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官家,以往他们都在骗你(为‘一帘

以前富弼觉得首相是个令人垂涎的好差事。

是啊!上面只有官家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威风。

但他也深知位置越高, 责任越大的道理,所以上台至今堪称是兢兢业业。

我很勤奋啊!

一个人勤奋没用,你还得要有帮手。

“……富相,沈安那小子整日就只知道纸上谈兵,祖宗之法多年验证下来,谁不交口称赞?可他就要顶着反对,而官家更是……昏了头, 跟着他一起胡闹, 若是中牟生出些乱子来,他的脸丢尽了也就罢了,可官家呢?”

“你是首相,当时就该站出来反对。可你当时却赞同……你这个首相做的……让人怎么服气?”

这话旁人听了,大抵会以为是帝王说的。

可说这话的人却就在身前。

韩琦气势汹汹的在咆哮着,值房内其他人都在看着。

富弼微怒,心中哀叹着:这就是老夫的帮手,可这人不帮忙也就罢了,反而经常添乱。

韩琦桀骜不驯,不管上面是首相还是官家,他要是觉得不爽了,不满意了,那就会喷。

可你喷就喷吧,你能喷准些吗?

沈安在场的话,定然会骂道:吓几把乱喷, 就是一个粗俗之辈,整天在装什么读书人。

祖宗之法啊!

富弼微微摇头,他想起了当年的范仲淹。

那时候他跟着范仲淹一起革新, 韩琦也在其中。

那时候大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都发誓要改变大宋的弊端。什么祖宗之法,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可这才过了多少年?

这些人咋就变得那么陌生了呢?

“诸位相公,中牟那边有消息了。”

正在神游物外的富弼霍然起身,问道:“信使呢?”

门外进来个小吏,说道:“富相,不是信使,是包拯他们都回来了。”

韩琦大惊,说道:“他们都回来了,当地何人坐镇?若是灾民谋反,何人镇压?糊涂啊!包拯……这肯定是被沈安给蛊惑了!”

富弼微微眯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说道:“走,都去。”

他当先出了值房,韩琦却嘀咕道:“什么叫做都去,难道某没有名字吗?”

曾公亮觉得这人真的是让人头痛,就说道:“赶紧吧,好歹不能等官家派人来召唤,那就被动了。”

一行人进了宫中,见到官家后,包拯等人还在路上。

“没有信使吗?”

韩琦有些不爽,“为何不先遣人禀告?难道是有情弊?”

富弼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可赵祯却只是淡然的道:“等人来了再说。”

他不担心造反,只会伤心。

每一次有人造反,他就会心如刀绞。

这说明他这个皇帝做的不称职,远远不够好。

而且他还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赵仲鍼。

那个孩子据说很是乖巧,甚至还能劝慰犯病的赵宗实。

朕何时能有这么一个孩子呢?

“陛下,御史中丞包拯等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

赵祯把那些杂念驱散,然后定定神,就看到了包拯。

“包卿……”

包拯进来了,一身官服乱糟糟的,甚至还有些脏污。

这是包拯?

再看去时,沈安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

宰辅们都有些愕然,心想包拯可是个注重外表威严的人,这是怎么了?

肯定是事情办砸了,所以才无心打理。

是了,定然是如此。

富弼微微叹息着,韩琦心中觉得得意,心想老夫可是提醒过了,可你们不听,这下得意了吧。

赵祯的眸色微黯,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管是包拯还是沈安,他们都是抱着一腔热忱去了中牟,不管谁对谁错,这份心要珍惜。

他不想让范仲淹的悲剧重演,所以近些年越发的仁慈了。

“包卿快起来!”

就在他温言劝慰时,包拯突然跪了下去,吓到了赵祯,也吓到了宰辅们。

“陛下……”

包拯垂首道:“臣此次前往中牟……见到了灾民,也见到了臣的不堪一面……”

你不堪?

赵祯的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来了。

当年那个咆哮御前,拉着朕的衣袖喷口水的包拯哪去了?

那个包拯可从不会认错。

这是怎么了?

“臣在开封府时,废除了嫌犯不得与官员见面的规矩,于是人人称颂,人人都欢呼包青天。可臣这次去了中牟才知道,臣这个青天乃是高高在上的青天,百姓连臣的脚都触碰不到,臣愧对陛下,愧对那些赞颂……”

呃……

赵祯揉揉眼睛,觉得这包拯怕是被人换了个芯子。

韩琦差点就想出去大喝一声,喝醒被沈安蛊惑的包拯。

赵祯微笑道:“包卿起来说话。”

有内侍过去扶包拯,可包拯却只是摇头。

“陛下,臣在中牟看到了灾民,若是按照臣以前的作法,此次定然也是无功而返,照猫画虎。”

他抬头指着沈安说道:“陛下,一到中牟,沈安就笑眯眯的和灾民说话,他会抱着灾民的孩子问话,会看看老人和病人,说话也不带官气……陛下,端着官架子的人,百姓他不会和你说心里话呀!”

