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8.第1043章 屁又诶

第1043章 屁又诶

高拱气什么?杨博门儿清。

无非就是李春芳和陈以勤,为了牵制他,把赵贞吉一并弄进了内阁。

而且赵贞吉是嘉靖十四年的进士,比高拱早两科。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两人同时入阁,赵贞吉就排在高拱前头。

所以高拱入阁后,并非排在第四,而是排名第五。按照内阁的陋习,排名末尾的大学士,要主动给排名靠前的大学士服务。虽然贵为大学士,不至于端茶倒水,但给首辅下轿打帘子,帮着捧劄子之类的小事却少不了的。

也算是一种立规矩吧。

“放心,老子不会让他们骑在头上的!”高拱冷哼一声道:“走着瞧吧!”

~~

与杨博分开后,高拱继续赶路进京。从真定府到北京城五六百里地,他四天就走完了。

“什么,这就到了?”

内阁中,李春芳听闻高拱已经到了京郊,不由看一眼挂在墙上的黄历,今天才十五日。首辅大人吓了一跳道:“这才几天啊?他飞来的吗?”

从新郑到京师一千三四百里。七月初一旨意发出,六百里加急也得三天才能到新郑。高拱就算接旨次日上路,也只有十天的时间赶路。

就是鞑子也没这么快啊?

“是啊,我也觉着奇怪啊。”陈以勤摊手道:“可今早他学生韩楫、雒遵、陆树德等人招呼了近百名官员出城二十里相迎,阵势做这么足,总不可能正主没到吧?”

“到了,今早看到冯公公带着大汉将军,打着陛下的仪仗出宫了。”刚入阁的赵贞吉幽幽道。

“这待遇,就差陛下亲迎了。”陈以勤酸酸说一句,又看一眼张居正道:“太岳,你怎么不去接一接?”

张居正翻翻白眼没理他,其实不谷本打算去迎一迎的,但那件事让他心冷了不少,就不愿意表现的太上杆子了。

“说起来,我们也该摆酒迎接一下高相的。”李春芳毕竟专业和稀泥二十年,习惯性的又想搅合道:“当初大家就是同事,他暌违两年去而复返,应该为他接风洗尘的。”

说着又朝赵贞吉笑道:“也没来得及欢迎赵相,不如一席两贺。”

“那就沾高相的光了。”赵贞吉算是李春芳线上的人了,当然不会计较。

“好啊,在哪儿呢?”陈以勤问道:“近来可没什么假期。”

“我看就在内阁食堂吧。”李春芳笑道:“把会食的日子提前就是,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联络下感情嘛。”

“就依元辅的。”陈以勤表示赞成。

张居正点点头,没说话。

“那我就去吩咐操办一下。”赵贞吉目前是吊车尾的新人,这些琐事自然由他负责。心说还好,赶明儿这些活就交给高拱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张居正起身道:“也是给大洲公道贺的,没道理还得让你自己操持。”

“主要是欢迎高相远来,我不打紧。”赵贞吉推辞一番,最后和张居正一起出去了。

两人出去后,李春芳对陈以勤道:“你刚才好像话才说了一半?”

“不错。”陈以勤郁郁道:“高相公那些门生,替他给那些因为得罪了他的人传话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是记仇的人,更不会公报私仇,只要大家日后实心用事,不再胡乱搞事情,就还是会重用他们的。”

“哦?”李春芳吃了一惊道:“太阳打哪儿边出来了,高新郑转性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是装出来的。”陈以勤神情阴沉道:“不过这手还真好用,不然今天哪来一百多号人去迎接他?”

说着他低声道:“还没进京,就开始收买人心了。玩的无非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一套。”

“……”李春芳不说话了,显然‘宰相’两个字刺痛了他。

“元辅,你说赵孟静能不能顶住他?”一个开始用心机的高拱,显然给了陈以勤莫大的压力。

“不知道。”李春芳同样亚历山大,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胡乱呷一口道:“先看看再说吧。”

“唉……”陈以勤心里挺鄙视李春芳,还首辅呢,从来就没个正主意,就知道一慢二看三通过。唯一拿一次主意,还把江南帮得罪了,结果最后高胡子也给放出来了。

怪不得不敢落子,原来总是下臭棋啊……

其实陈以勤自己都没发现。他自个才是心态崩的最狠的那个。高拱走前就是次辅,此番杀回来,次辅之位已经被他占据了。可想而知,高胡子非得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可。

