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凤姐: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第948章 凤姐: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大明宫,内书房

正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宫苑都在为前线传来的大胜消息振奋莫名。

而在这时,南安郡王领着全班军机司员,在内监的引领下,进入内书房之中。

此刻的大汉朝堂的军机处,一共是李瓒为军机处首席大臣,而贾珩排名算第二,南安郡王勉强算第三,兵部左侍郎施杰则紧随其后。

如军机司员穆胜、石光珠、马尚等人在军机处行走,也就是普通办事员,但比之寻常大臣的特点是与国军政枢密。

此刻,南安郡王严烨向着御案之后的崇平帝拱手一礼,说道:“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军机司员也纷纷向着那中年帝皇躬身大礼参见。

崇平帝神色淡漠,看向行礼参见的南安郡王等人,轻声说道:“严卿和几位爱卿平身。”

此刻,看向这些四王八公的原旧武勋,心头那股别扭之感就有些止不住,尤其是看向严烨那张脸之时,心头一些异样都抑制不住。

京中的流言起码有一半咎因这位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出言道谢。

崇平帝观察着南安郡王的神色变化,说道:“永宁侯在北边儿的战事消息已经传将过来了,率精骑出大同军镇,前往草原,一战歼灭女真八旗精锐近万人,严卿可曾知晓?”

南安郡王心头咯噔一下,拱手说道:“回圣上,微臣方才进宫的时候已经听到此事,永宁侯在塞外取得一场大胜,以四万京营骑军歼灭女真八旗骁锐,大涨我大汉国势。”

崇平帝闻言,面色沉静如渊,目光冷芒一闪而逝,心头暗道,以多胜少?

南安郡王此刻面色谨肃,低声说道:“圣上,此次运气不错,永宁侯以四倍于敌的兵力对女真以寡击少,再加之那女真轻敌,略取小胜,但女真八旗精锐何止一个镶蓝旗?经此一役,女真必定大举来袭,彼时京营反而兵微将寡,难以抵挡,以多击少的反而成了女真,绝不可因胜而生骄怠之心。”

这番话旨在“淡化”贾珩这场战事的功绩,比如运气不错,四倍于敌的兵力,而最后的担忧之言从军机大臣的眼光来看,倒也没有说错。

崇平帝脸色默然,看向一脸“忧国忧民”之色的南安郡王,徐徐道:“永宁侯已准备联络额哲所部精骑,汇合两部之后,打算前往大同,暂避女真锋芒,我大汉不宜以短击长,与女真决战于草原。”

南安郡王:“……”

那小儿既都调派好了,还让他们进宫商议做什么?

崇平帝这次转眸看向殿中文武,说道:“这次召诸卿过来,是北平方面,至今尚无动静,还不知女真是否从北平沿线入寇,北平与蓟镇方面的兵马能否抵挡得住。”

施杰沉吟说道:“圣上,女真想来是打算从宣府入关进入燕赵之地,蓟镇方面尚无敌袭情报传来,一片风平浪静。”

内阁首辅韩癀道:“圣上,李大学士前不久已到了北平,应无大碍。”

就在君臣几人议着之时,一个内监进入宫中,道:“陛下,太上皇派了内监相询永宁侯在塞外的战果。”

殿中众人都是一愣,旋即面色微动,也顿时明悟过来。

辽东之战可以说是太上皇不堪回首的记忆,可以说是隆治盛世的唯一污点。

而贾珩在北方一战,恰恰是隆治以来战果最为辉煌的大胜。

因为上次江南之战,虽然贾珩生擒女真亲王多铎让人觉得大快人心,扬我国威,但其实生擒女真亲王的象征意义还是更多一些,女真实力并未损耗多少。

至于朝鲜水师,大汉有些看不上。

而现在打残女真一旗,歼灭近万人,可谓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

崇平帝闻言,面色愕然片刻,心头不自觉轻快了几许,沉吟说道:“戴权,将这封奏疏递送过去,派人去解说战局,就说朕在会见阁臣、军机,稍后会前往重华宫。”

戴权拱手应是。

就在崇平帝在大明宫中与一众阁臣、军机商议着敌情之时,贾珩在塞外取得大捷的动静随着时间过去,在整个神京方面扩散之余,也传至贾府。

……

……

荣国府,荣庆堂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厅堂之中却辉煌如昼,整个府中都笼罩着一股欢庆热闹的氛围中。

贾母此刻坐在铺就着一床软褥的罗汉床上,下首的绣墩之上坐着王夫人、薛姨妈二人,薛姨妈此刻白净面皮之上见着喜色,手里捏着的一方手帕来回折叠着。

右侧凤纨以及曹氏在绣墩上列坐,脸上同样见着喜色流溢。

原来众人是围着贾母说话解闷儿,但谁曾想天刚刚落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贾珩在北疆取得大胜的消息,一下子传至府中,外间的小厮立刻报给贾母。

贾母苍老、白净的面颊红润,兴致盎然地笑问道:“凤丫头,这外面是怎么说珩哥儿又打了胜仗的?”

