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〇二节

下午的时候,如同棉絮一般的白云漂浮在江海上空,天气荫凉了一些,两辆旅游大巴驶入江海的主干道时,车内男男女女的学生们指点笑闹,兴致盎然。

“灵静你还真的决定到维也纳去啊?”

中间的座位上,东方婉皱着眉头,询问坐在窗边的灵静。这几天在桂林,她的兴致一直不怎么高,东方婉在这方面还算得上敏感,自然能够发现,回程的途中再聊起北京的学校时听到这个消息,她也大概有了答案,估计这个答案她也是挣扎了好久才做出来的,这次的旅行,大概都在考虑这件事。

“维也纳的环境……应该会好一点……”扭过了头,灵静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呃,你既然决定了那就……什么时候动身?临走之前大家弄个聚会啊,怎么样?”

“大概……明天……”灵静微微耸了耸肩,“有些急……”

“啊?怎么这么快的!”

“所以才趁这之前跟大家去旅游啊。”

将灵静当成值得结交的朋友,对于她忽然说要走,这方面一向单纯的东方婉自然有些伤感,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话。作为她来说,自然是清楚灵静、家明、沙沙三人之间那种从小累积起来的感情的,心中也有些疑惑,但这时自然也不可能将这种话问出来。嘱咐了一番到国外要好好的之类的话,将自己的电话写下来给她,快到车站的路上,倒是问起家明的情况。

“……他待会会过来接你?”

“家明他……大概不会,或许是沙沙,我跟她打过电话说今天这个时候到。不过今天早上她地电话一直打不通的样子……”

“我觉得家明一定会过来的啦,你们那么好……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他不过来,我哥今天来接我。我们可以先送你回去啊,你可别多心哦,我哥当初是喜欢你来着,不过他已经改正归邪了,呵呵……”

说话间,大巴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车上地同学们互相招呼着,男生将行李从架子上拿下来。女生们纷纷戴起了遮阳帽、或者手上拿着遮阳伞,咋咋呼呼地准备下车。不一会儿。那大巴停妥,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往车下挤,片刻之后,外面便成了一片遮阳伞的海洋。

灵静的东西不多,但是加上在桂林跟着东方婉被强迫着买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装了一个大大的旅行袋,有男生想要帮她拿,被她摇头拒绝了。再度回到了江海,她的心中复杂得像是打了一万多个蝴蝶结,不想下车,但终究还是被东方婉拉着,混进了人群中,一踏上下方地土地,她几乎感到全身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在车上还显得从容地心境一扫而空,四周是兴奋的人群与一把把五颜六色的阳伞,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揪了一把,完全喘不上气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下一刻,东方婉拍了拍她的肩膀:“喂、喂……”手指着前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灵静有些茫然地望过去。都是人,背影、侧脸、笑容。分不清楚谁是谁。

一只手提着旅行包,被东方婉拉着,她有些踉跄地在人群中走了几步,随着景物的移动,目光才终于从人群中穿了过去,正从停车场对面朝这边走过来地,不是家明又是谁?

“看来我哥没机会喽……”东方婉在旁边惋惜地叹了口气,脸上倒是笑得开心。

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到底是一副怎样的表情,灵静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喉间发出好大的“咕嘟”声响,脚步是僵硬的,目光往着那道走近的身影,怎样也没办法移开,片刻,他穿过了人群,走到近前,提起了她的大旅行包,顺口与东方婉聊了几句,但她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目光移到他的手臂上,那天被自己划了一刀的地方,绷带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到了手腕上,到底为什么呢。她想着这件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找不到可以开口的话语,直到家明说了句:“我们走。”她才皱了皱眉,跟着他穿过了人群。

“上午地时候去了沙沙那里,她说你这个时候到,叫我过来接你……”

“沙沙的电话,我没打通……”她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她们帮会的事情,最近正弄得乱七八糟,没事的……”

出租车很好栏,出了停车场,门口就有,家明拉开车门,灵静坐了进去,顺手接过了旅行包,却没有往里面让的意思:“谢谢你来接我。”好艰难的说过这句话,她砰地一声,将车门拉上。

小车发动,逐渐远离,不远处地路边,一辆桑塔纳的门打开了,东方路走出来,望着站在这里地家明,微微有些疑惑,与此同时,东方婉从后方跑了过来:“喂,家明,是不是因为灵静要去维也纳,所以你们吵架了?”