但是不管他怎么抗拒,高胡子进京的脚步却一步都不会停顿。

城南永定门外二十里铺,宽阔笔直的官道旁热闹非凡。

接官亭旁的树荫下,肃立着持斧钺仪仗、令旗牌扇的大汉将军。还有太常寺协律郎率领的宫廷乐队,也都带齐了家伙什儿候在那里。

接官亭中,更是站满了伸长脖子的官员,其中不乏穿绯袍,系金带的高官。

但站最靠前最醒目的位置,却是一帮穿着青袍的六七品官员。这帮人意气风发,喜气洋洋,在旁若无人的说笑着。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的进士。

那一年,高拱是会试主考官,他们都是他的门生。

大明官场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座主和门生之间的关系。这种师生关系一确定,是终身都无法背叛的,否则就是欺师灭祖。

不谷别心虚,没说你。

高拱和这些门生间的关系,又尤其亲厚。一是可能他没有儿子的缘故,便把门生当成儿子一般爱护。二是他确实有强大的人格魅力,人们只要能跟他坐下来,深入的聊一聊,无不会被他学识、气度和赤诚之心所折服。

基本上,乙丑科这一批进士,都很崇拜他们的座主。所以当年阁潮中,他们纷纷为高拱冲锋陷阵,才让没什么根基的高阁老,没有输得太难看。

当然,他们这两年多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乎无人升迁,大都被调往偏远穷困的地方为官。就是在京里的这些,也大都在清水衙门里坐冷板凳,任由岁月蹉跎。

这帮官龄不到五年,却因为座主的缘故饱尝仕宦艰辛的官员,如今终于熬出头来了!

恩师还兼着吏部尚书呢,肯定会帮他们找补回来的!

可那些站在后头的官员,感受却冰火两重天了。

他们大都是弹劾过高拱的,此番不敢不来,却又唯恐会成了高拱下马立威的对象。立在那里患得患失,好生煎熬。

“来了,来了!”有人忽然欢呼一声。

那位协律郎跳出亭子一看,果然见有一队锦衣卫风尘仆仆而来,当先一骑打着黄旗,显然是皇差无疑。

随后的锦衣卫则打着一面红旗,上书‘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高’字样。

没写错,确实不是‘吏部尚书’,因为走得太急,没顾得上新造旗子。这旗子根本就是高拱原先的。

协律郎赶紧使劲挥了挥手,道边马上钟鼓齐鸣,奏起了恭迎圣人出行的《引风调》。

冯保也让随行小太监,点起了上千响的爆仗,噼里啪啦、呜路哇啦,好生热闹。

韩楫、陆树德等一干门生冲出了接官亭,跪在官道上,哭着笑着恭迎恩师返京。

高拱骑在马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温声让他们起来。然后目光落在那帮畏畏缩缩跟在后头的官员身上。

“我等恭迎阁老。”他们赶紧也跪下来,俯在灰尘腾腾的官道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百官见吏部尚书当行跪拜礼,没毛病。

高拱停顿了好一会儿,仔细欣赏这帮倒伏麦田般的官员。

这帮人曾经是那样的嚣张,那样的凶恶,如今却全都跪在了自己脚下。

真是畅快啊!可惜不能好好折辱一番……

良久,他方翻身下马,扶起官阶最高的徐养正,对众人微笑道:“诸位快快请起,放心,我高某人说话算话,既往不咎就是既往不咎。日后只要诸位实心任事,我高某人一样会为皇上提拔重用,绝不会公报私仇的!”

见高拱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宣布了一遍,官员们才长长舒了口气,纷纷感激涕零。

不少人甚至当场喊出了‘高阁老恩同父母’这种不要脸的话。

高拱脸上的讥讽之色一闪而逝,便在冯保的恭迎下,坐上了皇帝为他准备的十六抬大轿。

“起轿!”冯保高唱一声。

钟鼓齐鸣声中,大汉将军打着煊赫的仪仗,浩浩荡荡引导大轿向京城而去。

~~

赵家胡同,赵家宅。

大丫鬟含桃颤巍巍的给老太爷打着扇子。

“还没进京,高胡子就打了个漂亮仗啊。”赵立本又是嫉妒又是佩服道:“国朝二百年,还没见过这种收拢人心的方法。”

“嗯,跟爷爷一样,老PUA了。”刚回京没两天的赵昊,一边仔细审定着与户部的草约细则,一边信口答道。

“什么叫痞幼诶?”赵立本一愣。

“没事没事。”赵昊可不想惹麻烦,赶紧摇摇头,埋头推敲起他的条款来。

对他来说,高拱怎样都不重要,跟户部的契约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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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79.第1044章 人生如戏 全凭演技

第1044章 人生如戏 全凭演技

那厢间,高阁老被老百姓一路围观着,风风光光进了京城,风尘未洗便被召进大内面圣。

隆庆皇帝终于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高师傅,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竟亲自到乾清门相迎。

一看到那金色的华盖,高拱赶紧命人放下抬舆,然后快步走向隆庆皇帝。

“万岁……”

“高师傅!”隆庆也忍不住向前几步,眼泪扑扑簌簌直流,一旁侍奉的滕祥陈洪等人,赶紧也陪着挤出几滴泪来。

“陛下……”高拱一掀下摆,跪在皇帝面前,泣不成声起来。“为臣不是在做梦吧?此生竟再见到陛下了!”

