事了!

那些权贵傻眼了。

这年头讲究个文由心生,你心中想了啥,写出来的就是啥。

结果沈安的一幅楹联直接就打脸了。

他的话里还提到了三冗问题,而三冗里,权贵们占据了两样。

冗官和冗费。

他竟然敢重提三冗?

范仲淹之后也有人提过,但也仅仅只是提过。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鼓舞太学的学生们去解决此事?

这是作死啊!

而且还大言不惭的弄了个楹联,郭谦也跟着去捧臭脚,说是要镌刻在太学的大门两侧。

不要脸的老东西!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赵祯最近有些懒,此时却难得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群臣,吟诵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朕心中感慨万千,若是天下学子皆是如此,朕担心什么外敌,朕还担心什么国事?”

若说沈安的话是打脸,那么赵祯此刻的肯定就是再次抽打。

权贵们的脸上就像是开了胭脂铺,五颜六色的。

包拯出来说道:“陛下,沈安那孩子臣是知道的,最是忠心耿耿的一个,不说旁的,在府州他亲自冲阵,西南亦是如此,还差点就回不来了,这样的臣子……”

“什么?”

赵祯却不知道这个,就问道:“差点回不来了?怎么回事?”

包拯叹道:“当时有交趾悍将突入长枪阵列,沈安亲自前去斩杀此人,双方相对劈砍,沈安侥幸斩杀了对手,可肩部也有受创,若非是运气,怕是就回不来了……”

赵祯震惊的道:“此事朕为何不知?怎么从未有人告诉过朕?!”

包拯一脸欣慰的道:“臣本也不知,后来见沈安动左臂时面露痛苦之色,就逼问了他的随从,这才知道此事……”

他看着那些权贵,咆哮道:“这般漠视名利的臣子,这等为了大宋,为了官家不顾生死的臣子……谁敢说他结党?”

“谁?”

这一刻包拯须发贲张,怒不可遏。

他向前一步,那些权贵不禁就退后了一步。

无人回答。

那个疯子竟然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吗?

他为何不死?

一股沮丧在弥漫着。

“你等为了自家的利益而蝇营狗苟,却见不得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得了些夸赞,这是什么?这是嫉妒,这是心胸狭隘。”

包拯憋了那么久,终于得了开喷的机会,哪会简单了事。

“沈安不肯来,这是为何?就是因为冤屈!”

包拯悲愤的道:“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没有倒在交趾人的刀下,而是被自己人肆意污蔑……谁来为他说话?谁来为他辩驳?谁?”

老包拯的身体颤抖着,缓缓看向赵祯。

官家,你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夫誓不罢休。

赵祯面色冰冷,他也是恼火不已,若非是包拯出来开喷,他铁定也会呵斥这些人。

帝王会猜疑,不管是谁,只要是帝王,多多少少都有这个毛病。

可当面对一个不惧生死去杀敌的臣子时,那些猜疑都变成了烟云,顷刻消散。

“你等还想要些什么?”

赵祯冷冷的问道。

那些权贵面色苍白,纷纷行礼告罪。

刚说沈安下手太狠,废掉了周行的三条腿,张八年就来打脸。

好吧,那咱们来说说沈安结党的事儿。

这事儿有根有据吧,陛下,咱们弄他。

可这次却是太学的顶头上司郭谦来辟谣,让他们无言以对。

沈安的言行,包括那幅楹联,此后将成为见证今日这场闹剧的证据,不断被人联想提及。

每一次提及都是对这些权贵的贬低。

而后包拯的补刀更像是绝杀,把这事盖棺定论了。

赵祯的提问让这些人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至于权贵有没有这两种情绪,大抵只要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一路灰溜溜的出宫,有人说道:“那沈安这是觉得委屈了吧?”

有人冷笑道:“最好不过了,若是能气死他,那今日咱们就是功德无量。”

“他此刻肯定在垂泪……哈哈哈哈!”

沈安受委屈了啊!

