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人妻这么受欢迎的吗?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沉闷的祷告词回荡在房间内,言峰绮礼面无表情的双手合十,跪在受难的神像前方虔诚祈祷。

或者说假装虔诚祈祷。

“《约翰一书》一章九节的内容,绮礼,你这是在为谁赎罪?”

华丽的声线响起,金色光点洒落汇聚为人形,吉尔伽美什褪去了黄金铠甲,竖起的头发垂下,换上了白色敞领衬衫搭配黑色西裤的现代装,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英雄王居然会知道《圣经·新约》里的话,据我所知Servant会被赋予的现代知识里应该不包括这么具体的内容才对。”

言峰绮礼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动了动,平静起身,看向不速之客。

吉尔伽美什相当有主人翁精神的将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还取出一瓶红酒开封倒上一杯,细细品味,语气淡然。

“只要本王愿意任何知识想要获取都很容易,书籍什么的不在话下,倒不如说你的内心比这些糊弄愚人的宣传手册复杂多了。”

言峰绮礼不置可否:“你是老师的Servant,就算不陪在他身边保驾护航,也不该和我私下接触吧?还是说你想提前了结Assassin?”

吉尔伽美什轻蔑的嗤笑一声,红玉蛇瞳中满是不屑。

“那种三流从者随手可灭,时臣想让本王配合着假装杀死他的戏码实在可笑,既不能彰显本王的威严,被发现了还容易暴露他和教会关系,还真得感谢Lancer那条野狗第一天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躲在暗处的Assassin:“……”

也就是打不过,否则他非得把这只全身金灿灿的黄皮耗子揍到哭爹喊娘!

言峰绮礼沉默几秒,看向祷告室的方向:“父亲正在组织御三家对Caster进行歼灭,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教会作为监督者的本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吉尔伽美什捧腹大笑,仿佛要将腹肌都笑痛一般毫不克制,他的笑声洪亮而具有感染力,回荡在房间内就像多重魔音加身。

言峰绮礼:……

好吵,活像几十个扩音机同时把喇叭对准自己放嘻哈乐。

“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笑的时间好长,期间完全没有换气声,难道Servant没有肺活量的说法吗?

言峰绮礼忍耐着离开和堵住耳朵的冲动,默默承受痛苦,又不禁看向受难者的雕塑,刚祈祷赎罪后就遭受惩罚,莫非唯一神是真实存在的?

良久之后,吉尔伽美什终于笑够了,他伸手揩去笑出来的眼泪,吐出畅快的气息。

“啊,真是好久没有被逗得这么开心了,绮礼,你父亲还有时臣他们真是难得一见的小丑,居然能让本王笑的这么开心。”

“那群杂修要是能对Caster造成威胁,伊斯塔尔那荡妇都能从一而终了,不过倘若Caster真的那么大意被解决,本王会帮他处理残渣的。”

吉尔伽美什轻抿一口红酒,语气淡漠:“打败过本王的人可不能被那些宵小之辈击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只是偷袭之下的侥幸取胜。”

在吉尔伽美什看来,第一次在心象世界交战他多少不够娴熟,也没有动用真正的宝具,下次鹿死谁手也说不定。

而且Caster现实中的面板至多只能算二流到一流之间,虽然武艺出众足以弥补至强者行列,但总归不如心象世界里那么强大。

所以……会赢的!

吉尔伽美什信心满满,并久违的产生了期待的情绪。

言峰绮礼没有说话,就算Assassin的汇报里这位金闪闪是直接被秒了,他也不好方面贴脸开大,否则可能下一秒就该被宝具轰得七零八落了。

“话题稍微有点扯远了。”

虽然这么说,但吉尔伽美什似乎丧失了当谜语人和诱导开发的兴趣,不那么在意的摆摆手。

“总之,扮演神职者的游戏还是早点结束的好,绮礼,我对你抱有期待。”

言峰绮礼愣了一下,看着空中化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点,目光翻腾的灰暗。

“期待……吗?”

…………

教堂,祈祷室。

仿佛癫痫发作一般,间桐脏砚全身颤抖,陷入某种被凌迟的处境,干瘪的身体都扭曲变形,仿佛人皮之下是某种异形之物,看得其他几人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魔术?看着有点不妙的样子啊!

间桐家的魔术以水属性魔术为基础,擅长吸收、戒律等强制性魔术,圣杯战争中的“令咒”就是由他们设计的。

在使魔创造和命令方面,间桐家是难得的专家,其核心正是“虫”魔术,御使名为“刻印虫”的使魔,达成短时间内扩张魔术回路、改造魔术属性,还能直接吸取生命力制造魔力。

间桐脏砚正是通过将灵魂寄托在虫群之中,吸取他人生命而达成长生不死之术,而现在他感觉留在家中的“刻印虫”正大片大片的死去。

真该死!

