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糜竺:抱到了神级大腿!【求月票】

张郃下令后,曹操引以为傲的虎豹骑以及前军的全部将士,被朝廷骑兵追着斩杀,就算求饶也无济于事。

杀百姓是朝廷不能容忍的事情,也触及到了李裕的底线。

城墙上,糜竺王朗看到己方的骑兵突然大开杀戒,有些莫名其妙:

“发生了何事?大军为何突然杀俘了?”

张闿倒是很支持这一行为:

“曹贼的人马肯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如此对待,该!阉竖之后,还妄图登天,让人贻笑大方!”

王朗问道:

“张将军,若是日后你与阿瞒同殿为臣,该当如何?”

“我照样骂他啊,没他在兖州兴风作浪,如今北方早就平定了,搞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正常来讲,兖州比徐州富庶,如今徐州境内满大街全是兖州的流民,都是曹阿瞒搞出来的,这样的人不该骂吗?”

糜竺点了点头:

“从这个角度来说,砍了他的脑袋都不为过……张将军,请问你这个情报处还需要人手吗?若是不弃,我想推荐胞弟追随于你。”

情报工作重于泰山,尤其是无人机、对讲机之类的设备操控,对战争的帮助是巨大的,同时也没有什么危险性。

这种有前程还不用出生入死的工作,让糜竺很是心动,想让自己弟弟也加入进来,说不定以后还能跟着封侯呢。

张闿问道:

“你说的可是糜芳?他受不了这种苦吧?”

糜氏是东海第一商贾家族,家里钱粮无数,据说铜钱堆得比谷仓都高,串铜钱的麻绳都已经腐朽。

王朗有些好奇:

“子仲若是想让令弟随军,为何不直接跟着隽乂将军或者在刺史府任职呢?”

跟在张郃身边当个传令官,或者跟在张喜身边当个从事,都好过跟张闿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军情司马吧?

糜竺是生意人出身,很清楚抬高身价的方式。

糜芳如今啥都不懂,直接跟在张郃身边,很容易被忽视或者暴露缺点,继而被嫌弃。

而跟着张闿学习情报工作,说不定某个大战时,糜芳操作的无人机就能立功,从而获得赏识,平步青云。

而且先在基层锻炼一番,也有助于糜芳成长。

张闿见糜竺很上心,便说道:

“他可以来,但先说好,我军中不准饮酒、不准赌钱、不准带家丁和女人,不准违抗军令,每日早起训练,每日晚上学习,背诵军队管理条例……”

他还没说完,糜竺就懵了:

“你们不是不上正面战场吗?为何还要如此辛苦?”

张闿拍着身上的钢甲说道:

“我们是军人,虽然侦察小队的职责不在正面战场之上,但也要随时做好拎着武器拼杀的准备……当兵的不见血,那跟娘们儿有什么区别?”

糜竺:“……”

我不会把弟弟送进虎口了吧?

昌虑县北十几里处,张郃指着曹休的尸体吩咐道:

“绑起来,吊到官道的大树上,再立个牌子,上面写【残杀百姓之下场】,给后面的曹孟德一点颜色看看。”

曹休杀百姓的举动,让张郃对曹操集团再无半点好感。

对于朝廷是否诏安曹操也没了兴趣,如今他只想恪守自己徐州都尉的职责,将一切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龙气傍身,都跟我没关系。

安排完这些,他又让手下们将虎豹骑以及曹操前军的尸体堆积在路边,然后浇上汽油,一股脑烧掉。

单纯用汽油烧的话,尸体是不容易烧透的。

但这正是张郃想要的效果,对于正常人来说,猛然见到一堆烧得黢黑的尸体,多少都有些害怕。

这个时候假如引爆尸堆,那带来的震撼效果,绝对会给曹军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骑兵们开始整理尸体,顺便把虎豹骑带的人头挖坑埋葬,让这些无辜的百姓入土为安。

当尸堆燃烧起熊熊大火时,张郃他们带上缴获的战马和兵甲武器,启程返回了昌虑县。

刚进城门,城内的官员就全部迎了出来。

接到曹操要来进攻的消息时,他们的内心是非常害怕的,甚至想跟着百姓撤回到郯县。

但今天见识到了朝廷骑兵的威猛,见到了火炮的降维打击,见证了科技装备下的古代战争风采,信心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是糜竺,听说曹操带兵要来,他其实很倾向于求和,花钱买平安。

但今天这场大胜来得如此干脆利落,让这位文臣也快速成长为了主战派:

“议和什么的都是懦夫行为,身为徐州人,就得干他娘的!”

