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隐瞒

刘敬是个老锦衣卫了,见识颇丰,见拽来的和尚也在梅林里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就知道他也着了道。

刘敬皱眉,手按在刀柄上,“这梅园不是你们寺庙的吗?小小梅园,为何会有迷障?”

和尚冷汗淋漓,忙解释道:“梅园虽归属寺中,但主持说美景当与世人同享,所以只有两道围墙,另两面一直不曾修建,谁都可以进园赏景。

贫僧等也只做些修剪,施肥和浇水的工作,其余时候都是任由梅树生长,从不干涉林中的事,实在不知这梅园何时起了迷障,竟然连贫僧都困住了。”

刘敬冷哼。

和尚略一思索后道:“但凡迷障皆需借助旁物,这些梅树不能移动,林中可移动的多是石头,不如我们将眼睛看到的石头都挪一挪?或许就破了这迷障。”

刘敬心中堵住一簇火,强忍着火去踢眼睛看得到的石头,这个法子未必有用,他知道,厉害的迷阵,连布置所用的东西都是眼睛看不见的。

他踢走了好几块石头,便看到不远处的梅树根下立着一块大石头,需要手动搬开。

他脸色臭臭的上前挪开,直起腰来便发现刚才看到的梅树根距离这块石头好远了,石头挪开后,前面竟然是一个梅树与梅树之间的大口子。

刘敬眉头微紧,环视一周,看着突然变化的环境,双手按住刀柄缓缓走进去。

豁然开朗,这是两排梅树之间的空地,地面平整无痕,自然,也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有一块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呢?

刘敬回头看了看刚才他们走过的地方,再看这块地方,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用脚碾了碾泥土,再蹲下仔细看了看,很奇怪,这土,是新旧交替。

他趴在地上闻了闻泥土的气息,脸色微变,立即起身来看向四周。

和尚小跑着过来,好奇的问:“施主,怎么了?”

刘敬沉着脸问道:“今日都有谁来过梅园?”

和尚一脸迷茫的看着他道:“施主,这梅园在寺庙之外,平时我们寺庙的后门都是关闭着的,这……今日我们没有僧人到这儿来,实在不知谁来过梅园。”

刘敬四处查看,目光一凝,推开和尚走到一棵梅树下仔细查看。

和尚也看到了,惊叫一声,“哎呀,这是谁砍的,把这梅树砍出好大一个坑来。”

梅树上的伤口很混乱,树皮和树肉翻飞,但颜色很新,可见刚砍不久。

刘敬仔细查看了梅树上的口子,看得出来砍出这一刀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刀口极深,应当是很难拔出来,所以对方是上下摇动着往外拔的,这才让这伤口变得这么混乱。

刘敬找了许久才在梅树根的另一边找到一小片遗落下来的木屑。

他皱眉看着这片土地,觉得它干净得离奇。

这树的伤口便可看出拔刀的人和砍的人不一样,拔刀的人力气不大,甚至身高也不够,所以才需要上下摇动很多次才把刀取出来。

这样的情况下,地面应该会遗留很多木屑才对啊。

刘敬团团转,最后对准树上的伤口挖了挖地上的土,不一会儿就从土里翻出不少掉落的木屑和大一点的木块。

刘敬将这些东西拿在手心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移向刚才他闻过的地面……

就在他沉思时,和尚一脸小心的问,“施主,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刘敬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起身道:“这树被砍成这样显然活不了了,留着无用,你叫人将它伐了,重新种一棵吧。”

和尚看了眼那大口子,想说梅树没那么容易死,虽然这伤口看着大,但还是能活的。

可对上刘敬的目光,和尚嘴秃噜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刘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最好马上就砍掉,这伤口看着太丑了,吓人。”

和尚连忙应下,承诺道:“贫僧一会儿就来砍。”

刘敬最后看了一眼周遭后道:“我一会儿来看。”意思是要在他再回来前砍掉。

和尚无奈的应下。

刘敬再次从后门进入寺庙,这一次,他更留意地面上的痕迹。

但进了后门便有青石铺路,寺庙中来往的人很多,他看不出什么来。

他就去找寺庙的知客僧打探今日进出寺庙的人,“可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进出?”