周行被废掉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赵祯感性的叹道:“沈安这是觉着委屈了,所以朕也召唤不来……”

包拯趁机抱怨道:“陛下,那些权贵到处觅食,臣在御史中丞时多有弹劾,可您这边却置之不理,如今他们算是原形毕露……陛下,该收拾他们了。”

赵祯捂额苦笑道:“若是动了就乱了……”

韩琦的眼中多了轻松。

他自己从当年的改革派,已经渐渐变成了反对派。

这态度的转变看似很有颠覆性,可从韩琦的家族轨迹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韩家已然渐渐变成了权贵,成为了既得利益者。

人最怕的就是割自己的肉,韩琦不是佛祖,自然不能割肉饲鹰。

再有就是他当年见识了那些反对者的力量,觉得改革在大宋没有出路,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在纠结着。

纠结很痛苦,幸而有沈安作伴。

沈安此刻定然是在家里恼火吧……

……

沈安是有些恼火,不过却不是为了此事,而是为了妹妹。

为了早饭吃不吃蔬菜的问题,果果和自家哥哥闹别扭了。

小女娃的别扭很是傲娇。

头上顶着两个早上哥哥梳的鬏鬏,果果把脑袋一偏,委屈的哭了。

“……哥哥……哥哥欺负人……不吃菜……”

小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后就不喜欢吃蔬菜,可不吃菜怎么行?

沈安又是教导又是哄,好不容易把妹妹哄好了,答应以后每顿饭都吃些蔬菜,然后他才有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底气。

后院里有一个大房间,这个大房间没有窗户,房门也很厚重,而且打造的很是精细。

因为里面没有窗户,所以拉开房门时需要点力气。

房门拉开,光线照了进去。

沈安点了灯笼,进去后就关了房门。

灯笼的光温柔散发出去,沈安看着那几个大木桶,仔细检查了一下木桶边缘的封口。

“别给弄炸了啊!”

这些木桶里全是火药,是沈安亲自精心制作的火药。

若是点燃这几大桶火药,沈家估摸着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沈安很谨慎,这个房间没人能进来,门外的大锁能保证好奇的果果也没法实现自己的好奇心。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边上的几十个陶罐。

那些陶罐里装满了火药,口子被死死的封住,一旦需要时,沈安就能用这些陶罐炸弹把汴梁炸的晕头转向。

不把火药交出去的最大考量就是这个。

安全!

沈家的安全!

沈安不是圣人,所以他不可能在有绝对安全之前把火药配方交出去。

还得等啊!

他不知道赵祯驾崩的日子,但谁也不能阻拦赵宗实的上位,为此他愿意使出各种手段。

而他的终极目标就是赵仲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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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8章 老夫不会给钱

房间的角落里有几大捆粗大的箭矢,这些箭矢用火药驱动。计算好引线长度后,可以作为土导弹使用,到时候再用陶罐炸弹炸出一条路来。

他找到了撬棍,撬开了几块木地板,再移开下面的一大块木板, 下面就露出了一个黑压压的洞口……

这是乡兵们历时许久才挖出来的地道,直通街对面的人家院子里。为了不被人察觉的运出那些泥土,沈家的大车借着送给养的借口来回进出,一直跑到上个月,才运完那些泥土。

沈安盘恒良久才出去,果果却在外面等候。

“这是怎么了?”沈安笑着问道。

果果看着很是纠结,低着个头,闻声微微抬头看了哥哥一眼, 嘟囔道:“哥哥……我错啦……”

小小的女娃站在那里很是柔弱,还不时抬头偷瞥一眼,见哥哥只是含笑,眼中的内疚就渐渐变成了委屈。

“知道错了?”

沈安走过去,右手垂下,果果也习惯性的牵住哥哥的衣袖,点头道:“嗯,哥哥,我知道错了。”

“不吃菜蔬会变成小黑妞……你可愿意?”

“不愿意。”

“全吃菜蔬也不成,全吃肉也不成,所以咱们要一半的一半……”

“好!”

……

“听闻沈安的心胸还是颇为宽广的,而且极有耐心……”

“谁说的?”

“他待那些人都极为和气,可见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咱们只要说些好话,难道他还能硬顶着?”

“是了。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少城府?稍微服个软, 这事就成了。”

权贵们今日算是倒了血霉,连续被抽了几次,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于是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就想着来试探一下沈安,好歹先把自家子弟的附学资格解决了再说。

这世间的人大部分都服软不服硬,所以他们觉得此行会很顺利。

一路到了沈家,敲开门之后,庄老实却把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顶着头顶上,就这么俯瞰着他们,倨傲的道:“且等着。”

“这人竟然这般倨傲?”