看着一个个黑甲骑士,糜竺打算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顿好的,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张郃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军中有自己的伙食,不需要子仲费心,你若真想为朝廷做点什么,就把家里的奴仆遣散一批,土地捐助出一些,若是有足够多的粮食,也可以平价卖给朝廷。”

东海糜氏号称良田百万顷,奴仆过十万,海边还有一望无际的盐田,源源不断的给糜氏增加着财产。

他们的运营模式很有传统风格,晒盐挣钱,攒钱买地,地多了种粮食,用粮食招揽更多的百姓,利用这些百姓开垦更多盐田,然后买更多土地种粮食……

在这种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思想下,整个糜氏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有了钱,他们就开始涉足官场,准备弄个官身当当。

听到张郃提自己家,糜竺赶紧拱手行礼:

“还请隽乂将军教我!”

自打张喜走马上任徐州刺史后,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有大动作,甚至是开天辟地的大动作。

但究竟是什么,张喜和张郃却三缄其口,根本不提这一茬。

如今听到张郃主动聊这个,糜竺激动坏了。

他很清楚,这是张郃心情好在提点自己,过了这个村儿,或许就再也没有提前得知朝廷政策的机会了。

来到军营中,张郃在大帐中坐下,对糜竺说道:

“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百姓有自己的农田,所有占据大量土地和人口的世家,都会被清算,所以,你们家的奴仆和耕地,尽快散出去,用朝廷的话讲就是——转型,要抓紧时间转型,这样才能跟上朝廷的脚步,让你的家族焕发出新的生机。”

糜竺的脑子转得很快,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问道:

“隽乂将军,朝廷抛弃世家了?”

张郃喝了口茶水说道:

“朝廷信奉以人为本,我担任弘农太守之前,在长安呆了不短的时间,曾去过陛下的御书房几次,里面有一幅墨宝,陛下极为珍重,你知道那幅墨宝上写的是什么吗?”

糜竺没想到张郃上来就提陛下,赶紧客气的提着茶壶给张郃满上:

“小人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商贾,哪能猜到陛下的心思呢,隽乂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陛下珍视的墨宝的上写了什么?”

张郃一字一顿的说道:

“人、民、万、岁!”

糜竺张开嘴巴,瞪大眼睛,要多失态就有多失态:

“陛下这幅墨宝……谁给他的?为何……这不对啊!”

一直以来,糜竺接触的知识和熟悉的社会架构,都是皇帝才是万岁,皇帝管士族,士族管天下。

至于百姓,庶民而已,谁管他们死活啊。

张郃说道:

“这是陛下的师父李先生所赠,我们大汉能有今天的成就,有无人机对讲机这等利器,有如此好的钢材做铠甲,全赖李先生屈尊相助,李先生对百姓有着强烈的同情心,一直在推动免费教育、免费医疗等事宜……陛下曾说过,整个大汉,谁跟李先生的倡议相左,谁就是朝廷的罪人。”

糜竺满脑子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压低嗓门问道:

“这位李先生,何许人也?”

“女娲娘娘的亲儿子、后土娘娘的干儿子、神仙们奉他为师父,佛陀们敬他为长辈,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我们这些追随早的人都称他为先生,追随晚的人只能尊一声圣子殿下……董卓厉害吧?他几句话就将董卓给收拾了,西凉军更是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张郃将道听途说的那些事儿,加上自己的想象,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糜竺顿时下定决心:

“圣子殿下体恤我等,我等自然要以死相报,我立即给老家写信,让他们遣散奴仆,每个人发一些安家费,再把名下的耕地全都分出去……此事交给谁来做比较好?”

