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5章 双姝相见

第165章 双姝相见

等到林黛玉乘轿来到了衙门前,却见里面正是在宣读旨意,并非是方才那侍女所言的状况。

“……岳凌,代天巡狩,查察吏治,便宜行事。所到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堂上,朴正便是接了旨意,也不敢起身。

身子颤抖着,又与岳凌叩拜了一回,“下官见过安京侯。”

岳凌倒是丝毫不客气,“今日,本官先是来这府衙讨个说法。昨日夜里,本官初到沧州城,竟遭巡城官军截杀,是何缘故?”

岳凌的声音直传到堂外,围观百姓愈发惊愕了。

“谋害钦差,这是诛族的大罪过啊!”

朴正额头的冷汗,颗颗掉落在石板上,嘴唇颤动,道:“这下官实属不知,大人放心,下官定去严查,绝不姑息一个恶人!”

岳凌笑了笑,又唤道:“柳湘莲,上前来。”

朴正抬头去望,面上又是愕然。

“此人,知府可别说不识得。”

朴正忙道:“识得识得,是近来城里的大盗。”

岳凌怒道:“放肆!还胆敢蒙蔽本官,在这里混淆视听?他盗的是你家中的府库不成?断了你府衙的财路?”

朴正面如土色,口中已是不能言语,只是身子颤抖,一直叩着头。

岳凌吩咐道:“柳湘莲,将近来城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沧州城中的各位父老乡亲。”

柳湘莲拱了拱手,望向堂外,大声道:“数月以来,沧州地界常有幼童、女子无故失踪。本人听来,心中有疑,便有意去探查一番。每至深夜,总有暗巷有怪响,本人冒险探查,果然见得城中官兵与一伙贼人正有交易。那一个个幼童,便如牲畜一般,用食槽喂着汁水,圈养在铁笼之中。”

“而女子,姿色好些的,便就充入了富户的家中当做美姬,差些的也被卖去了青楼酒馆。”

“正是因为我寻到了他们的把柄,官府才张贴了海捕文书,欲要捉我问罪。”

“敢问朴大人,十里巷这条死胡同,倒数第三间房,是不是你们狼狈为奸之地?十里巷的那间酒楼,是不是有你这知府在背后撑腰?”

“再说这云行镖局,是不是成了你与幕后黑手的替罪羊?”

朴正挣扎着,与岳凌道:“大人,他这也是空口白牙,这是在污蔑本官啊。拿不出人证物证,只能定本官一个失察之罪,怎能认定本官与那贼人同流合污?”

岳凌笑着道:“朴大人,你离本官这么近,是觉得本官闻不见你身上的酒气吗?”

“你这官袍之下的内衬,衣襟褶皱,还蹭了少许胭脂,是当本官瞎吗?”

岳凌一把将朴正从地上扯了起来,“你不会想说,自己生来节俭素朴,饮酒作宴以后舍不得换衣服吧?”

“昨夜去酒楼吃酒顽乐,欢不欢快?是不是以为,将事情交代给通判,就万事大吉了?”

“人证物证是吧,本官还有戏给你看呢,别急。”

岳凌再招了招手,一个妙龄少女登上堂内来,先与岳凌福了一礼,深吸口气,道:“民女来自金陵薛家,前不久兄长在城中吃酒,而后被官兵误捉了去。若想保释出狱,便需至少三百石粮食,要粮食而不要银子,除了应付即将到来的钦差大人,民女也不知会有何用了。”

“城中的粥棚篷布已烂,案板上落满了灰尘,知府大人倒不像是劫富济贫的人物。”

薛宝钗从袖口中丢出一个令牌,再道:“小女所言句句属实,更有府衙给的令牌为信物,可辨真伪。”

待薛宝钗说完,岳凌便与其颔首示意,以作鼓励。

薛宝钗心中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还从未在万众瞩目之下说过话,好似她一直在期待这种机会一样。

这一刻她脑中似是有什么弦被触动到了。

福了一礼,薛宝钗退向一旁。

岳凌回过身,面向沧州城的百姓,语气缓和了许多,“众位可能听得乱了,不知三者有何联系。今日,我岳凌代天子巡狩,为的便是让众位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定然也不会愚弄各位。”

