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沉城之谜

李三苦笑道:

“这个郴州的全名却是叫做郴州县,那会儿乃是元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这个小县城的人为了躲避兵祸,所以做了一件有伤天和的事情,虽然因此躲过了一帮乱兵的洗劫,却遭受到了天谴。”

“那一夜雷鸣电闪,周围的居民说有天崩地裂一般的声音,应该是地龙翻身,导致旁边的马踏湖洪水泛滥,然后整个郴州县的县城都直接被洪水淹没,全部沉入到了湖底当中去。”

“当然,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李沮手下有一个叫做赛张飞的老家就在马踏湖,叫他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很快的,方林岩又和李三找到了香教那边的人,但那个赛张飞并不卖李三的面子,好在李沮这时候拿了方林岩的一笔大钱,正在天津这边狂嫖滥赌呢.

咳咳,别看李沮这家伙看起来阴沉冷漠,但酒色财气这四大关口常人又有谁能绕过去呢?哪怕王五这样光明磊落的汉子,也是既好酒,也爱面子,唯恐折损了自己仗义的名声。

李沮一出面之后,赛张飞肯定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说是在马踏湖下面确实是有一座古城,不过平时是没有机会见到的,要在冬天水浅的时候并且天气晴朗,那才能隐约见到水下的那些逶迤建筑,确实仿佛县城的建筑一般。

听到了这样的异事,不止是方林岩,连李三等人也是啧啧称奇,李沮都忍不住好奇的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怎的没有人下去寻宝,马踏湖的水也就是两三丈深吧?我听说南方有在海边长大的人,自小就在水里面生活,因此又叫水鬼,这种人能以猪的尿脬制成气囊,带上两三个气囊,可以在水下呆半日。”

赛张飞摇摇头道:

“我从小到大,都是听说过有人去寻宝的,甚至连水师的人都被吸引来过,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死在了水下!”

“老辈人说,那水下之城邪门得很,里面的居民早就化作了几百条恶鬼等人下水去找替身呢!”

“不过,这些说法都是传言,做不得数的,但俺大伯一直都是农闲时候就喜欢去打渔的,曾经亲身经历过一件邪门儿的事情,后来还因此大病了一场,不过问他什么事却都不肯说了。”

方林岩接着道:

“那么张王庄兄弟知道在哪里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没办法轻易得到答案,毕竟这地址里面的郴州居然都指的是一座水下古城。

果然,赛张飞摇头:

“这个确实是没有听过了。”

拿到了这些信息之后,方林岩心里面便有了底,很干脆的掏出银票,祭出了银弹攻势:

“两百两,不知道兄弟你是否有兴趣陪我走一趟老家?”

然后方林岩又看向了旁边的李沮:

“若李大师兄肯去的话,那就是一千两了。”

李沮微微的昂着下巴,眼睛呈现出45度角斜看天空,看起来傲慢得很的样子,心里面却呐喊道:

“怎么不去,王八蛋才不去?跑跑路就一千两了,王五那傻子押货去口外,打生打死一趟下来才落个八九十两呢!”

其实通常情况下,总镖头跑一趟口外,好歹也是能有个二三百银子入账,不过王五则是为人豪爽,手面大,讲义气,哪怕是刚来的趟子手都能拿到一笔满额的赏钱——通常情况下总镖头能给下面点花红银子都算是厚道的了。

所以,李沮也就只是矜持了两三秒,然后就咳嗽了一声问旁边的手下道:

“咱们最近没事儿吧?”

这手下却是个实心眼的:

“回大师兄的话,花灯照那边的大师姐不是约好了您今晚有要事谈吗?”

李沮心里面立即将这王八蛋恨得牙痒痒的,决定下次出去传教,表演滚钉板啊,胸口碎大石啊,刀枪不入的那一揽子事儿就非他莫属了,面上还不动声色的道:

“先前大师姐已经叫人捎了话过来,说是改期,这你却是不知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跑一趟吧。”

***

一天以后,

方林岩已经来到了马踏湖边,这个湖泊的面积可不小,虽然比不上著名的八百里梁山水泊,与之相比起来也是没有差上多少。

此时乃是正午时分,阳光洒落在湖面上,可以见到帆影点点,苇海连绵不绝,在风中不断摇曳,风景甚美。根据赛张飞的说法,这马蹄湖周围,少说也是有数千渔民在湖上讨生活的,因此要打探其中情况应该很轻松。

在走访了一圈儿之后,那水下沉城的位置也就被直接锁定了,毕竟拿现在的行话来说,这地方都快要成为一个网红点了,每年都有探宝的,寻仙的人来这边打探游逛。

方林岩银子一砸,这里的乡下人立即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下面有几千条替死鬼的,

有人说那里看着水面平静,其实暗流颇多,下水就容易被卷进去逃不掉的。

最夸张的说法是下面有一个水眼,直通东海,一旦不慎被卷进去,那就难以活命。

总之可以说众说纷纭。

不过来都来了,方林岩还是想听一听赛张飞的叔父的说法,这可是自己人,水下沉城事件的亲历者,从他的口中,却是应该能够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吧?