见他这么上道,张郃很开心:

“把这些事交给张刺史来做,你们糜氏现在要做的是低调,免得被徐州世家所不容,而且你们商贾有民心,不是好事儿,就别掺合了……只要把你们的盐晒好,以后有你们的好处。”

说完,张郃将军中吃的大汉官盐拿出来,递给了糜竺:

“看,我们现在吃的都是这种官盐,非常干净、纯粹,味道也鲜美,等以后徐州平定,先生说不定会赏赐你们几套设备,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生产这种官盐了,百姓们愿意吃,也能保证你们家族的繁荣。”

糜竺摸着盐袋子,心中的震惊就没停过。

而当他看到盐袋子上的价格时,更是大吃一惊:

“这么便宜?若是让我卖的话,这一包至少五贯钱,还不还价那种。”

张郃说道:

“先生觉得盐乃生活之本,所以价格定得非常低廉,让所有百姓都能轻松买到,而且还制定了律法,打击囤积、哄抬盐价的行为,以后食盐还会起到锚定货币的作用,所以价格会很稳定。”

短短几句话,给糜竺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怎么都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仙,而且还愿意帮助大汉。

这种抱大腿的机会十分难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趁着还没天黑,糜竺在营帐中写了封信,密封妥当后,派心腹手下连夜送到郯县老家……拥抱世家什么的已经弱爆了,这次糜氏要抱紧神仙的大腿!

信写完,糜竺又捧着盐袋子看了看,越看越喜欢:

“隽乂将军,这是河东生产的?”

“对,河东盐池已经改成了跨时代盐厂,晒出来的粗盐通过机器就能加工出这种雪花精盐,等徐州战事结束,陛下会召你去长安,路过河东时,你可以去盐厂参观一下……到时候我给你写个条子,再给那边打个招呼,免得他们不让你进。”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糜竺这才依依不舍的告退。

临走前,他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不合适,又返过头问道:

“隽乂将军,我家里还算富裕,能否给朝廷捐钱,聊表一下心意?”

担心张郃误会,他还专门强调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买官,也不要爵位,纯粹是表达对我大汉的热爱,还请隽乂将军成全!”

张郃说道:

“你这种行为,朝廷肯定是赞赏的,但我建议你年后再考虑这件事……朝廷即将发行新的货币,需要有人带头用旧货币兑换,你们糜氏若是表现好,陛下应该会特别嘉奖,等你换了新式货币,再捐款也不迟。”

打发走糜竺后,张郃捏了捏眉心,光顾着聊天,到现在还没了解曹操那边的情况呢。

他溜达着来到情报处的大营,见到了正带人读书写字的张闿:

“你们啥时候开的夜读班啊?”

张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带来的兄弟们说咱朝廷大军有夜间学习的习惯,我们就继承了过来,而且我们这个部门,不懂得读书写字是不行的,所以就整了这么一个扫盲班。”

读书识字是从并州军开始的,自打贾诩接触到现实世界的知识,就在军中开始了扫盲班和地图测绘班、电子电器维修班等补习班。

后来进入长安,并州军进行改组,这个习惯被并州军的老人带入到了各个军队中,如今各地的军队,都养成了夜间学习的习惯,识字率大幅度提高。

张郃鼓励大家一番,冲张闿问道:

“曹操那边如今什么情况?”

说起正事儿,张闿立马将墙上的地图放下来,指着昌虑西北部六七十里外的漷水河说道:

“今日他们刚刚完成渡河,应该在河边安营扎寨休息……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今晚曹仁就会抵达大营,并将前军覆没的消息带到营中,若是溃兵跟着,说不定会引起大营哗变。”

刚刚渡河结束,前方又出现了无法战胜的骑兵,确实容易引起恐慌。

张郃遗憾的说道:

“可惜咱没有汽车,否则可以带着无人机,开过去抵近轰炸一番。”

几十里路,对马来说差不多要跑一天,但一般路况下,汽车一个多小时就能跑到。

通过无人机将汽油等物抛洒在曹操的大营中,绝对能让曹操产生心理阴影。

张闿听得眼前一亮:

“将军,要不我今晚跑一趟试试?”

