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第516章 贼不走空

当下徐锐问:“竹野桑,你在苏州设厂了吗?”

竹野田矶说:“还没有,要是没有军方业务,我哪敢在苏州设厂。”

徐锐闻言松了口气,只要还没有设厂就好,当下又对竹野田矶说:“竹野桑,苏州已经有小野田洋灰厂,你恐怕是很难从军方拿到业务了,既便由我出面去跟小岛桑说,顶多也只能拿到很小一部分业务,非但赚不了钱,恐怕还得亏本。”

听到徐锐这么说法,竹野田矶的一张脸立刻拧成苦瓜。

好在徐锐的下一句,便立刻又让竹野田矶的心情多云转晴。

徐锐又说道:“不如这样,我去跟皇军驻南京特务机关的机关长鸠田宽大佐说一说,你最好在南京设厂,南京的洋灰市场更大,而且还没有小野田洋灰厂这样的同行业者竞争,竹野桑你一定能发大财的。”

“索嘎,那可真是太感谢西村桑了。”竹野田矶闻言,脸上都快要笑出花来了,其实一开始他也想在南京设厂,但是他跟苏州宪兵队司令小岛健还能扯上七拐八弯的关系,跟南京特务机关长鸠田宽就一点都沾不上边了,所以只能够作罢。

不要以为日本人就有多耿直,其实小日本跟中国同属于儒家文明圈,都是人治社会,做任何事都需要依靠关系,当然了,也不要把西方人推崇的契约精神看得太过高大上,所谓的契约精神也就那么回事,剥开来,其实比****好不了多少。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美国宪法赋予所有美国公民集会、游行、言论的自由,结果呢?占领华尔街运动遭到美国军警血腥镇压,黑人小伙上个街就被警察给击毙,说好的言论、集会自由呢?说好的人权呢?契约精神呢?

言归正传,竹野田矶高兴归高兴,但内心对徐锐的话还是有些怀疑。

在竹野田矶看来,你个西村小次郎虽然是武士出身,但也只是个落魄潦倒的武士,苏州宪兵司令小岛健看在钱的份上,或许还会搭理你,但南京特务机关长鸠田宽可是大佐,在军方位高权重,又怎么会搭理你区区一个落魄武士?

但是,当天下午,当鸠田宽一行回到旅社后,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是让竹野田矶跌破了眼镜。

鸠田宽居然在旅社的餐厅里摆下了一桌筵席,还主动邀请西村赴宴。

这对鸠田宽来说只是兴之所致,因为鸠田宽跟小鹿原俊泗关系不错,他也知道小鹿原的特战大队正在招募人,尤其需要像西村这样的剑道高手,所以特地设宴,目的是为了游说西村前去小鹿原俊泗的特战大队应征。

但是,竹野田矶并不知道这些,只道西村人脉宽广。

席间鸠田宽跟西村谈了些什么,竹野田矶并不知道,但是西村在回房之前,却特意来了一趟竹野田矶的房间,打着酒呃告诉他,鸠田已经答应,他随时都可以带着设备前往南京设厂,不过西村还提出,走的时候叫上他。

竹野田矶当然是满口答应,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鸠田宽时,鸠田宽却派了他的副官前来告诉竹野田矶,到南京之后尽管去特务机关找他办理各种手续,而且还向竹野田矶保证,军方一定优先采购竹野工厂的洋灰。

竹野田矶自然是大喜过望,直恨不得第二天就离开苏州前往南京。

不过考虑到西村也要跟他同往南京,便赶紧颠颠的跑来请示徐锐。

徐锐很容易就从竹野田矶嘴里套出,这小鬼子准备雇驳船走水路,这也在情理之中,走水路的运费要比陆路便宜得多,而且更安全,因为从苏州到南京的陆路最近不怎么太平,新四军的游击队就在这一带活动。

徐锐故意往后拖延了两天,让竹野田矶三天之后出发。

竹野田矶不疑有他,当下兴匆匆的联系船运公司去了。

竹野田矶离开不久,冷铁锋也紧跟着离开了大和旅社。

冷铁锋连夜赶到苏州城外,找到了潜伏在城外的雷响,让雷响把徐锐拟定的行动方案连夜带回根据地,再由王沪生紧急动员民夫前往燕子矶对面的太子湾隐蔽待命,徐锐打算直接劫持驳船在太子湾上岸,然后将洋灰厂的设备运回根据地。

安排好一切,徐锐又趁着夜深人静敲开了江南的房门。

两人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番抵死缠绵,尽兴之后才相拥着说话,跟所有热恋中的恋人一样,江南也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跟徐锐说。

江南一边用手指在徐锐的胸口画着圈圈,一边询问道:“今晚你在酒筵上向鸠田宽提及的那个竹野田矶,是什么人啊?”

