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大师

艾鲁尔面带矜持的笑容,表示他说的阿里汉,就是杜飞说的那位阿里汉殿下。

整个印杜殖民时期,在英果唯一拥有皇室待遇的土王。

另外,这位米尔·奥斯曼·阿里汉还有一个头衔,拥有数不尽财富的世界首富。

跟这位比起来,连那位庆亲王似乎都要稍逊一筹。

而廖主任忽然带了这么一位来见杜飞,什么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然说在1948年,海德巴拉帮已经被印杜吞并了。

就连米尔·阿里汉本人,也在67年逝世。

但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初海德巴拉被吞并,阿里汉家族已经提前转移了许多财富。

现在,这位艾鲁尔·阿里汉,在杜飞眼里俨然就是一个财神爷呀!

双方热情寒暄后,很快说到了正题。

果然不出所料,艾鲁尔·阿里汉找来,只有一个诉求,就是想要复国,希望能从种花获得支持。

杜飞仔细听着,微笑着频频点头,心里却不断吐槽,这位前王子怕是想瞎了心。

这都快二十年了,还想着重建曾经的海德巴拉。

也不想想,如果当年他们阿里汗家族的统治得人心,会几天内就被人家势如破竹就击败了?

这还幻想复国,简直天方夜谭。

但话说回来,要是没了这种天真的冤大头杜飞吃啥。

听艾鲁尔说完,杜飞立即鼓起掌:“阿里汗先生,您理想令人钦佩。”

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挚友,他叫黎援朝,本来有优渥的生活,但他心怀理想,毅然前往单国,建立了自己的事业……”

艾鲁尔眼睛一亮,询问道:“他现在呢?”

杜飞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现在,他已经在单国北部拥有了一片根据地,还有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虽然说的委婉,但杜飞毫不脸红的把黎援朝的成就归功于他的‘套餐’服务。

“艾鲁尔,我的朋友,你可以亲自到种花去看一看,现在我们的训练基地仍有上千名外国人在学习。训练他们的是地表最强陆军的军官和战士。”

说到这里,杜飞顿了顿,看着艾鲁尔·阿里汉:“我无意冒犯,您应该知道62年那场战争,尼和鲁的部队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艾鲁尔尽量进行表情惯例,却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至于杜飞提到的62年的旧事,他也浑不在意,他是阿里汉,不是尼和鲁。

然而,就在杜飞以为要上演‘王子复仇记’的艾鲁尔会慷慨解囊时,却没想到这货竟然提出要去京城亲眼看一看。

显然,艾鲁尔比预料中更谨慎。

也就是所谓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杜飞一笑,刚才他说的虽然有些艺术夸张,但大抵上都是事实,不怕对方去看。

而且口说无凭,到时候带他去寺家庄看看,不怕这位王子殿下不撒钱。

现在,杜飞唯一担心的,反而是艾鲁尔·阿里汉究竟继承了多少遗产。

毕竟那位米尔·奥斯曼·阿里汉有三十多个孩子,上百个孙子。

送走了艾鲁尔,杜飞并没急着走,又陪廖主任聊了一会儿。

顺便问了一下巴吉斯坦那边怎么回事,这么久没消息。

廖主任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再过半个月就该开秋季贸易会了,对方打算到时候派人过去详谈。

杜飞一想也行,跟着眼珠一转,又想到别的主意。

等半个月后,根据现在的进度,或许能组装出第一辆山寨版的t62坦克。

难得有这个机会,杜飞希望潜在客户能够看到实物。

当然,杜飞并不是想揠苗助长。

他知道,从他离开京城,到秋季交易会这段时间,不可能这么快把坦克搞出来。

但这不妨碍搞出一辆样车来唬人。

就是展示,能开起来,能正常开炮就行。

相信这个要求,应该不难。

对客户来说,同样的东西,停留在图纸上跟造出实物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杜飞相信,他们能分辨出t62和t55的区别。

至于拿了订单之后怎么办。

杜飞毫不担心,反正又不用立即交货,坦克可不是大白菜,从签合同到拿到货,耽搁几个月并不过分。

更何况,这可是最新型的坦克,就说够不够朋友。

杜飞心里想着,嘴边不由得露出笑意。

廖主任看出他没憋好屁,也没在意,转而问道:“你觉得这个艾鲁尔·阿里汉怎么样?”