知客僧想了想后摇头,“今日没有小女客。”

刘敬皱眉,以为自己想错了,于是返回梅园。

和尚已经带人把梅树砍掉了,砍下来的树枝杂乱的堆砌在地面上,现场一片狼藉。

本来就难以找到证据的现场此时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刘敬神色莫名的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直到和尚小心翼翼的道:“施主,这梅树种了许久,根深蒂固,一时挖不出来,待明日……”

“不用挖了,”刘敬道:“我看这梅树根还很好,当可以再发芽,就这样吧。”

和尚:……您倒是早说啊,他多给它留点树枝,这就剩下两个树桩子了。

但和尚不敢反驳锦衣卫,只能应下,向他保证会尽快让它发芽长起来的,

刘敬转身回镇抚司。

王勇没有回来。

王勇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镇抚司终于派人去王家找,得知王勇也三天未归家,镇抚司这才感觉到不对。

而刘敬什么都没说。

他将那几根木屑、小木块和一只纸鸟放在一起,将盒子合起来放在抽屉里,想了想,还是拿起纸鸟去了一趟潘家。

潘家正在打包行李。

三天前的事似乎吓坏了他们,潘家决定举家搬回老家,不在京城住了。

看到锦衣卫再次到来,潘涛脸色很难看,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刘敬在他们家转了一圈,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滑过,问道:“当日挂在廊下的这只纸鸟是谁做的?”

潘涛看到他手中的纸鸟,心脏狂跳,打哈哈道:“大人说什么纸鸟,那日混乱,家人心惊胆颤的,潘某全然不记得什么纸鸟了。”

刘敬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手在刀柄上点了点,一旁的潘柏连忙道:“大人,这只纸鸟是我挂的,我在外面的小摊上看见,觉得有趣,便买回来挂着了。”

他冲进屋里拿了一袋子银钱,塞进刘敬手里,恭敬的道:“大人可是嫌这纸鸟碍眼?要不小子再买回来……”

刘敬收了钱,冲他们哼了一声,没有将纸鸟还给他,转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索贿,还是真的从这只纸鸟上发现了什么,只是顺便收一次钱。

不论是哪一种,潘家都耗不起。

他一走,潘涛就道:“我们不能再留了,明日就走。”

王氏:“可是东西……”

“带不走的送给邻里,不然就留给下一个屋主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潘涛打断她,“性命要紧,锦衣卫显然已经盯住我们不放。”

王氏忧虑不已,压低声音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她找回来不见我们怎么办?”

潘涛:“噤声,从此以后不准再提,小心隔墙有耳。”

潘涛有些悲伤,心里密密麻麻好似被蚂蚁啃咬一般,三天了,她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潘涛进屋去告知母亲明天一早启程的事。

潘老太太张了张嘴巴,想问,却又不敢问。

锦衣卫无处不在,谁也不知他们此刻躲在何处窥伺他们。

潘涛半跪在她膝前,小声道:“娘亲,我们回老家,到家后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潘老太太眼泪簌簌落下,哽咽道:“此回常州府千里之遥,家资单薄,老弱都有,可怎么走?”

那孩子走时,她惶惶然不知所措,连盘缠都未曾给她准备,他们一家人回故乡尚且艰难,何况她一个小娃娃呢?

潘老太太只能一遍一遍的问:“银钱准备了吗?路引准备了吗?”

潘涛知道她问的不是他们家,而是潘筠,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却只能点头,哽咽的回道:“都准备好了,娘亲,你别忧心,一切都会好,一切都会平安的。”

潘老太太想到流放大同的长子一家,终于打起精神来,跟着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出行的干粮。

第二天,潘家一家人就告别邻里,坐上他们从车马行租来的车朝着南边出发。

他们带的行李多,又有老人,车马走得缓慢,估计要十天到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常州府。

相比之下,光靠两条腿,偶尔蹭一下过路车的潘筠三人速度就快多了,只是三天时间就从京城走到了大名府。

此时三人正坐在河边一个小摊子上吃面,潘筠抬头看着不远处热闹的运河,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坐船?”

陶季:“没钱。”

潘筠:“也是,一个道士却要借住和尚的寺庙,想也知道没钱了。”

陶季瞬间觉得碗里的面不太香了,他停下筷子看她,“伱还吃不吃,不吃我们就启程了,明天得走到开封府。”

走得两腿酸痛的潘筠面无表情的低头吃面,她这一辈子就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黑猫蹲在一旁吃完碗里挑出来的面,优雅的用爪子擦了擦嘴巴,然后冲潘筠喵喵两声,伸出爪子。

潘筠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张手帕替它擦了擦爪子,见它嘴角泛光,就要去擦,黑猫猛的扭过头去,一脸嫌弃的推开她的手。

(本章完)

第10章 哈哈哈,逃走了

黑猫的两只前爪已经好了,后腿有一条还耷拉着。

陶季竟会给猫正骨,不仅把它的腿骨正了,还用小木枝将它的腿绑起来。

所以这一路上最幸福的是黑猫,它不是被陶季抱着,就是被潘筠抱着,吃饱了睡,睡饱了看风景,窝在人怀里不仅省力,还不冷不热软乎乎的,反正潘筠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自己也假装断一条腿让人抱着。

黑猫很黏潘筠,一刻看不见就要叫,玄妙和潘筠一起去方便、换衣裳之类的,它也要喵喵喵的叫,陶季看得眼热,有些嫉妒,明明一路上他对它更好的。

“一直没问你,它叫什么名字?”