“呃,没有……”

“安啦安啦,现在都是大家为自己打拼的时候,反正……再好的朋友到这个时候也得分开一阵子啊……”东方婉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几句,东方路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打个招呼,随后让妹妹自己去车上,待到小妹识趣地走开之后,方才叹了口气。

“沙竹帮的事情,方之天这边的确没反应过来,不过,无论如何应子丰都是应海生的儿子,这件事情很麻烦,老实说,应海生的势力,你也明白的,而且应子岚对这个弟弟真的很关心,虽然当事人不怎么领情就是了……呃,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已经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东方路说的话,就与方之天地没什么两样,此时得到的。也是同样平淡的回答。

“再说……”

“呃……现在炎黄觉醒内部高层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现在也有相当多地人觉得你跟简素言就是同一个人,老实说,杀御守沧这一手。你做得太漂亮了,我反倒担心这之后会有大问题出,高天原、炎黄觉醒、幽暗天琴这样的组合本身就是建立在外患的基础上的,现在外患没有了,接下来,可能就是内忧了……”。

“嗯。”家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看起来对这些事情已经完全不在乎。东方路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待到走回桑塔纳的车门边,东方婉的话倒更是使他愣了半晌:“哥,你知道吗?灵静她要去维也纳了呢。”

“你说什么!”

一路回到武馆,看见父母的笑脸,灵静才勉强打起一些精神来。

“……这个是从桂林游七星岩地纪念品。这个是给妈妈你买的裙子,爸爸,这个给你地镇纸,这个给沙沙,这个……这个给家明……”

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收拾出来,虽然努力想装出非常兴奋的样子,但灵静的兴致不高,叶氏夫妇也能够看得出来,两人地神情也微微有些忧虑。

从维也纳的通知书过来开始便一直试图说服女儿出国留学。但女儿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要走,然后还必须是明天就走,就实在令这对父母感到了不安的情绪,一方面利用这一两天的时间给女儿准备好了东西----各种出国手续、证件之类是早就办好了的---另一方面,经过了商量,他们也大概猜测着女儿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此时心中有了某个结论。一时间却不好问出来。知道女儿看似柔弱实则执拗的性格,也知道许多事情她自有考虑。反正出国是好事,烦恼这样的事情哪个年纪的人没有呢,或者出国回来之后,也就渐渐淡了。

大概分好了礼物,灵静坐了一会儿,随后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凉爽地夏装,回到自己的卧室不久,看见母亲走了进来。

她在浴缸里压抑着声音大哭了一场,这时眼睛还有点红,脸上也只好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太累了,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差点睡着了……”

“嗯。”段静娴点了点头,在灵静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了女儿,灵静也就偎依在了母亲的怀里:“妈妈……”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抱着灵静好一会儿,段静娴用下巴亲昵地摩擦着女儿的头发:“我和你爸爸想了很久,是因为家明……”

青春期的烦恼谁都有经历过,女儿、家明、沙沙这三个小儿女之间的关系,他们自认为是明白地,现在家明跟沙沙是男女朋友,女儿在其中那么久,说是纯真友谊,那当然是有地,这种由童年时期起便拥有的纯真感情,或者延续一辈子都不足为奇,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没有对三人之间地来往做任何反对,但长期的相处下来,大家又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女儿若是对家明有了些好感,那又有什么出奇的。

原本三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叶氏夫妇也是看好女儿与家明这一对,甚至在家明与沙沙的关系未公布之前,便想过了将来让灵静嫁给家明,然而后来让沙沙捷足先登,他们自然也没有办法。现下想来,家明和沙沙最近来武馆来得少了,女儿突然就说要去维也纳,一下决定就要立刻走,多半就是发觉自己对家明的感情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一方面喜欢家明,另一方面沙沙又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只有远远的离开。

