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一灾生,二灾起

此一刻,不仅是这位孟家大少爷,颇有几分志得意满,就连他身边的几位负灵大堂官,如今也各有心思,悄悄的将目光从那几位大主事身上扫过,心里倒是各有几分感慨叹惜。

一开始,还真以为这位大少爷疯了。

不惜请灾败家,也要将那胡家治于死地,这等破落户的做法,不算高明。

十姓皆是体面人家,便是斗,也不该用这等狠绝之事。

但直到如今,听了大少爷提出来的三个条件,才算是明白了他心里的真正想法。

如今,孟家大老爷与大娘子皆已失蹿,孟家正缺了主事之人。

而孟家这主事,又与旁人不同,不仅要主事,还要成为老祖宗跟前的第一烧香人,才能大权在握。

理论上,哪怕大少爷是嫡子,也轮不到他当家做主,因为在下面排着队要给老祖宗烧香的是二老爷与三老爷,大少爷就算是做了上面的主事,那也只是一个虚名,说话份量还是看下面的人。

但趁了老祖宗沉睡,再借了其他几家的认可,大少爷却可以名正言顺做了这个孟家的主事,更重要的是,拿到了进入石亭的保证。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而哪怕事后,下面的二老爷与三老爷,也没有话讲了,因为他们在上面的子弟,都已经被推了过去请灾,清理干净了,如今的大少爷便是孟家这一代里惟一的血脉。

他们两人,便是有怨,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如此一来,再借赵陈周王四家之力,将各地作祟的妖人清理掉,孟家便算渡了这一劫。

里里外外,皆有了保障。

由此可见,孟家大少爷这看似疯狂鲁莽的举动,竟是处处精妙,拿捏至极。

若不先将灾请下来,其他几姓,也不会着急,而若是少请了几路灾,这几家更有可能乐得看笑话,如今只看结果的话,一步一步,都颇见心思,拿捏精妙,竟是收见了奇效……

倒不得不让人感慨了,阴险人,也有阴险人的本事。

“要服气了!”

而负灵大捉刀与问事大堂官,悄悄对视一眼,便也皆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如今的孟家,正是妖人作乱,主事人失踪,老祖宗沉睡,里外都最为弱小的时候。

大少爷能在这种情况下力挽狂澜,已足见本事。

……

……

而在他们彼此琢磨之中,那周赵陈王四家主事,商议过后,却也无法不应承下来,见着他们的神色,这位孟家大少爷孟思量,便略换了一个姿势,似笑非笑,准备好了拿捏他们。

但却也在此时,忽然之间,一只飞鸟陡乎之间,从粱上燕子窝里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掉进了下面赵家主事老爷的手里,叽叽喳喳的叫。

赵家主事一听,顿时满面欣喜,叫道:“好,好,有了大娘子的消息了……”

“嗯?”

孟家大少爷闻言,已是脸色忽地一沉,全然出乎了意料。

他准备了三个条件,其中这第二条,倒是最不要紧的,全没想到,居然这条有了答复?

但脸色一沉之间,便也忽然发起怒来:“几位世伯都看到了吧?”

“果是那胡家人与妖人勾结,行此无耻之事!”

“……”

“不是,不是。”

那赵家主事人忙道:“非但不是胡家人做的反而是人家在这上面帮了大忙……”

孟思量冷笑一声,道:“这话你信?”

那几位世家主事,皆表情有些复杂,顿了顿,道:“我们,倒确实是信的……胡家人向来心善,名声也最好,怎么可能不信?”

心里信不信是不知道,但如今这情况下,却是非信不可的了。

孟家大少爷冷了脸道:“那就赶紧请我娘回来便是,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受了委屈,只是,几位世伯……”

“你们也该助我孟家一臂之力了吧?”

“那些妖人祸害孟家,随风聚散,但别的妖人躲了起来,也倒罢了,惟独那自号长胜的草头王,最是在明面上,逃也逃不掉,他既犯了规矩,几位世伯何不除了此害?”

“……”

几位世家主事闻言,微微一顿,向他道:“那收灾之事?”