间桐脏砚眼中血丝涌现,内心被愤怒的情绪填满。

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着下次圣杯战争再做图谋,或者等其他两家和Caster拼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那个捉摸不透的Servant居然目标明确的开始袭击他的大本营。

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努力保持冷静,回顾着记忆,却完全没发现自己此前有哪里得罪过那个Servant,突然灵光一闪。

莫非,在未来得罪过他?

考虑到自己为了圣杯而不顾一切的行事作风,间桐脏砚一时竟难以否决这个可能性。

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与撕裂让他情绪失控,理智似乎随着刻印虫传来的某种影响不断丧失。

间桐脏砚咬着牙闭上眼睛,干瘪的身体陡然坍塌进灰黑色衣袍里。

“间桐家主居然会空间转移?”

对魔术不足够精通的卫宫切嗣眯起眼睛,空间转移可是神代魔术师都未必会的,魔法等级的技巧,冬木市的御三家居然有人会这个?

“不,空间转移不会留下衣物……”

旁观的远坂时臣轻轻摇头,说到一半后脸色一变,似乎想到某个可能,手中的魔术权杖飞快指向遗留的衣物。

轰~

火焰点燃了衣物,灰黑色衣袍化作灰烬,灰烬一中却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火光中出现了正不断蠕动挣扎的刻印虫,几十道四散的小型“火团”向外冲了出去。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爱丽丝菲尔本能的发出惊叫,连忙躲在卫宫切嗣身后,寻常的虫子她这个人造人倒不是特别害怕,但刻印虫真的不行。

那个椭圆形的头部和男性某个部分的头部一模一样,淫邪而阴冷,简直挑战人体极限。

“火团”没能跑多久,即使恶心至极的使魔蠕动着在体表溢出黏腻的汁水,但还是因为属性相克被火焰焚烧殆尽,只留下蛋白质燃烧后的焦臭味。

远坂时臣看着满地的看着脸色发白,眉头紧锁。

魔术师的核心魔术是一种机密,不会轻易暴露,他此前并不知道间桐家使用的居然是这等邪异的魔术。

要是小樱被送到间桐家,学习这种魔术……

一想到差点把小女儿送进火坑,远坂时臣不由一阵后怕。

追求根源是魔术师的终极目标,但这并不代表魔术师就没有其它感情,远坂时臣只是不愿意浪费女儿的天赋而已,而且间桐家的魔术刻印并非唯一选择。

还好,还好他选择了将小樱送给陆克,否则……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又脸色一变,他好像也不知道陆克家传的魔术是什么!?

不会是比“虫”魔术更邪恶的魔术吧?

…………

间桐家。

由于间桐家的庄园位于深山的一处高地,阴郁的树林遮住山间道路,只有从高空俯视,才能找到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宅邸。

此刻,战火侵袭了这片幽暗之地,带来了毁灭。

轰!轰!轰!

宅邸外,两道快得惊人的身影如狂风骤雨交织在一起。

lancer双手旋转枪身,挥舞成两股旋风,周身猛然散发出无比凝练的气势,凛然的气势中,掺杂着似有若无的血色杀机。

他的对面,全身黑色铠甲,被不详气息笼罩的Berserker兰斯洛特手持被“骑士不死于徒手”强化至D级宝具的剑刃,嘶吼着反击。

密集的风暴交织,冲击波迅速扑向四面八方,肆无忌惮在此处破坏着、践踏着。

Lancer手中的长枪如舞动的精灵,精湛的枪法如梦似幻,枪出如龙,快若闪电,竟牢牢的将兰斯洛特压制。

“吼!!!”

狂化的兰斯洛特不断发出嘶吼,但受限于“狂化”对技巧的削弱,以及Master的不中用,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咳!不要输啊,Berserker!”

宅邸的某下室里,幽暗的绿光格外阴森,下方是一个被密密麻麻蠕动着、啃食着彼此的刻印虫填满的池子,窸窸窣窣的的摩擦声令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苟命的间桐雁夜跪倒在地面,不断咳出鲜血,他的脸色死灰般枯黄,全身各处的皮肤下不时出现蠕动的凸起。

间桐雁夜作为魔术师的资质一塌糊涂,基本上可以忽略,为了参加圣杯战争才被间桐脏砚在体内埋入刻印虫,凭借刻印虫的魔力才勉强成为Master。

“没用的,你又不是白毛红瞳的合法萝莉,喊Berserker也得不到buff加持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间桐雁夜勉强提起一丝精神,警惕的看去,下一秒心就凉到了谷底。

“Caster……”

光来了个Lancer不够,更强的Servant也来了吗?

