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能斩掉吗

季不胜的理由很简单,诅咒能逼到一根毛发上,把那根头发丢掉毁了,可不就解决了?

冯君只能苦笑了,有心让别人帮着解释一下吧,那俩都是真仙,曲涧磊估计也不懂,只能他自己来了,“金丹都是无漏之躯……元婴期少一根毛发,通常也都要补一根的。”

颐玦真仙倒是没有考虑季不胜有没有资格提问,她很干脆地表示,“界域诅咒是很强大的,恐怕一根毛发承受不了,起码要半截手指。”

“半截手指也不多吧?”季不胜越发地不理解了,“哪怕一根手指都……一只手都无所谓的吧?斩掉就好了,元婴真仙难道不战斗的吗?回头补回来就完了。”

元婴真仙参加战斗的时候其实不算多,这就像蓝星界一样,两个小国之间,可能很容易就打起来了,甚至一个国家之内,不同的部落之间,说战就战,死亡的人数也许还不少。

但是大流氓之间,直接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很少了,代理人战争……它不香吗?

所以元婴之间发生战斗的可能性比较小。

然而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只是相对于普通情况而言,元婴的寿命三千年,在这三千年里可能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就别说相互之间的冲突,光是去诛杀天魔什么的,也是战斗吧?

元婴的战斗可能很普通,但也可能很激烈,最激烈的情况下,失了肉身只剩元婴的情况也很平常——当然,元婴也死亡的那种情况,就不算在其中了。

缺胳膊少腿的元婴真仙回了自家,肯定是要把残缺的部分都补上的——对于郎震来说,缺了一只胳膊怎么都补不回来,但他只是武师中阶,而对于元婴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季不胜就疑惑了——你觉得一根头发承载不了界域诅咒,这个我能理解,但是就算掉一只胳膊,对于元婴真仙来说,又算多大事儿呢?

既然能把诅咒汇聚到一起——这应该是很容易斩灭的吧?

他的想法不能说错,但是实在是有点过于无知了,冯君知道他的根脚,也没有笑话的心思,只是忍不住说一句,“不胜道友,界域诅咒是因果诅咒。”

“因果诅咒又能怎么样呢?”季不胜越发地好奇了,“诅咒不都是有因果的吗……没有因果,凭什么诅咒?”

这话……也对,没有因果真的就没有诅咒,但是冯君有点想跪了,“那是界域因果啊。”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就像这个因果不是一根头发丝能够承受的一样,界域因果可不是你杀了一个人,要承担什么因果——它真的很强大。

如果按照季不胜想的那样,界域因果斩掉就算结束,那真的不现实,无难真仙对此有深刻的认知,他就算斩断界域因果晋阶,但是因果早晚还要回到他身上。

打个比方说,他斩掉了一只手,晋阶元婴四层了,但是这只手就永远没有了。

一旦他想再把这只手催生出来,那这只手的修为还是元婴三层,那么,元婴四层的身体,对应元婴三层的一只手——这得匹配一下吧?

匹配的过程,本来就会耽误修炼,这也是不消说的,然后……好不容易匹配好了,才发现无难真仙能冲击元婴五层了?

想要晋阶元婴五层,照样还是得毁掉一部分肢体,等晋阶结束之后,催生出来肢体还得继续匹配……耗费相当长的时间,没办法,界域诅咒就是这么强大。

所以无难才会很绝望,他觉得这么匹配下去,自己到了寿数终了,了不得也就是元婴七层——好吧,就算突破不了出窍期,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身上总背着个诅咒,很丢人啊。

冯君解释了一遍,但是季不胜还是有点不能理解,“斩掉诅咒因果的手指了,再催生一根,也甩不掉?”

颐玦真仙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最好先搞清楚,什么叫普通诅咒,什么叫界域诅咒,什么又叫因果诅咒……因果不解不离身,关键是人家还有整个界域的力量,陪不起吗?”

说到底,无难真仙可以临时斩掉诅咒,但是一个界域的执念,分神之下,抹不掉的。

季不胜终于听懂了,“颐玦真仙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将诅咒逼到一根手指上,斩掉了这根手指,那么,我想要再催生出来的话,诅咒就跟着回来了?”