潘筠低头看了它一眼后道:“小黑,它叫潘小黑。”

黑猫愤怒的拒绝,喵喵的叫着,“我叫灵境,灵境!”

【别叫了,】潘筠在脑子里回复它,【他们听不懂你的话,而且灵境不是你的名字,那是一个物体的名字,伱能叫灵境,将来别人炼铸出一样功能的东西,也可以叫灵境。

这就和他们手上的剑一样,都叫做剑,但要不一样,就要赋予他们名字。】

黑猫一愣,思考了一下后接受了,叫道:“我不要叫小黑,给我取个好听点的名字。”

潘筠却微微一笑,将它抱在怀里抬头冲陶季笑,“你看它通体黑色,是不是像龙晶一样黑?”

陶季去看黑猫,点头,“是很黑。”

“所以它叫小黑,随我姓,叫潘小黑。”

陶季:“……为什么不叫龙晶?龙晶多好听啊。”

黑猫连连点头,瞪着琉璃一样的眼睛愤怒的看着潘筠。

“因为我就喜欢叫它小黑,”潘筠抚摸它的毛轻柔的道:“再好听的名字也难买我欢喜,是吧小黑,你应该不会反对我吧?”

黑猫身体僵硬片刻,而后认命一般靠在她怀里,不吭声了。

潘筠满意的点头,和陶季道:“你看,它喜欢的。”

陶季:……

玄妙放下筷子,数出铜板放在桌子上,起身道:“走吧。”

陶季连忙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巴,拖起潘筠就跟上。

潘筠踉跄了两下才稳定身体。

路过一家成衣铺,玄妙抬头看了一下铺面,扭头和陶季道:“你在这儿等着。”

潘筠在她看过来时忙道:“我没有要买的东西,我和他在外面等着。”

玄妙皱了皱眉,想到她现在身上不方便,也的确不喜欢别人知道,哪怕潘筠也是个姑娘。

她看向陶季,叮嘱道:“看好她。”

陶季保证:“师妹放心,你一进去我就点她的穴道,让她动不了,既封经脉又点穴,她再机灵也跑不掉。”

潘筠愤愤,“你们也太小看人了,我都答应跟你们走了,这一路上我跑过吗?”

玄妙直接同意了陶季的做法,转身进成衣铺。

她一走,陶季就竖起两根手指走近。

潘筠冲他哼了一声,并不反抗,只是将头扭到一旁。

她这样顺从,让陶季戒备心放下许多,正要点她的穴道,潘筠突然眼睛大亮,叫道:“等一等。”

陶季停下动作,“干嘛?”

潘筠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道:“我想吃那个,你点穴道把腿点了,把我的手留住,让我吃一根糖葫芦怎么样?”

陶季:“刚吃了面你就饿了?这是什么肚子……”

潘筠情绪瞬间低落,有些伤心道:“我从小体弱,自出生就没怎么出过家门,从来只听说过糖葫芦,还没吃过呢,我二哥答应我,等我身体好了,只要能出去就给我买糖葫芦吃,可他还没来得及给我买糖葫芦就跟着我爹去了大同,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糖葫芦……”

话音未落,潘筠已经红了眼睛,不等陶季反应,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潘筠瞬间泣不成声。

一开始她只是想装一装,但说着说着,想到才十四岁的二哥,自己都还是个淘小子呢,却被锁了拖出去,据说他们流放到大同是要充军戍边,是兵士中最低等的存在。

潘筠哇哇大哭。

路上经过的人都不由驻足看过来。

陶季手忙脚乱:“你,你,你别哭啊,不就是糖葫芦吗,我给你买就是了。”

说罢掏钱就去买。

卖糖葫芦的大叔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见陶季掏钱,立即笑着迎上去,还从草垛上拔下一根最大最红的,“道长,这个甜,糖是最多的。”

陶季看了看,满意,想了想,指着顶上一串道:“再来一串。”

师妹好像也喜欢吃甜的,正好她们一人一串。

陶季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容满面的转身,原来潘筠站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他笑脸微僵,瞬间手冷脚冷,转动着脑袋四处看,前一刻还哇哇大哭的人没了人影,往前往后,长长的街道上竟然没一个长得像潘筠的。

“她她她,”陶季着急的回头问糖葫芦大叔,“人呢,她呢?”