这样的事情里无分对错,家明和沙沙是对的,女儿自然也没错,而到了现下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也支持女儿去维也纳,青春啊、恋情啊……时间总会慢慢地冲淡一切,事实上现在只是最纯粹的年纪,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家明和沙沙就分手了。灵静再回来,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含蓄地安慰了一阵子,灵静抱着母亲。却是什么也不说。时间接近下午五点,段静娴起身去厨房准备做晚饭,见灵静一脸疲倦的样子,让她先睡一会儿,不过,片刻之后,灵静那略显单薄地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妈,别煮我的饭了。我想……出去一下……”

“呃……”叶妈妈拿着锅铲,似乎想说些什么。愣了一愣,终于没能说出来。

“那个……去家明……和沙沙那里,我明天要走了,大家庆祝一下……桂林买的礼物也要给他们带过去……那个……”

“知道了,快去。”叶妈妈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去晚了可赶不上晚饭了。”

站在门口努力挣扎着笑容,看着母亲地笑脸,灵静忽然冲过去,抱住了她:“妈妈,谢谢你……对不起……”无论如何,儿女要出远门,始终担心的永远是父母,此时看着那笑容,她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挂着的、伤感的是自己的恋情。却忽略了家人的感受。不过,青春本就是如此,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段静娴轻声道:“别傻了,快去……”

“唔……”灵静跑出厨房,眼见着父亲正在客厅里帮她检查着要带走的东西,从后方也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脸上亲一口跑掉。叶涵迷惑地回过头来:“怎么了怎么了?”

转眼间,灵静跑出了房间。

从父母那里感受到地温馨。其实无法冲淡心中的那份委屈,感情这种事情不是算术题,无法一加一等于二一减一就消除,坐公车来到圣心学院门口,大大地夕阳下,还未开学的圣心学院前方广场也显得空落落的,走过这里时,想起以往从这边一块上学,晚上吃过饭后的一块散步,那双双对对的人影就仿佛走在她地身边,由此以来,心中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沿途一切依旧,只是心情变了……一路来到那热闹的游戏室下,上了楼梯,她在那熟悉的门前站了好一阵子,终于拿出钥匙来开了门。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死掉了一般,一阵熟悉的键盘敲打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也在瞬间嘎然而止,片刻后方才再次响起来。以往的这个时候,厨房里该有忙碌的声音了,饭的香气飘出来,菜刀在砧板上弄出的响声,锅铲交击,一般是家明和她在做这些事,沙沙在外面看电视,或者帮忙摆碗筷……。

她关上门,换掉鞋子,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从卧室到了阳台,走到旁边的小房间门口,正在打电脑地家明从里面看出来,两人默默地对视了片刻,她安静地退回去,如同一抹幽魂。

一路去到厨房,她打开米缸,照例的开始淘米煮饭。电饭煲通了电之后,她洗了几根葱,随后去客厅打开冰箱,寻找可以吃的东西,鸡蛋、已经存放了好几天的瘦肉、香肠……香肠用碟子盛着,准备放进饭里去蒸,瘦肉剁成末,鸡蛋打开,一切都是轻车熟路了,闭上眼睛也会做。

油倒进锅里,滋滋地响起来,她按照往昔的步骤默默地做着这一切,蛋饼、瘦肉蛋花汤,香肠切成薄片,不知什么时候,家明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大约已经搞定了电脑上的事情,随后便进到厨房里来拿碗筷,看看她正在做的事:“那些肉放了好多天了,还能吃吗?”

