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关注和紧张，而是因为错愕和惊讶，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忘记面面相觑交换视线，一个两个全部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伯罗，却看到一张难以掩饰慌乱和困惑的脸庞，此时才意识到伯罗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于是——
纷纷转头。
伯罗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些聚集而来的打量和探究，伯罗也能够清晰感受到空气明显冷却下来的寂静。
从云端跌落谷底，极致的落差在短短一秒时间里真实发生，而他就是主人公。
宛若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脸上。
年少得志，顺风顺水，心比天高，对于伯罗来说，这比任何语言任何行动都更加具有攻击性和羞辱性。
他肯定以及确定，李维是故意的，故意给他难堪，故意给他下马威，就因为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终于实现完美复仇，不仅击败阿拉巴马大学，并且登顶全美冠军，结束阿拉巴马大学四连冠的伟业。
一切都是报复。
但是，没有关系，他会再次报复回来的，在职业赛场上，在超级碗舞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李维。
伯罗握紧拳头脸颊紧绷，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李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波动——
终究还是没有出社会的年轻大学生，太稚嫩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幕没有人注意到，甚至没有人在乎，因为伯罗已经不再是焦点。
贾伦-赫茨？
怎么可能是贾伦-赫茨？为什么是贾伦-赫茨？居然是贾伦-赫茨？
震惊。错愕。瞳孔震动。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羡慕、嫉妒已经肆意生长。
前一秒，兰姆还在幸灾乐祸，偷偷吐槽伯罗满怀希望却遭遇无视，“他应该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哈哈，也不想想，他在NCAA是个人物，但在教授面前，什么都不是”。
后一秒，兰姆满脸困惑，“为什么我觉得教授好像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糟糕，教授来了。贾伦，见鬼！教授，那是活生生的教授！
兰姆不断撞击赫茨的肩膀，试图抓住重心。
可惜，赫茨也是满脸问号，呆若木鸡，满脑子一团浆糊无法给予回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嘿，贾伦！”没有反应时间，李维已经来到赫茨面前，张开双臂，热情洋溢地给了赫茨一个大大的拥抱。
“终于！终于在卢卡斯石油体育场看到你了，那天我还和伙计们说，不知道贾伦什么时候进入联盟，乔什下赛季就要前往拉斯维加斯了，你和乔什是同一届的，对吧？”
亲切，熟稔，自如，笑容满面。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李维的幸福是发自内心的。
这让赫茨有些紧张，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全场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羡慕眼神，尖锐而滚烫在皮肤表面翻涌，如同站在聚光灯底下，胃部开始翻江倒海，他手足无措地看向李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李维注意到了，左右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哦，抱歉，我打扰你热身了吗？看来我为你带来了一些麻烦。”
兰姆的下巴几乎就要脱臼，他现在看到了什么，李维正在向赫茨道歉吗？
赫茨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
然后，赫茨就看到李维眼睛里恶作剧的浅浅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对于他来说，NCAA的2016赛季至今难忘，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特别的，他甚至相信那是改变自己人生的一年。
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敢奢望李维、雅各布斯他们也和他一样，始终把那一年的记忆珍藏。
一直到现在。
李维依旧是那个李维，依旧是那个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李维。
终于，赫茨放松了下来，“的确，迟了一些，我还有很多不足，还是需要继续进步，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想试试。”
李维注视着赫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步调和节奏，快，不一定就是好事，重点在于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贾伦，你一直在成长，接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成长，这就足够。希望你最后能够找到最好的自己。”
简单朴实的话语，却让赫茨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由热血沸腾，“当然，我还希望能够在超级碗舞台上击败你呢。”
话语，脱口而出。
李维咧嘴欢快地笑起来，“欢迎挑战。但剧透预警，我不会缴械投降的。”
赫茨的雀跃和幸福也插上翅膀飞翔起来，“菜鸟……”称呼自然而然地出口，“你找到最好的自己了吗？”
李维收敛笑容，满脸认真，“不，当然没有。我依旧在进步，所以，如果你想要堂堂正正地击败我，可能需要再努力一点点。毕竟，我可不会放慢脚步等你。”
自信，从容，率真，坦然，光明磊落。
果然，李维依旧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李维，这让赫茨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好。我会再多努力一点点的。”
“哈哈。”李维欢快地笑起来。
三言两语寒暄完毕，李维就准备转身告辞，赫茨此时才想起来，“啊，菜鸟，这位是兰姆。”
“羔羊？”李维一愣。
站在旁边一愣一愣的兰姆机灵地往前一步，“对，羔羊，请记住我，外接手二十三号，无辜的小羔羊。”
李维直接笑出声，“我听说过小鹿斑比，而现在则有无辜羔羊，我可能需要多多注意你接下来的表现了，闯入亚马逊丛林的草食动物绝对不是善茬。”
兰姆看着李维伸出的右手，连忙紧紧握住，昂首挺胸，“就和菜鸟一样，对吧？”
李维难得愣了一下：菜鸟，也算是草食动物吗？
兰姆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敬请期待！”
李维重重地握了握手，“当然。”
简单寒暄两句告别，李维才转身，身后就传来兰姆兴高采烈地欢呼，“教授和我握手了！教授和我握手了啊啊啊啊啊！”
四周也跟着涌动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空气的流动之中就能够感受到汹涌而至的人群将赫茨和兰姆包围，窃窃私语的交头接耳汇聚碰撞在一起根本无法掩饰，年轻人的热血和躁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球员。记者。工作人员。
全部无一例外，视线朝着赫茨汇聚过去。
谁能够想到，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群嘲对象的“小丑”赫茨，刹那间成为今天卢卡斯石油体育场里的最大赢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