“师傅!”隆庆紧紧握住高拱的手,哽咽道:“真是谢天谢地,朕终于把你接回来了!”

言罢,君臣抱头痛哭,这场久别相聚,实在太不容易了!

隆庆皇帝久久不肯松开高拱的手,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似的倾诉道:“师傅,这几年你不在,朕真的好辛苦啊……”

“陛下放心,老臣回来了,再不会让人欺负陛下了。”高拱心头火起,心说像话吗像话吗,这都把皇上欺负成什么样了?内阁那帮家伙,是摆设来吗?!

良久,诸位大珰才上前劝住皇帝,扶起高阁老,请这对君臣入内说话。

陈洪扶着高拱,看到皇帝像对父亲一样依恋他,心里头十分高兴。暗道这下有高阁老替我撑腰,这大内总管没跑了。却又未免有些患得患失,不知道邵芳有没有提及自己?就算邵芳提了自己,高阁老会不会领情?

毕竟这老倌儿可是素来对宦官不假辞色的。

高拱忽然大有深意的朝他微微点头,陈公公登时如沐春风,险些喜极而泣。高相果然知道我的功劳,咱家不是无名英雄……

惊喜之余,他也悚然发现,高阁老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生人勿近、高不可攀了。

~~

高拱陪着皇帝用过膳,君臣又好好叙了一番别后之情。直到宫门落锁前,隆庆才依依不舍放他出宫。

韩楫等人还在右安门外等候,送老师回到他在西长安街的宅邸。就是传说中高阁老白日宣淫的那处宅子。

这二年府上没住人,好在门生们一直轮流照看,庭院屋舍倒也没荒败。

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跟自己离去时一模一样,就像过去的两年多并不存在一样,高拱不禁一阵唏嘘。

“家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当初的样子。”韩楫笑道:“有些物事不慎损坏了,也尽量原样置换的。”

“伯通,你们有心了。”高拱拍了拍韩楫肩膀,欣慰的对众弟子道:“老夫虽然没有儿子,但有你们这帮孝顺的弟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老师春秋正盛,龙马精神,话不要说的那么早嘛。”生性滑稽的陆树德笑道。

“臭小子没大没小。”高拱给他个暴栗,哈哈大笑起来。却也没否认自己还有希望,因为他已经给海瑞写信询问老树开花的原因,是否与那江南医院有关了。

倘若真有关联,说不得要请那李大夫来给自己号号脉,瞧一瞧了。

弟子们也跟着大笑起来,他们都感觉师傅比往昔更加亲切了。

“老师旅途劳顿,今晚就不叨扰了。回头休沐,再来找老师蹭饭。”韩楫等人笑着告辞。

“嗯,也好。”高拱活动着酸麻的脖颈道:“老夫确实累了。”

“只是府上还有两位赖着不走的……”韩楫小声道:“我们也不好硬撵。”

“哦?”高拱皱皱眉:“什么人?”

“徐蒙泉和刘三川。”韩楫一脸不屑道:“真好意思露脸。”

“嗯,知道了。”高拱点点头,同样面现讥讽之色。

徐蒙泉是户部左侍郎徐养正,刘三川是户部右侍郎刘自强。前者是高拱同馆授业的老同学,后者是高拱的同乡,皆与高拱相善多年,素来以志同道合自诩。

然而,隆庆元年的阁潮中,这二位却背刺了老高。并且试图拉上他们的堂官,时任户部尚书的葛守礼,代表户部一起声讨高拱。

但葛守礼很有节操,看不惯这种落井下石的举动,便坚辞不从。

徐、刘二人无法,只好空出弹章题头处葛守礼的姓名,上了一个殊为可笑的‘白头疏’,总算是代表户部表态,与高某人划清界限。

得知此节,高拱被伤得不轻,发誓要给他俩好看,没想到他们却又腆着脸上门了。

一瞬间,高拱真想好好羞辱他们一番,要让他们吔屎啦!

但抬头看一眼满天星斗,他想到自己离开高家庄那晚,对着浩瀚星河发过的誓言——此去京师以大局为重,凡事不为己甚!

