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石顽心如铁

瞧见桑家主这一刻笑的甚至有些狰狞的表情。

陶家主的脸色猛然间一变。

倘若只是纯粹的私下里商谈,两个人如何打机锋,便是言辞上说得再过火一些也无妨。

身为世家之主,这样的定力还是有的。

可偏生就是在他们之间谈判的过程之中,忽然之间,来自吴州桑家的诸祖列王们,有了大批量的骤然殒亡。

而且,更要命的是。

依循着前面的行事风格惯性,有着不少的顽固派尊王,正巧就在桑家修士的左近处“鬼鬼祟祟”的存在着。

他很想说这样的突发事件和顽固派世家无关。

可张了张嘴,这样苍白的辩解他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来。

因为连陶家主自己看来,这都是很没有说服力的解释。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巧合,更像是自己因为刚刚那一番言语机锋的恼羞成怒,用血腥杀戮,带给桑家主的某种“警告”!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在陶家主都为了这样巧合事情的发生而暗中懊恼的时候。

呼吸之间。

当沉默着的数息之后。

当他和桑家主都看清楚,远空之中那数段战线上的血雾被能量湍流裹挟着散去之后,桑家诸祖列王们殒亡的具体数目之后。

陶家主的脸色猛地骇然一变。

太多了!

这骤然间殒亡的桑家修士,太多了!

要知道,刚刚桑家主开口言说的时候,曾经主动提及过,在桑明琼轮休之后,短时间内桑家殒亡的修士数目。

那是一个让桑家主坐不住,不得不请托着姜家主来讲和的数字。

而此刻。

在短时间内殒亡的诸祖列王,是刚刚桑家主口中所言说的那个数字的三倍还多!

甚至!

甚至陶家主瞧的真切。

这其中,还有一位是外景后期的顶尖尊王!以及刚刚桑家主所说的那个,秘传道途法脉的独苗传人尊王!

这意味着,桑家失去了一个中流砥柱的扛鼎之人,又失去了一条秘传道途的有序传承。

坏了!

这已经不是考虑什么样的言辞更有说服力的时候了。

这是要考虑到底有没有什么说辞能够安抚得住此刻的桑家主!

而相较于此刻陶家主的脸色骇然大变。

原地里。

原本表情狰狞的桑家主,在瞧见了真正的伤亡情况之后,却在原地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损失,一场足够让桑家真正彻底从温和派世家巨头跌落下来,彻底变成寻常镇州世家的损失!

极度的震怒之下,他反而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在接连几下的深呼吸之中,变得极度冷静起来,冷静到了近乎冷漠的程度。

也正此时,陶家主几乎本能的呼唤声响起。

“桑道友——”

不等陶家主再言说些什么。

桑家主平静的睁开了眼眸,用那淡漠到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瞳,冰冷的凝视着陶家主。

“不用再废话了!”

“也没有再废话的必要了!”

“任你我再巧舌如簧,人死不能复生!”

“事已至此了……”

“推波助澜也好,自发行为也罢,无所谓了,是你顽固派世家修士,又一次把事情作绝的!”

“这一刻,我竟能体会到,王笑愚为什么能疯癫成那个样子!”

“我也由衷的觉得,昔日定鼎乾坤的时候,灵晔王最该惩罚的,不是溪关王家,而是站在干岸上,把溪关王家逼到那个份上的你们!”

“当然,说来让人无奈……让人感慨……”

“我们被称之为温和派世家是有道理的。”

“即便在最盛怒的情况之下,我也无法像王笑愚那样,彻彻底底将整个人沉浸在无尽的癫狂情绪里面去。”

“理智的尚存,是我这一刻最大的悲哀。”

“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这样肆意欺辱我桑家!”

“天底下这样悲怆的祸事,也不是只有陷入无尽癫狂这一条路可以走。”

“陶道友,你们的行事风格,桑某领教了!”

“会有回敬的!”

“很快!很快你们就会看到回敬的!”

话音落下时。

不等陶家主再言说些什么。

登时间,凝聚成桑家主身形的那道神华辉光,便倏忽间在原地里化作一缕烟尘散去。

桑家主主动停止了自己的力量隔空的投影。

陶家主已经陷入了某种失语的懊悔境地。

而另一边,姜家苍老的病虎无奈的摇了摇头。

“陶家主,今日的局,还是老夫攒的呢,你口口声声说看在灵都圣境之主的面子上,可从始至终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点儿灵都圣境之主的面子在?”