张郃摇了摇头:

“晚了,曹仁回到大营,曹操肯定会有所防范,甚至会把探哨放到几十里外,咱们是必胜的局面,没必要冒险。”

要换成马超,这会儿一行人已经出发了,但张郃为人谨慎,不喜欢这种冒险的做派。

几十里外,军营中的纱灯已经点亮,曹操心神不宁,走出军营,打算去漷水河边看看。

如今是盛夏,漷水河里蛙声一片,听得曹操直皱眉,一直拱卫在身旁的曹洪冲手下吩咐道:

“去,把那些乱叫的蛙全部剁了喂狗!”

曹操摆了摆手:

“子廉不必如此……如今还怕听到巨响吗?”

曹洪摇了摇头:

“怕与不怕,都要面对……兄长,若是找不到叔父,该当如何?如今只知他失踪在徐州境内,却不知具体位置,根本找无可找。”

曹操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下来,听着哗哗的水声说道:

“找不到就屠城,让徐州人主动将父亲交出来……徐州四战之地,百姓软弱,稍稍一吓唬,陶谦便会任我拿捏。”

他刚要说一下占领徐州后的设想,就听到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另外还有曹仁的呼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快让我见主公!”

曹操一愣:

“这是……子孝的声音?他如今不该在昌虑县吗?”

曹洪也是一愣,随即一手提着刀,一手举着灯笼,快速向马蹄声迎了过去。

曹操跟在后面,脚步凌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曹洪拦下了曹仁:

“子孝,主公就在这里,你为何如此狼狈?快快下马!”

曹仁从马上滚落下来,那匹马就地一歪,累得口吐白沫,完全站不起来了。

见到曹操,曹仁的泪水唰的涌了出来:

“主公,前军……尽没矣!”

曹操晃了晃身子,险些栽倒在地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区区一个徐州昌虑县,居然挡住了前军和虎豹骑,曹操有些失神。

曹洪向后看了看,冲曹仁问道:

“文烈呢?他在何处?”

提到曹休,曹仁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

“我等被黑甲骑兵追击,他留下来断后,恐凶多吉少……子廉兄,我愧对你,还请责罚。”

走之前,曹仁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曹休,没想到如今却折损在了征途,这让曹仁非常悔恨。

黑甲骑兵?

曹操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了:

“你说是,徐州有朝廷的大军?”

曹仁点点头刚要说话,原本平静的漷水河面上,突然传来了小船渡河的声音,船上还有人不断大喊:

“主公何在?兖州……兖州失陷矣!”

——————————

今日一万字已完成,月底有双倍月票,攒不住的朋友可以提前投出来,多谢!

(本章完)

第794章 曹操:梦醒了,该回家了!【求月票

漷水河畔,曹操静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月光下的水面出神。

曹洪曹仁李典乐进于禁等人侍立在周围,大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凉风习习虫鸣鸟叫的夏夜,如今却比康桥都沉默。

刚刚渡河而来的李典,已经将兖州的情报全部带了过来。

聊城失陷、东阿失陷、济北失陷、濮阳失陷……整个东郡皆尽沦丧,甚至连济北国、东平国也被朝廷大军横扫。

泰山郡那边,中郎将徐荣率领朝廷大军,分三路进攻,盘踞在泰山一带的墙头草臧霸,也发来了求救信。

过去兖州逼得紧了就投靠陶谦、徐州逼得紧了就示好曹操的臧霸,如今却面临走投无路的下场。

他引以为傲的山地作战完全失效,不管怎么躲藏,都会被朝廷大军揪出来,更可怕的是,徐荣一直在宣传青州招揽百姓种地,每人五十亩永业田,去了就给,去得越早地块越好,去晚了只能种丘陵和山地。

臧霸手下都是黄巾军,走投无路了才跟着扯旗造反,现在突然听说有地种,还是永业田,骨子里擅长耕种的基因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尽管臧霸一再宣传这些都是朝廷的诡计,去了就会被砍掉脑袋。

但宣传第一天,还是跑了五百多人,第二天人数更多,以至于臧霸不得不专门成立督战队,防备手下逃窜。

然而没过几天,督战队也出现了逃跑现象,根本拦不住。

对于臧霸,曹操一直觉得他两面三刀,要不是实力不够,早就将这个墙头草斩除了,所以现在听到臧霸吃瘪,他非但不难受,反而还挺痛快。

但一想到自己的贴身保镖许褚就这么被人杀了,曹操心中就多了几分郁闷。

坐了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

“早就给仲康说过,天下很大,人才很多,他的实力在奉先面前根本不够看,结果他却一直自傲自大,听不进任何劝……仲康的妻儿在何处?”