“没关系,没坏。”

淡淡地回答,使得他们看起来像是结婚日子久后开始情浓转薄地小夫妻,厨房里并不宽敞,走来走去时彼此便要侧身,对于两人来说,也可以契合得相当完美饭菜上桌,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两人坐在桌边,默默地吃起这顿不算丰富地晚餐,家明的胃口看起来很不错,转眼间便已经吃了两碗,灵静仅仅扒了几口,干脆放下了筷子,看着他吃,过了许久,开口说道:“我明天去维也纳。”

家明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继续吃饭,点了点头:“嗯。”

灵静深吸了一口气:“我联系不到沙沙,不过有你在,她不会有事的……”

“没什么大事,沙沙她现在在……”

“我怎么跟她说啊?”

淡淡的语气,灵静盯着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你还没跟她说你跟雅涵姐的事情,我……我可以跟她说些什么啊?对着沙沙说我去维也纳的理由……”

她沉默片刻:“我到了那边会打电话回来给她,到时候……如果你已经跟她坦白了……”

这之后,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如此吃过饭,洗好碗,家明在外面的客厅看电视,灵静坐在卧室的床上整理书桌里的一些小东西,偶尔望望客厅里家明的侧影,便是痴痴地定在那儿好一会,若是家明扭过头去看她,她便会将头转回桌子上,整理曾经的那些小物件。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有着难以替代的特殊意义,跟家明旅游时买的纪念品,第一次打工赚钱的工资单,“星梦号”的船票,家明偶尔兴之所至送她的礼物,家里的收支记录册,她、家明、沙沙三人拍婚纱照的相册……如此到得九点多钟的时候,她拿出一只小皮箱,将想要带走的东西收拾进去,家明也从自己的房间那边拿出一摞东西。

“……我写的一些东西,你以后如果真的弹钢琴,你对或许有帮助,这里有一张名片,如果在维也纳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去找她,基本上都可以解决的,这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到灵静身边,灵静看起来倒也不像是拒绝的样子,只是望着家明那绑着绷带的手腕好一会儿,问道:“那里怎么弄的啊?”

“不小心……”

“你从来没有不小心过……”

灵静这样说着,家明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下去。大约到了十点钟左右,收拾完了要带走的东西,灵静扣上了皮箱,两人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家明道:“我送你下去叫出租车……”提起皮箱正要往外走,身后的灵静蓦地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拦腰抱住。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告诉我啊!”声音哽咽着,她哭喊了出来。

感受着背后少女身体的颤抖,家明闭上眼睛,好半晌方才转过了身体,搂住灵静,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夏日的夜晚,身体滚烫滚烫的,灵静搂住了他的脖子,双唇颤抖地寻找着家明的嘴,生疏得仿佛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

“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〇四节

“我要马上去江海,爸你让子丰赶快离开……”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响起在房间里,望着那响起回音的电话机,应海生脸色铁青,阴沉得像是要掉下来,见应子岚要走,陡然站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我们在江海也安排有那么多人,你这个时候赶过去又有什么用!”

“也许还可以挽回……”

“没什么好挽回的!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要出事就让他出事好了!不过,我那个顾家明也不敢做得过分,他如果做得出来,我们也可以!”

“无论如何,子丰是我弟弟。”应子岚瞪着父亲,“必须立刻让他走……”

同样的时刻,家明驾驶着那辆轿车穿行在江海的街道间,上万英尺的高空中,《风雨无阻》的旋律,响起在由江海去往维也纳的航班机舱里。

灵静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赌注,

只留下一段岁月,

让我无怨无悔,

全心的付出。

怕你忧伤怕你哭,

怕你孤单怕你糊涂,

红尘千山万里路,

我可以朝朝暮暮……”

那歌声之中。后方座位上一男一女站了起来,从过道走向舱室前方地,两人走过灵静的座位旁边时,有意无意地朝少女往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子正在看报纸,当这两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才抬起了头,将报纸翻过一页。后排的座位上,又有三个人站了起来。

天空下方的江海街道上,家明踩紧了油门,轿车如同风驰电掣般的超过了前方的好几辆车,其中一辆警车里地两个人瞪大了眼睛:“靠,不要命了!”