今晚的晚筵,江南和海伦娜也是出席了。

徐锐化身的西村还当众调戏了江南几句,惹的梁文浩很是不爽,不过梁大少再不爽也只能忍着,谁让西村是日本人呢?不过,更让梁大少不爽的是,江南对这个西村小次郎似乎也很有好感的样子,这让梁文浩很受伤。

梁文浩却不知道,江南都已经跟西村滚过床单了。

徐锐微笑说:“一个不远万里跑来中国,想依靠战争发财的小商人。”

“商人?”江南微笑说道,“那个小商人多半要倒霉了,他卖的什么?”

“洋灰。”徐锐说完换了个姿势,让江南能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当然,也让他能够更方便的把玩江南身上的丰盈处。

“洋灰?”江南讶然说道,“你要抢洋灰?”

“抢洋灰能济得了什么事。”徐锐摇头说,“要抢就抢一家洋灰厂!”

“洋灰厂?”江南瞪大美目,说,“你是说那个竹野田矶是个洋灰厂主?”

徐锐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运气不错吧,黄金虽然没捞着,却顺手捡了一家洋灰厂回去,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江南便噗哧一声乐了,笑着说道:“你这叫贼不走空。”

“是呢,我这采花贼从来不走空。”徐锐嘿嘿低笑说,“这次来苏州,又采到了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

“讨厌。”江南轻捶了徐锐一粉拳,又说,“不过你能行么?”

“什么?竟然问我能不能行?简直不像话,我怒了,真怒了!”徐锐闻言佯怒说,“呔,你这只妖精,且吃俺老徐一棒!一棒!棒!”

江南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得跟晚霞有一比。

尽管已经跟徐锐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但江南跟赛红拂还是有些不同,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徐锐如此肆无忌惮的调情,这要换成是赛红拂,只怕立刻就缠上来了,而且今天晚上要是不把徐锐榨干了,她就绝不会善罢干休。

如果说赛红拂是烈火,那江南就是水。

一个能像烈焰一样把人烧成灰烬,一个却能像水一样把人节节融化。

江南羞声说:“我是说洋灰厂了,你能得手吗?毕竟那是一家工厂,可不会自己长腿跑到我们根据地去,你就算拆下了设备,怎么运回去?”

徐锐便咬着江南的耳朵,把他的行动方案从头说了。

江南听了之后忍不住夸奖徐锐说:“你可真是聪明。”

“那是。”徐锐得意的说,“我要不聪明,岂能让你这样的美人倾心?”

江南温婉的笑了笑,又说:“这样说起来,你就只能在苏州呆两天了?”

说这话时,江南免不了有些不舍,有些惆怅,一如热恋中的世俗小女人。

“怎么,舍不得了?”徐锐搂着江南雪白的娇躯说,“舍不得就打报告,向上级党组织申请调我们根据地去呀。”

江南便柔柔的笑道:“我要真调根据地去,你就不怕我跟白莲花打破头呀?”

徐锐闻言立刻一滞,江南性子温婉,或许不会怎样,可赛红拂这头母暴龙的反应却是让人难以预料,没准真会阉了他。

想到这,徐锐的下身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江南便轻轻的一笑,说道:“瞧把你吓的,放心了,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江南又轻抚着徐锐的脸庞,柔声说:“我说过,我会等你,什么时候你倦了,想要结婚了,你就来找我。”

徐锐便也有些凝噎,能碰上江南这样的女子,真的没谁了。

“别哭,千万别哭。”江南伸手轻轻拭去徐锐眼角涌出的泪花,又打趣说,“你可是全国同胞心目中的战斗英雄,一个天塌下来都能当铺盖卷的盖世英雄,要是让全国同胞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流泪,他们会失望的。”

“不会。”徐锐哽咽着说道,“他们只会为我感到高兴。”

江南美目里便立刻流出水一样的柔情,深情的凝望着徐锐说:“徐锐,答应我,一定不能够有事,一定要活到抗战胜利,好么?”

“好,我答应呢。”徐锐点头说,“抗战胜利之后呢?”