凤姐笑道:“老太太,外面只说是打了胜仗,倒没说战事是怎么打的,刚才我让人去外面打听问着。”

那人在北边儿又打赢了一场,不枉她这几天提心吊胆的。

而李纨此刻坐在下首,一身兰色衣裙的丽人,那张薄施粉黛的秀雅玉容上见着喜色,心绪也有几许欣喜。

因为整个荣宁两府都在为此事欣喜莫名,李纨脸上的喜色,众人也没有怀疑凤纨二人。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这等细节想来是军情机密之类的东西,得问过官面上的人才能知道细情了。”

这次,等珩哥儿回来,她家宝丫头的事儿,也得赶紧定下来才是。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总觉得心头不落定。

贾母轻声道:“前几天南安家的老太妃过来串门子,说珩哥儿在北边儿杀了不少镇守边关的将军,军卒怨气不小,这一仗还有些险,我还有些担心,不想这没多久就传来喜信儿。”

在贾珩不在京里的这段时间,南安太妃也没闲着,就在前不久太原、宣府二总兵被斩之后,也是因为听南安郡王议着此事,南安太妃就过来贾府在贾母面前说着贾珩在北方战事凶险莫测。

贾母笑道:“那就等宝玉他老子回来,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在朝堂应该知晓怎么一回事儿。”

众人点头称是。

“老太太,老爷回来了。”林之孝家的从外间而来,面上带着欣喜之色。

众人闻言都纷纷看向从外面一身官袍回来的贾政。

贾政向着贾母躬身一礼,说道:“母亲。”

贾母让贾政在一旁坐下,旋即,问道:“外间都在传着珩哥儿在北边儿打赢了一场胜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众人都纷纷看向贾政,面上满是好奇之色。

贾政儒雅面容上也带着笑意,声音中有着几许激荡,说道:“子钰在草原那边儿,打赢了女真的镶蓝旗和正黄旗,初战告捷,前后歼灭了女真近万,是数十年都没有取得的大胜。”

贾母闻言,看向凤姐还有王夫人,笑道:“你这又是镶蓝旗,又是正黄旗的,我们也不大懂,就说珩哥儿这次立着多大的功劳?”

凤姐解释说道:“老太太,这镶蓝旗是鞑子八旗的一旗,那正黄旗好像是当年投降鞑子的汉人。”

贾母闻言,心头顿时诧异,笑问道:“凤丫头,你怎么知晓这些?”

而此刻,王夫人、薛姨妈以及下首坐着的李纨和曹氏,也都纷纷好奇地看向容色艳丽的妇人。

曹氏眸光闪了闪,目中狐疑之色愈发浓郁。

凤姐神色不变,芳心已有几分砰砰乱跳,这不是她下午时候听到胜仗,就寻人专门打听了一下,但这种话就不好说,急中生智道:“我听平儿给我说着。”

平儿:“???”

但此刻也只能背上这个锅。

好在贾母也没有继续问着,而是笑着感慨说道:“这次真是一场大功了。”

贾政也解释道:“回来时候,我还陪着几个同僚说着,女真手里一共有八个旗,说这一仗女真已有些伤筋动骨了,子钰这一仗打的好。”

贾母轻笑说道:“这么一说,真是一场大胜,就不知道珩哥儿什么时候能班师回朝?家里都惦念着他。”

其实想问着,这功劳能不能晋爵,但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好,这还没打完呢,也显得她光惦记着爵位了。

贾政说道:“这是头一仗,将来可能还要再打上几仗,现在那边儿的情况还不知道。”

贾母笑了笑,说道:“以珩哥儿的能为,想来也能打赢,咱们在京里就放着心是了。”

不说其他,就说打仗这一块儿,就没有让家里操过心。

薛姨妈笑道:“珩哥儿他打仗方面,那是没得说,到时候说不得封个国公,真是光耀门楣了。”

这次回来,如果向宫里求娶着她家宝丫头,想来也能成为一段佳话,戏文里不是这么唱的?