李典赶紧拱手回道:

“随许定回谯县老家了,如今应该还在路上。”

“公台如何了?”

李典没想到曹操突然问陈宫,认真回忆一番,这才说道:

“据说朝廷大军进攻东武阳时,陈公台主动献城,还要求出仕,随后率领一行人,快马去了陈留……”

听到这里,曹操再次叹息一声:

“陈留,没了……张邈兄弟早对我心生不满,如今公台去游说,他们兄弟定然会弃我而去。”

正说着,曹操突然对着静静流淌的漷水河连笑几声:

“可怜我东奔西走,散尽家财、招兵买马,求贤纳才……好不容易拿下了兖州的疆土,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这自嘲的笑,听得手下们心里发毛。

曹洪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拱手说道:

“主公,如今我们还有数万大军,还有粮草,还有兖州南部的郡县,未尝不能跟朝廷大军决一死战!”

曹操笑了笑,反问道:

“听闻军中盛传炎汉灭、曹氏兴,还说什么大汉气数将尽,曹氏取而代之?”

曹洪以为要治罪,慌忙跪下来承认错误:

“此乃小人为了稳定军心,让人传的,主公若是想治罪,就将我绑了吧!某纵死无怨也!”

曹操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朝廷进攻兖州的主帅是谁?”

李典答道:

“名叫宇文成都,据说是卢中郎的外甥,与吕奉先情同手足,两人武功也不相上下,仲康就是此人戏耍一般给杀死的。”

宇文?

曹操认真回忆一番,不记得大汉有这么个姓氏:

“明显不是世家子,居然能成为骑都尉,还能独领一军,此人的军事才能应该很高,否则定然不会受到如此优待的。”

单从李典带来的情报上就能看出,这位宇文将军短短半个月,就有条不紊的蚕食了半个兖州的土地。

进攻速度如此快捷,各地居然没出现任何叛乱,说明他刚占领城池就稳住了百姓,让所有人归心。

而从行军路线上来看,此人不疾不徐,除了正面攻打之外,还不忘让公台去陈留游说张邈张超两兄弟。

朝廷这是从哪发掘出了一个顶级人才啊?

之前听说吕布去了益州,曹操还以为自己能苟延残喘到明年呢,谁知这边的主帅不次于奉先,排兵布阵方面,甚至比吕布还老练。

想到这里,曹操颇有童心的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漷水河中,水中倒映着的明月顿时像水银泻地一般,碎了一河银光:

“昔年武帝连年征讨匈奴,双方僵持不下,朝廷大臣颇有微词,就在武帝也怀疑进攻匈奴是否是个错误时,霍骠骑横空出世,第一次去漠北就获得了多年未有的战果,大汉上下无不热血沸腾,好儿郎踊跃参军,朝中反对的声音也随之一空……如今大汉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本以为气数将近,谁知同样有了新的霍骠骑,甚至还不止一个。”

一个允文允武的吕奉先就够逆天了,现在又多了个宇文成都,再加上朝廷逐渐掌权的青壮派,大汉已经势不可挡!

曹操的热血正沸腾着,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乱臣贼子。

当初军中传闻炎汉灭曹氏兴的时候,他其实知道,刚开始想制止来着,但心底冒出的侥幸念头,却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

是啊,那个宝座多诱人啊,诱人到心中偶尔闪过一个念头,都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激动得不能自已。

如今,他的美梦就如同水中那个被砸得粉碎的月亮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个侥幸心理,也彻底从心底抹去。

大汉的国运依然很旺,大汉的国力也依然很强。

莫说他这个阉竖之后,四世三公的袁绍、贤名传遍大汉的宗亲刘虞、掌控整个朝堂的西凉军董卓……这几年踊跃出来的英雄挺多,但在朝廷的意志面前,一个个如同泡沫一般,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虽然这些人的存在,让大汉国土上不得不出现了战争,但朝廷大军在征讨时,又捎带手的重创了世家。

董卓乱政之前,世家联合起来,连皇帝都被玩弄于股掌中。

而如今,所有世家都跟过街老鼠一样,要么想办法逃命,要么想办法跟狗一样讨好朝廷……粮食、土地、人口,曾经费尽心机霸占的东西,现在却要满脸赔笑的交出去,就这还得看朝廷收不收呢。

时代……要变了啊!