“老夫见证了姜家从盛转衰,又在尘埃里重新崛起,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大抵是这世上最懂起起伏伏、命数因果的世家之主了。”

“人不能总是只图眼前一时的痛快。”

“我相信,你们确实被灵晔王架在火上炙烤,已经与麾下的子弟血裔之间有隔阂了。”

“可一笔写不出两个陶字。”

“你们这些做家主做长老的,果真彻彻底底丧失了对门人血裔的掌控了吗?”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的。”

“那你们就一点儿也不考虑灵晔王的感受吗?”

“一点儿也不考虑,灵晔王对你们所作所为的反应吗?”

“你们的心境,或许还没有完全从身为说一不二的世家巨头上转变过来,这不好。”

“要跪,就跪的谦卑一些,跪的恭谨一些,五体投地,把头深深地埋下去,把屁股好好地撅起来!”

“做到灵晔王的一言一行都是金科玉律!”

“若是对灵晔王不满,当初灵晔王镇杀王笑愚的那一天,还有他宣布龙相纱衣门槛的那一天,你们就不该认这个账。”

“大不了不管不顾杀到一方山穷水尽而已!”

“杀到域外星海的内景道君不得不来插手道盟疆界的局势!”

“杀到他事实上成为道盟黄金大世凋零,甚至是整个道盟分裂的罪魁祸首!”

“杀到他有道理也变成没道理的份上!”

“到时候,内景道君面前,乾坤既定,耗在那样一场血战里的家底儿,熬个千八百年,也就又攒回来了。”

“这两种选择,你们总要选一样。”

“选一样,然后就不要后悔,认认真真的执行下去。”

“莫要嘲讽桑家主,其实你们也没有如王笑愚和溪关王家那样的血勇,不是吗?”

“可既然选择了跪,那就老老实实地跪下去,从那一刻起,你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像现在这样,一面想跪又跪不下去,一面又觉得委屈不已,恼羞成怒的扬起胳膊攥紧拳头……”

“人不能一边下跪一边挥拳的。”

“这样子丑陋极了……能让谁瞧得起呢……”

“这番话不大中听,可老夫是肺腑之言,换做旁的时候,老夫也不爱用这样刺耳的话来乱结因果。”

“只是你们愿意应老夫的约,哪怕是冲着灵都圣境之主的面子,我也还是要承情的。”

“言尽于此,陶家主,好自为之吧!”

大概是桑家主这个正主已经离去了的缘故。

姜家病虎的一番话,倒是让陶家主屏气凝神听了一个真切。

待得话音落下时,陶家主更是勉强的挤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

“哪里哪里……忠言逆耳利于行,姜道兄这是老成持重之言,陶某受教,陶某受教了……”

只是陶家主说这番话的时候,姜家病虎仔仔细细地凝视着陶家主的神情变化。

然后姜家主意识到一件事情。

陶家主看起来说的诚恳,可这番话更像是公式性的客套,全无半点儿真情实意在里面。

很显然,这番真正苦口婆心的话,并没被陶家主听进心里去。

一念至此,饶是姜家主也只觉得兴意阑珊,不等陶家主说完这番客套话,原地里,他自顾自地摆了摆手,那凝聚着身形的神华也旋即烟消云散去。

事实上,看清楚陶家主这番话言不由衷的,何止是姜家主一人。

待得他身形消散。

待得原地里仅只剩下了顽固派世家的诸位家主时。

人群之中,终于有一人声音极度轻柔温和的开口问询道。

“陶道兄,姜家那头病虎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妥当吗?”

闻言,陶家主一面缓缓地吐着一口浊气,一面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不妥,更相反,他这番话妥当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边下跪一边挥舞拳头……”

“多么形象的比喻!”

“我们的问题不是这个形象丑不丑陋,而是姜老鬼这番道理讲的晚了,那拳头,我们已经挥舞出去了!”

“我默许他们自发行事,甚至是在推波助澜,确实心里藏着想要将压力层层转嫁到岳含章身上的念头。”

“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些祖宗基业。”

“如今看,一念之差,行差就错了。”

“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再往回找补也已经无济于事。”

“你们都能够看得出来,岳含章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是错处他就不会放过!”

“既然横竖已经是如此,这一拳挥出来,干脆便让你我听个声响罢!”

“但如今的当务之急,还不是考虑岳含章的看法和反应。”

“先做好应对桑家反扑的准备吧!”

“等再打出狗脑子来……”

“有道理也变成没道理了!”

(本章完)

第803章 病虎有妖慧

等到岳含章从三号星域,将棕莲府的一切底蕴全都攫取,然后悄无声息间借着传送铁台,重新回归到天都圣境中的时候。

他便正看到立身在自己道场上空,借着庇护符阵的遮掩,正往古战场的方向隔空眺望的桑明琼。

岳含章一步腾空而起,霎时间,便立身在了桑明琼的身后。

伸手轻轻揽过桑明琼那柔软的腰肢,让她贴靠在自己的怀里,紧接着,岳含章的脑袋从她肩头上探出。

“看什么呢?”