嗯,那时候宝丫头也是国公夫人了,趁着功劳向宫里求婚,说不得还能封个诰命夫人。

一念至此,薛姨妈心头欣然不胜。

她家姑娘是心明眼亮的,不吭不哼的,就和珩哥儿定了终身。

贾母感慨说道:“这国公爵位可不好封着,非有大功于社稷不可,当年宁荣两公那开国从龙之功也才封了三等,不过这功劳封个侯,倒是绰绰有余。”

贾政这边儿点了点头,道:“母亲说的是,自开国以后,太宗、隆治两朝再无国公,不过可以因功多承袭几次,珩哥儿还年轻,倒也不急这些。”

也就是原本降等承袭的时候可以慢一些,这是大汉太祖定下的规制,目的是防止勋贵子弟腐化,给与勋贵子弟一定的危机感。

“其实也难说,万一再立着大功劳,说不定的事儿。”贾母笑了笑,又说道:“那时候可就了不得了,不到二十岁的国公,还是自己立着功劳的,国朝头一份儿。”

王夫人听着几人叙着国公二字,手中的佛珠转动几个来回,目光幽幽,心底也不知起着什么心思。

而凤姐听着贾母说着,丹凤眼眨了眨,艳丽玉容微微泛起玫红气韵,原本平静的心湖中已然泛起圈圈涟漪。

如果将来他成了国公,她如是有个一儿半女,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

呸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什么孩子?

都怪那个混蛋,那天简直牲口一样,想起那小腹的涨涨之感,回去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贾母忽而问道:“宝玉他舅舅不是也在边关,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况?”

此言一出,王夫人白净面皮微微跳动了下,抬眸看向贾政,那珩大爷再位高爵显,可也是他自己的,不如宝玉舅舅他那边儿多使力。

这会儿,薛姨妈也凝神细观。

贾政沉吟道:“现在应该在宣府方面,前不久宣府那边儿还出了事儿,原来的总兵因为勾结女真被子钰处置了,子腾兄应该在边关镇守关隘,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贾母点了点头,道:“宝玉他舅舅也是老将了,也能打个胜仗回来。”

事到如今,虽说当初贾家青黄不接,军中的势力为宝玉他舅舅得了,但贾史王薛四大家原也是同气连枝。

贾政道:“珩哥儿派了京营大将去了宣府支援,如果只是守城,应该没有什么事儿。”

“有珩哥儿在,这应该是没有什么。”贾母笑了笑说着,瞥了一眼王夫人。

待说定了此事,贾母吩咐道:“鸳鸯,过去东府去和珩哥儿媳妇儿说说,她这会儿正担心着。”

“哎。”鸳鸯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往宁国府知会秦可卿去了。

……

……

大观园,蘅芜苑

厢房中亮着灯火,因是二月早春,乍暖还寒,屋内仍燃着地龙,暖意融融。

窗扉的轩窗之上,一丰腴明丽的身影投映其上,蛾眉螓首,娴雅淑静。

宝钗正在对着烛火描着鞋样子,准备给某人做两双鞋,寻个机会寄送过去。

“姑娘,外面都在传大爷的消息。”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莺儿挑帘进入厢房,语气惊喜说道:“珩大爷在北面儿打赢了仗,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正说着呢。”

宝钗闻言,抬起螓首,恍若雪白梨蕊的脸蛋儿上现着讶异之色,说道:“外面究竟是怎么说的?”

他打赢了?这才多久?

莺儿眉眼都是欢喜说道:“说是初战告捷,歼敌近万,京里都沸腾了呢,鞭炮声都不断,说是好多年都没有取得的大胜。”

其实,有一些是隆治年间辽东大败,京营的旧眷此刻因贾珩打了胜仗而悼念先人。

宝钗此刻白腻脸蛋儿浮起一团胭脂红晕,心底也有些激动,但少女素来是矜持、端庄,柔声说道:“那可真是一场大胜了。”

“外面也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么多年碰到女真过万兵马,官军就没有打赢过,也就大爷了。”莺儿面带笑意,柔声说道:“姑娘,上次俘虏了女真人的亲王,就封了侯,这又是多大的功劳?也不知将来……”

神京城中的老百姓自然分不清女真八旗以及汉军八旗的区别,在口口相传之中,自也都成了女真八旗。

宝钗玉容微顿,抿了抿粉润唇瓣,轻声说道:“现在还不好说,想来后面还有战事。”