孟家大少爷冷笑了一声,仍是不慌不忙,淡然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道:“几位世伯高义,帮我孟家除了妖人,我自然也会说话算数。”

诸人对视一眼,正要做下决定,却也在这一刻,忽然一阵阴风,自院子里吹了进来。

此风不善,清幽黯淡。

孟家大少爷手里的精美瓷盏,忽然之间,毫无征兆的碎成了碎片,茶水一下子洒落了满身,也惊得他忽地站起。

场间一时死寂,面面相觑,这不详之兆,便像是让这场间众人,忽地心头蒙了尘。

……

……

而同样也在这一刻,老阴山里,胡麻端坐法坛,心神微动之间,便已点起了第四柱命香。

托孟家大老爷的福,他对这孟家的法门,请灾之事,都已了若指掌。

当然,若仅仅只是了解,请灾也是不够的。

但偏偏,若是论起孟家嫡系血亲,自己手里便有一条,辈份甚至比那孟家大少爷还大。

而论起请灾之事,那孟家手里,掌握了那么几条鬼洞子,又能如何?胡家的势力不如孟家的大,但对鬼洞子来说,自己也是有熟人的。

甚至,为了提防香丫头不知轻重,连那枚铜板,也随了信一并送过去了。

而心间闪过了这些念头的同时,他也起坛,施法,取了命香。

论起道行,一柱三十年,寻常人物,炼到了自己身上,那便与自己一体,浑不可分,但胡麻却不一样,他这一柱命香,乃是用桩子打出来的,而且在本命灵庙之中,随意插取。

当然,已经炼作了命香,如此请灾,自己其实也会受到一定牵连,不至于败寿,但削福却是一定的……

……可胡家本就无福,哪还有下降空间?

心里想着法坛之中,已然生变,而随着他在法坛之中施法,老阴山另外一侧,石马镇子不远处的血食矿内,便生感应。

此时,老算盘正面有忧色,坐在了血食矿里,不停抛着铜钱,细观卦相。

自从祖师爷的木像,无端生出了一道裂痕,他便时不时的心神不宁,就连小徒弟乌雅心疼他,给他打来了好酒,他都顾不上了,直到如今,看见了个好卦相,心里才略略的放松了一些。

却也在此时,不及细推,便忽然听到,院子里一声剧响,只见石砣倾翻,一只木桩子,陡乎之间飞了出来。

再下一刻,这桩子上面,已是阴风滚滚,隐约可见游魂飘荡,绕了血食矿上空,飘了几圈,便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于鬼哭吟哦之间,急急的向了血食矿的北方飞了过去。

“那是……”

老算盘吃了一惊,猛得跳了起来,再低头看那铜板,已被这动静影响,翻了个身。

卦相之凶,已赫然难见。

他一拍大腿,已是欲哭无泪:“该死的孟家,闹吧,闹吧,闹来闹去,总是给自己闹出了大祸事来了……”

“你家的疯子是装的,胡家门里的狠却是真的啊……”

“……”

“……”

“不到要紧的时候,胡家大哥是不会用这枚铜板,过来提醒我的。”

而在如今,灵寿府,鬼洞子之中,香丫头也正拿着那封信,以及那枚铜板,认真的向了李家老爷道:

“况且,他能想到这一招,也是因为在他走时,我跟他讲过这洞子里面的东西太过厉害,就快要压制不住了,我想,胡大哥也是为了帮我们,才顺手做了这样一个局。”

李家老爷听着,缓缓点头,温言道:“江湖自有规矩,人家当初救了你的命,咱们才给了这枚铜钱,论起来,再次见到这枚铜钱时,再难的事也得给办。”

“阿爹,我晓得,其实看出来了,洞子里面的东西压不住时,你就要拿命去填了。”

香丫头认真的看着李家老爷,道:“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帮胡家哥哥这个忙的。”

说完了这句话时,她脸上也有几分坚忍,缓缓起身,到了洞子口处。

一束香烧了起来,引得那空中飘荡的魂魄至此。

早在接到了信时,她便已经让人送了一只公鸡在此,倒吊在了洞子口,魂魄飘来,这公鸡便一阵挣扎,身子绷紧了。

下一刻,香丫头便挑着公鸡,于洞子之前,烧香,叩拜,洞子深处,便有阴笑之声响起。

……

……

灵寿府内,村人不多,多是洞子李家的子肆。

如今便在这鬼洞子之西处,某个荒坡下面的孔洞之中,生了一窝蛇蛋,当洞子深处,一股子阴风吹了出来时,那蛇蛋里的一颗,便忽然之间出现了裂痕。

旋即,一条纤细的,鳞片诡异的游蛇爬了出来,动作僵硬,蛇眼迷蒙,一点一点挣扎着,游出了洞穴,游向南方。

而在这条蛇越游越快,游出了洞子李家在三十里外,设下的界限时,天色忽然黑了下来。

一灾生,二灾起……

其他方位,正有十一路孟家子弟,捧了灾物,站在了界限之前,未曾迈出。

他们并未得令,因此只是守在这里。

但却在这一刻,忽然被滚滚而来的狂风吹拂,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推着,竟是身不由己将这一步迈了出来。

霎那之间,风起云涌,天下鬼哭,无形轰鸣,震荡人间。

(本章完)