很快的,塞张飞就带着他的叔父过来了,姓刘,旁人都叫他刘老汉。

这是一个一看就老实巴交的中国农民,看到了这么多人以后都是战战兢兢的,方林岩走过去安抚了他一番,然后就利诱之,很快的老头子就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大概意思就是说,他当年带着五只鱼鹰然后去湖上打鱼,却没料到起了大雾,因此就不慎误入到了沉城那片邪门儿得很的水域——在当地渔民的口口相传当中,那里也是禁区的,平时绝足不去。

正因为这样,老头子当时下了两网,结果非常开心的发现居然都有收获,这可十分难得啊!要知道,他今儿出来了半天都是空手而归,家里还等着他打鱼卖了以后买两斤米下锅吃饭呢。

之前方林岩拿现代人的思维考虑,觉得这好地方就算是打不到鱼,整点鳝鱼,青蛙,河蚌,螺蛳,泥鳅之类的,啥不能卖钱啊?为什么一定要指着鱼卖钱?

后来去了渔民家里才知道,这是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后面这些河鲜要做得好吃,油要多,什么小米辣,豆瓣,生抽,老抽,料酒,鸡精,胡椒,五香粉之类肯定不能少。

这些调料咳咳,这些穷人能有吗?

他们做鱼的方法要么就是水煮放盐,要么就是蒸放盐,拿油煎放盐那是待客的做法!

所以,鳝鱼泥鳅之类的玩意儿,当时除非是逼急的,真心没人吃的,想想这玩意儿水煮以后放盐的味道吧。

还有一点很重要,当时物流并不发达,就算是鱼打上来了,买家也是个大问题!

你说在周围的村子附近卖,一个个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呵呵,要吃鱼人家不会自己去湖里面抓吗?就算是有人肯出钱,那也肯定是低到发指。

最近的县城之类的,走路至少都是三四个小时,等伱把鱼带过去卖的话,十之八九鱼都死了。

所以当时专门有鱼贩子置办了那种特殊的运鱼船,船只的底舱当中专门分隔了一个活水舱出来,这玩意儿的舱底就只有一张藤蔓的网,鱼儿在里面随时都能与外界的河水进行交互,所以能将活鱼运送到邻河的县城当中去。

因此,当时老头子连续起了两网都有收获之后,想的就是再来一网,不过他这一网下去之后,竟是在网里面除了发现两条鱼之外,还将水底的一片破掉的瓦当给捞了起来!

这下子顿时就让他吓得魂不附体了,因为在这茫茫大湖上,能捞起破瓦当的地方真不多,不仅如此,连续三网下去都有鱼则是说明了另外一件事,其余的渔民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捕过鱼。

很显然,老头子这才醒悟了过来自己闯了大祸,估计是在迷雾当中闯进了水下沉城的那片禁区,而且他发现雾气仿佛更大了些。

在这种情况下,老头子忽然想到了古老相传的一个办法,先将抓来的所有鱼放了,因为相传这里的鱼都是沉城里面的鬼魂所化的。

接着又只能含着眼泪将自己带着的鱼鹰给杀了,一只一只的割喉放血,然后将血撒入到了水里面。

当然,自个儿在船头上不停磕头作揖,嘴巴里面不停哀求。

结果杀到四只鱼鹰的时候,居然还真的见效了。

雾气开始散去,老头子赶忙逃命似的划船开溜,等到回了家以后才发觉有一件东西忘记丢回湖里面了,正是那半截捞起来的瓦当。

一家人正饥肠辘辘,孩子饿得直哭的时候,却是天无绝人之路,他老婆的娘家兄弟上门了,说是来找姐姐借药罐子,临走的时候却瞧见了放在旁边的古旧瓦当,顿时眼前一亮,就说要一起带走。

赛张飞叔父一听之后立即就吓了一跳,别的东西都好说,这邪门玩意儿能借出去?