陆克带着温和笑容走进地下室,刚刚离开台阶就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

“吱吱吱~”

无数的虫子冲出,密密麻麻化成一道洪流冲向他,虫群奔涌的画面堪称地狱绘图。

陆克不急不缓的走着,缓慢释放些着作为“外神”的污染,所有靠近他的刻印虫都在接近一定范围内停下了动作。

它们的“精神”被彻底湮灭了。

后续的虫群一波接着一波,却一无例外全部倒下,直接在陆克周围形成了宛若献祭仪式的尸群。

间桐雁夜本能的颤栗,只感觉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看到了空气的味道,听到了人影的模样,尝到了脚步行走的声音。

他的感官……混乱了。

间桐雁夜试图趁机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肉体违背了精神下达的命令,忠诚停在原地,等待新的主宰走近。

“间桐雁夜,你为什么要参加圣杯战争?”

陆克瞅了眼绝望等待审判的间桐雁夜,带着点好奇随口一问。

记得原著里间桐雁夜是为了拯救小樱才选择加入圣杯战争的。

“都是……都是时臣的错!”

间桐雁夜咬着牙,“都是这家伙把小樱送走葵才会郁郁寡欢,如果不是他……不,如果他不在的话……”

陆克闻言叹息一声,又一个喜欢人妻的。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本章完)

第470章 抱歉,我混沌善

对于间桐雁夜的行为陆克多少能理解。

出生魔术世家却没有魔术资质的人多半都会长歪,尤其是老虫子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对后代又不怎么上心。

这种生活环境,活成间桐慎二那种垃圾才是正常发展。

远坂葵祖上也是魔术师出身,对魔术界并不陌生,能对他的处境理解和共情,又总像姐姐一样照顾他,三重buff叠加间桐雁夜自然扛不住。

奈何邻家姐姐对愣头青完全不感兴趣,更喜欢秉持优雅的男性,而且共情能力比雁夜想象中更强,遇到远坂时臣这种以追求根源的终极目标的传统魔术师也包容体贴……

结果俊男靓女走到一起,顺利踏进婚姻殿堂,整天如胶似漆缠缠绵绵,短短几年时间就造出俩孩子。

而雁夜只能以叔叔的名义去看看两人造出来的孩子,并得到远坂葵礼貌而客套的敷衍。

现在还被老虫子忽悠着参加圣杯战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全身被刻印虫灌满,至多能活三个月。

考虑到他还一直被Berserker抽取魔力,即使没有外力干预也随时会猝死,圣杯战争都未必能坚持完。

“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就不整你了,把令咒转移给我,我可以帮你解决身体问题。”

陆克啧啧两声,向这位爱而不得的舔狗伸出手。

间桐雁夜忍受着体内刻印虫蠕动的疼痛与反胃,通过与Berserker的联系,他感觉对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战败。

无力回天。

一想到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圣杯战争才刚开始就出局,间桐雁夜心中就涌起一股恨意,不是针对陆克,而是针对……远坂时臣!

其他人说“都是时臣的错”可能是玩梗,这位是真这么觉得的!

“你说过……所有的Servant都是你的……那么,远坂时臣的Servant你也会夺走吗?”间桐雁夜颤抖着询问。

陆克抵着下巴想了想,“这就不好说了,金闪闪脾气很差但确实让我愉悦了一下,能收就收,不能收再送他回老家也行。”

间桐雁夜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畅快,听上去最差的结果也是远坂时臣被夺走Servant,失去抵达根源的可能性。

这样的结果倒是能让他舒心!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吧……只要能让远坂时臣付出代价!”

间桐雁夜放松身体,正打算将刻印着令咒的手递过去,身体却在这时不自然的颤动几下。

随后,他仿佛被操控一般,僵硬的收回手,快速后退。

“刻印虫的控制吗?”