第710章 十二路灾

“有劳几位跑这一趟了,待回了孟家,一定重谢。”

孟家大奶奶收拾好了走出来时,已经与方才全变了一个模样。

她被掳出来时,可没顾得上收拾衣裳,来到了这个寨子里,胡麻也没考虑这么细,倒是在被关了两天之后,才央求李娃子给带身衣裳过来。

李娃子虽然心里觉得麻烦,但还是在寨子里给她拿了一件自己奶奶穿的棉袄,还有一条过冬的缅裆裤,毕竟山里冷,怕她冻着。

但孟家大奶奶却明显不太乐意穿,棉袄都给拆成了单衣,又用水洗过了两遍才穿上,而这回了屋子的一会功夫,便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头发梳的齐整,用了一条木棍簪上。

分明短时间经历了被掳,被囚,但看着仍是尊贵温和,而且居然不急着发问,也不急着催人带自己离开。

“孟家婶婶受惊了,这便回去吧,家里人该等急了。”

赵三义递完了信儿回来便也要急着带了孟家大奶奶回去,总算可以止住这番事态。

“是!”

孟家大奶奶说着,又拎起了旁边放了空碗筷的篮子,道:“还请把这篮子给了那位照顾我这几日的孩子,他送我的衣裳,我已经叠在了屋里,只可惜我手笨,棉花缝不进来了。”

“回头,倒还要请赵家小先生替我谢他一谢,赔他家老人一身衣裳才是。”

“……”

“是,是,少不了……”

就连赵三义都有些惊讶于孟家大奶奶这不急不躁的样子,他倒是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只是急着要请孟家大奶奶回盐州去。

只是这位千娇百嫩的孟家大娘子,身上却是没有本事的,那该如何快速安排的送她回去,倒是一个问题,急着先离了这地方找个好施法门的所在。

但一行人来到了谷边,周家四小姐却分明有些犹豫,不停向林子里面看着。

孟家大奶奶察觉了,便微笑道:“周萤也来了,为了我的事,倒是辛苦了你了。”

“你娘亲近日可好?”

“……”

周家四小姐心不在焉的道:“除了爱骂人,好着呢!”

孟家大娘子微笑点头,道:“我之前送你的明王号鼓槌,你还喜欢么?”

“现在看着,倒是没有带在身边。”

“……”

她本意倒是拉拉距离,却不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周四小姐脸色却有些羞恼,道:“送了我的便是我的,你又问什么?”

“咦?”

孟家大娘子倒不至于生气,忽然察觉她反应不对,顿时心下生疑。

也就在这时,旁边扯了一把酸枣吃着的陈阿宝,又掀了掀鼻子:“又有一股子酸臭味……”

周家四小姐倒明显有些生气了,顿足道:“你还说!”

“不,我说真的。”

陈阿宝却闻越觉得古怪,手里的酸枣都顾不上了,伸着个鼻子,在这谷边转了两圈,来到了一个松软的小土包前,足尖踢了踢,道:“就在这里了!”

众人都正觉得有些奇怪,便忽然之间,只听得头顶之上,仿佛一声闷雷炸响,一只黑糊糊的人手,骤然从里面伸了出来。

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后退,惟有周家四小姐,倒是上前了一步,满心的警惕。

然后便见得这土丘里面,这一只手扒开了旁边的土壤,然后是一颗黑糊糊的脑袋,随着他钻了出来,大口的喘气,下一刻,便忽地放声大笑:“好矣,好矣,灾来了,祸至了!”

“孟家这次要倒大楣了……”

“……”

这么一个怪人从土里钻了出来,上来就这么喊,却把场间众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孟家大娘子,吃惊之余,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说什么?”

还不等这土里的人钻出来,把话说清楚,众人才忽然发现,这天竟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分明是快到了晌午时候,哪怕是在这深山老林,也是一天里光线最明亮的时候,但就在他们看着这人钻了出来的极短时间里,这天色阴暗至极,倒像是忽然之间,时间便到了晚上也似。

紧接着,林子外面,忽然有一阵怪风吹了进来,枝叶簌簌作响,草藤纷纷扬扬,听起来便像是满林子鬼哭呜咽。

而孟家大娘子,更是被这风吹得晃了一晃,忽地一跤跌倒在了地上,刚刚才梳好了的头发,滑拖了下来,散乱无比,长发披面,一颗臻首,便像是被无形重压摁住,抬不起来。

刚刚经历了一番苦难仍不忘矜贵从容的她,这会子却像是一下子失了方寸,哭声都带了几分尖利:“坏了,坏了……孟家偌大基业,竟毁在这畜生手里……”

“我的亲奶奶啊……”

赵三义则更是反应快些,看着这各个不同方向吹来的怪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这张脸已是变得惨白无比,无暇多言,便飞跳了起来,直向了大羊寨子方向冲去。

陈阿宝与周四小姐也反应了过来,一个飘着,一个跑着,跟在了他身后。

这次却是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胡麻。

只见这位走鬼大捉刀,正定定的站在了林子里,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才缓缓转了身。

一张脸,竟是煞白,毫无血色,定定的看到了赵三义的脸上,慢慢的开口:“是……是放人的消息,还没有递到孟家么?”