广州。应子岚放下电话:“小弟和他身边人的电话完全打不通。”

刚刚挂掉另一只电话的应海生挥了挥手:“打给有可能在他附近的其他人,想走……起飞的航班也得给我转回来……”

你是我一生不停地脚步,

让我走出一片天空,

让你尽情飞舞,

放心的追逐。

爱是漫长的旅途,

梦有快乐梦有痛苦。

悲欢离合人间路,

我可以缝缝补补……”

歌声流转,那一男一女的两人被空姐堵在了驾驶舱门口,他们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空姐看过之后,神情紧张地与驾驶舱里通了电话。随后,驾驶舱的门打开了,两人将证件递过去:“国安局,这个广播是怎么回事?我们一早得到线报,怀疑这架飞机上混入了恐怖分子,请你们立刻联系机场,返回江海。”

同一时间,江海公安局、武警总队的负责人办公室里,有人说着:“是!”挂掉了电话。随后,最高级别地集合铃声陡然响起来,顿时间,楼上楼下、院内院外跑步的声音轰隆隆的响成一片,穿着各种制服的公安、武警朝着集合的广场蜂拥而出,今天穿着西装的老总一边在楼道上跑,一边朝后方挥手:“快、快。紧急事态……”

距离机场大约十多分钟车程地一间别墅里。应子丰在台倒了一杯红酒,狂欢一夜。他刚刚才起来,衬衫的衣扣敞开着没有扣好,回过头,他朝着一名在客厅里睡了一晚的黑道老大举起酒杯:“沙竹帮已经完了,恭喜。”那笑容自信而优雅。

涡轮呼啸飞旋,车尾陡然一摆,刹车的声音想起来,那辆小车以无比惊险的动作漂移过九十度的街道拐角,路边的行人看得目瞪口呆,许久,警笛声从后方追过来,那辆警车中的驾驶员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电话铃声响起。

东方家的别墅,方之天等待着电话地接通:“喂,家明,我是方之天,我已经听应海生说了,这件事情还有得商量,你别……”

“……抱歉,赶时间。”

挂断的声音响起来,方之天将话筒随手仍在桌上,大步走出了房门:“车子还没开过来吗?快一点。”他朝着客厅里的东方路挥了挥手,“小路你也来,劝一下顾家明,要出大问题了……”

“家明他现在要干嘛。”

“他赶着送人去投胎……”

爱你够不够多,

对你够不够好,

可以要求不要不在乎。

不愿让你看见我的伤处,

是曾经无悔的风雨无阻,

拥有够不够多,

梦得够不够好,

可以追求,

不认输……”

“国安局……”

驾驶舱,副驾驶员回过了头来,那一男一女说完自己的意图,他拿过证件看了一会儿,随后将证件递回来,两人伸手要接,证件之下,露出了带有消音器的黑洞洞地枪口。与此同时,从后方过来地两个人不动神色地将枪支抵在了他们的腰上。另外一个人将枪口对准了那名空姐,捂住她地嘴巴。

这一段舱室有帘子遮着,舱内的人都被那广播里的歌声勾起了思绪。如果不仔细看,基本上看不出这边挤了六七个人会有什么问题,只有在侧后方,那一男一女地剩余两名同伴正要站起来,两把手枪无声地伸了过来,抵在他们的后脑勺上,让他们又在歌声中坐了回去。

疾行的小车转过街角。刚刚从同学家出来的东方婉“啊”的躲开,眼看着那小车在不远处的别墅前停下,两个人冲了出来,急忙朝有两名西装男守卫的别墅大门跑过去,其中一个人手上还提着一只大哥大。她想要记下车牌报警,但一看这些人就是黑社会。也就打消了念头,从车上下来那匆匆忙忙地两人被拦住,四个人在门口争吵几声,其中一个人一巴掌打在了看门那黑社会成员的脸上,眼见剑拔弩张,似乎是别墅里的某人看见说了话,小门打开了。提着电话那人飞快地跑进去。

原本期待着这帮渣滓内讧,谁知道居然没事了,东方婉的心中有着小小的失望,下一刻,涡轮旋转的声音陡然扩大,又一辆轿车以更快地速度插入这边街道。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和训话,警车一辆一辆飞快地驶上了城市公路,那光景看得路边行人都有些呆住。。

在此同时,方之天等人的车队从东方家疾驰而出,同时而动的,还有此时在城市各个不同地方的行动组,叶莲、崔国华……

天空。

气氛紧张得近乎凝固,驾驶舱。那副驾驶员耸了耸肩,拿出一个标志:“幽暗天琴,合作这么多年,别伤了感情,让这架飞机平平安安到维也纳可好?”