杜飞愣了一下,反问道:“廖伯伯,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上他了?”

廖主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杜飞正色道:“您要是问我,我觉着没戏,当初阿里汗家族控制着整个海德巴拉,都没闹出什么动静,现在早就大势已去。当年的遗老遗少早被清洗干净,谁会怀念他们。”

廖主任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再多说。

杜飞则绞尽脑汁回想,在他的印象里并没有艾鲁尔这号人物。

说明在他穿越前的历史上,这位米尔·奥斯曼·阿里汉的儿子,并没有搞出什么动静。

不过因为杜飞的影响,现在许多事情出了变数,倒也不能武断。

话说回来,艾鲁尔能不能成都不重要,只要他有钱就行,反正都是他消费。

从廖主任那边回来,杜飞又在酒店里待了两天。

耐心观察着动向。

自从雷洛把古帮迪克抓回去,局面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静默。

各方都在观望,打算看一看下一步的发展。

心里最忐忑的则是之前那些给杜飞下绊子的本地人。

现在索尔和斯莱特佣兵团团灭,古帮迪克也被抓了,就剩他们了。

杜飞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

只不过对付这些人,不能像对付斯莱特家族那样蛮干。

不同的敌人要采取不同策略,虽说是这些本地人先跟外人勾结对付杜飞。

但有句话叫帮亲不帮理。

如果杜飞采取雷霆手段报复这些人,其他的香江本地势力肯定要产生想法。

那并不是杜飞想看到的结果,更不是上边愿意看到的。

香江在未来几十年,都是种花不可或缺的内外交通枢纽。

所以,杜飞在等,等对方自己送上门来。

之前雷霆万钧干掉斯莱特佣兵团和索尔是杀鸡儆猴。

那么接下来,就是杀猴儆鸡。

杜飞必须揪出这里边带头的,给其他人打个样儿。

过了这几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中午,杜飞出去采买一些回国送人的礼物,刚从外边回来就接到了船王的电话。

几句话讲完,杜飞的脸上露出笑容。

等了这些天,终于有人忍不住,找到船王头上来。

半小时后,杜飞来到一个别墅小区。

这里比不了船王的山顶别墅,但绝对是富人区。

杜飞驱车过来,在门口看见理查早早等在门外。

“杜生,您好。”理查规规矩矩打招呼。

杜飞微笑着跟他点点头,跟着往里边走。

别墅里面是西式的装修风格,应该请了不错的设计师,即使以杜飞的眼光,看起来也不过时。

客厅里,船王眉开眼笑的看着面前的婴儿车。

杜飞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了,头一次见他笑的这么灿烂。

没看到孩子妈妈,应该是在楼上休息。

见面打声招呼,船王哈哈大笑叫杜飞过来:“看看,这是我儿子,包家的儿子!“

杜飞笑着看了看孩子。

才刚出生几天,又是早产儿,孩子有点瘦,但咿咿呀呀的,看样子挺精神。

顺手送出事先准备的见面礼,一块还算不错的白玉。

是一块新料子,杜飞没选古玉。

古玉的价值更大,但其中气息驳杂,还有可能下过地,对孩子不一定好。

船王让人收下,转又道:“贤侄,我有个不情之请……”

杜飞笑呵呵道:“您说~”

船王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叹口气道:“当年,有高人帮我批过命数,说我一世富贵,香火堪忧。如今……”船王看向儿子,表情严肃:“有了天赐这孩子,虽是破了命数,但是将来我怕……”

杜飞明白,船王老来得子,这是怕夭折了。

船王接着道:“贤侄,伱的福泽深厚,又有国家庇护,定然能护他周全。我想让小天赐认你当干爹,不知道你意如何?”

杜飞听了,没有特别意外。

实际上,得知船王如他所想有了儿子,杜飞就预料到这个孩子会跟他扯上关系。

而且这也不是坏事。

杜飞当即答应:“嗐~算什么不情之请,多个干儿子,我当然乐意。不过我不能常住香江,等过几年,天赐大了,每年得到京城住几个月,陪陪我这个干爹和他干娘。”

船王明白杜飞提出这个要求的用意。

是打算从小培养孩子对种花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对于这个,船王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什么抵触,立即一口答应:“这是自然,贤弟,日后天赐有你和弟妹照应,我就放心了。”