“简单来说,就是这知府朴大人,因为府库无粮,要应付钦差巡查,便心生恶念,通过为贼人背书,来赚取钱财,再高价买粮,填充仓廪。”

“怕是之前也这样做过,尝到了些甜头,中饱了私囊。结果因为柳少侠的存在,在这一次玩过了火,银子没换来,人也被放跑了。后来便有了薛家一事,先让薛家运一部分粮入库,能再开粥棚,也足够交差。”

“照常理,他们这一套计谋,的确是能蒙骗过关的。在本官赴任之前,该由宫中之人,先来宣读圣旨,公布本官前来赴任的消息。”

“可惜啊可惜,棋差一着。他们没料到这赴任圣旨是本官携在身上,亲自来宣。这才首尾不顾,露出破绽来了。”

城中百姓听得明白,就算不明白的也知道,这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的青天大老爷来了。

百姓自发跪伏在地,连连叩首,“见过安京侯!”

“安京侯英明!”

岳凌摆摆手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便就先散了吧。本侯爷在此处承诺,城中粥棚不日便会再启,还望各位奔走相告,最好让全城的百姓都知晓。”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的赞美声,岳凌背过身,看向此时面色难堪,如丧考妣的朴正。

“你可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朴正哽咽道:“大人,主意都是吉通判所出,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岳凌轻笑,吩咐京营士兵上前,将其收押。

“推卸责任的话,就不必说了,本侯爷已能断你生死。来人,去先去抄了他的家!”

左右京营士兵出列,半跪于地,应声道:“遵命!”

每一个士兵脸上都极为亢奋,似是今日这出戏,他们也有份一样,是随着岳凌出尽了风头。

而在远处堂外,已经走下轿子的林黛玉看完了堂上这一出别开生面的戏,担忧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望着岳凌的身影,那轮廓好似在闪闪发亮。正是她心目中,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紫鹃搀着林黛玉的手臂,安慰道:“姑娘,我就说老爷他肯定不会有事的。老爷毕竟是钦差,一个知府怎敢为难于他?”

林黛玉摇头叹息道:“也不是这个道理。我竟不知昨日夜里,岳大哥身边生了这般险事,城中官军竟是向岳大哥挥刀。倘若不是岳大哥机警过人,其他人如何能招架得住呢?”

此刻,林黛玉觉得,岳大哥在她身边安稳睡着的样子,更是难得了。

“要知道岳大哥这么不容易,那我再奖励他睡在我身边一晚,也不是不行。”

心里正叨念着,林黛玉一偏头又看到一个容貌不输她的少女,内心又疑惑起来,“这位是谁?怎得没听岳大哥提起过。金陵薛家,难不成岳大哥与金陵薛家有旧吗?这女子能为岳大哥抛头露面的来作证,恐怕关系也匪浅吧。”

一双罥烟眉,自然而然的皱了起来。

堂上,岳凌继续处理着乱局。

先唤了云行镖局的人,将已经晕倒了的赵颢带下去医治。

又让柳湘莲,去牢里“救”薛蟠出来。

再吩咐了人手,去仓廪中查看账目,岳凌才堪堪舒出了一口气。

“将朴正,吉庆二人分开关押,晾他们一天,待我改日再审。”

“是。”

见岳凌处置的差不多了,薛宝钗便要上前感谢,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得岳凌似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飞也似的跑出了堂,

正从她身边掠过,刮起了一道风。

岳凌来到堂外,站在三个小姑娘身前,惊讶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雪雁道:“还不是那个可恶的侍女,竟然说岳将军你出事了!我们担心,就来看看了。等回去,定要把那个侍女的嘴给撕烂,好好教训她一顿!”

岳凌皱眉想了想,又歉意道:“林妹妹,让你担心了。今日我们便不在那客栈住了,搬进府衙里来吧。以后,我也要在府衙办差了,也方便些。”

林黛玉轻轻点着头,道:“没关系,全听岳大哥的安排。”

薛宝钗望着远处阖家团圆的景象,心绪有些繁杂。

而她身边的丫鬟,莺儿嘀咕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侯爷对姑娘的相貌没有一丝动摇,身边的女眷竟是这般的相貌。便是以轻纱遮面,都难掩盖她的气质,想必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了。”

薛宝钗紧了紧眉头,“就你会嚼舌根。侯爷带什么人,和你什么相干?”