陆克闲散的收回手,周围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声音,整个地下虫库的虫子都发生暴动,悍不畏死的扑向他。

“吱吱吱~”

黏腻恶心的“灰潮”涌来,在靠近陆克时被精神污染致死,但靠着庞大数量竟也一点点的将他周围的空间压缩。

陆克瞅了眼不远处被刻印虫操纵的间桐雁夜,轻啧一声。

如果把污染的范围再扩大点,这个倒霉蛋可能就要被“外神”异化为某种新出炉的“下位眷属”了,或者直接承受不住污染死去。

“虽然但是,我好歹也是个‘Caster’来着。”

陆克看向被黑灰色使魔覆盖的某一处,伸出右手对准目标,脑海中翻找出来自其他世界陆克共享过来的“魔法”。

寻常魔术师需要使用魔术刻印一代代传承的魔术眨眼间就被构筑成功,调和、编纂、并入、相乘,空中浮现出点点璀璨的光芒,飞速汇聚到陆克手中,随着魔力的起伏而跳动。

随后……

魔力爆发——彗星亚滋勒!

轰!!!

古老的彗星魔法绽放光华,收束的星光璀璨浩瀚,一口气将前方整个贯穿,宅邸一面被打通七成,阳光再次降临在了这座密不透风的阴湿之地。

周围堆砌的虫尸一扫而空,被重点关注的某处更是被显露出类似于被融化的痕迹,残余的部分刻印虫汇聚出干瘪的人影。

间桐脏砚出现在此处,本就死人白的脸色更为缺乏生机,他的肉体早就腐朽,全靠刻印虫苟活,两者息息相关,死了这么多虫子对他显然是不小的损失。

艹!不是说只是做Master(御主)的素质高,并不擅长魔术的吗?现在演都不演了?!

“Caster,为何要与老夫过不去?”

间桐脏砚满脸阴沉,深陷的眼窝无比狰狞,强悍的魔力从他体内释放,整个地下虫库都跟着颤抖起来,以此壮大声势。

亲临现场他才注意到不对,自己有点冲动过头了,

以他平时谨小慎微的性格,面对Caster这样危险的角色做出的选择居然不是立刻逃跑,而是愤怒失控面对面对峙,这完全不像自己。

中计了!

到底是执着于活了五百多年的老东西,眨眼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某种影响顺着刻印虫与他的联系,将他一点点侵蚀……

间桐脏砚觉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即使如此心中愤怒、怨妒、不甘等情绪却愈发高涨,恨不得将周围一切破坏殆尽。

陆克满不在乎的掏掏耳朵,伸手一弹:“打你就打你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这种“挑衅”的态度显然让本就愤怒的间桐脏砚更为恼火,但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他全力抑制着冲动,做出最后的努力。

“真的不能谈一谈吗,我并没有招惹过你,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仇怨……”

“怎么没有,兰斯洛特是我手下的Servant,你们间桐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召唤他,还自作主张的加入「狂化」咒文,你说我们有没有仇怨。”

凭借最终解释权在自己手中,陆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间桐脏砚咬了咬牙,他当然也通过使魔见识过昨夜的巷战,知道“藤丸立香”的来历。

“圣杯召唤是随机的……就算是圣遗物也不能完全精准的指定召唤,我们此前并不知晓兰斯洛特是您的Servant。”

“知道也没用,除了‘宙斯’之类极少数没落地的从者,其它有名的Servant全是我迦里人!”

什么玩意儿,“宙斯”!?

间桐脏砚听得眼睛瞪圆,希腊神话里至高无上的神王和区区Servant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但看着眼前青年言之凿凿,还满脸惋惜,他一时间居然脑子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判断,形势比人强,无论Caster说的是真是假,他也足以碾压自己,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间桐雁夜重新取得身体的控制权,他冷冷看了眼老虫子,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走向陆克。

手背与手背相抵,红光一闪而过,陆克手中的令咒又多了两条,少的那条是昨晚用来召唤兰斯洛特使用的。

“好,小兰也捕捉到了!”

陆克一副抓到性格和成长值都不错的神兽后的表情,轻快的吹了声口哨。

感觉对面没有再动手的意图,间桐脏砚见状松了口气,心中异常的情绪也稍稍减退,语气放缓。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什么敌……”对的必要了吧。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周围的环境在不知不觉间换了样子。

…………

郁郁葱葱的山林,不见人烟,不闻虫鸣鸟叫。

月光柔和的洒在古老建筑之上,静谧得有些不真实,青砖红瓦的寺院入口悬挂着“柳洞寺”的牌匾。

间桐脏砚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使用不老不死之术苟活而千疮百孔的身体变得年轻、健康,充满活力,他正欲细看,却发现灵魂仿佛困顿在这具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来到一个地下空洞。

昏暗的光线中,四道人影若隐若现。

为首的老者一头银发,古典法袍神圣而肃穆,虽被岁月侵蚀腐化,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间桐脏砚心头一震,在漫长岁月中封存的记忆渐渐复苏。

这是只要见过就绝不会忘记的人,世界仅有五位魔法使之一的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抵达根源之涡,未被同化沉沦,活着回来的魔法使!