“官架子?”

赵祯哪里知道这个,他看看不怒自威的宰辅们,觉得这就是官样子。

等他再看向沈安时,脑海里轰然就炸响了。

这不是官样子!

这就是百姓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出宫时见到的百姓。

惶然,兴奋,好奇,畏惧……

可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而沈安就是正常模样。

百姓正常时就是这个模样。

沈安一脸纯良的站在那里,赵祯盯着他看,于是宰辅们也跟着不明所以的看。

你们看我干啥?

难道是想招我做驸马女婿?

富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看到沈安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原因所在。

他不像是官吏。

“陛下您看,沈安看着老实憨厚,笑起来很纯良,举手投足间也没有什么威严,从头到脚就是一个百姓的模样。”

包拯解开了这个谜团,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如此。

原来在我们的中间混进了一个异类啊!

韩琦的毛病就是脱口而出,现在也不例外。

“怪不得某看着他不舒服,原来是这样啊!”

在场的宰辅们都在漫长的宦海生涯中,把自己打磨的威严无比。治下的百姓,衙门的下属见到自己后,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这才是官啊!

不这样的话,这个官做起来还有什么乐趣?

可沈安呢?

大家看着一脸纯良本分的沈安,不禁就唏嘘了。

你好歹是官家身边的待诏,你得有个官样子啊!

不然出去丢人,丢官家的人!

大家长期以来总觉得看到沈安不舒服,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今日包拯算是为大家解惑了。

原来在一群官样子里面,居然混进了一个百姓气质的官员,大家肯定觉得他是个异类,不舒坦。

沈安一脸懵逼的道:“这个……咱说正事吧?”

包拯继续说道:“沈安和那些灾民交谈,问了他们可愿意去做厢兵……”

瞬间宰辅们就把精神提到了最高。

“他们应当是愿意的吧,每每如此。”

赵祯觉得应当是这样。

宰辅们也深以为然。

那些造反的不就是想去做厢兵吗,否则几十上百人的他们造什么反呢!就是做样子,然后朝中按照老规矩,直接全部弄去吃皇粮,皆大欢喜。

包拯茫然的道:“他们不愿意。”

什么?

赵祯觉得心中一颤,就说道:“包卿,莫不是……有情弊。”

祖宗之法啊!

你这是在扯淡吧。

祖宗就是因为灾民会造反闹事,所以才把他们编为厢军。

可你现在竟然告诉我……灾民其实不愿意做厢兵,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众人都盯着包拯,包拯却说道:“陛下,此事沈安最清楚。”

沈安干咳一声,心想总算是轮到哥说话了。

他往前一步,说道:“陛下,诸位相公。若是把灾民编为厢军,首先原先的地方就荒废了,可对?”

赵祯点点头,这是事实。

沈安继续说道:“原先朝中的规矩是不管好坏,但凡有灾荒,就把灾民中的青壮全都收编了,留下老弱苟延残喘……”

陛下,这是个极端不道德的行为啊!

赵祯叹息了一声,为了大宋的长治久安,许多事情都是在掩盖子。

沈安见他没呵斥,心中就一松,然后胆子就大了些。

“陛下,人离乡贱,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发生灾荒的地方就是灾民的家,那片山水就是他们的母亲,谁愿意远离自己的家,自己的母亲。”

沈安看着赵祯,提高了些嗓门说道:“可不去不行啊!那些官吏可不会管你想留在家乡,咱们祖宗之法搬出来,把青壮挑出来,都当兵去,不去?那就是心怀不轨,弄不死你……”

他看了韩琦一眼,说道:“至于担心什么造反,中牟的百姓说了句实话。但凡能果腹,谁敢造反就是百姓的敌人,无需朝中派兵,那些百姓就会动手弄死他!”

沈安缓缓取下官帽,肃然道:“陛下,临回来前,百姓托人给您带来了礼物,也带来了话。”

赵祯已经呆住了。

合着所谓的造反,就是因为百姓要饿死了吗?

可以往那些官吏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每逢灾荒必有刁民作乱吗?给再多的钱粮也会生事。

这是为何?

赵祯麻木的点点头,外面进来一个侍卫,手中拿着刚才扣下的包袱。

沈安接过包袱,缓缓打开。

“这是什么?”

里面有几团黑色的东西,很是不堪入目。

“这是发现矿产了?”