莺儿吐了吐舌头,便不再作声。

薛宝钗犹豫再三,还是觉得直接走了,于礼数不周,便跟着来到堂外,在岳凌身后几步站定,“侯爷,此番多亏了您。薛家会记得这一份恩情,定然在沧州城祝您一臂之力。”

见对向的少女望过来,薛宝钗笑着回应,又道:“此番,是我来的不巧了。这与侯爷道一句谢,便就不多打扰了。”

三章全

(本章完)

167.第166章 针锋相对(最后一天了求月票)

第166章 针锋相对(最后一天了求月票)

府衙外,罕见的围了一圈女孩子,

但因为在她们中心的是京城来的安京侯,便也没人敢在一旁看着热闹,是连门口的衙役,也挡着脸,只当做未见。

林黛玉看着从堂中走出的长裙少女,眸眼闪闪,回应道:“薛姑娘今日登堂为岳……岳哥哥指正罪人,我代岳哥哥谢过了。”

岳凌左面看了看林黛玉,右面看了看薛宝钗,却不知这两个曹公笔下的第一女主,怎么头一回遇见,就好似有一股火药味?

“她们在原著中初见,有些许不愉快,也是因为贾宝玉的缘故。这当下,薛家还没进京呢啊。”

岳凌微微皱着眉头,就听薛宝钗问道:“侯爷,这位姑娘是?”

闻言,岳凌回过神来,与二人介绍道:“林妹妹是兰台寺大夫,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爱女,如今正同我生活。这位是金陵薛家的大姑娘,你们二人似还是沾亲带故呢。”

与两人介绍了一番,岳凌想着缓和一下场间的气氛。

薛宝钗似也明白了岳凌的心意,便顺着岳凌的话道:“原来如此,是林御史的女儿,我倒是多有听闻过了。传言说,林姑娘四岁遍读四书五经,五岁可颂诗词,博学多才有如文姬。”

“我倒恨未能与妹妹一见。”

“还以为妹妹北上入京是在荣国府,想着还能拜访一二,却不知林妹妹正是同侯爷生活着,便更令人羡慕了。”

林黛玉回道:“薛姐姐过誉了,薛姐姐为了兄长的事来回奔波,不得不当起一个家来,才是真的不容易。”

“眼下薛姐姐有岳哥哥帮忙,定然能轻快许多。往后,薛姐姐为岳哥哥做事,也可来寻我一同品茗对弈。”

“不过,这会儿薛姐姐若还有事,便就先去忙吧,我与岳哥哥还有些话说,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薛宝钗微微颔首,“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侯爷,薛家送来的三百石粮食,已经走水路,在往沧州府里来了。若是后续侯爷要开粥棚,可助侯爷一臂之力。”

“若是侯爷还有其他的计划,于馆驿来传信便好。”

薛宝钗又向岳凌等人福了一礼,便同样携着两个丫鬟走了。

望着薛宝钗登上了轿子,便就远处去,岳凌回过头来与林黛玉问道:“林妹妹,你方才说还有什么事?”

林黛玉翻了眼,话里夹杂着几分怨气,道:“把衙门内的宅院拾掇出来,我要住岳大哥旁边的一间房!”

岳凌点头道:“好,给林妹妹留着。”

呼出一口气,林黛玉的心情好了不少,便与身边紫鹃,雪雁道:“好了,我们也走吧,不耽搁岳大哥正事了。”

“好。芸哥儿,你送她们回去,注意安全。”

由紫鹃,雪雁搀扶着,林黛玉便也回了轿子。

一入轿,身旁两个小丫鬟便议论了起来。

雪雁抻直了腰身,似是学着方才岳凌的模样,道:“岳将军方才真是威风!便是高高在上的知府,也跪倒在岳将军脚边,摇尾乞怜,实在太厉害了!”

“若是不出来,还不知平时对我们那般和煦的岳将军,在外竟是这个模样。”

紫鹃应道:“再怎么说,老爷也是武将出身,自有那一股气度在。与我们在一块儿时,老爷也从不将外面的事带进来,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紫鹃毕竟要大过雪雁几岁,想的事情便就多了,再有荣宁两府的耳濡目染,此时也不禁叹息起来,“在外面没有几分本事,反而在府邸中,各种耍起威风来,这才是见得多了。你何时见过,老爷有罚过谁了?顶多让你去多烧两桶水罢了。”

雪雁连连点头,十分同意紫鹃的话。

“只是不知那薛家的姑娘是什么来头,她不会觊觎岳将军吧?”