随后,舱外的两人被搜去了武器,直接打晕。

周华健那沧桑而温柔的嗓音在机舱里回荡。没有人知道他们身边发生地事情。没有人知道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那歌词唱过一遍。又是一遍,灵静就那样听着、听着,终于无可抑制地哭了出来,那哭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她用力地捂住了嘴,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周围的人听到,身体在哭泣中剧烈地颤抖,泪水划过那美丽的脸颊,宛然凄美,犹如珍珠。

她身边的中年人拿出纸巾,等待着她稍稍缓和之后递过去。

仿佛被某个巨大地身影所保护着,就在这音乐声中,飞机平稳地驶出云层,承载着少女那带着伤感的过往,以及此时仍不可知的未来,去往维也纳的方向。

别墅门口,家明走出车门。八月如火,时间是上午十点,接近直射的日光照射下来,带着仿佛要烧尽一切的滚烫……

东方婉愣了一会儿方才走过去。

原本心中还在骂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飙车,谁知道第二辆轿车停下,出来的居然是家明,她不由得有些愕然。对于一向龟速开车的她来说,汽车开车这样,那是绝对要死人地,跟家明认识这么久,她也从不知道他的开车技术居然这么好。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家明。

回想那道声音从车门跨出来的情景,她甚至觉得……有些像是简素言的感觉,那种随意淡然、睥睨一切。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逝,眼前地终究还是她一直接触地那个顾家明,而并非心中最为崇拜的虚影,一路小跑过去:“家明,我听说沙沙地事情了,她……”

话说到一半,她才发现家明居然是朝着那群黑社会的别墅走过去的,一时间有些迷惑,两名守在门口的大个子看起来对这个直走而来的少年有些不善,其中一个方才被无故扇了一耳光,见家明走近,首先迎了上来,另一个跟着。

心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看着家明距离两个黑社会大块头越来越近,她也走到了近处,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他:“喂……”

同一时刻,那名方才被打的大块头准备拦住家明:“喂……”

砰嗡嗡嗡嗡嗡嗡----

下一刻,整扇大铁门都在颤抖着发出了古旧的响声,久久持续!东方婉愣在了原地。

对于她来说,一切仅仅发生在瞬间,“喂”的尾音还未散去,家明抬起了手,随后,那道身影就仿佛幻影般的朝前方冲了出去,两名体重估计都超过一百公斤的大汉就在一瞬间被按住了面门,随后,他们的身体被头颅拖着,转瞬间越过两米的距离。

仿佛御守沧被杀死的那一刻在此时重现,两人的后脑被狠狠地按在了铁门上,日光之中,鲜血、脑浆、破裂的头颅,当家明双手放开,那两人的尸体就仿佛破麻袋一般倒在了地上,东方婉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张开的嘴唇颤抖着,她的脑筋还无法转过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弯。

有些迷离的情绪里,家明似乎回过了头,对她说话:“离开这里。”

此时,别墅之中,应子丰终于接到了父亲与兄长的电话。

裴罗嘉的前奏已完,这是真正的八月火。

今天更新一万三千字,我也不想玩什么月票游戏了,所以上一章说加更,也没有确定月票的数量,码出来就发,看我这么厚道,如果还有月票的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呢,鼓励一下,我接下来也会更有动力嘛……

老实说,每次想起家明送走灵静然后自己开始作战,我就想起周华健的这首《风雨无阻》,这一章大量的分镜头,不过如果看仔细一点,我觉得应该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会不会有电影的感觉……呃,应该不会有人看不懂?一边听歌一边想象应该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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