颐玦真仙看了他一眼,很无奈的眼神,不过她还是给出了答案,“这才是因果诅咒的可怕,斩因果……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这还真是……”季不胜也无语了,他撇一撇嘴巴,最后长叹一声,“唉,无难真仙的执念、界域执念……都是执念害人呀。”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了金乌门在炽焰的核心区域,挽情真仙来到一处小别院,抬手敲一敲门,放出神识,“无难,我来了。”

不多时,有人前来开门,却是九维真仙,他无奈地一摊手,苦笑了一声,“无难喝醉了,正睡觉呢……他也是不想醒来。”

想让一个元婴真仙喝醉,那还真不是一般天材地宝能酿制出的酒,甚至得是能强烈压制神魂的酒——这种酒跟毒药也没什么区别了。

无难是穷苦出身,平时做事不小气,但是那种级别的奢侈酒,他也舍不得买,眼下纯粹就是诅咒驱除不成功,有点郁闷难耐,所以主动买醉。

“这也正常,”冯君并不觉得奇怪,“原本他已经以为没希望了,结果我给了他希望,现在希望又破灭了,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偶尔也需要宣泄一下。”

“是呀,我倒也没拦着,”九维真仙点点头,“这种郁结,还是发泄出来好一些,如果聚积在心里,反倒容易造成隐患……其实冯山主你给的方法没错,可惜那青萍界域太难说话。”

“不是它难说话,”挽情真仙黑着脸发话,“说到底还是咱们太弱了……弱就是原罪。”

曲涧磊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们几个真仙聚在一起,感叹自己弱小?

“其实也怪我,”冯君建他们情绪低落,主动往身上揽一点责任,“我没想到这个界域意识,这么难打交道。”

“冯山主说笑了,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门外有人轻笑一声,然后无难真仙走了进来。

他的衣衫有些不整,但是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也没有什么阴霾之色,看得出来心情已经调整好了,“无非是点界域执念作祟,若是被这点小事难倒,我还修什么仙?”

“好气魄,”冯君竖起一根大拇指,“无难真仙果然是性情中人,佩服!”

“不用你佩服,”无难笑着回答,“一顿酒喝完,念头通达了,我打算近期闭关冲阶,冯山主能否给个建议,我斩掉什么比较合适一些?”

虽然跟青萍界沟通得不算通畅,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终于可以冲阶了,元婴初阶两百年出头了,总算是可以往上走一走了。

“斩手指就不错,”冯君随口回答,“耳朵也行,但是最好只斩上半个耳轮。”

“耳垂的重要性,我还是明白的,”无难听得就笑,“但是我所修炼的功法,还真不方便把诅咒逼到耳廓,而且此处距离识海太近,那就还是手指吧。”

冯君见他恢复了常态,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称赞——果真是好汉子,那点不适说扔就扔掉了,“要不,我再帮你推演一下?”

“那欢迎呀,”无难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本来我就还想请你帮我推演一下,诅咒的性质已经变了,看看有没有变通的驱除法门,只不过,有点怕你笑话我心存侥幸。”

“心存侥幸不是正常吗?”冯君随口回答,“若是没有侥幸心理,咱们还修什么仙,老实做个正常人,稀里糊涂地过一生不就完了?”

冷不丁地,颐玦真仙出声发话,“棋道不是有止水和问劫真仙去了吗?他们也没有提出一些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

“他们有那胆子吗?”无难冷笑一声,他对那俩的印象真的不好,临时跑过来勒索他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跟青萍界的沟通,也被那俩人全程旁观了。

这原本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关键在于,他驱除诅咒的方案没有完全奏效,这也被对方看到了,所以他不屑地表示,“全程旁观,连一个字儿都不敢说,真是让人齿冷。”

“他们要是敢出声,才是真的疯了,”颐玦真仙却是就事论事,“那可是界域因果,我是说,此后他们也没有提什么建议?”

无难真仙很耿直地表示,“我直接离开了,一个字儿都懒得跟他们说……反正在门外的推演高手里,我认识你和冯山主,何必听他们说?”

就在这时,颐玦真仙蓦地抬头看天,然后轻笑一声,“清鍠道友,你若是想看,就明明白白地看,在自家也偷偷摸摸的,真没有点前辈的样子。”

(本章完)

第2105章 为难之处

随着颐玦真仙的出声,人影一闪,院中已经多出一个人,“谁敢在你面前当前辈?”