船王顺势改口,杜飞成了儿子干爹,直接从贤侄升级成了贤弟。

这时,婴儿车上的孩子突然哇哇哭起来。

一个大胸脯的女佣立马从里边小跑过来,把孩子抱起来。

杜飞估计这个十有八九是奶娘。

小家伙儿应该是饿了。

等孩子被抱走,船王的笑容收敛下去,沉声道:“贤弟,昨天长江工业的李成来找我……”

杜飞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等船王说完,才接茬道:“这么说,这次跟外人合伙儿对付我的,就是这位李先生喽~”

船王点头。

杜飞接着道:“现在看出苗头不对,找您当和事佬儿,想把这事儿揭过去。”

船王再次点头。

杜飞笑了笑,反问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船王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说这话的时候,船王仔细观察杜飞的反应。

杜飞仍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喜怒。

船王暗暗点头,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李成这个人……”

提到李成,他抿着嘴摇摇头,明显不以为然。

杜飞冷笑一声:“您是想说唯利是图吗?”

船王一笑,算是默认了,接着道:“主要是他跟英果那边牵扯太深,已经脱不开了。”

杜飞道:“恐怕能脱开,人家也不乐意呢~”

船王默然。

杜飞又道:“他怎么说的?总不能说声对不起就算了吧?”

船王道:“他愿意赔偿药厂的损失,另外出一千万港币。”

杜飞直接忽略了药厂的损失,嗤笑一声:“一千万~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船王当然听出反讽,稍微笑了笑。

实际上,他也觉着李成没有诚意。

这次来找他,还是想试探杜飞的态度。

根据这次的情况,如果真想平息杜飞的怒火,一千万加个零有点夸张,但翻个三五倍绝不过分。

杜飞冷冷道:“那您告诉他,让他在家等死吧~”

其实这些天,杜飞等的就是这个。

看在同胞的份上,给你机会了。

可你不上道啊!

就一千万,打发叫花子呢~

等消息传出去,杜飞出手再狠,其他人也不能怪他不留余地了。

杜飞开车回到酒店。

已经打定主意,晚上再让小黄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李家的别墅内。

气氛有些压抑。

李成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带着一个黑色大框眼镜,眼中闪着阴鸷的精明。

除他之外,屋里还有他妻子和弟弟,以及一名红光满面的老人。

李成对这老人态度恭敬,说话之前微微欠身:“钱大师,船王那边已经回话了,对方并不满意。”

钱大师穿着一身唐装,颇有些仙风道骨。

手腕上挂着一串鲜红如血的珊瑚珠子,淡淡道:“李先生不必担忧,我已看过希尔顿酒店的现场。只是一只有些道行的小妖罢了,不知天高地厚,到我香江撒野。它若敢来钱某必叫它身死道消。”

李成一听,连忙站起来躬身施礼:“那就全仗钱大师了。”

说完冲旁边的妻子打个眼色。

李成妻子立即拿出事先准备的支票:“区区敬意,请大师笑纳。”

钱大师“嗯”了一声,瞅了一眼。

两百万港币。

看到巨款,钱大师仍没什么表情,浑不在意的伸手拿来。

正色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请李先生屏退闲杂人等,这几天单独住在这里,若有妖邪至此,钱某自有办法。”

李成知道这位钱大师的厉害,风水异术,手段通天。

他这些在商场崭露头角,也托了钱大师的福,对其笃信不疑。

正因为有这位钱大师,他才明知道索尔·斯莱特死的蹊跷,依然有恃无恐。

这次通过船王找杜飞和解,便是打定主意。

如果一千万能把事儿平了最好,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他倒要看看,杜飞有什么手段能压得住钱大师。

另外一头,杜飞下榻的酒店内。

此时天已经黑了。

杜飞站在阳台上,隐约能看见远处的海港轮船进进出出。

抽完了一支烟,抻了一个懒腰,转身回到屋里。

叫上慈心,下楼上车。

这次杜飞没带上丁思甜。

白天从船王那边得到消息,知道李成身边养了一位奇人异士。

善于风水玄学,非常有本事。

杜飞穿越前,也曾在网上看过一些传闻。

不拘真假,听着神乎其神的。

如今听说他身边有这种人也没大惊小鬼。

也想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李成还有恃无恐。

除了挟洋自重,这个钱大师也给了他很大底气。

“大师~”