曹操坐在漷水河边,思绪飞扬,感慨连连。

他很后悔当初没制止军中的谣言,假如当时打着大汉的旗号招兵买马,现在摇身一变就是朝廷的人了。

但手下的将士们,虽然没说明,但大家都是冲着从龙之功来的。

这个时候带人直接投降的话,大概率会出现哗变。

想到这里,曹操蹲在河边,借着月光洗了把脸,让脑袋清醒清醒,然后又看了眼河中那个月亮倒影,头也不回的往军营中走去。

曹洪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乐进小碎步跟上曹操,斟酌一下语言,这才小声问道:

“主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曹操指了指昌虑的方向说道:

“明日一早,出发去昌虑,既然朝廷的兵马已经进入徐州,不打个招呼就太不礼貌了。”

乐进没想到曹操琢磨半天,居然来了一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是他们再用那个什么火炮攻击,我等该如何?”

乐进李典等人加入得比较晚,只是听说火炮有多厉害,没见过,所以想知道主公有什么好的对策。

曹操此时变得很健谈:

“打个招呼咱们就转头向西,从沛县进入豫州,然后一点点把袁术的军队驱赶走,拿下整个沛国,驻守在谯县老家,就不动窝了……都说落叶归根,我这个东奔西走的游子,万一埋骨他乡颇为清冷,还是老家比较合适。”

听到他这么轻松的谈生死,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仁走到最后面,他自责的跪下来,向曹操连连磕头:

“我失了大军,还请主公责罚!”

曹操停下脚步,转身将他拉扯起来:

“子孝切莫如此,我们是兄弟,以后莫要主公主公的喊了,回营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回家!”

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彻底碎了,他也该从梦中清醒过来了。

曹洪指了指兖州治所昌邑的方向说道:

“家眷和少主还在那边,我们应该撤军打回去才对吧?最不济也得把家眷救出来啊。”

曹操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轻松和洒脱:

“那位宇文将军在大野泽附近停留数日而迟滞不前,就是在等我接到消息撤军呢,我们一旦回去,他就会率军拦在我们回昌邑的路上,这几万兵马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还是回谯县吧,昌邑那边,昂儿会处理好的。”

临出发前,已经把接下来的路告诉了昂儿,该怎么选,他应该很清楚。

下了这个决定后,曹操心中没由来的一阵轻松,再也不用担心说梦话吐露心声被人听到了,也不用担心手下的谋士们看出自己的野望了。

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带大军出发回老家……多少年没在老家的水河畔垂钓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多甩两杆,钓累了就泛舟河上,用河水烹两条鱼鲜,再配上一壶美酒,就着奉先的诗美美的喝一气儿。

日后若能再见到他,定要问问,怎么就写出了那么多磅礴大气的诗句,每一句都简直写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若天下有我曹孟德的知己,吕奉先当为第一位!

回到自己的营帐,曹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观沧海》,忍不住默读一遍,然后小心取下来,认真卷好,放进了一个专门保存字画的竹筒中。

接着他拿出另一幅墨宝,小心展开,挂在了墙上。

这幅墨宝比较简单,只有两句话: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认真看了一遍之后,曹操自语道:

“初看这两句话,觉得言辞直白,毫无美感,如今再读一遍,却别有一番滋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老家来一场大醉了,可惜奉先不在,颇为不美。”

他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拿出吕布让人送来的书信,借着昏暗的油灯重新读了一遍。

“孟德,我写的诗比较杂,你若是看不懂,说明你阅历不够深,有位大人物告诉我,阅历越深,越能品出诗文之美。”

“我已经过了剑门关,益州唾手可得,等忙完,我就亲自带美酒登门拜访,与你吟诗作对,一醉方休!”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知,孟德你不要为赋新词强说愁哟,比不过我很正常,毕竟我是咱们大汉诗文方面的天才,你千万莫要自卑。”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可惜我年轻时在边关,没去过洛阳,否则也能见识你执五色棒杖毙权贵的场面了,定然很帅气!”

