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开胃菜

其实杜飞动盖楼的念头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早在刚跟雷老六有接触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当时想的是再过十几年,到了八十年代再说。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杜飞的人脉和资源已经搭建起来,一些对于平常人不可逾越的障碍他都能轻易跨过去。

弄一个专门盖楼的建筑公司自然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更主要的是,必须给沈佳宁找一点事做。

沈佳宁名义上是支部书记,但实质在消防器材公司并没有明确的主管工作。

正好趁这次搬迁盖楼的机会,让她把这摊子工作抓起来,免得时间长了,闲着生事。

等沈佳宁走了,杜飞立即打电话把雷老六叫过来。

雷老六家里虽然没有电话,但在他们胡同口的小商店里有‘人民电话’。

杜飞的电话拨过去,那边立即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喂,找谁?”

杜飞笑着道:“张大妈,麻烦叫一声三号院的雷老六,我叫杜飞。”

雷老六在附近是有一号的人物,张大妈一听立即应了一声。

等了有三分钟,电话那边传来雷老六的声音:“领导,您找我?”

杜飞也没废话,直接让他到自己单位来一趟。

雷老六心里有些忐忑。

上次杜飞叫雷春生他们过去,说去南洋的事情。

雷春生虽然表现的相当积极,但是后来雷老六却得知,老杨居然把事做绝,一家子全都去了。

这一下就把他给比下去了,后来又听说蒋东来也从老家叫了不少侄子外甥。

反而是他这边,除了雷春生只有两个侄子愿意去。

说到底,还是雷家有底蕴,各家的日子都过得去,不愿意让儿子出去冒险。

这让雷老六心里有些发虚,来到消防器材公司。

在门卫登记,又跟张文忠打了一声招呼,这才来到后院。

“老雷来啦,坐吧,渴了自个找水喝。”杜飞指了指沙发:“我还有点事儿。”

雷老六应了一声,却没真去倒水。

杜飞在办公桌后面看完了几页报告,这才站起来,笑呵呵到:“老雷,这几天忙什么呢?”

雷老六干笑一声:“还跟平时一样,混日子呗~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杜飞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成立建筑公司,让他来当法人的事说了一遍。

雷老六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至再次确认,才喜出望外。

他这一个无业游民,就这么被收编成正规军了!

虽然只是一个集体企业,却是实打实的公家身份,要在上面报备,有正规的公章。

以前他虽然也想过有一天,能通过杜飞弄个正经出身,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一上来就让他当建筑公司的副经理,经理则是由沈佳宁来兼任。

沈佳宁平时肯定不会参与具体管理,等于他就是建筑公司的一把手。

“领导!我……”雷老六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单膝跪地:“领导,您的知遇之恩我雷某人没齿难忘,以后一定肝脑涂地,听您指示。”

杜飞哈哈一笑,并没有急着扶他,而是等他说完了才伸手扶起来:“老雷,以后都是同志,可不兴再来这套。”

雷老六嘴里应是,心里却愈发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从杜飞办公室出来,雷老六还晕乎乎的,觉着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直至回到家,那小翠还在屋里等着,立即问道:“当家的,杜领导叫你过去干啥呀?”

雷老六之前一直绷着,直至此时到家才眉飞色舞起来:“好事儿!大好事……”

听自己男人吧啦吧啦把情况一说,那小翠也眼睛一亮:“真哒!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当家的,咱家总算是要熬出头了。今后你也是吃公家饭的了。”

雷老六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快意,沉声道:“回头你家还有我家那些亲戚要想让家里孩子进工程队,伱可提醒我,全特么不要。”

那小翠愣了一下,明白丈夫的心情。

上次说去南洋的时候,自家爷们儿好声好气的说,却全都不吭声。

如今有了好事,也别想往前凑。

但那小翠心里另有想法,劝道:“当家的,你也别生气,亲戚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还真能跟他们都断了?再说,真像你说的,那帮七姑八大姨的,还不在背后编排死咱家?”