自己回头就要撑船到那附近,然后将之丢下去,否则的话,怕是半夜都怕鬼敲门。

没料到娘家兄弟也说自己这边人命关天,原来他家附近的几个庄子都遭了瘟疫,男女老少都上吐下泻的,请了个著名的郎中来看了,也开了方抓了药。

结果郎中说这方子是对症下药,定能药到病除,只是有一件事有些难办,便是要找年代久远的老砖,古瓦来做引子一起煎药。

这药引子的年代越久,那么对体内的瘟毒克制就越是厉害!

此时郎中开方子,药引都是千奇百怪,所以村民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觉得这药引子还算是好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药方有效,还是运气不错,娘家兄弟这边用那破瓦当做了药引子以后,真的是药到病除,而那瘟疫发病却也并不是很严重,一两个月死不了人那种。

见到娘家兄弟这边病好了,村子里面其余的人也就来找娘家兄弟借药引子,结果发现果然有效呢。

陆陆续续治好了十几个人之后,赛张飞的叔父也是挂念着将这玩意儿丢到湖里面去,就主动上门去将之拿了回来。

结果第二天叔父刚刚要出门上船,就有人上门来借这“药引子”,应该是听说娘家兄弟这边的疗效显著。

叔父当然不肯,说这玩意儿我马上要拿回去沉湖,免得被怨鬼缠身,你这边病人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纸啊?

这病家好说歹说也是没办法,就直接掏钱出来了想买,这时候赛张飞的叔父却是个头脑活泛的,见到这人出的价很高,便一口回绝,说是只借不卖,带着这破瓦当上门去给他煎药,病家既要出钱,又少不得要管他的饭。

结果这病家的病还真的因为喝了药痊愈了,随着这破瓦当的名声在四乡八里传开,这玩意儿开始被称作阴瓦,前来求药的人也越来越多,关键是其疗效虽然不说是百分之百,却有差不多五成的痊愈率。

赛张飞的叔父也是因此发家致富,依靠这块阴瓦步入了不用辛劳也能吃上饭的小康生活。

而他的经历,也导致了不少人都想要去捞一块破瓦当或是破砖发财的,要知道,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而是聚宝盆摇钱树啊!捞起来了甚至能传给子孙,让其衣食无忧的。

不过,这些前去的人要么就空手而归,要么就直接翻船祭了湖神不过还是有几个杀千刀的随便找了个块瓦片就来假冒阴瓦,挤兑得自己很难受。

听到了这个老头子的说法,方林岩当然心里面明镜似的,知道其言外之意,哈哈一笑之后丢出了一锭十两大银:

“你的这瓦当拿出来给我瞧瞧,我也不要你的,就用两三天,全程都是你侄子保管,然后让你侄子带回来,这钱够不够?”

(本章完)

第1408章 抽丝剥茧

老头子平时将这玩意儿租出去一次,顶多也就二三十文钱,现在差不多八九百个钱才能换一两银子,所以方林岩的价码完全超出他的预期,急忙连连点头兴奋道:

“够了够了,这阴瓦小老儿月初的时候才拿到了龙王庙里面去祭拜过,这位爷想用多久都中。”

方林岩打量了一下这块瓦当,发觉它还不到半个巴掌大小,完整的瓦当就和一个大烧饼似的,这瓦当就只剩余下来三分之一左右。

大概是长期用来煮药的缘故,所以上面泛出了明显的褐色,看起来就像是茶垢似的,当然这并不是重点,可以见到上面依稀写着一个乐字,其余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然后方林岩就招呼着一干人离开,等到了远离村子,周围没有外人的时候,方林岩才将这玩意儿递给了旁边的一个老头子:

“劳驾庆伯给掌掌眼了。”

这老头子叫庆伯,为人沉默寡言,一路上除了喜欢吧嗒旱烟之外并没有别的爱好,却是香教当中的核心成员。

李沮带他来的目的则是觉得面前这个胡公子人傻钱多,出手大方,并且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关键是李三这个精明得像是猴儿一样的角色,不一样去跪舔了吗?所以李三肯定从胡公子那里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所以,李沮心里面也存着将这差使办得妥帖的心思,想方设法的带了这名“专家”过来。

庆伯就是香教当中遇到鬼神之事的专家,而且是真有两把刷子那种,俗称神汉,这几十年来起码解决了上千人麻烦的那种。

面对方林岩递过来的东西,庆伯并没有直接接过,而是摆摆手之后示意方林岩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接着庆伯又吸了两口烟,然后才将烟袋锅在旁边的石头上磕巴了两下,别进裤腰带里面,蹲下来之后就直接拿手在旁边刨土。

其余的人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方林岩还是很耐心的等待着。

很快的,庆伯就在地上扒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土坑,然后直起身来捶了捶腰,开始扯着嗓子吼了两声。