韩琦觉得应当是这样,沈安这小子就是来表功的。

沈安拿起一团黑色的东西,淡淡的道:“陛下,这是野菜和树皮,合着一些泥土做成的东西……”

他看着一脸好奇的韩琦说道:“这不是矿产,而是……灾民们果腹的饭菜。我们必须要庆幸这个季节还能找到野菜,以及草根树皮,否则这些灾民不造反……可还有活路?”

……

第四更送上,诸位晚安。爵士还差三千字。

(本章完)

第216章 被沈安揭穿的盛世

赵祯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虚弱。

他呆呆的看着沈安手中的黑团子,然后缓缓起身走了下来。

有内侍惊呼道:“官家,这不合规矩。”

可赵祯却充耳不闻,他走到了沈安的身前,自然的接过了黑团子。

然后他咬了一口。

嘶!

那黑团子太过僵硬,他竟然没咬动。

坚硬的黑团子刮破了他的牙龈, 鲜血从唇边流淌了下来。

“沈安,你竟然在上面下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外面就冲进来了几个侍卫。

“退下!”

赵祯拿着黑团子,嘴角的血也不擦,就这么看着沈安,问道:“百姓怎么吃?”

沈安没想到他竟然会咬一口,所以有些尴尬的道:“加水煮, 熬煮成稀粥的模样,或是用火烤。”

这玩意儿你当做是饭团子抱着啃, 没把你的牙齿给撂倒几颗就算是幸运了。

赵祯点点头,说道:“朕的牙不好,怕是啃不动,拿去煮了。”

陈忠珩一脸难色的过来接了去,富弼劝道:“陛下,知道百姓的苦就好了。”

你别想着什么和百姓同甘共苦,这很幼稚好不好。

赵祯说道:“晚些都尝尝。”

瞬间宰辅们人人变色。

让我们吃土?

赵祯却不管这个,他对沈安点点头,赞许的道:“你能和灾民厮混在一起,可见是心思用对了地方。说吧,他们托你对朕说了些什么。”

他是皇帝,需要倾听来自于底层的声音。

可他身处深宫之中,很难获得真实的情况禀告。

沈安低下头,说道:“他们说, 官家您仁慈,是个仁君……”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赵祯大抵会欢喜, 可今天他却沉声问道:“还有什么?”

“他们还说……”

沈安抬头看了赵祯一眼, 说道:“不是逼的走投无路了,不是快被饿死了……只要能果腹,这便是盛世,他们会为了这个盛世而欢呼,并祈祷官家万岁……”

赵祯的手无力的垂落下去。

他缓缓回身,脚下蹒跚。

一个内侍突然捂嘴,神色惊惶。

“官家……”

赵祯落泪了。

他觉得从这里到御座的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艰难。

“这便是盛世……可笑朕还以为大宋国泰民安,可百姓求的只是能果腹罢了!”

他终于走到了御座之前,然后回身,脸上泪水纵横。

“诸卿,你等整日都在说盛世,这盛世该是个什么模样?”

无人能答。

稍后‘稀粥’熬煮来了,宰辅们每人都得了一点。

这是沾了‘龙血’的稀粥,沈安是坚决不吃的。

幸而也轮不到他吃。

“苦!”

赵祯喝了粥,说道:“吃着苦,百姓也苦,朕知道了。”

他吩咐道:“此后但凡灾荒,赈灾为先。”

他的目光转动间,宰辅们有些不安。

这是祖宗之法啊!

韩琦的嘴唇张开,但却说不出话来。

所谓的祖宗之法在沈安所列举的事实面前显得格外的苍白,怎么辩论?

老赵家是靠造反起家的,最忌惮的就是别人造自家的反,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个角度出发。

包括什么以文制武,什么内外相制,精兵都收拢在京城附近,宗旨就是要保证不管是任何地方造反,京城都能有这个实力把它镇压下去。

这等敏感让人唏嘘不已,可这些君臣却早已习惯了,并美其名曰‘祖宗之法’,谁敢反对谁就是奸贼。

可今天官家却主动要废掉一个祖宗之法,这个兆头不好啊!

此刻大家都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悲情人物。

范仲淹!

那位就是敢于拿祖宗家法来动手的好汉,只是后果不好,直接扑街了。

“朕……”

赵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事儿也怪不到他的头上,要怪也只能怪祖宗。

于是他的目光转向了沈安,说道:“你很好,为朕带来了百姓的话,让朕知道了大宋的现状。”

若非是沈安,他还在深宫之中做着仁君的美梦,却不知道底层的情况。

他此刻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赵仲鍼。

他自己年少时也有老师,可那些老师都是些所谓的学问人,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沈安谦逊的道:“陛下谬赞了。”

给好处吧,别空口白牙的就夸赞几句完事,那多虚啊!

沈安觉得振兴大宋的头一件事就是要务实,别耍口炮。

赵祯觉得这个少年真的不错,虽然没有城府,被人一激就爱动手,可这才显得淳朴啊!