糖葫芦大叔也跟着扫视一圈,脸色大变,“糟了,莫非是遇到拍花子了?”

陶季举着糖葫芦冲进成衣铺,铺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根本没有潘筠,“店家,刚才与我站在外面的小姑娘可进来了?”

店家道:“没有啊……”

不等她说完,陶季又一阵风似的冲到大街上,左右看了看,选定一个方向就往前冲,眼睛从路边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还是没有潘筠。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狠狠的跺脚,冲回店铺,大叫道:“师妹,师妹,你快出来啊,我让潘筠跑了!”

而外面,糖葫芦大叔已经好心的替他宣传,“大家快帮忙找找,那拍花子肯定没走远……”

陶季听到,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拍花子能拍了她去?

她就是自己跑了!

陶季看了眼手上抓着的糖葫芦,气得想要扔掉,但抬起手又觉得它实在无辜,他不该把气撒在它身上。

正痛苦时,玄妙背着包袱拿着剑出来了。

陶季一脸委屈的看她,“师妹,我,我没看住她,让她跑了。”

玄妙面色冷凝,并没有责怪陶季,直接看向他拿的两根糖葫芦,算好数量后直接心算起来,片刻后道:“上卦为坎,下卦为巽,水风井,她既主动跑,那就跑不掉,临水,向南,去码头,我们去开封。”

“嗯嗯!”陶季狠狠地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玄妙往码头去。

哼,他师妹的梅花易数可是出神入化,想跑,门没有,窗也没有!

陶季双眼冒火,气势腾腾的往码头去。

等到了码头,看到数十只船,而已经开出码头,还有等待进入码头的更是数不胜数,他一时呆住,“这么多船,她躲在哪条船上?”

玄妙蹙眉,发现算不出来更详细的了,倒也干脆,“先找一圈,找不到就径直去开封府。”

潘筠此时就躲在一艘大船上。

潘筠是有钱的,因为她总是生病,不仅她爹爱用钱哄她,她大哥和二哥也喜欢,只是……

基本上是铜板,唯一的一块银子还是因为她好奇,所以她爹给了她一块,不大,五两官制银。

在陶季走向糖葫芦大叔时,她就收了哭声,然后在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陶季的那一瞬间,她就好像一条鱼一样,呲溜一下滑进了人群中。

她飞快的朝码头跑,吃面的时候她都听到了,小船去开封的,人满就走,大船却是官船,定时的,一个时辰走一趟,不管人和货满不满。

还有不到一刻钟正时。

她抱着猫冲到岸边,正好船工正解开绳索,用力的往外推船……

潘筠闷声不吭,直接冲到前方一跃,稳稳的落在船板上。

“嘿,你这孩子不要命了,船都要开了还往上跳,你家大人呢?”

潘筠急喘气,从袖子里抓出一把铜钱来道:“我家人在开封府等着我呢。”

她交了船费,走到最边上坐定,船开出去不久,她就看到了急匆匆赶到码头的玄妙俩人。

她立刻往后一仰,整个人都躲在阴影处看着他们一艘船一艘船的问过去。

黑猫“喵”了一声,“他们速度这么快,你跑得掉吗?”

潘筠也觉得他们速度快得离谱,除非他们在她丢后很快就找到了她离开的方向,但当时她已经做了遮掩……

潘筠:“他们要找,也会往北找,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先南下去开封,再转身向北,这就岔开了……”

潘筠说到这里一顿,蹙眉,“你说的对,他们速度太快了,很有可能也能猜出我往开封去……”

“小姑娘,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奶奶忧虑的看着她,“你年纪这么小,你爹娘怎么敢让你一个人外出?”

潘筠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船舱中一扫,小小声的道:“我娘死了,我爹……出去经商,我家中是后娘当家,她让我来大名府找舅舅拿钱,我舅舅欠了我家好多钱。”

老奶奶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实诚,愣了一下才问道:“那,那你拿到钱了?”

潘筠摇头,眼眶都红了,哽咽道:“没有,舅舅只给了我一些铜钱就让我回家了,我,我拿不到钱,不敢回家……”

看了书友们的建议,从今天开始,改成三千字一章,所以今天的六千字更新完成了,晚安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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