那声音很是奇特,有点像是驴叫,又有点像是狗叫声,咳咳,就是不像人发出来的声响。

结果他一吼之后,没过多久居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面“嘻嘻索索”的爬出来了一只黄皮子,这黄皮子也不怕人,来到了庆伯的面前人立了起来。

庆伯拿出了一块饼,掰了一小块给这黄皮子吃,这黄皮子吃了以后,就来到那土坑旁边撅着腿朝里面撒尿。

说来也怪,黄皮子只尿了一小泡,那土坑里面居然就满满当当的,似乎下面有个泉眼,很快就将水给溢满了,旁边人也是看得啧啧称奇,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然后庆伯就伸手到坑里面去洗,洗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等他洗了十几秒以后,双手在衣服上一抹,这时候才去拿旁边放在石头上的那个破瓦当。

谁知道庆伯拿起这瓦当的时候,就见到他手指与瓦当接触的地方居然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体冒了出来,空中也泛出了一股难闻的气息,就像是直接摸到了一块烧红了的铁上面似的!

庆伯眯缝着眼睛凝视了这个瓦当好一会儿,这才将之徐徐放下,接着又去黄皮子的尿坑里面洗手。此时旁边的人见到如此异状,一个个都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纷纷离那个瓦当远远的,甚至连赛张飞都不例外。

等到庆伯再次将手洗干净,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洗妥当以后,这才来到方林岩面前,慢条斯理的道:

“公子在上,小老儿这辈子在三霄娘娘神像前发过誓的,绝对不说虚言,因此就只能说一说能确定的东西。”

方林岩点点头道:

“好的,庆伯您说。”

庆伯沉吟了一会儿道:

“这瓦当上面的邪气很重,就小老儿了解的情况来说,用它来煎药喝下去的话,对身体是有害的。”

然后他又想了想道:

“小老儿这边敬的是家神(黄皮子,狐仙之类),但是这瓦当上面的路子,却是阴鬼一路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是讲得通的。”

说完了之后,庆伯就闭上了嘴,继续抽旱烟了。

方林岩拿到了这两条消息以后,沉吟了一会儿便去了旁边的徐大户家里落脚,这里却是李三联系的落脚点,徐大户是他之前的一个把兄弟的亲戚,和李三也是关系挺不错的。

之前李三就发觉李沮这边对胡少爷的事情相当上心,这家伙就开始心里嘀咕莫非对方也看上了管家之位?因此感觉到了不小的威胁,于是加倍看李沮不顺眼了,两人互相别上了劲,堪称内卷严重。

为了不落人后,李三这时候也非常积极,等到方林岩这边住下确定落脚之后,就立即来邀功道:

“公子,这边船已经备好了,乃是这附近的乌蓬大船,今天天气还不错,渔民说去那水下之城的水域附近转转是没问题的。”

方林岩摆摆手道:

“这件事不急。”

李三愕然道:

“这件事还不急吗?”

方林岩道:

“恩,不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调查一下使用过刘老汉这块碎瓦当煎药的人的后续状态,尤其是那些喝了以后病好的人。”

“具体收集什么情况呢?喝药的人患的疾病,性别,年龄,喝药之内半年内身体发生的状况,至少搜集十个人吧。”

然后方林岩掏了一百两给李三:

“你去找徐大户,让他尽快办妥这件事。”

李三却没有接钱,很爽快的道:

“这么点儿小事要什么钱,我马上就去给你办了。”

看着李三离开的背影,方林岩微微一笑,然后就去找到了李沮道:

“大师兄,你们香教在这边也有分坛吧?”

李沮点点头:

“恩,对。”

方林岩道:

“我需要本地的兄弟帮忙打听个事儿,就是围着这马踏湖拥有刘老汉一样的阴瓦的人有多少?”

“顺带再问一问,那些人的阴瓦的疗效怎么样?”

李沮点点头,然后摸出了一块腰牌,丢给了旁边的一个汉子:

“听见了公子的话没有?赶快去办。”

这汉子姓黄,乃是李沮的二弟子,平时也负责给他处理一系列琐事的,立即就给李沮一个千儿打了个下去:

“是!我这就去!”