“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敢藐视我等?放肆!”

等庄老实进去后,几个权贵怒不可遏,但却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只是抱怨一番。

只要解决了此事,以后收拾一个管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所以他们抱怨了一阵,等看到庄老实再次过来时,都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我家郎君没空见你们。”

庄老实不等他们愤怒,就说道:“关门!”

嘭!

大门关上,几个权贵面面相觑,然后愤怒渐渐升腾。出了榆林巷之后,就一路骂着,去寻酒楼喝酒。

“这是得意忘形啊!”

“谁说他心胸宽广的?还说什么服软不服硬……这小子是软硬都不吃!”

“特么的!这人下手还够狠,比咱们都狠!”

“这边怕是不成了,咦!那是谁?”

“是……曾公亮?”

“曾公亮回京了,啧啧!沈安都到多久了?他这才赶到,这是一路夸功吧。”

“……”

就在沈安一巴掌把权贵们扇的晕头转向之际,曾公亮风尘仆仆的回京了。

有人说他是一路夸功,得意洋洋,可在看到京城城墙的那一瞬开始,曾公亮的脸上就多了冷色。

嘚瑟只会让人失去警觉心,从而在争斗中败下阵来。

韩琦,老夫来了!

他一路进宫,发现那些人都在看着自己。

难道老夫又变得越发的有风度了吗?

他摸了一把脸,却只摸到了尘土。

为了加深风尘仆仆的印象,他已经三天没洗脸了。

见到赵祯时,曾公亮感慨万千的道:“陛下,您瘦了。”

赵祯摸摸自己的脸,欣喜的道:“怪不得我最近觉得身体轻了些。”

他欢喜了一下,然后叹道:“曾卿却黑了……”

陈忠珩觉得这种远行归来的互相慰问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味道不对。

君臣俩相互恶心了对方一阵,曾公亮照例说了此行的战事,以及后续的处置。

“……那些俘虏都交给了广南西路,萧固他们要修路,说是要把通往汴梁的路修的更宽更平。”

曾公亮此行归来后,赵祯发现他更从容了些。

这是杀人杀出来的从容吗?

他还在想着曾公亮杀人的事儿,曾公亮却开始了夸赞沈安。

“……官家,此子于战阵有天赋,两次转折均是他率先察觉出来,并能及时应对,这才导致交趾人的伏击失败。最后他更是亲自冲阵……陛下,臣在想,二十年后的政事堂也该多一个年轻俊彦了。”

沈安现在十七岁,二十年后三十七岁,按照宰辅的年龄结构来看,堪称是少年封相。

他此行归来,目标就是次相,所以胸襟必须是要有的。

再说我老曾都是六十岁了,二十年后不死也得致仕回家,所以此刻给沈安做个人情,以后好歹子孙也能有些好处。

赵祯抚须微笑道:“是这样。曾卿也不容易,竟然持剑杀敌……我听闻后心中颇为担忧啊!”

啥米?

曾公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强笑道;“官家过誉了。”

老夫不是交代过沈安,让他别把那事儿说出来吗?

文官杀敌本就是异端,关键是老夫一剑竟然没砍死人,还差点被人反杀……

这事儿丢人啊!

赵祯赞许的道:“曾卿谦逊,此次西南大捷,你功莫大焉,且回家好生歇息几日,稍后自然有赏赐……”

他饱含深意的点点头,曾公亮心中一喜,就行礼告退。

等出了宫中后,随从问道:“阿郎,可是要回家?”

曾公亮摇头:“去沈家。”

那小子坑了老夫一把,不找他的麻烦老夫心中不爽。

等到了沈家后,沈安却去了出云观。

……

出云观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炼钢工地,几个‘炉子’齐齐摆着,火焰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道兄请看。”

舍慧拿起一根钢棍,又拿了一把厚重的长刀劈砍着。

钢棍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痕迹不深。

舍慧越发的黑了,不过精神很好。

沈安赞道:“看来进步不小啊!回头枢密院那边怕是要来人了。”

“已经来过了。”

提到这个舍慧就摇头,没心情。

舍情干咳一声,说道:“道兄,欧阳修来过……见了那钢之后,就让给配方……”

“给了?”