紫鹃原本想说,以岳凌的能为,在外被人喜欢,那才是常有的事。若不是府中并无高堂,交情也攀不到府里来,上门提亲的怕不是要把门槛也踏烂了。

话到嘴边,见一旁深思着的林黛玉,紫鹃又咽了回去,转而说了自己知道的事。

“据我所知,薛家的主母和荣国府的二太太是亲姊妹,都是出自王家,因有这一份关系在,两家还是极亲近的。出现在沧州城,应当还是要北上入京的吧。”

“觊觎老爷,实在是无稽之谈了。老爷在外是何等身份,便是想攀过来,薛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呀。”

雪雁又道:“那薛家还为岳将军做事呢。反正我瞧着薛家姑娘看岳将军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紫鹃暗暗掐了下雪雁的胳膊,急使着眼色,让她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再说了。

果然,林黛玉回过神来,眉头微蹙,面向雪雁道:“一会儿拾掇了行李,你去衙门里,将我和岳大哥,还有你们自己住的屋子都打扫出来,紫鹃姐姐,你别帮她,让她自己做。若是耽搁了夜里下榻,便让岳大哥罚她,让她也知道知道厉害。”

“啊?怎么这样?”

当返回客栈,

早早候在一旁的侍女,脸颊上稍微有些憔悴。

而客栈的掌柜,亲自列在一边,与林黛玉一行人致歉,道:“贵客,今日是小的疏忽,让这贱人去门前乱嚼了口舌,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动了怒气。”

林黛玉全不理睬,她根本没必要放下身段来,跟一个侍女计较。

未做停留,便径直上了楼。

一旁雪雁留了下来,原本她就受了罚,此刻更是想狠狠出一口气。

“狗眼看人低!我家大爷,能不能让这城里变了天?”

侍女和掌柜皆是点头如小鸡啄米,“能,能,一定能。”

雪雁狐假虎威的耍了一通性子,便感受到身上舒服了许多,似也有力气去做事了。

“芸管家,他们冒犯姑娘的罪过,还是你来处置吧。如今岳将军正忙着呢,就不该多打扰了吧?”

贾芸始终与掌柜怒目而视,此刻也是点头道:“雪雁姑娘说的正是,该让他们知晓厉害。”

“雪雁姑娘先上楼去吧,此事我正该处置妥当。”

待雪雁迈出了几步,身后便有连绵不绝的掌掴声。

……

馆驿,

薛姨妈焦急的等在房里,坐也不安,站也不安,一直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又跺跺脚。

“宝丫头怎得自己出去了,一旦她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呢?哎,这宝丫头也是,怎得也不说一声,是做什么去了。”

薛姨妈心中止不住的腹诽,“蟠儿还没学好,宝丫头却先学坏了,真是一个令我省心的也没有了。”

又过了一阵,门帘打起,薛宝钗从外面归来。

薛姨妈忙迎上前,拉着薛宝钗的手来身边坐下,急声问道:“宝丫头,你出去到底做什么事去了?”

薛宝钗应道:“除了为兄长的事,自也没有别的事了。”

薛姨妈闻言更是激动了,“难道事情有转机?”

薛宝钗点点头,又摇摇头。

薛姨妈急道:“宝丫头,你怎得和娘亲也卖起了关子,还不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非要让娘亲整日担惊受怕,再急出个病来,你才好受不成?”

薛宝钗叹息一声道:“沧州城中,原来的监察御史病死在任,我算着任期,应当有新任的御史来了,便就等在了衙门外。今日,恰巧也等到了一位大人物。”

薛姨妈面色一惊,上下打量着自家姑娘,又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姑娘,你不会受什么委屈了吧?”

薛宝钗抽开了手,皱眉道:“娘,你这是想哪去了?”

“我等来的那位大人物,是在京城里都数一数二的。”

薛姨妈疑惑,“京城里数一数二,能来这穷地方?那能是谁?”