江南俏脸上再次浮起淡淡的红晕,说:“等抗战胜利了,无论你娶我,还是不娶我,我都会给你生一个孩子,男孩像你,是女孩最好像我。”

517.第517章 一步闲棋

尽管满怀不舍,两天之后江南还是跟徐锐分开了。

江南甚至都没能给徐锐送行,因为第三天的早上,鸠田宽就又带着南京特务机关的一行人等匆匆赶赴澄湖,在当地维持会以及伪军的协助下,对澄湖水面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江南作为日语的翻译,也随同前往。

当江南在澄湖忙着给鬼子和维持会的汉奸转译时,徐锐和冷铁锋却登上了竹野田矶雇来的驳船,顺着运河,往南京去了。

竹野田矶为了省钱,没有雇拖船,而是雇了几十个纤夫拉纤。

雇用纤夫虽然省钱,却走得极慢,从苏州到镇江足足走了四天。

不过到了镇江之后,满载设备的驳船就不能再沿着运河往北走,而必须改走长江了,这时候纤夫就没办法拉纤,只能雇用拖船了。

竹野田矶便花高价,在镇江的船运公司雇了条拖船。

镇江的这家船运公司也是日本人开的,而且明显具有军方背景,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像船运业这样的暴利行业,要是没军方背景,根本玩不转。

竹野田矶雇的这艘中型拖船还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大和丸号!

跟随大和丸号拖船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鬼子宪兵,一队伪军。

有了这两个鬼子宪兵以及伪军,一路上就再没有被日军的巡逻艇盘查过,这与从运河走的时候形成了鲜明反差,从运河上走的时候除了有哨卡,隔三岔五还会遇上巡逻艇盘查,每次都得给好处才肯放行,竹野田矶是日本人也没有卵用。

不过雇了船运公司的拖船之后,一路上就畅通无阻,这也让竹野田矶觉得物有所值,付给船运公司的天价租金,却也不是白给的。

拖船的拖行速度就比纤夫拉纤快多了,才半天时间,就已经可以遥遥看见江心岛了。

从时间计算,此时距离雷响离开苏州已经过去七天,雷响早应该把消息送回根据地,王沪生那边也应该早已经准备妥当了,很快,徐锐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条小船,船头站的,却是乔妆成船娘的小桃红,还有船尾摇橹的老太婆可不就是银花婆婆?

小桃红看见是徐锐,包子脸上便立刻掠过一抹喜色,当即将头上的斗笠一掀,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包子小脸,站在拖船船头看风景的两个鬼子看清楚小桃红的长相后,便立刻发出了两声忽哨,命令驾驶员将拖船靠过去。

徐锐也跟着起哄说:“花姑娘的,屁股大大的,漂亮!”

那两个鬼子宪兵便跟着嘎嘎大笑,连连向徐锐竖起大拇指,赞许徐锐好眼光,尽管只相处了半天时间,可徐锐跟这两个鬼子宪兵却已经无话不说,刚刚他们就在谈论女人的话题,结果就遇到了小桃红这个俏丽的船娘。

那两个鬼子宪兵便立刻淫心大动,命令驾驶员掉头追上去。

拖船这一掉头,驳船上的竹野田矶便立刻发觉了,赶紧从船舱出来询问究竟,徐锐便告诉他不用紧张,竹野田矶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下那两个鬼子宪兵就越发的来劲,一个劲催促拖船驾驶员加大马力,去追小桃红的渔船。

小桃红和银花婆婆将渔船划得飞快,从岔道钻进了江心洲。

两个鬼子宪兵正感到满心失望之时,江心洲畔的芦苇荡里却忽然间荡出十几条渔船,一下就把已经开始在减速的拖船团团围住。

而这十几条渔船船头站着的,赫然就是赛红拂、韩锋等十几个狼牙,还没等那两个鬼子宪兵反应过来,赛红拂、韩锋等十几个狼牙就已经闪电般出手,霎那间,弩箭、飞石等暗器便飞上了拖船,将那两个鬼子宪兵毙杀当场,

剩下的十几个伪军见状,立刻吓得跪地求饶。

一枪未发,狼牙中队就控制了拖船以及驳船,竹野田矶、十几个伪军以及拖船的驾驶员也被控制起来,为了防止被沿江巡逻的鬼子巡逻艇发现异常,徐锐亲自驾驶着拖船,拖着满载设备的驳船驶入江心洲背面的河湾,隐蔽起来。

做好这一切,徐锐又从两个被射杀的鬼子宪兵身上沾血,往自己身上涂。

赛红拂带着小桃红上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便取笑说:“哟,您这是要唱戏呢?”