沈安差点想打人。

舍慧说道:“给就给吧,只是师弟却说要等道兄做主,欧阳修那边恐吓也没用……”

舍情不满的道:“道兄投了好些钱粮,枢密院一文钱不给就想拿了去,贫道却觉得不妥……”

“是不妥。”

沈安心中一松,赞道:“就该这样,回头欧阳修再来,就让他去沈家。”

……

欧阳修的到来比沈安想象中的要快。

就在沈安想着自己出门违反了禁足令,会不会被收拾时,欧阳修来了。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晒得一切都成了白色。

蝉鸣声中,欧阳修怒道:“这是为了大宋,有了这等好钢去打造刀枪,大宋会在面对外敌时多出些胜算。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你一直在说为了大宋什么都舍得……这个为何舍不得?”

老欧阳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怒不可遏的模样能吓尿人。

“欧阳公……要舍得什么?”

沈安却很淡然的道:“那出云观炼钢是某出的钱粮,出来的钢铁大多给了三司……还有舍得什么?配方?”

“对,配方。”

欧阳修在等着沈安忏悔,在他看来,若是大宋需要,他欧阳修连家都能舍得给,现在不过是个配方而已,沈安这是在犯糊涂。

“凭什么?”

沈安问道:“某不差那点钱,某也不是守财奴,这一点那些捐赠可以担保。可若是就这么给了,那某敢问一句,以后谁还敢去琢磨这些东西?”

“狭隘!”

欧阳修的目光绝对不够长远,不然当年也不会当了猪队友,所以他很是愤怒。

“老夫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聪慧的年轻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但你得先学会谦逊,学会顾全大局,否则你的才能越出色,你的未来就会越危险……”

“德不配位吗?”

沈安问道。

所谓的德不配位,历史上比比皆是。按照唯心的说法,就是你的德行配不上你现在的地位,你不赶紧悔悟,迟早会出问题。

欧阳修一怔,然后微微点头,然后说道:“老夫不会给钱!”

他气冲冲的走了,庄老实有些担心。

“郎君,欧阳修若是怒了……他的好友知交遍天下啊!”

没人愿意去把欧阳修往死里得罪,就是怕他的那些人脉。

老欧阳在这些年里结了不少善缘,若是他真要怼人,那人大抵就得做好臭名昭著的准备。

沈安压根没在意这个,“怕什么?当初不肯给钱,这时候想来摘桃子,哪有这等好事。”

……

欧阳修气咻咻的去找到了包拯,老包自然是帮亲不帮理的代表性人物,结果两人吵了一架。

他不忿的去找到了刚回京的曾公亮。

老曾才得了休假,正在家里挺尸,听到他来了,就穿着内衣出来相迎。

“古人有倒履相迎,今日有曾相解衣待客,老夫荣幸之至。”

欧阳修的话让曾公亮有些囧,等坐下后,欧阳修把和沈安交涉的过程说了,“……那年轻人钻到钱眼子里去了,让老夫失望之至……曾相,你得出面……你和他在西南有了交情,此事得你去,否则枢密院到哪找这笔钱去?”

不是老欧阳不肯给钱,而是现在的大宋就是个浑身窟窿眼的半残废,有点钱都从这些窟窿眼里漏掉了,还不够。

曾公亮一怔,然后笑道:“永叔,此事却是你误会了。”

欧阳修怒道:“老夫误会了什么?老夫都说了不会给他钱……”

曾公亮满脸黑线的道:“枢密院要配方是公事,他沈安资助出云观是半私半公,若是不给钱就拿了……此次西南之行老夫对沈安有些了解,若是不给钱,他铁定会丢掉出云观,谁爱管谁管。”

欧阳修问道:“为何?”

他真是不理解,而且还很不满。

合着我老欧阳为枢密院省钱省错了?

曾公亮沉声道:“规矩!”

“规矩?”

“对!”

曾公亮解释道:“原先枢密院没给钱,现在却想去拿好处,按照某对沈安的了解,他会愤怒,若是强行拿了他也不会阻拦,但此后出云观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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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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