杜飞一边开车,一边冷笑一声,不知道这钱大师能顶住慈心的降魔杵捶几下。

半小时后,杜飞踩下刹车,看着上百米外的别墅。

刚九点多,那栋别墅,连同外边的院子,笼罩在黑暗中一点灯光也没有。

天上的月亮虽然不算太亮,但其他地方也都有些亮光,唯独这个院子里仿佛能把光线吸收了。

杜飞坐在车里,敏锐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慈心也难得皱了皱眉。

在别墅里面,三楼的一间客房内,钱大师搭了法台,一身黄色法衣,一手持铜铃,一手桃木剑,宝相庄严,盘膝而坐。

在他旁边,李成强做镇定的站着。

忽然钱大师睁开眼睛,叫了一声:“来了!”

李成心头一颤,手心里全是汗。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古往今来,能冷静从容的面对死亡的,能有几个人。

更何况索尔·斯莱特的死还历历在目,谁能不害怕。

“好孽障!”

钱大师突然瞪眼,大喝一声,摇动铜铃,发出“叮铃铃”的急促声音。

在别墅一楼,小黄踩着黑暗,顺着一道窗户缝钻进来。

进入室内,周围的黑暗更凝实,仿佛要凝结成雾气。

小黄“吱吱”叫了两声,一撅屁股放了一个臭屁。

小黄的屁本来是淡淡的白烟,正常很难发觉。

但在一片漆黑中,这个臭屁就突显出来。

仿佛在墨池子里倒进了一杯牛奶……

杜飞坐在车里,能明显感觉到小黄的情绪波动,对这栋房子里的人相当忌惮。

李成身边这位钱大师的确有些真本事,手段似乎在马教授之上。

不过这仅是杜飞的主观感觉。

所处情况不同,两人擅长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慈心则更严肃,看着漆黑的别墅,声音在杜飞脑海中响起:“尊上,此地不对劲,应该在地下布了阵法,小黄不行,让我去吧。”

杜飞收回目光,看向副驾驶的慈心:“你还懂阵法?”

慈心若无其事道:“不懂。”

杜飞一脸无语,心说你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来的?

慈心感知杜飞的想法,回答道:“尊上,我虽不懂阵法,但万般阵法归根结底不过是以‘周易’‘河图’之法引导地气,我虽不懂阵法却能找到地气汇聚之处,一力破之便是。”

杜飞听的云山雾罩,但也大概明白慈心的法子。

说白了就是物理破玄学。

慈心说完,拿出她那根降魔杵,就要推门下车。

却被杜飞叫住:“哎,你先等等~”

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拿出几颗手榴弹,还有一个绿色的军挎包。

把手榴弹放到军挎里递过去:“直接拿这个,十个够用吗?”

可别小看这几个手榴弹。

都是用蓝光升级过的大杀器,一个威力能顶六七个手榴弹同时爆炸。

慈心愣了一下,果断把军挎包背上,随即下车,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另外一边,位于九龙的工业内。

理查开着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停在马路旁边。

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是长江工业的工厂大门。

虽然已经是夜里,仍能隐约听见厂房里机器的运转声。

理查推门下车。

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捻动佛珠。

理查绕过车头,对中年人微微躬身:“张大师,就是这里。”

被称为张大师的中年人抬眼看向工厂,随即拿出罗盘,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念念叨叨,手指头不断掐算。

约么两分钟,皱眉道:“这种布阵的手法,是钱有道的盘子?”

理查面无表情,不答反问:“张大师破不了?”

张大师一脸难色,沉声道:“倒不是破不了,但我家与钱兄是世交,包先生让我破他的盘子,这恐怕……”

理查皱眉,注视着对方。

张大师则嘿嘿一笑:“得加钱!”

理查似早就料到,淡淡道:“五十万,不行我找别人。”

张大师立即应了,表情严肃起来,再次看向罗盘。

同时,一辆面包车停在后边。

七八个壮汉鱼贯而出,为首的人上前,叫了一声“理查先生”。

理查冲他点点头,沉声道:“听张大师吩咐。”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李成别墅内。

小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白毛已经染上了一层烟熏似的黑色。

别墅顶楼,钱大师面露冷笑,傲然道:“区区一个畜生,今日本座就收了你!”