***

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各方面的情报都一一汇总回来了,首先是黄二这边传来了消息:

像是刘老汉这样拥有阴瓦的人,在马踏湖的附近足足有六个,被人称为阴药铺子。因为现在阴瓦这个东西的传说已经流传得很广,众说纷纭之下,已经不止是药引子这么简单了,什么包治百病的话都传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所以村民煎药的时候都喜欢去弄一块阴瓦来当引子,通常情况下是给钱,但实在没钱的,提一尾鱼,几个鸡蛋去,也能弄来这玩意儿煎药。

至于疗效吗?还真是有的。

最典型的就是之前都吃了大夫的五六贴药都没见好转,求了阴瓦做药引,同样的药喝下去往往就能迅速生效,并且疗效显著。

接着就是李三这边弄来的情报了——这种调查的事情,肯定是当地人做起来最方便,所以李三其实也是通过本地的香教中人去办的,乡下人眼界浅,只花了差不多二两银子就弄妥了这件事。

李三弄来的资料当中,一共是十七个人的名单,其中十男七女,年龄跨度从七岁岁到六十八岁不等,患的病也是五花八门,有摔断腿的,有风寒的,有下痢的,还有得天花的。

因为方林岩叮嘱过,要着重收集服药以后生效的人的名单,所以这里面有十五个人是喝药以后有效的,在一周内就恢复行动可以下床干活了。

两个无效的方林岩看了看,都已经直接死了。

首先,方林岩就发现,这被纳入统计的十五个人当中,已经有八个人已经死了,死亡比例超过了50%,并且从年龄上来看,明显的趋向于老龄化,死掉的都是四十岁以上的。

然后剩余活下来的七个人当中,现状也都不是很好,有四个人再次缠绵于病榻,只有三个人还算过得去。

而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就是那个七岁的小孩子,另外两个的年龄也没超过十五岁。

看到了这样的情报,方林岩心里面也是基本有了数。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于是便直接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以后,无论是李沮还是李三都以为方林岩应该去湖上看看了吧?

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可以说方林岩完全就是围绕着这湖底的沉城进行的调查,没料到方林岩到了地方以后,居然就开始调查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方林岩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调查另外五个阴药铺子,而调查的内容也是非常简单的,和昨天李三调查的东西一模一样。

好在方林岩是大金主,并且出手也是相当大方,要求调查的人也不多,能有十来个就行。

于是在方林岩的银弹攻势下,很快的就有资料汇总了过来。

方林岩看着这些资料,眉头渐渐的舒展了开来,然后沉吟了一会儿道:

“我们距离那个秘密越来越近了,今天说不定都能解开它!”

方林岩来到这里之前,是将自己的目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李沮和李三两人,这样做的目的一来是推心置腹刷一刷两人的好感度,二来还是要借重他们两人的力量和智慧。

因此听到了方林岩这么说,李沮和李三都十分惊奇,他们两人现在都觉得还是满头雾水的,怎么就已经要解开秘密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奔进来了一个仆人,乃是徐大户家里面的佣人,然后对着方林岩道:

“这位公子,邓爷带着一个人回来了,说是伱要他去找的。”

邓爷其实就是赛张飞,为什么得到了这个外号一是因为他力气大,二是因为皮肤贼黑,在李沮和李三上午去忙事儿的时候,方林岩也拿了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帮自己办事了。

这时候听到了仆人这么说,方林岩微微一笑道:

“快请。”

很快的,赛张飞就带了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这老婆子一看就是走街串巷那种见惯了市面的,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一进来之后既没有发现病人,也没有见到药罐之类的东西,于是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直接告了个罪干笑道:

“哎呀,我老婆子今天好像吃坏了肚子,让我先去出个恭先!”

方林岩笑了笑道:

“不用了,你就拉裤子里面好了,到时候办完了事情我赔你十条裤子。”

说完了之后很干脆的丢了一锭银子在她的面前。

看着这么一锭雪花大银,这老婆子咽了下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拿,赔笑道:

“几位都是大富大贵的老爷,何必要来戏弄我这么一个又穷又老的老太婆呢?”

方林岩站了起来,看着她和和气气的道:

“谢王氏,我既然找你过来,那就肯定不是消遣你,你好好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人,再拿一百两银子给你。”

“不过,如果你胡说八道的话,那就别怪我给你点苦头吃了。”

谢王氏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急忙道:

“好的好的,公子爷您尽管问好了。”

方林岩道:

“你的那片阴瓦带来了吗?”

谢王氏也不敢怠慢,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布包,然后双手递了上来,方林岩拿着看了看,又和赛张飞舅舅的那片对比了一下,发觉区别不大,无论是瓦当周围的花纹,还是材质,都明显看得出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然后方林岩看着谢王氏道:

“第一个问题,你这阴瓦是从哪里来的?”

见到谢王氏张嘴就打算来,方林岩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道: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我刚刚已经说了,你要是胡说八道的话,我就要拿苦头给你吃了,通常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都不将我的话当成一回事,但是,最后这些人都后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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