赵三义声音也颤着:“不……不是已经送到了。”

“噗!”

胡麻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们三个,害苦了我啊!”

……

……

孟家,孟家还是放了灾了?

明明这位走鬼大捉刀,已经担了不是,同意了将孟家大娘子送回去,这代表着胡孟二姓之争里,胡家已经退了好大一步,表现出了诚意。

你孟家,便是还有不满,那继续谈就是,但你居然在这关头,仍是放了灾了?

这他娘的,岂不是过分?

孟家是狂妄到了丝毫不将胡家放在眼里,丝毫不将作为说客现身的赵周陈王四姓人家放在眼里了么?

赵三义想到了刚刚自己劝胡麻的话,拍着胸膛答应了他的事情,竟是有些无地自容了,望着被气吐了一口鲜血的胡麻,一时只觉双手颤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林子里的怪风愈发的凶恶,吹得人头晕脑胀。

只有那孟家大娘子无力的喘息,与胡麻身边不知做什么用的咸菜坛子,拼命晃荡了起来,仿佛夹杂着无数破防的痛骂。

……

……

盐州,孟家祖宅。

那森然可怖的压力,来的如此猛烈。

正占了先机,满心只想着如何拿捏这四位十姓主事的孟家大少爷,在手里的茶杯无故崩碎之时,便已然跳了起来,满眼迷茫,紧接着,他便忽然感觉不对。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一团一团的乌云,阴沉沉仿佛就压在了孟家宅子上空,耳中只听到了无形的森然冷笑。

轰!轰!轰!轰!

不见闪电,却可以听到暗哑嘶沉的闷雷,一道一道在乌云后面响起,一连十二声,外人听着还好,但孟家宅子里的人,却仿佛被这雷声轰入了脑海,直震得脑袋昏沉,思维都慢了一半。

“坏啦,祠堂,祠堂里的香火,都在向外飘啊……”

下一刻,是忽然响起了一片奴仆惊恐哭叫声,那是先人祠堂的方向。

呼!

紧接着,挂在了孟家正堂大厅前的两只灯笼,忽然着起了火来,火焰幽幽,不多时,便已烧得只剩了灰。

呜呜哇哇……

古怪的哭声从院子里的那口井里响了起来,仿佛有无数的小鬼,急着从井里钻出来逃跑。

“难道是……”

再没什么比孟家大少爷更清楚的,这一刻他甚至目光都显得有些迷茫:“不会啊……”

“这……这怎么可能?”

“……”

“唰!”

而那赵周陈王四家的主事人,则更是忽然拍案而起,难以置信的向他看了过来:

“大娘子已经接上了,其他条件,我等也已答应,你怎么……”

“……怎么还是要放灾?”

“……”

“我……”

孟家大少爷更是慌的连话都一时说不出来了,只觉脑袋一阵阵胀的发晕,又仿佛有某种沉重至极的东西,一下子压在了身上似的。

甚至比之前请灾的时候,压过来的感觉都沉,刚刚有多从容,这会子心里的冲击便有多严重:“不可能啊,不可能啊,难道是有人不奉号令,强行送了灾?”

“不对,便是不奉号令,他们也没这本事送灾,究竟是谁,居然本事这么大……”

“……”

外面乌云愈来愈厚重,闷雷之声不绝,他也忽然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大叫起来:“是了,胡家!定是胡家在搞鬼……”

“胡家好狠,居然替我孟家送灾……”

“……”

喊出来时,已是双眼血红,头发凌乱,看起来便如疯子一般模样。

“世侄除了会喊胡家,一切都怪胡家,还会什么呢?”

可也在这时,那旁边的赵周陈王四大主事,却也已经起了身,他们也表情阴怒,气的手掌发抖,但看到了这孟家祖宅之上,那阴沉沉的乌云,却又像是什么气话都懒得说了。

取而代之的,却成了脸上的几许疲惫,只是缓缓的摆了摆手,叹着:“大势已去,好自为之吧!”

说着,竟是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快步向了孟家宅外走去,走的甚急,身形倾刻之间不见。

倒像是害怕这孟家宅子里的什么污秽东西,沾到了自己身上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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