她知道他在这些军国大事上原是无人能及的,当初说着立功求娶她,现在也快一二年了。

莺儿笑了笑,轻声说道:“等大爷回来时候应该向宫里求着赐婚了。”

宝钗一下子被说中心事,雪颜玉肤的脸蛋儿上,微微泛起羞红之色,柔声道:“他这些年正是上升期,纵是有了功劳,不好用再这些事上。”

一切都要等他回来再说了。

“姑娘又要等?这还能再等?”莺儿玉容微顿,压低了声音,劝说道:“你瞧瞧大爷去了江南的工夫,大爷身边儿又多了一个,说还要给人家名分呢。”

人家,自然指黛玉。

宝钗秀眉蹙了蹙,粉腻脸颊见上着一抹不自然,低声道:“莺儿,不得胡说。”

莺儿道:“姑娘,我就是这般一说,姑娘如果早早定下了,那些存了别的心思的人,自然也就早早淡了,纵然进来,也要过姑娘这一关,总要讲着先来后到呢。”

宝钗闻言,杏眸怔望,一时默然不语。

她心头其实还有一些隐忧,听他说宫里有意将咸宁公主许配给他,弄不好也是要赐婚,纵然真的立了什么大功也未必会紧着她先。

这可……

她是真不想过这般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子。

莺儿道:“大爷从江南回来到现在,除了头一次寻着姑娘,后面就没有找到了。”

宝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平常忙着国家大事,已经够忙的了,哪有时间总是留恋温柔乡。”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君觅封侯。

这般她过往认为矫情不知足的心境,她似乎也…稍稍体会一些。

从江南领军回来以后,私下里就见过她一次,后来就待在京营,真的如莺儿说的,喜新厌旧?

莺儿撅了噘嘴,低声道:“我瞧着也是个喜新厌旧的,有了林姑娘……”

宝钗秀眉微竖,水润杏眸已蕴藏着愠怒之意,清斥道:“莺儿,住口!”

莺儿面色微滞,解释道:“姑娘,我……”

“你何苦再说这等话,不过是给我惹祸罢了。”宝钗秀眉之下,道:“你如以后再说这话,就去…到哥哥屋里伺候着吧。”

莺儿脸色煞白,急声说道:姑娘,我再不浑说了。”

让她去伺候薛大爷,这她……宁愿去死。

现在跟着小姐,将来也能给珩大爷做个妾。

宝钗叮嘱道:“你总是说这等话,如让他听见只言片语,或是让别人听见,说是我挑唆的,也要将你打发到别处。”

莺儿道:“姑娘,我再不说了。”

“他回来以后忙的跟什么似的。”宝钗白腻玉容婉丽宁静,柔声说道:“当初答应着东边儿那个,纳她过门都没时间操办着。”

莺儿点了点头,轻轻应着。

而正在主仆说话的工夫,庭院中传来一道酥软、娇俏的声音,让主仆二人吓了一跳:“宝姐姐在屋里吗?”

分明是黛玉的声音。

真应了某种生活的场景,你正在背后吐槽你的领导、同事的时候,结果刚刚说完,走到一个路口,他竟然出现在你面前。

黛玉在潇湘馆里率先听到贾珩在北边儿的消息,心情欣然难掩,但整个大观园中遍数来去,也就宝钗能与自己感同身受。

宝钗神情一怔,起身相迎而去,只见黛玉一身青裙,已是进得屋中,彤彤灯火之下,一张柳眉星眼的清丽脸蛋儿,眉眼流波,笑意明媚。

“宝姐姐,可听到珩大哥那边儿传来了捷报。”黛玉弯弯罥烟眉之下,一双粲然星眸明亮剔透,似蕴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也不知为何,就想看看宝姐姐。

嗯,其实说白了,就是黛玉有人做主,没有宝钗那么恨嫁。

宝钗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笑意多少有些矜持,轻声说道:“刚才莺儿还说这事儿呢。”

说着,近前,状其自然地拉过黛玉的手,来到窗户侧的一方炕上坐下,莺儿奉上一盏香茗递送过来。

黛玉看向竹篾筐子中的鞋子,轻笑说道:“姐姐真是贤惠,每次过来都见着姐姐在缝制着东西。”

不像她,在屋里都是看书写字。

宝钗柔声说道:“闲来无事,做两双鞋子,前个儿去妹妹那,不是见妹妹也缝制着衣裳。”