几乎在岳含章靠过来的瞬间,桑明琼便本能的侧过头来,用光滑水润的面颊,轻轻地蹭了蹭岳含章的脸。

再闻听得岳含章所问的时候,她才用那冷清的,御到不能再御的声音开口。

要知道,桑明琼本就是昔日那魔改的电影里面,像极了宫二的人物。

更不要说如今她已经将自身的【铸法天工】修持到了外景尊王的境界,道法底蕴之中,更累加了九阴九阳一十八种同样精炼雷法极限的无上功果。

在这条极端的道途之上,没有人走的比桑明琼更远,兼济雷火的岳含章都比不上她。

而形神与道法在本源上又相互贯通,相互影响着。

这种道法韵律上的极限累加,贯通在形神之上,呈现在她的身形气势里面,便使得她比原本昔日的宫二风格更甚,几乎有如雷霄天女也似,凌厉兼且出尘。

“我在看古战场呢。”

“顽固派世家的诸祖列王们不知道在发什么邪火,借着强夺妖兽尸骸的名义,暗中害了不少桑家的修士们陨灭。”

“本来我轮休,离开了古战场,感应没那么真切。”

“可万没想到,顽固派世家的修士们,已经猖獗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刚刚在瞬时间,坑害死了许多桑家的尊王,完全到了动摇世家底蕴的地步。”

“这一朝石破天惊,搞得整个古战场上人人自危,好在国主她们几个都在,九龙横空,定住了阵脚,不至于真的崩乱起来。”

闻听得此言时。

岳含章的眉头猛地一挑。

这算是什么神展开?

自己攫取棕莲府中诸般神魂,竟然引起了这样的连锁反应?

可是当岳含章下一刻也随即顺着望向古战场的时候,他的眉头瞬时间就舒展了开来。

就说。

直接殒亡在岳含章手上的那点儿人,根本不至于让桑家的底蕴伤筋动骨。

他只一对照古战场上的战线星图,便已经瞬间得出了桑家殒亡修士的数目,这其中仅只有小半是岳含章的“锅”。

而大半,确确实实是顽固派世家修士,趁机浑水摸鱼的结果。

然后,岳含章偏头看着怀中的桑明琼。

“你准备去和卡佳她们一起主持大局?去为桑家站台?”

闻言,桑明琼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家主并未求到我这儿来。”

“若他开口,我许是会有这么一行,可他没有开口,或是对此事另有计较。”

“只是,我如今虽是北海天都一脉修士,可到底也是桑家的女儿,这群渣滓如此行事不论是为得什么,却都是横竖没将我放在眼里。”

“这笔账,错过今日,我要好好地跟这些渣滓清算干净!”

这番话乍听起来,好似是桑明琼和桑家没那么亲近似的。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桑明琼所自幼生长起来的那个桑家,是尘世的那个桑家。

无垠星海之中的诸祖列王们,虽然同样姓桑,名义上是她的长辈们,但桑明琼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甚至还比不上北海天都一脉任何一位修士更长久。

换做其他的世家天骄,此事也容易解决。

踏足无垠星海之后,先在圣境之中接受传承,然后往家族深耕的星域之中进行保护似的游历。

时间一久,对于世家的认同感,便会自然而然的重新建立,从尘世顺延到无垠星海之中来。

但偏生桑明琼又是北海天都一脉的修士,缺少了这个步骤。

因而到如今,她看待很多事情,习惯性的更想从自己这儿出发,从北海天都一脉的视角出发。

但她终究也还是桑家的女儿。

如此愤怒的言语了一番之后,她又很不放心的问了岳含章一句。

“今日之事,会演变成又一场世家之间的内讧血战吗?”

岳含章稍稍沉吟之后摇了摇头。

“不好说。”

“顽固派世家们已经做了初一,这要看桑家主要不要选择做十五……以及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做十五’。”

“说实话,这场局面不像是诸世家冲着桑家来的,更像是以为难桑家为途径,在暗戳戳的试着朝我发难的架势。”

“可偏偏有了那个所谓的强夺妖兽为遮掩,中间又隔着一层桑家在,事情闹大之前,我又没法直接站出来。”

“一切都还得先看桑家怎么做。”

“但是你放心。”

“因由我看得清楚,不论桑家主怎么选,桑家都不会是第二个溪关王家!”