“国子监……说书吧。”

什么?

沈安苦着脸道:“陛下,臣虽然挂着个待诏的名头,可真不会说书。”

殿内诡异的沉寂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人人都在笑,连赵祯的脸上还挂着泪水都在笑,笑的前仰后合的。

等笑完后,赵祯叹道:“你这个少年啊!”

富弼笑道:“那是国子监的学官。”

“蠢!”

包拯恨铁不成钢的道:“可精通经典?”

翰林院说书就是教书的,你不懂儒家经典进去会作死。

包拯只是回忆了一下沈安的过往,就严重怀疑这小子对儒家经典的生疏,反而是杂学,也就是跟着那位邙山隐士学的更多。

弄错了秩序啊!

应该是经典为主,杂学为辅才对嘛。

所以他故意问了一下。

沈安愕然:“陛下,臣……那些经典臣怕是都忘的差不多了。”

“岂有此理!”

富弼怒道:“为何不读书?”

连曾公亮都不满的道:“每日在家带妹妹也罢,做香露也好,为何不读书?”

这些人都是一脸正色的问着同一个问题。

这是个爱读书的时代,但凡有条件的,都会抽空读书。

所以沈安就成了异类。

沈安搪塞了几句,赵祯说道:“挂着吧。”

沈安这年纪咋去国子监教书?给个国子监说书的学官名头,只是一个褒奖而已,顺带堵住了沈安那个进士出身的漏洞。

你这个进士出身是赏赐的,丢人。

咦!你竟然还是国子监说书?

失敬失敬!

哥都在国子监说书了……不是,在国子监教书了,你敢质疑那个进士出身的来历?

沈安一听就乐了,拱手道:“多谢陛下,那臣以后就是说书了。”

哥会说很多书,什么西游记红楼梦……西厢记也行,必要时……那些书也可以说一说的嘛。

一想到自己在国子监说书,引得一群学生旁听,一旦中断就催更……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啊!

赵祯深吸一口气,起身看着群臣,说道:“大宋还没到盛世,诸卿,不可懈怠啊!”

这是皇帝下的判断,沈安发现宰辅们都有些郁郁。

不过你们不高兴哥就高兴了。

沈安的嘴角翘起,心情愉悦之极。

赵祯知道宰辅们的心思,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努力被否定了,所以觉得难受。

“朕承袭至今,德薄少智,皆赖诸卿辅佐,此后但凡有何建言,只管递进来。”

官家的态度很诚恳,宰辅们也只得应了,然后振奋精神,准备回去找毛病。

所谓的找毛病,实则就和王安石准备的万言书一个样,找出大宋目前存在的毛病,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赵祯点头道:“各自去吧。”

沈安弯腰准备捡起包袱,陈忠珩过来说道:“这个留下。”

“干啥?老陈你要吃?我告诉你,吃了这东西小心拉不出来,到时候你的痔瘘……满坑的血啊!”

沈安说的龌龊,可陈忠珩却一脸轻松的道:“这玩意轮不到咱吃,官家……”

他放低了声音,眼角瞟了一下左边的那个内侍,那内侍被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跑。

无意中听到大佬的话可不是好事,小心被灭口。

陈忠珩见他知机,这才满意的说道:“官家是准备给宫中的那些娘子吃,说是要……念着百姓的艰难,不可靡费……”

卧槽!

沈安不禁想着一群娇滴滴的女人吃这个东西后的反应,然后遗憾的道:“这些太少了,早说我多带些回来。”

他出了大殿,包拯在等着。

这里的地势高,一眼看去,全是殿宇。

阳光洒在屋顶的瓦片上,让人不觉要微微眯眼,以避开那反射而来的光。

“知道自己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沈安扶着包拯下去,包拯缓缓的问道。

沈安随口道:“当然是本事大。”

包拯没好气的道:“大什么大?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厢军的弊端?只是木秀于林罢了,不肯出头。”

他叹息道:“这世上有几个范文正?那等人……你听文人提起他时总会是钦佩赞叹,可那是把死人说给活人听的,若是内心话,那肯定是会轻佻的骂一句傻子。”

他偏头看着沈安,笑道:“你的长处就是真,有时候老夫就觉着你是贼大胆,什么都敢说,好似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入你的眼。你看人的时候看似纯良,可……老夫觉得你看不起人。你好像谁都看不起似的,也不对,果果,你看果果时才换一个眼神……”

沈安笑着说道:“您这是眼睛花了,可别学欧阳公,他是不近身都认不出人。到时候啊……我看看能否弄个给老人戴的玳瑁给您试试……”

阳光从屋顶滑落下来,映照在这一老一小的身上,跟随着他们缓缓而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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