说话间,手中的铃铛摇的更急。

叮铃铃的声音,让小黄吱吱惨叫。

杜飞感应到小黄痛苦的情绪,不由皱了皱眉,立即下车观望。

恰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别墅院里炸开一团红光。

强大的爆炸威力,竟然瞬间撕开了笼罩别墅的黑暗。

(因为审核,两章合一章了。)

(本章完)

第1052章 反噬

别墅顶楼,钱大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一旁的李成也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钱大师脸色难看,厉声骂道:“呔!贼子敢坏我阵法。”

话音没落,一口咬破舌尖,“噗”的冲手中的桃木剑喷出一口血。

霎时间,刺啦一声,别墅范围内的黑气更重。

刚刚爆炸撕开的地方,黑气几个翻涌,就给弥补上。

但这一下也给了一楼的小黄喘息之机。

小黄再次一撅屁股,喷出一股白烟,逼退周围涌来黑气,倏地冲上二楼。

顶楼客房内,钱大师叫了一声不好。

虽然刚才他说的牛逼轰轰的,不把小黄放在眼里。

但那都是给李成说的,好展现他这个世外高人的气度。

真正的行家一看小黄就不是一般成气候的黄皮子。

个头如羊,通身白毛,说有二三百年道行都不夸张。

也就是在这儿遇上,他事先在别墅内外布置了阵法占了先机。

要是换个地方,他就算不惧小黄,也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此时,小黄趁着刚才爆炸冲上二楼,要是放它上到三楼,找来这个房间,麻烦可就大了。

钱大师立即晃动铃铛,“叮铃铃”,“叮铃铃”,宛如魔音从三楼传出来。

小黄两个毛乎乎的耳朵立即趴下,扣在脑袋上。

却仍挡不住魔音入耳。

再次趴伏在原地不能动弹。

同时周围黑雾翻涌过来,想把小黄裹住。

杜飞站在汽车旁边,通过视野同步看见这种情况,不禁皱起了眉头。

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给里边扔一颗迫击炮弹。

虽然从船王那边知道,李成身边有高人。

但来到这里,这位钱大师的手段还是出乎杜飞预料。

他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没有经验,不知深浅,怕慈心和小黄在里边吃亏。

却在这时,别墅后院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再次一道爆炸的火光从里面撕开一大片黑气。

杜飞见状,心中稍定。

幸亏刚才给慈心带了十个强化版手榴弹。

连着炸毁两个阵法节点,别墅里的阵法运转迟滞。

一瞬间,院里弥漫的黑气大幅削弱。

在室内,钱大师被震的身形一晃,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刚才为了弥补第一个被破坏的节点,他以自身鲜血牵引,催动阵法转动。

阵法再次被破坏,连他也受到反噬。

“钱大师!”李成心头一紧,他虽然不懂玄门的道道,但心思极其机敏。

一看钱大师的状况,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但李成毕竟是胸中有沟壑之人,不可能全指着钱大师,早就预备了后手,倒也没乱分寸。

此时,钱大师却是顾头不顾腚。

心里暗暗后悔,竟然低估了敌人。

之前在希尔顿酒店,他勘察现场之后,又看了索尔尸体,断定是一只成了气候的黄皮子干的。

可他没想到,除了黄皮子,竟然还有一个更狠的。

刚才慈心一进入别墅的阵法范围,他就察觉到了慈心的强大。

不像小黄,还得通过放屁来抵御别墅内的黑气。

慈心进来,完全如入无人之境,那些黑气距离她一尺外就会被强大的气息弹开。

而且慈心对地脉气息的走势非常敏锐。

竟然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他千方百计遮掩的阵法节点。

更特么不讲理的是,大家都是玄门中人,破阵为什么不用法器?

你用炸弹是几个意思?还要不要点儿碧莲了?

钱大师嘴角抽了抽,脸上不见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更要命的是,趁着刚才的机会,小黄已经窜到了三楼,距离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只有不到十米了。

钱大师咽口唾沫,以他现在的状态,让那黄皮子闯进来铁定不好办。

钱大师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成,忙道:“李生,情况不对,你赶紧走,我先在这儿顶着。”