“唱戏?”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还真的是,我还真准备唱一出好戏,小桃红,快点过来搭把手,帮我把后背涂上。”

小桃红便不假思索的过来,帮着徐锐往身上抹血迹。

一边抹血迹,徐锐一边问赛红拂:“小白,老王呢?”

赛红拂说道:“政委带着民夫队在对面的太子山下潜伏呢。”

徐锐又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来的路上没有暴露目标吧?”

“没有。”赛红拂说,“我们是化妆成难民过来的,从梅镇到浦口,这一路上都是北边逃难来的难民,根本没人怀疑我们。”

说话间,徐锐身上已经涂满血迹。

“行了。”徐锐最后往脸上抹了两把血迹,又对赛红拂说,“把我也押进船舱里去,跟那个日本人关一起,对了,最好抽我两鞭。”

赛红拂说道:“你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旁边的冷铁锋也是满脸茫然,这是闹哪样?

徐锐嘿然说:“没什么,我就是下一步闲棋,眼下没什么用,但是将来或许能有用。”

赛红拂摇了摇头,当下拿手中的长鞭照着徐锐身上就是两鞭,徐锐咧咧嘴没啥表示,小桃红却心疼得不行了,埋怨说道:“姐,你真抽啊。”

赛红拂嗔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他让我抽的。”

小桃红说道:“那也不能真抽,意思一下就行了。”

徐锐却劝道:“小桃红,没事,就这几鞭子,给我挠痒痒都嫌不足。”

“知道你皮厚,行了吧?”赛红拂白了徐锐一眼,把他推进了驳船船舱。

驳船船舱的一间舱室里,竹野田矶正不知所措时,舱门忽然被人打开来,然后浑身是血的西村被给推进来,一跤摔倒在地。

西村摔进来后,舱门又重重的关上。

竹野田矶因为手脚都被人捆住,只能够屁股着地挪过来。

竹野田矶挪到徐锐的面前,小声问道:“西村桑,你没事吧?”

“没事。”徐锐佯装吃痛,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说道,“就是挨了几鞭子。”

竹野田矶便长长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西村桑,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碰上支那人的武装分子了呢?”

徐锐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竹野田矶又说:“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事到如今,竹野田矶不担心他的设备,设备虽然值钱,可他还损失得起,但是性命却只有一条,如果命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徐锐便眼珠一转,小声说道:“竹野桑,别急,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竹野田矶看看被捆成人形粽子的徐锐,摇头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徐锐便嘿嘿一笑,然后将舌头从嘴里吐出来,竹野田矶定睛看,只见徐锐的舌尖上赫然沾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徐锐只是将刀片展示一下,便又倏的缩回去,然后压低声音对竹野田矶说道:“等到天黑,我们就想办法逃出去。”

竹野田矶重重顿首,也有了逃生的信心。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黑下来。

然后便不断有人上船来,不断的往下搬东西,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是竹野田矶就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想得到,定是中国人在往下搬他的洋灰厂设备,想到这些设备都是他花高价从德国人手中买过来的,竹野田矶心头便一阵阵滴血。

不过事到如今,竹野田矶也不再奢望还能夺回设备了。

这次只要还能保住性命,竹野田矶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时间在令人发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竹野田矶又饿又累又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刚刚迷迷糊糊睡着,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叫唤声:竹野桑!

竹野田矶茫然睁开眼睛,便看到西村小次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面前。

“竹野桑。”西村说道,“快转身,背对我,我先帮你割断手上的绳子,快。”

竹野田矶便赶紧转过身,然后他就感觉到西村用嘴咬住刀片,开始割他手腕的绳索,割了大约半分钟,竹野田矶忽然感觉到手腕一松,双手恢复了自由,恢复自由后,竹野田矶又赶紧接过刀片,先割掉了自己脚脖子上的绳索,再替西村松了绑。

竹野田矶揉了两下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小声说道:“西村桑,这次要能逃出去,您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

徐锐说道:“竹野桑,这么说你就太见外了。”

“哈依。”竹野田矶顿首说道,“现在怎么办?”

“等。”徐锐沉声说,“等中国人都睡着了,咱们再撬窗逃跑!”

话音刚落,船舱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遂即有个声音说:“那两个日本人呢?”

竹野田矶勉强能够听懂中国话,听到这里,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然后另外一个中国人的声音响起:“都在里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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