薛宝钗颔首道:“是近来京城名望最盛的安京侯,岳凌。我与他见了一面,他为我薛家指了明路,也答应了先将兄长从牢里救出来。”

薛姨妈闻言一喜,往门外望了眼,又问道:“那怎得不见你兄长随你一同回来呢?”

想了想岳凌交代的话,薛宝钗斟酌着道:“安京侯又说,薛家非要避这牢狱,才是顶顶的祸事。我仔细思虑了下,的确是这回事,便委托安京侯将哥哥送回金陵受罚。总是要吃些苦头的,否则哥哥他身上的秉性,再是难改了。”

听了薛宝钗的话,薛姨妈登时变了脸色,从眼中划出了两道泪痕,质问薛宝钗道:“宝丫头,他可是你亲哥哥,你不想法子将他从牢中救出来也就算了,怎得又将他送进了金陵大牢?你不要打着为薛家好的幌子,这是你该考虑的?蟠儿无事,薛家才是真的好,不然,你让我怎么活啊?”

薛宝钗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便是根本没将薛蟠带回来,都交由岳凌处置了。

忍着娘亲的指责,薛宝钗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安京侯还能害我们薛家不成?如今正值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只要哥哥认了罪,便是罚也罚不了太重,顶多是在牢中多待几日罢了。可若是徇私枉法,那便不一样。”

“这样在金陵留了案底,往后哥哥一旦又在京城里惹了祸,定是要翻出来从重发落的。等到那时,我薛家又能去寻谁来走后门?”

薛姨妈气愤难平,胸前是一起一伏,深吸着气,指着薛宝钗道:“你有几分小聪明,就当勘破这世间所有事了吗?人情世故,向来如此,我们这等的人家不过打死了一个破落小户,还能以命抵命不成?”

“你舅舅,姨夫能将此事压下,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什么劳什子安京侯,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能擅自做主,定下如此无情无义的事来?”

“我不管你如何与人商议的,你现在就去,再与那安京侯说,让他将蟠儿放回来。我们才不再去那金陵大牢,不日便该入京去了!”

“有了贾家在,谁能入府拿了你哥哥不成?”

放在以前,薛宝钗是万不敢与薛姨妈顶嘴的,可今日受了岳凌的点拨,薛宝钗猛然发觉,若是不受娘亲和哥哥拖后腿,薛家的局面似是能好上不少。

她自己的处境也能轻松许多。

薛宝钗也是皱眉起身,一甩衣袖道:“我已经答应安京侯了,薛家也先不入京,帮着安京侯在沧州城里赈灾,稳住局面。”

“若是娘亲想接哥哥回来,那便自己去寻吧。”

薛姨妈被气得身子颤抖,倒进靠椅里,望着薛宝钗道:“怎得出去了一遭,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安京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让你事事都依了他?”

“难不成,你是想以薛家做了你的嫁妆,攀上那侯爷的高枝?我告诉你,没门!别看你现在担着薛家上下不少事,这薛家的东西,都是你哥哥的,至于你自有你的一份嫁妆!”

薛姨妈情绪激动,说出的话也愈发难听了,将薛宝钗也气得不轻。

深深捱下一口气,薛宝钗又道:“娘亲如今是关心则乱,不如安定下来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至于以薛家为嫁妆就更为可笑了,他安京侯是什么人物,娘亲不晓得自可去打听一下。”

“便是整个薛家拿过来,都根本不入人家的眼。安京侯说了,我薛家随着他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了去,小赚些银两不成问题。”

“娘亲就别在这添乱了,好好歇息几日。待城里的事安定下来,我们再入京不迟。”

说罢,薛宝钗便携一旁缩着脖子的莺儿,香菱出了门,去了隔壁的房间。

只留薛姨妈在房里,长长喘着粗气。

薛姨妈心里委屈至极,“反了,都反了,连宝丫头都不听我的话了!我姓王,你们姓薛,这薛家的家业都是你们的,是与我无关了,我且看你们如何将薛家败得干净!”

“在这沧州城里赚银子,真是痴人说梦!”

……

沧州大牢,

被抓进牢中的薛蟠,过得并没薛家母女想像中的惨淡。

提了提裤子,薛蟠搂着身边人笑道:“我自然不会诓你,我乃薛家大少,待我出去了,少不了你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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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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