李成没有犹豫,就算没有钱大师这话,他也准备开溜了。

他的命金贵得很,可不是那些泥腿子。

但他并没有往房门去,而是快步来到屋子靠墙的一个衣柜前面,开门就钻进去。

钱大师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别看他嘴里说的仗义,但让李成先走,其实没按好心。

刚才钱大师并没有透露,小黄已经到了三楼。

只要李成开门出去,立即会遭遇小黄。

而今天,对方说到底是冲李成来的,钱大师只是在替人挡灾。

现在形势不妙,他不想挡了。

只能把李成舍出去。

对方抓住李成达到目的,自然没必要再斗下去。

然而,令他没想到。

李成老谋深算,竟然在屋里藏了暗道。

三步并做两步,打开柜门身子往里一缩。

钱大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砰”一声,直接落了下去。

“哎~”钱大师叫了一声,顾不上守着法坛,赶紧跟上去。

却发现那柜子里的逃生通道的翻板已经闭合,不知道机关在哪儿根本打不开。

钱大师伸手往下按了几次,气的差点骂娘。

还真是,虎有吃人的心,人有打虎的意,两边都在算计。

钱大师本想让李成出去填坑,结果却棋差一着,被李成摆了一道。

然而,他也来不及骂人。

趁着别墅内的阵法还能坚持一阵,必须赶紧想办法脱身。

想到这里,钱大师定了定神儿。。

心里暗忖:“那只黄皮子虽然上了三楼,但离这屋还有距离,只要借用阵法,颠倒东西方位,应该能把黄皮子引开,他便可以趁机下楼。”

钱大师盘算的很好,楼下的慈心虽然强大,但毕竟在院子里,暂时不用担心。

只要引开黄皮子,顺楼梯到一楼,他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拿定主意,钱大师手中的铃铛晃动更急,“叮铃铃”一阵脆响。

牵动外边走廊的黑气翻涌。

小黄左支右拙,吱吱吱叫了几声,果然分不清方向,向走廊的另一边跑去。

其实,通过视野同步的杜飞并没受到影响。

别墅里的黑暗影响不了在杜飞的视线。

但他并没有急着干涉。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杜飞忽然发现在山下的马路上闪现几道明亮的车灯。

能看出那几辆车的轮廓,清一色的大巴。

半夜三更的,这么多大巴车,来干什么的?

这个地方可是香江的豪宅区,平时各种品牌的豪车并不稀罕。

但是大巴……

杜飞不由得玩味的笑了笑,是李成准备的后手吗?

与此同时,钱大师见小黄被引走,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是把心一横,顺着刚才咬破舌尖的伤口再次挤出一口血。

“噗”的喷在面前的法坛上。

这一下别墅内的黑气愈发狂暴起来。

钱大师嘴角牵出冷笑,立即向房门口走去。

只要出了这扇门,往左四五米就是楼梯……

然而,就在这时,轰的一声。

这间屋子的墙壁炸开,一道人影竟然撞破墙壁闯了进来!

钱大师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转动手里的门把手。

强大的冲击力造成砖石和水泥碎块飞溅,打在身上剧痛无比。

钱大师也是倒霉,半块砖头迎面飞来,直接乎到他脸上,当场头破血流。

疼的他“哎呀”一声,血液瞬间糊住了眼睛。

勉强睁着眼睛,看什么都覆盖了一层红色滤镜。

只见一道人影墙壁的破洞前面。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连衣裙,斜背着有些格格不入的挎包。

半长的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

一只手提着一根一尺多长的黑色短棒,另一只手则捏着一个已经拉出保险栓的手榴弹。

钱大师十分敏锐,感觉到慈心强大的气息,不由双腿打颤。

他心里兀自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强的人?

慈心却二话不说,撞破墙壁之后,只是稍微站定,便冲上去。

本来慈心还找不到这里。

但她刚才在院子里破了两处阵法节点,逼得钱大师维持阵法,牵动气息,暴露位置。

钱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顾“啊”了一声,就感觉一股巨力打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钱大师被降魔杵捶在身上,直接撞破了身后的大门,胸骨深深凹陷下去,又撞到对面墙上,鲜血狂喷,当场气绝,从墙上滑落下来扑倒在地。

慈心面无表情,顺着门洞走出来,反手把手榴弹丢到屋里。

轰的一声,里面的作为阵眼的法坛被炸毁。

整个别墅都跟着震了一下。

原本弥漫的黑暗,犹如拉起水槽里的橡胶塞,飞速的形成一个漩涡,涌回被炸毁的法坛。

在下一刻,倏地消失无踪。

慈心这才转回头,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钱大师。

此时钱大师一动不动,毫无气息,仿佛已经死了。

慈心轻“哼”一声:“半瓶水的龟息功也拿来献丑?”