明晰这个信息后,他顿时明白了现状。

这是圣杯系统刚刚建立的时期,是他还是“玛奇里·佐尔根”的时期,是他……尚未忘却目标的时期。

“我相信你们的理念,为到达根源,远坂、爱因兹贝伦、玛里奇三家将携手开拓道路,说出你们能提供什么吧。”

泽尔里奇看向包括间桐脏砚的三人,语气庄重。

率先站出来的是宝石翁的弟子,远坂家的先祖——远坂永人,他语气专注,英伦贵族般的儒雅的脸上满是严肃。

“远坂家提供架设圣杯的灵脉。”

间桐脏砚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一步,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那是尚未腐朽的,充满信念感的声音。

“玛奇里家提供令咒,用于束缚作为祭品的Servant(从者)。”

某些情绪随着记忆匣子的打开而复苏,让他无所适从,间桐脏砚感觉自己的视线看向最后一人——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

她有着纯白的长发与红宝石般的眼睛,长相和爱丽丝菲尔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更为圣洁、纯净的容貌,穿着洁白的圣衣,那是曾经的玛奇里所钦慕的对象。

“爱因兹贝伦家提供抵达第三法的魔法阵。”

冬之圣女的声音平和淡雅,其中又隐隐有着夙愿即将达成的喜悦。

待三人宣读完毕,泽尔里奇微微点头,庄重宣告。

“那么,由我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作为见证者和主持,开始吧!”

冬之圣女缓步上前,以殉道者之姿躺在刻满魔法阵的祭坛之上,作为仪式的开启,她将献祭自己。

沉重的石块寸寸落下,那是可以轻易碾碎人体的重量,但在场没有人阻止,对于探索根源的道路,活祭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为了根源……”

间桐脏砚看着冬之圣女微笑着被石块碾碎,血水被魔力牵引汇入魔法阵中,复杂而神奇的圣杯系统从无到有建立,心中的某处被牵动。

悲伤、痛苦、抑郁、悔恨……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玛奇里·佐尔根”心中翻腾,再过渡到间桐脏砚的意识,让他也被带入情感漩涡中。

自己与自己是最能共情的,当寄托于过去的自己身上时,他的情绪也跟着被带动了。

不对劲……

间桐脏砚极力克制着复苏的情感,但毫无作用。

不讲道理的“心灵干涉”肆意摆动着灵魂和意志,进程一旦停止就无法结束。

过往的记忆变得无比深刻,甚至反过来将现在的自己反噬,往事一幕幕回荡在眼前,想要活的更久之前的自己,被时间流逝所异化之前的自己,追逐根源与圣杯之前的自己……

混乱的思绪中,间桐脏砚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问题。

回到起点的话,最开始的愿望是什么?

…………

再次睁开眼时,间桐脏砚眼中的狠厉和凶残已然消退,乍一看竟像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陆克,深深鞠了一躬。

“以玛奇里·佐尔根之名,感谢您的帮助,Caster,多亏有你我才能找回自我。”

陆克眉头一挑,嘴角微微翘起:

“不用谢不用谢,我就是觉得这样你待会会更痛苦一点而已。”

“啊?”

间桐脏砚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已经彻底堕落的人什么样的痛苦都会麻木吧,找回自我,重新获得良知,这样惨叫才能更鲜活,更真切……”

陆克摊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是个混沌·善嘛,做事讲究从心。”

间桐脏砚还是呆滞的表情,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陆克嘴角笑容加深,“刚刚翻阅了一下你的记忆,使用不老之术的耗材是三百三十七号人,其中大多数是生命力旺盛的青少年和小孩子,我的规矩是杀一赔十,所以你待会得死三千三百七十次才能解脱。”

“啊,对了,为了索取和存储魔力,你还用刻印虫这种淫物对一百三十三名女孩下手,嗯……当然,同样也是假一赔十。”

陆克看向还活着的那些刻印虫,某种无形的污染开始改造那些使魔,让它们胀大、增生、变得更为异化……更为难以描述。

“放心,考虑到你是个五百多岁的老人,我会提供精神治愈,每次你精神崩溃时都会贴心的帮你黏回去。”

间桐脏砚听得面色呈死灰,嘴唇颤抖。

“正常情况下,拯救一个恶人,不该放过他,让他将功折罪吗?”

“抱歉,我是结果论派的,想无罪辩论建议你找上帝。”

陆克认真建议,又突然摇头,“差点忘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上帝貌似是我的合伙人,那你可能还是得有罪。”

“神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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