来者正是负责炽焰板块的清鍠长老,看起来是一枚中年老帅哥,他微笑着表示,“我听你们说得热闹,也想加进来谈论两句,所以才故意露出破绽,好让你发现。”

但是颐玦真仙并不领情,“我也知道你是故意露出破绽,我们谈论因果诅咒的时候,你就关注到了,我懒得点破,但是你现在露出这么大破绽,我再不说话,就要被你小觑了!”

“哈哈,不愧是快言快语的颐玦!”中年老帅哥仰天大笑,“修道还得像你这样呀,活出真性情……那天我走得晚一点,止水和问劫倒是跟我说了两句。”

“他们其实还是希望再推演一下无难,不过此前弄得有点不合适,无难又冷着脸,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强求,不过看他们的意思,这诅咒也未必就是无解。”

“我也知道有解,”无难冷笑一声,“请出合体真君来,什么事情办不了?问题在于……那现实吗?我看啊,他们就是想通过推演,得到一些诅咒变化的相关数据,我凭啥给他们?”

颐玦见他怼清鍠长老,就笑了起来,“我们帮你推演,也是会收集数据的。”

无难真仙闻言面色一整,“你和冯山主想要数据,直说就好,不帮我推演都行,我这人就是这脾气,看不惯的就坚决不伺候!”

清鍠长老听得眉头一皱,“你小子现在……脾气见长啊,去青萍界之前不这样啊。”

无难真仙闻言翻个白眼,“我请别人从头到尾看了一出笑话,他们还想继续看下去……怎么,我还不能生点气了?”

“少说两句吧你,”清鍠长老瞪了他一眼,“赶紧请颐玦和冯道友帮你推演才是真的。”

其实颐玦真仙的推演水平也是很高的,她推演了一阵之后表示,“感觉取下一根脚趾来,对晋阶的影响最小,你可以考虑一下。”

九维真仙也推算了一下,犹豫着发话,“我推演的是,割一节肠子比较好……都不用再接回去,也许能避开诅咒?”

“还是不要,”推演水平最差的清鍠长老摇摇头,“因果诅咒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割下和接上,事涉因果,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不要想着蒙蔽……这种事情我听人说起过。”

“就算无难能侥幸脱困,因果还要反噬到你身上,九维你做好准备了吗?”

九维真仙闻言就是一怔,“好像……我也听别人提过一嘴,大概就是这意思。”

无难真仙是被推演的目标,目前正好无所事事,闻言就是一声冷哼,“所以止水和问劫说,可能有化解诅咒的办法,我是不信的,别说他们不会,就算会,他们敢说出来吗?”

他对棋道两人,意见真的大了去啦。

清鍠长老听得有点不好意思,跟棋道的交易是经长老会同意的,但终究是他促成,所以他不想让无难再发泄下去,搞得好像是他得了什么好处似的。

“冯山主这……推演速度不是很快,一看就是稳重之人。”

冯君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清鍠长老,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齐齐一愣,颐玦更是眼中一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冯君思索一下,指一指无难,“颐玦真仙,你推演一下我俩……我能否成为他的贵人!”

“其实你自己可以推演的,”颐玦说了这么一句,手上却是不慢,直接摆开签筹算了起来,然后就越推演越慢,半个小时之后,她推一根签筹,似乎都要用尽全力一般缓慢。

“不能再推了,”冯君摆一摆手,制止了她,“再推的话……涉因果。”

颐玦真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听到“涉因果”三个字,她还是果断地住手了——榜样就在前方不远处,她不可能头铁到这种程度。

她看着冯君发话,“很凶险,危机重重,但是还有希望,可这希望……很难推算出来。”

我只当你的凶险来自青萍界呢,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没想到你在推演我的手段,“嗯,我有点明白了,看来还得我自己推演。”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呢?”季不胜忍不住出声发问,“反而要颐玦真仙先推演……以你的性子,应该不是担心青萍界的因果吧?”

“想什么呢,”颐玦真仙冷冷地甩他一眼,“医不自医的道理……你不懂吗?”

“哦,是这样!”季不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冯山主有一定的信心,可以驱除诅咒……我说得没错吧?”