说话间,慈心一跺脚,砰的一下,地面震动。

钱大师蓦的一哆嗦,从地上抬起头,满脸惊恐的看向慈心。

迎接他的却是一根黑黝黝的降魔杵。

砰的一声,脑浆迸裂。

而在这时,别墅的外面,一共八辆大巴停下。

刺眼的大灯把周围照得通亮。

一车四十人,八辆大巴一共三百多人鱼贯从车里涌出来。

气势汹汹的看向站在轿车旁边的杜飞。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慌慌张张从别墅里跑出来,正是刚才金蝉脱壳的李成。

他从别墅里跑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杜飞。

经过之前的调查,他一眼就认出来。

好在他准备的后手也到了,令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来这些人都是敢打敢杀的精锐。

玄学虽然厉害,但现实毕竟不是神话,就算是钱大师那种人物,在街上同时面对十几个不怕死的古惑仔照样得扑街。

在李成看来,就算杜飞比钱大师的手段更强,也不可能扛得住这么多人。

至少今天这关算是闯过去了。

至于将来,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就不信,普天之大就没有能制得住杜飞的高人。

心里有了主意,李成恢复了一些从容,轻咳了一声,好整以暇道:“阁下就是杜先生吧?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是我李某人有眼不识泰山,我愿出五千万,跟杜先生赔罪,这件事就此揭过去如何?”

杜飞似笑非笑打量对方:“哦?这就变五千万了?李先生还真是大方,可惜……我要是不答应呢?”

李成皱了皱眉,看向一帮古惑仔,沉声道:“杜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没办法了。五千万,诸位兄弟,干掉这个人,这五千万你们平分。”

这一下无异于扔下一颗重磅战斗。

一个人十多万港币,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年代,在工厂上班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一年不吃不喝也就两千块钱。

十几万,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出来。

众多古惑仔顿时跃跃欲试,生怕李成反悔,想要往前冲,先下手为强。

好在为首的两个是明白人。

知道李成说的就是场面话罢了。

五千万可不是五万,都给他们这些烂仔?怎么可能。

二人喝住手下,看着李成的意思。

他们是拿钱办事,可不是在街上火拼,打不打,怎么打,都得看金主的意思。

果然,李成冷笑一声:“杜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香江就这么大,何必搞的这么难看呢?”

“难看吗?”杜飞不以为然的看着李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哈腰,钻回车里。

就在李成以为他可能要开车逃走的时候。

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杜飞半个身子钻进车里又退出来。

居然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

“咣当”的一声,铁质的三脚架落在地上,上面竟然顶着一挺重机枪!

同时“哗啦啦”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

一条长长的子弹链顺着地面向旁边滚了出去。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懵逼了。

尤其对面那些古惑仔,一个个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躺在床上做梦。

那个支在地上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鬼?

杜飞站在机枪后面,不慌不忙顺手摸出一根烟。

这也是上次为了防备达尔西姆剩下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但老话说,吃一样米,养百样人。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

不知道是眼神儿不好,还是脑子不好使。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搞伱老母,拿个破道具枪吓唬谁呢~”

一听这话,竟然有人附和:“对,这里是香江,可不是越难,哪儿特么来的机关枪。”

有这两个搅屎棍,本来被唬住的众人,竟然骚动起来。

一个个的,骂骂咧咧,仿佛受到了多大侮辱。

杜飞撇撇嘴,刚拿火柴点燃嘴里的烟。

轻轻吸了一口,红色的烟头在夜里格外醒目。

随即俯下身,半蹲在机枪架后面扣动扳机。

顿时“突突突”,一串火舌从枪口喷射出去。

一旁的弹链因为射击,活跃的跳动起来。

不过,杜飞并不是杀人魔,这里也不是战场。

对面这帮烂仔不值得他弄脏了手。

发射出去的子弹打在古惑仔前面几米的地面上,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一片弹坑。

打了十几发子弹,杜飞松开扳机。

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硝烟的味道。

顷刻间,当场鸦雀无声。

李成已经傻了,刚才在别墅里破阵法用手榴弹就算了,怎么还带着重机枪呢?

还特么讲不讲一点武德了!

对面领队的两个人心里更是一顿mmp,满眼幽怨的看向李成,真想过去揪住他衣领,问他是不是对黑社会有什么误解?