黛玉轻声说道:“想着等回来时候应该是夏天了,这次过来首战告捷,旁人说万事开头难,想来后面容易一些了。”

宝钗低声说道:“他打仗向来谋而后动。”

就在姐妹两人议论着时,外间传来莺莺燕燕的说话声音,探春和湘云进入屋内。

“我就说林姐姐在宝姐姐这儿,你们还不信。”湘云拉着探春的手,笑着进入厅堂。

而伴随着环佩叮当之音响起,探春、宝琴、诺娜、甄兰和甄溪从屋外进来,一时间钗裙环袄,珠辉玉丽。

又过了一年,一众金钗又长了一岁,比之稚丽,无疑多了青春靓丽的气息。

宝钗笑道:“都过来了,快过来坐。”

说话间,一众莺莺燕燕落座下来,脂粉香气流溢,充塞室内。

宝钗看向探春,莹润如水的目光在探春身旁的甄兰脸上盘桓了下,说道:“三妹妹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

湘云轻声说道:“三姐姐刚才还和我们说呢,将这里面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

探春明媚玉颜上笑意娇憨烂漫,豆蔻年华的少女已有几许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的风采,眸光熠熠流波,说道:“这几天我听着外面的消息,说是珩大哥到了太原以后,斩了太原总兵王承胤,又去了大同,下了大同总兵蒋子宁的兵权,京中有些人就说珩哥哥擅杀大将,闹得人人自危,边军打仗的时候不一定会出力。”

甄兰轻哼一声,说道:“但现在来看,不过是无稽之谈。”

探春点了点头,轻笑说道:“兰姐姐说的是。”

(本章完)

第949章 贾珩:皇太极来了

第949章 贾珩:皇太极来了……

大观园,蘅芜苑

厢房之中,灯火煌煌,一众粉鬓云鬟、钗裙环袄的少女,正在兴高采烈地说着话,青春靓丽的气息无声流溢。

宝钗与黛玉挽手坐在暖炕之上,水润杏眸看向探春和甄兰,轻声道:“是京中有一些人是与珩大哥不怎么对付,想看着咱们的笑话,现在应该是没有人心存恶意了,不过如今只是第一场战事,以后之事还需慎重才是。”

旋即看向一旁的黛玉,梨蕊白腻的脸蛋儿上见着关切之色,柔声道:“颦儿,姑父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

其实,如果按着薛家的姻亲关系,应该唤着林如海为姨父,但如果从贾珩这边儿唤着,倒也没有说错。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莹润唇瓣抿了抿,柔声说道:“爹爹也没有递送过来书信,这会儿应是正在忙着吧。”

宝琴柳叶细眉之下,莹润眸子不由眨了眨,柔声说道:“林姑父这会儿和珩大哥在一个地方吗?”

珩大哥这次又立着功劳,许是等回来以后就该和堂姐成亲了吧。

那时候她…她可就是勾引姐夫的小姨子?

探春道:“姑父他在后方筹措粮草,应该没有常在一块儿,西边儿的钱粮是姑父给珩哥哥大军供应着的。”

黛玉道:“这次战事感觉比以往都漫长一些。”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探春柔声道。

甄兰轻声道:“也不一定,如果中间有着什么突发之事,说不得就结束了。”

而就在大观园中一众莺莺燕燕,七嘴八舌地贾珩在北方的战事之时,鸳鸯也已在贾母的吩咐下来到了宁国府厅堂之中,寻到秦可卿叙说了缘由。

厅堂之中,秦可卿一袭朱红罗裙,身姿丰腴,那张国色天香的粉腻脸蛋儿桃腮柳眉,脸颊已有几许婴儿肥,一掐说不得都能掐出水来。

这段时间,秦可卿月信并未按时而来,还未寻太医去看,而且这个时候原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会儿,丽人正在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说着话,外间的消息早已传至后宅,厅堂中同样喧闹一片,听鸳鸯叙说缘由,都是暗暗称奇。

尤三姐那张艳丽明媚的脸蛋儿因簪金戴银,在浮翠流丹的光辉中更添了几分富贵娇媚,弯弯睫毛之下,美眸隐有笑意沁润,轻轻抿了抿樱唇,柔声道:“大爷这趟过去,初战告捷,凯旋之期不远了吧。”

尤氏凝睇望向秦可卿,轻声说道:“姐姐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兵事终究太过凶险一些,虽说贾珩先前打赢了不少战事,但京中都在说这次是与女真的国战,自然一些风言风语传到荣宁二府之中。

秦可卿想了想,说道:“外面不是说还是第一战,后续还有战事,再等等就是了。”

不大一会儿,只听得阵阵欢声笑语从外间而来,“可卿。”

分明是凤姐从外间进来,身旁还跟着李纨,却是贾母吩咐着两人过来劝慰着秦可卿。

秦可卿转过螓首,抬眸看向两人,笑靥似花,轻声说道:“凤嫂子,珠大嫂没有陪着老太太吗?”