夜空中又浮现出隆庆皇帝那殷殷期待的目光,高拱不由长长一叹。

唉,国事颓坏如此,不能再一味快意恩仇了。

他本就根基薄弱,岂能再把两位部堂级的高官拒之门外?

想到这里,高拱狠狠啐一口,走进了花厅。

~~

花厅中,徐养正和刘自强都快把茶水喝白了,才终于看见高拱从外头进来。

两人忙讪讪起身,朝高拱深深作揖,强笑着向他问安。

“二位不是去二十里铺接过了吗,怎么还没回去啊?”高拱在正位上坐下,端起茶盏似笑非笑的问道。

“虽然玄翁说过既往不咎。”徐养正满脸惭愧道:“可是当年的事情不跟玄翁说清楚,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是啊,当年的事虽然实属无奈,但终究辜负了玄翁的情谊,我俩这些年日日思之,如万蚁噬心呐。”刘自强捶胸顿足道:“悔不当初,追悔莫及啊!”

“喔,你们说的是当初,那封白头疏啊?”高拱就像刚想起来一般,摸着花白的胡须笑道:“你们不提,老夫都忘了这件事。”

“那是玄翁大度,我们可不敢忘啊。”两位大员心说,信你个鬼啊,你能忘了才叫有鬼。

“呵呵呵,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替它干嘛呀?”高拱状若大度的笑笑,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不过想起来也确实挺气人。当时举朝劾我,二公亦劾我,于心何忍啊?”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徐养正和刘自强却吓得汗流浃背,面色煞白。

刘自强更是衣袖掩面,似乎没脸见人了。

徐养正讪讪道:“玄翁啊,我们当时实在迫不得已。小阁老……哦不,那徐璠逼着六部五寺各衙门都要集体上书,以造声势。当时要是不跟着大家一起上书,我二人又怎能在官场留到今日?”

“哼,那葛老为什么就不随大流啊?还有魏学曾他们,不也没上书弹劾我,现在的境况也不坏嘛!”虽然进来前打定主意,要选择原谅他们。可高拱越说越生气,忍不住就要本性毕露。

就在他将要语出伤人之际,忽然那刘自强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两眼通红,泪流满面!

整个人已经悲伤的说不出话来了。

见多年好友哭成这样,看来是真的悔悟了。高拱那颗冷硬的心,一下就软了三分,想起自己的初衷,他长叹一声道:“罢了,人非圣贤,强求不得啊。”

说着摆了摆手,笑骂道:“好了,你个龟孙儿别哭了,老子原谅你俩就是了。”

刘自强却偏着头不停抽泣,哭得连鼻涕都出来了。

徐养正赶紧扶起他来,千恩万谢的告退出去了。

两人出了高府,徐养正扶着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的刘自强坐上轿子。小声道:“三川,演的有点儿过吧?”

“谁知道独瓣蒜这么辣?”刘自强把袖中的帕子往地上一丢,接过水囊在轿子里冲洗眼睛。

那帕中,露出一个被捏碎的独头蒜……

“你够狠。”徐养正看得目瞪口呆,良久叹口气道:“算我欠你个人情,下回这种事儿我来。”

“还有下回?”刘自强使劲揉着眼睛道:“你个乌鸦嘴,快饶了我吧!”

“应该没了吧。”徐养正讪讪道。

其实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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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诸位大学士便齐聚内阁、等候二进宫的高阁老。可直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个人影。

“这是什么情况?”陈以勤有些不爽道:“头天回来就迟到?”

“可能是旅途劳顿,要休息一下吧。”李春芳笑笑道:“今天不来明天来,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元辅,中午还安排了接风宴。”赵贞吉提醒道。

“哦对。”李春芳拍拍额头道:“那还是劳烦太岳,去高相府上请一下,让他不用着急,赶着饭点儿来就成。”

“是。”张居正点点头,他也正好想提前见见高拱。

张居正一走,陈以勤登时拉下脸来,愤愤道:“太不像话了!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稍安勿躁吧。”李春芳白他一眼道:“有种见了他你也这么横,那才叫真本事。”

“我就这么个态度了,他能怎么着我?”陈以勤斗鸡似的昂头道:“别忘了,我才是次辅!”

~~

张居正坐着轿子到了高府一问,才知道,高拱天不亮就出门了。

“去吏部排衙去了。”游七回禀道。

“去吏部了?”张居正唯一愣怔道,心说这老高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理解。在吏部他是天官老子爷,去了内阁却是排名第五的末辅。换了自己也爱在部里待着。

可自己哪有任性的本钱啊?不谷实名羡慕,本体都扭动起来……

“罢了,去吏部吧。”张居正顺顺自己的本体,苦笑一声放下轿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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