至于其他的古惑仔,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除了在电影院,平生第一次见到重机枪,没想到是这种场合。

让他们上街打架砍人,他们不害怕。

可是面对十几米外的,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真腿软了。

看着地面上,被打的一片狼藉的马路。

脑子里不由想,要是打在人身上,别是一下就给打成碎肉了。

但李成毕竟不是一般人。

面对这个情况,他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强做镇定的哈哈大笑:“是真枪又怎么样?你敢把这里的人都打死吗?”

杜飞站直身子,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该说不说,李成的成功并不是侥幸,在这种情况下能这么快看清形势相当不容易。

他说的没错,杜飞的确不敢大开杀戒。

当初在废弃工厂,之所以能肆无忌惮,是因为那些都是外国雇佣兵。

现在,这些古惑仔再怎么也是种花人,真把他们杀了,肯定没法交代。

到时候,朱爸那边也会对他有看法。

所以,从一开始杀人都不是杜飞的选项。

拿出重机枪的目的只是威慑住场面。

甚至包括李成在内,杜飞都没想直接杀了他。

李成必须死。

但杀他的不能是杜飞,也不能是杜飞带来的人。

还是那句话,李成不是一般人,他虽然还没达到未来的地位,却仍拥有相当的社会影响力。

面对李成色厉内荏的叫嚣,杜飞并没有回应,而是抬起手,看了看表。

然后笑着瞅了李成一眼。

李成被看的心里发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李成的脸色煞白,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杜飞露出笑容。

同一时间,位于九龙的工厂内。

理查管家和张大师并肩站着。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挖开的大坑。

厚厚的水泥地面被砸开,又向下挖了将近两米深。

终于挖出来一个包裹着丝绸的朱漆棺材。

张大师上前检查了一下,点点头道:“就是这个,镇压着狮子山余脉的龙气。狮子山虽然是小山,龙气不足以封侯拜相,但是将其给予一人,却可保三十年富贵。”

说到这里,张大师冷笑一声:“可惜,今日把这穴眼一破,那人遭到反噬,没三十年寿命,怕是抵偿不了~”

理查微微点头,给身边的几名黑衣大汉递个眼色,立即去把这具朱漆棺材处理掉。

转而对张大师弯腰行礼:“多谢大师出手。”

完事儿就要离开,却听张大师叫了一声“且慢”。

理查不动声色,等对方说话。

张大师道:“这次事情不是包先生的,能否代为引荐,我想渐渐那位。”

理查皱眉,不明白这位张大师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他们合作的不错,张大师除了有些贪钱,能力和人品都不错。

最主要的是懂规矩、会做人。

只管拿钱办事,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这次突然提出要见杜飞,令理查有些意外。

仍点点头道:“我可以转达您的意愿,但是那位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无法左右。”

张大师哈哈一笑,表示没关系,能说一声就行。

另外一头。

随着那口朱漆棺材被挖出来,当初李成让钱大师苦心布置的风水局被破。

他立即遭到反噬,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一下子苍老了三十多岁。

“你……是你!”李成一脸愕然,身体虽然衰老,他的思维依然清晰。

惊恐怨毒的盯着杜飞叫道:“你破了我的风水!”

杜飞懒得理他,更没兴趣跟一头败犬浪费言语。

恰在这时,慈心一袭白裙偏偏从别墅里面走出来。

她的步伐轻快,似缓实急,一晃到了杜飞跟前。

刚才的战斗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小黄。

相比慈心的从容,小黄有些狼狈。

为了抵御阵法中的黑气,连续放屁,内气亏虚,至少得两个星期才能恢复。

杜飞一笑,伸手把重机枪从下面的三脚架上提起来,顺手丢进轿车的后座。

然后麻利的拿起三脚架,表面放进车里,其实都收了回去。

随即跟慈心一起上车,启动挂挡,扬长而去。

虽然收起了重机枪,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敢冒头阻拦的。

直至汽车走远,为首的两个人才来到李成身边。

看着不久前还红光满面,精神饱满的中年人,变的老态龙钟,两人对视一眼,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杜飞用了什么手段,把李成变成这个鬼样的。

不然刚才怎么李成一出状况,杜飞就立刻走了呢~

“李生~李生?您没事儿吧~”

二人呼唤了两声,李成终于回过神儿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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