凤姐笑了笑,轻声说道:“老太太吩咐着我们过来给你道喜。”

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样。

秦可卿螓首点了点,那张明媚脸蛋儿的笑意明媚动人,柔声说道:“这几天正说担心着呢。”

凤姐心思复杂,忍不住感慨说道:“我听老爷和老太太说,如是平常时候,这功劳都能封侯呢。”

纵然没有以往那些,现在也能封侯,正如老太太说的,那人至少是个国公。

这是不到二十岁的国公,天下罕有。

可一想到那天那人在自家身上变着花样欺负自己,心底又有几许古怪。

李纨盈盈落座下来,温宁婉丽的眉眼蒙上一层怅然之色,凝眸看向那容色丰艳,姿容秀丽的秦可卿,心头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可卿这般艳丽娇媚的颜色,纵然是她在年轻时候,也是多有不及的。

而就在众人兴高采烈地议论之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奶奶,坤宁宫打发了女官过来,说是宫里皇后娘娘赏赐着东西呢。”

厅堂中的众人闻言,面色先是一愣,继而都是一喜。

李纨看向秦可卿,贝齿咬了咬粉唇,宫里又在赏赐东西了。

这就是妻凭夫贵。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宫里过来给着赏赐,我们也瞧瞧这次又是赏赐着什么好物件。”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给她赏一身诰命服。

众人说话之间,出了厅堂。

而后,众人庆祝了一晚,一直到半夜方散。

重华宫

比之去岁安顺门阅兵之时,面容和身形明显苍老了几分的太上皇,手里捏着崇平帝让戴权递送而来的奏疏,阅着其上文字,久久无语,心绪激荡不已。

一战而灭镶蓝旗四千余精锐,合计歼敌八千余人,这是几十年都未有过的大胜。

冯太后端过一碗米粥,柔声说道:“那贾珩打仗还是有能耐的,到了边关先打了一场胜仗,想来后续也能取得大胜。”

太上皇平复了心情,缓缓放下奏疏,苍声说道:“这仗胜的险啊,四万骑军打一万人,胜的不容易,朕就怕年轻人得了胜以后,再轻敌冒进,如是先胜后败就不好了,好在这奏疏之上,贾子钰还是老成持重的。”

二十多年的那场辽东之战,可以说是这位太上皇心头的一块儿心病,别的事都不关注,但这场辽东之战却格外留意。

冯太后就近而坐,轻声说道:“贾子钰是比较持重一些,荔儿还提起过,想着将婵月那丫头许配给他。”

太上皇接过稀粥,小口食用着,低声道:“还有这回事儿?晋阳她那一个女儿宝贝的给什么似的。”

冯太后轻声道:“再宝贝,总是要嫁人的,说来荔儿这孩子一晃也这么多年了。”

晋阳长公主守寡之后,冯太后也曾想过给晋阳长公主张罗新的驸马,但都为晋阳长公主所拒。

太上皇道:“她性情有些像她兄长,执拗的很。”

冯太后闻言,手中汤匙一顿,也不再言语。

“再去催催雍王。”太上皇面色微顿,对着一旁侍立的内监,低声说道。

那内监应了一声,匆匆转身而去。

不大一会儿,崇平帝与军机、阁臣议完政事,来到重华宫外,向着坐在御榻之上的太上皇,行礼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太上皇打量着崇平帝,见其身形瘦弱,面容憔悴,心头难免叹了一口气,说道:“免礼吧,这上面奏疏说永宁侯已取得胜利,后续是怎么调兵?是趁胜追击,还是什么别的。”

崇平帝道:“奏疏上提及到,女真精锐大部未失,子钰不愿以硬碰硬,应该是打算接应了额哲以后,派出兵马返回大同。”

太上皇沉吟片刻,说道:“这贾子钰是个心里有数的,如四万京营精锐对上一万,胜的艰辛,女真还有其他几旗精锐,还是稳妥一些为要,先胜后败的战例,青史之上数不胜数,纵然此战过后,大汉谨守城池不出,也没有什么。”