闻听得岳含章这近乎是许诺的言语。

桑明琼的眉宇稍稍舒展了些。

但紧接着,她凝视着古战场的方向,似是看到了顽固派世家诸祖列王们紧随其后的调兵遣将的行动。

刚刚一闪而逝的煞气重新浮现在了桑明琼的眼瞳之中。

“桑家只要不至于在我眼前,败亡到如溪关王家那样的下场就好,余下的,起起伏伏,都是他们的命数和造化。”

“不过。”

“此前时一战定乾坤,你到底还是对顽固派世家太轻拿轻放了些,除却四州镇州世家,还有溪关王家,余者几乎算是安全过关。”

“可你一时的包容,却唤不醒、暖不热这群顽石的铁石心肠!”

“他们若是心中没有对你的怨怼,如何会这样行事?”

“你轻拿轻放,人家倒还觉得心里委屈呢!”

“似此等冥顽不灵之人……若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好让他们真正感觉到彻骨的痛楚才行!”

闻听得此言时。

岳含章原本的表情一点点消减,变得严肃起来。

但紧接着,他严肃的表情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来。

“岳含章手掌直接间接沾了这么多的血,未料想有一天竟也会被人指责心慈手软。”

“不过,明琼你说的在理。”

“道理讲不通,就是该用别的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来进行‘沟通和交流’了。”

“待得时机一到。”

“你替我出面,你替我去‘交流’,你替我和你自己,来出这一口气!”

闻听得此言时。

桑明琼的脸上旋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就这么说定了!”

岳含章更是顺势将桑明琼整个人抱了起来。

“但若要横推顽固派诸世家之主,只仰仗着九龙纱衣的底蕴还不够,你的修为境界也得跟上才是。”

“我近日里因为《交元参合嫁衣法》的缘故,对秦晋之术本身更多了些体悟。”

“来,明琼,让我来助你修行……”

——

翌日。

伴随着古战场中的局势愈发紧张,岳含章最先等来的,出乎预料的,却不是桑家主的决定。

而是姜自然的拜见。

更准确的说,是姜自然随身携带着姜家主王者符诏的拜见。

道场之中。

岳含章和姜自然面对面趺坐着,在他们俩的侧旁处,王者符诏悬浮,一束神华腾跃而起,凝聚成姜家主的身形。

这会儿,仔细看去时,岳含章的脸上带着罕有的惊诧表情。

姜自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般沉默不语。

唯有姜家主在那儿自顾自的说着。

“敢为人先者,合该有敢为人先的优势才对。”

“这会儿桑家有难处,我姜家不该跟他们抢这份儿解厄的名声大义。”

“这无妨,但是在灵晔王你这儿,我姜家要做事实上的第一个温和派世家才行。”

“咱们提前定约,如何盟誓都随灵晔王。”

“只等到桑家主一旦做出了决定,我姜家加入道院联盟,顺从灵晔王革鼎伟业的消息,就要紧随其后的发出。”

“桑家主能够跟灵晔王达成什么样的条件,我不管。”

“首阳姜家不是武安苏家,我们是真正主动来投诚灵晔王,推动革鼎伟业的。”

“但我们也不贪婪,若无灵晔王,今日齐州还姓田。”

“我们只希冀能够在武安苏家的条件上,稍稍再做出一些优化——”

“让彼时齐州重新鼎立的镇州道院内,有一关键职务,能够由我姜家始终传承,如何?”

闻言,岳含章几乎本能的摇了摇头。

“不妥,万世一系,国中之国,这样的先例,岳某不能开,彼时,历代血裔沉淀,这镇州道院,北海天都一脉和道盟总坛,还能说得上话吗?”

“但若是按照姜家主的说法,敢为人先者,确实需得有表示。”

“这样,若齐州鼎立镇州道院,院长和圣境之主的轮替,将变成天都道院指派、道盟总坛指派、姜家当代家主或长老,这么三者循环轮替。”

“如此,可同样确保姜家传承有序,又不至于重新让镇州道院,变成一家一姓之地。”

“姜家主意下如何?”

说到这儿的时候。

姜家主已经笑着连连颔首了,仿佛刚刚狮子大开口,等的便是岳含章这番“还价”。

只是不等姜家主再度开口言说些什么。

反而是岳含章笑了起来。

“咱们竟然都聊到了这个份上了……”

“不过,姜家主怎么觉得,桑家主会这么选?主动舍弃掉镇州世家的位置,这需要的是非同一般的魄力!”

闻言,姜家主这才呵呵一笑。

“他不肯做第二个王笑愚,又不肯挑起第二场内讧血战,但又意识到面对顽固派世家的群情汹汹,不能一退再退。”

“那么他事实上就只剩了一条路可选。”

“当然,若老夫猜错,若桑家主真的没这么选择。”

姜家主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起来。

“那这个敢为人先者,姜家便要表里合一,当仁不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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