“……”

看着一行行的佳句,曹操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噙满了泪水: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不负韶华……对不起奉先,我最终负了韶华,背叛了年轻时的自己。”

曹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了回老家后的计划:

一、派人去陈留,给吕伯奢一家修墓竖碑。

二、给公台写一封道歉信,不求原谅,只求心安。

三、给张邈写一封道歉信,同样求个心安。

……

写完计划,他合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直到翌日天光大亮,这才打着哈欠起床。

走出营帐,才发现比平时晚起了一个时辰,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大军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开拔。

一晚上过去,曹操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一心想着征战天下,在夹缝中闪转腾挪,抓住机会发展壮大,为问鼎中原做准备。

如今没了这份心思,他觉得鸟叫声是那么悦耳,空气是那么清新,感觉重新恢复了五感,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大军走着走着,曹操突然闻到一股恶臭,美好的心情瞬间被打断。

他四处看了看,才见到路边沟渠中,堆了不少尸体,扭脸冲曹仁问道:

“子孝,你昨日从这里走过,见到过这些死人吗?”

曹仁张了张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昨日我们从此经过,见到百姓前往徐州境内,便喝令他们回去,他们不听,反而意欲反抗,我们只得……”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过去曹军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曹操觉得这是在宣扬自己的霸业,无需制止,因为死人能让百姓更加臣服自己。

如今眼前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格外刺眼:

“派一支人马,将沿途的尸体全部安葬,日后再有骚扰百姓者,杀无赦!”

曹仁二话没说,带着昨晚收拢的溃兵脱离大部队,开始埋葬那些百姓。

大军继续前行,傍晚时,总算到了昌虑县北的官道上。

这一路上大军遇到数百具尸体,全都是己方虎豹骑的杰作。

曹操每路过一处抛尸地,就低声连说几次抱歉,曾经发誓一辈子不道歉的他,今天却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走着走着,探哨回来禀报,前方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上吊着一具尸体,看装束,是文烈将军。

听到曹休的名字,曹洪纵马向前狂奔。

见侄子的尸首被人吊在树上,暗含死无葬身之地的意思,曹洪恨欲狂,仰天发誓要杀光朝廷的人马。

曹操走过来,看到吊着的曹休也很生气,但看到旁边竖着的木牌上写着【残杀百姓之下场】,他的心中的怒意又被愧疚所取代。

你们杀掉沿途的百姓,朝廷大军杀掉你们,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文烈才二十来岁就撒手人寰……曹操一阵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约束好手下,才造成了这一系列事端。

昌虑城墙上,张闿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向张郃请示:

“将军,该投放炸弹了吧?艹他姥姥的,总算见到了曹阿瞒,非把他的屎花子崩出来不可!”

张郃指挥无人机操作员:

“往大军后面飞一下,看看官道两侧的士兵在干嘛。”

很快,无人机向前飞了一段距离,张郃也看清了曹兵做的事,他们居然正在安葬那些被虎豹骑残杀的百姓。

这时候,曹操的人马已经把曹休的尸首从树上放了下来,张郃通过另一架无人机,看到曹操对着那些烧死的虎豹骑喃喃自语:

“无人机往下放一些,听听曹操在说什么。”

无人机降落下来,曹操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怪我,只顾着激发你们的勇武,却忘了约束你们的暴虐,以至于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希望你们泉下有知,去给那些百姓道个歉,我也尽量帮你们赎罪。”

听到这里,张郃对张闿说道:

“把大型无人机撤回来吧,先不要投放炸弹,看看曹操的反应再说。”

这家伙携大军而来,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来赔礼道歉的……这还是那个连屠九城百姓,让河道堵塞的曹阿瞒吗?

张郃打算汇报上去,让长安那边定夺。

要是真刀真枪的过来打仗,咱老张是不怵的,但现在上来就是苦情戏,就有点看不懂了。

唉,咱是个大老粗,处理不了这种文艺风的展开啊!

——————————

今天先一更哈,想剧情想得头疼,单更一天缓一缓。冬至了,你们那里吃饺子吗?祝大家冬至快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