如今的大汉真的经不起一场大败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算是应允而下。

太上皇沉吟片刻,说道:“那个奴酋皇太极狡诈无比,在草原之上,我大汉地形不明,想要取胜,除非以多打少,否则几乎不可能。”

崇平帝此刻在内监的引领下落座下来,说道:“父皇放心,子钰心中已有通盘谋划。”

太上皇道:“永宁侯是个好的,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之气,有开国时候和太宗时候那些名将的气魄,你将来要大用。”

崇平帝道:“本来也是要大用的,贾子钰不仅长于军略,还在政事上颇有真知灼见,帮着办了不少政务上的事儿。”

“这般一说,还是全才了。”太上皇目光凝了凝,低声说道。

这时,见着父子两人叙话,冯太后目中现出一抹复杂之色,离了殿中,向着外间而去。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道:“我垂垂老朽,也没有多少光景了,身后之事已不由我,而有生之年也看不到收复辽东,一切都要靠你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没有说话。

太上皇忽而看向崇平帝,开口说道:“我知道伱心中有怨。”

崇平帝身形一震,面色旋即恢复平静,说道:“父皇,儿臣不敢。”

看向那面颊憔悴瘦弱的崇平帝,太上皇灰白眉毛之下的苍老目光凝了凝,嘴唇蠕动了下,终究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

本来想说国事虽重,但仍要注重身体,但以雍王狐疑性情,以为他说其身体有恙,早立嗣子一般。

罢了,罢了。

崇平帝起得身来,躬身一礼,告辞离去。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又拿起奏疏翻阅起来,喃喃道:“贾珩……”

前不久,会稽公主的驸马在书信中提及给此人相面,几有潜龙之象。

如果是这般能征善战,将来平灭辽东以后,如果雍王再活到他这般年纪,那纵是操莽在世,也要做大汉忠臣。

以雍正心性之诡谲,权术之高明,应该不会有神器篡夺的一天。

……

……

就在大汉神京城上至宫内两位至尊,下到京中贩夫走卒,都在为贾珩在北方一场大胜振奋莫名之时。

远在数百里外的宣府地区,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女真主要从宣化城以及独石口试探而攻。

宣化城

鼓声隆隆,城墙之上箭矢几如雨下,而下方披着甲的女真旗丁与蒙古兵马,向着上方猛攻,这已是第三天,女真顿步坚城,仍然毫无进展。

谢再义频频张弓引射,每一次箭矢落处都要带起一簇血花。

一直从中午到傍晚时分,女真兵马方徐徐而退。

谢再义看向如同潮水退去以后的女真镶红旗和正蓝旗的兵丁,目光掠过伤亡不少的汉军,眉头渐渐皱成“川”字。

相比女真的悍不畏死,汉军虽然战力尚可,但还差上一些。

“王子腾那边儿可有消息?”谢再义沿着青砖铺就的阶梯,下了城门楼,转头问着副将丁象,问道。

丁象道:“回将军,已经派了五千兵马前去应援,但我们这边儿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

“河北方面呢?”谢再义想了想,又问道。

王子腾那边儿依托关隘顽守,应该轻易不会被拿下,但是在整个数百里的防线之上,不可能面面俱到,很容易被突破隘口,潜入河北和北平。

副将丁象说道:“蓟镇方面仍未有急情递来。”

谢再义沉吟说道:“城中兵马只有三万五,而女真近两万人,但女真兵马战力凶悍,我军这几天伤亡竟达到一比一,幸在并未崩溃,只是这般下去,不是我军大败,就是女真率先撤兵。”

“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会再继续打宣府。”丁象问道。

谢再义道:“三天拿不下,就说明兵力不足,除非女真不惜伤亡,全力猛攻,但女真兵马不多,他们不会这般消耗。”

丁象若有所思之时,耳畔传来谢再义的声音:“让人盯着点儿女真的动静,谨防他们玩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

而就在谢再义议论着出兵之时,豪格与岳讬二人已是为宣化城的巍峨坚固感到焦头烂额。

女真本部精锐兵丁不多,不能通过这等攻城的消耗战,而随行而来的科尔沁蒙古的兵马已经颇有微词。

“兄长,这般打下去,只会损兵折将。”豪格说道。

岳讬点了点头,道:“是需得想个法子了,从别的关口入塞,只要入得燕赵之地制造混乱,汉廷势必疲于奔命,乃至汉廷官员对那永宁侯弹劾,那时候就有了取胜之机。”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而且我等一旦突破塞外,汉军针线全乱,大伯他的正红旗也能趁虚而入。”