颐玦真仙冷哼一声,“你能闭嘴才是最好的,我只是推演一下他俩之间的干系,都艰难无比,莫非你以为棋道的止水和问劫真仙,都不要面子的吗?”

无难听得先是一愣,然后就反应了过来,看到冯君一脸的纠结,他忍不住出声发话,“驱除诅咒……还是算了吧,推演一下切除哪里就好,界域因果你估计挡不下来。”

他心里也纠结,如果冯君能驱除诅咒,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让冯君为了自己背上那么重的因果,无难也真的不愿意——他不喜欢欠人情。

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估计挡不下来”,说明他依旧有些侥幸心理。

冯君迟疑半天,终于一咬牙,摸出一个人偶来,一脸的肉疼,“唉,就这么一个替魂人偶了,舍不得用啊。”

“啊?”清鍠长老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合着你是在心疼这个人偶?”

“可不是怎么的?”冯君白他一眼,“医不自医,我为自己推演的难度也很高,所以肯定要请颐玦真仙帮着推演一下,这可是替魂人偶!”

“这个好说,”清鍠长老大手一挥,“这东西我金乌门应该还有一些,我去给你寻两个来。”

“长老您别随便说话好不好?”九维真仙忍不住了,他也擅长推演,自然知道替魂人偶对推演者来说,有多么宝贵,“这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我不知道宗门大库里有没有,但是我敢肯定,就算大库里有,也不是随便能拿到的。”

“无所谓,你用吧,”颐玦真仙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回头在灵植道里找一找,多没有,一两个应该还是拿得出来……镜像符不能用吗?”

“镜像符不行,”冯君摇摇头,“这不是我自己要推演功法,还要推演跟无难真仙的配合,所以只能使用替魂人偶。”

清鍠真仙听颐玦说能找到“一两个”,他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颐玦真仙正当红,这个不假,但他是多少年的真仙了,他元婴高阶的时候,颐玦还没出生呢!

所以他直接将意念投放了出去,“无繁,给我弄几个替魂人偶来,马上、立刻!”

无繁真仙是他的徒孙,现在也是元婴五层了,目前混迹在炽焰,帮着打个下手什么的。

他学过天机推演,在这方面的悟性不怎么样,所以就是随便练练,但是替魂人偶的宝贵,他还是有所了解,“长老,这东西可不好搞,您还让我弄‘几个’?那真是太为难我了。”

清鍠长老淡淡地表示,“这关系到我的面子,你确定自己弄不到吗?”

“那我……两个吧,最多了,”无繁挺委屈的,“而且我提前说了啊,绝对不便宜!”

“让你去就去,多什么的话,”清鍠长老没好气地回答,“越快越好。”

他负责整个炽焰板块,怎么可能差得了钱?倒不是说他手脚不干净,而是手底下有宗门的产业,想穷都很难——随便放点消息,或者撮合一些大佬合作,站着就把灵石挣了。

交流完毕之后,他又看向冯君,关心地发问,“冯道友,你就打算这样推演吗?”

“嗯?”冯君闻言就是一怔,不这么推演,难道还要挑日子?“清鍠长老您的意思是?”

“界域因果啊,”清鍠长老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推演也要有因果的,我看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个遮天阵,跟本部主阵相呼应,后天正好要开半天,你和无难进阵推演如何?”

“遮天阵……”冯君侧头想一想,他原本就没打算在炽焰推演,因为这里推演确实容易引起青萍界的感知——天琴和青萍是上下界,关碍极多,还真不如去昆浩推演。

不过这里是无难真仙气息最重的位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当然是在这里推演最好了,他侧头看一眼颐玦,“颐玦真仙,你怎么看?”

他是有点不放心金乌门的行事,但是颐玦对这里的遮天阵也算熟悉,“纯粹就是遮蔽气息用的,长老有心,咱们见识一下也好,不过清鍠长老……你不担心冯山主的空间神通吗?”

清鍠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冯君还有那么一个能力,他倒是没见过,可是见过的那三位真仙,都是交口称赞不已。

不过他已经把话说出来,现在反悔也不可能了,所以他微微一笑,“冯山主惊才绝艳气度无双,我相信他不会记录那个空间点,而且……遮天阵本身就可以投射到任何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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