代善也领着正红旗以及科尔沁和内喀尔喀的蒙古人,合计一万三千人在北平的蓟镇游弋,主要是趁虚潜入燕赵之地。

换句话说,宣化城就不要了,他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拿下宣大,先前是被城中守将的悬首挑衅给激怒了。

此念一起,岳讬心头咯噔一下,的确在这儿被拖延了七八日,所领兵马锐气受挫。

“不如这般。”豪格低声说着,沉吟道:“我等先撤军,合兵一处,猛攻独石口。”

岳讬摇了摇头,说道:“这等声东击西之策,如是寻常汉将或还够用,但宣化之将恐怕蒙混不过去。”

“那依兄长之意,又当如何?”豪格问道。

岳讬冷声道:“仍攻独石口。”

豪格:“???”

岳讬来到舆图之前,指着舆图上的地点,解释说道:“我等在独石口假意增兵佯攻,但大军自这里进攻北平,一旦此地失陷,北平都司方面肯定派兵相援,而父王在蓟州也可得到机会,进入汉国境内。”

“居庸关?”豪格眼前一亮,低声说道:“如是从此关而下,就可入境北平,那时整个燕赵之地震动。”

岳讬道:“那时就可看汉廷的朝臣争斗了,纵容女真精骑进入燕赵之地,这罪名可大可小。”

此刻的二人还不知晓贾珩前不久拿下了郑亲王济尔哈朗所领的镶蓝旗,事实上,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派人通传消息,无他,担心动摇女真八旗的战力。

在过往的对汉战事之中,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一直是被当做女真建立心理优势的一句话。

如今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经破碎,皇太极自然不想影响军心。

而因为贾珩在面对女真取得初胜,所以纵然居庸关被破,女真自此入寇,朝中虽有浮议,但还不足以动摇贾珩统帅地位的地步。

大同

贾珩已领着额哲的察哈尔蒙古抵达大同,在昨日,京营骑军和额哲所部的骑卒联合,与阿济格带领的万余精骑试探性交手以后,阿济格虽然暴躁,但还是汲取着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教训,并没有莽撞地交手,而是劫掠了还未撤回大同的察哈尔蒙古部族,一边监视着汉军,一边向着皇太极禀告。

而后女真八旗加上蒙古八旗,加起来有五六万,领军抵达大同城下。

贾珩站在城门楼上,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营寨中一顶顶帐篷,面色凝重。

营寨高沟深堑,这安营扎寨之道分明是得了汉将的传授,不在大汉名将之下。

一旁的额哲问道:“永宁侯,现在该如何?”

贾珩道:“步卒明天就到大同,剩下的就是坚守城池,做好长期相争的准备。”

他这次过来,不仅带了五万精骑,还有京城的步卒六万,这么多天的赶路已经到了大同,用步卒守城相持,而后骑军机动应援宣化。

蒋子宁忽而指着远处,唤道:“大将军,你看那边儿?”

贾珩循声而望,拿起单筒望远镜远眺而望,只见女真骑军之后,忽而出现一队队大批骑军。

“那应该是东虏的虏酋皇太极。”蒋子宁目光灼灼,道:“虏酋亲领大军出征。”

贾珩此刻拿着望远镜看着,见着视野之中,那一面黄色织绣的龙旗之下,骑着高头大马的皇袍老者,周围则是身穿黄色甲胄的女真骑兵,还有几个身形魁梧的将校。

贾珩打量着皇太极,其人眉骨耸高,头发灰白,脸上已见着沟壑深深的皱纹,但精神头看着还好。

此刻,那骑在马上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远处,那目光如鹰隼,在望远镜中呈现。

当然离得这么远,自然看不见正站在宣化城上举着望远镜的贾珩。

就这般盯了一会儿,皇太极又转过头鱼一旁的多尔衮说着话。

贾珩放下单筒望远镜,迎着额哲的目光,声音杀机凛然,说道:“皇太极来了。”

此刻,额哲有些诧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手中的望远镜,而额哲身后的女儿雅若灵动剔透的眸子眨了眨,有些好奇地看向那少年手中的望远镜。

额哲眺望着远处,说道:“看着是皇太极的正黄旗旗丁。”

贾珩道:“咱们先进城议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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