雷老六皱眉,却仍气不过。

那小翠道:“当家的,咱们办事儿可不能一杆子打死,总得争取一部分,打击一部分,不管啥时候,都得有人站出来给咱说话。”

雷老六长出一口气,点头道:“嗐~我也是气糊涂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去。不过这次必须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不能给杜领导丢人。”

那小翠认同道:“尤其楼房的质量,你可千万盯紧了。”

把雷老六这边安排好了,杜飞就把盖楼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小事儿雷老六做主,大事儿就去找沈佳宁。

杜飞此时最关注的,还是东洋那边什么时候行动。

从上次跟中新芳子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不知道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恰在这个时候,于嘉嘉忽然从外边急匆匆走进来:“经理,刚送来的,外国来的电报。”

杜飞脸色一肃,接过于嘉嘉递过来的电报纸,上面是一排排加密的数字。

虽然不知道内容,但杜飞眼睛一扫开头,就知道这封电报是周鹏发来的。

不由得心头一动,立即让于嘉嘉回去。

杜飞从办公桌的侧柜里拿出了一本泰戈尔的诗集,对照着电报纸的数字,按照页码,行数字数,把上面的内容一点点翻译出来。

内容并不复杂,一切顺利,勿念,黑礁佣兵团,二十。

杜飞看着手中的纸条,随即都放到烟灰缸里,拿火柴点燃看着烧成灰烬。

实际上,关于这次浦项制铁的事件,杜飞并没有完全指望北海道的游击队。

他还联络了香江的周鹏。

而此时,周鹏身在洛杉矶。

根据电报上的信息,雇佣了黑礁佣兵团,费用是二十万美元。

至于雇佣黑礁佣兵团干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的对岸,一个豪华的私人俱乐部内。

一名梳着背头的中年人正在对一名苍老的白人鞠躬:“麦迪克先生,这次多谢您的支持。”

这名老者正是那位麦迪克参议员。

在他对面的则是浦项制铁所的高层崔大志,作为一名高丽裔的美果人,他是这次针对红星轧钢厂的一系列行动的始作俑者。

如今,李明飞率领的考察团提前返回国内,并且在洛杉矶引起了很大负面舆论,让他认为事情已经成了。

今天过来是特地感谢麦迪克,顺便来付尾款的。

说罢,崔大志递上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您知道的,瑞士银行不记名……”

麦迪克立即眉开眼笑,伸手拿过银行卡。

根据他们的约定,崔大志已经支付过一百万美元,这张卡里还有一百万,一共两百万美元。

“崔,你放心,威尔逊钢铁公司的生产线一定会是你们的。”麦迪克信誓旦旦的保证。

崔大志眉开眼笑:“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相信我们的友谊会永远延续下去。”

“当然,我的朋友~”麦迪克参议员哈哈大小,端起面前的红酒:“崔,干杯。”

“干杯~”崔大志立即伸手端起酒杯,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随即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带进来四名浓妆艳抹,烫着卷发穿着夸张垫肩礼服的美女。

崔大志一笑,放下酒杯道:“请您享受,我先告辞了。”

麦迪克笑着点头,坐在沙发里屁股一动没动。

崔大志也不在意他的失礼,径直转身出去。

直至身后的房门关上,他脸上近乎谄媚的笑容才倏然收敛,闪过一抹愤恨的眼光回头向刚才的房间瞅了一眼,含混的嘟囔了一声,没有发出声音,肯定不是好话,随即转身向电梯走去。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崔大志坐上一辆凯迪拉克轿车。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福特旅行车从他的前面开过去。

副驾驶的位置坐着一个扫把头的金发壮汉,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开车的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这两个人正是古烈和黑礁佣兵团那位能变身的拉丁美女。

因为斯塔特少酱的死亡,最终古烈被认定玩忽职守,被开除了军籍。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

但是,一位少酱的非正常死亡必须得有人为此负责。

所以古烈自然而然的成了替罪羊。

不过那些人也不想把他逼急了,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在古烈被开除以后,几乎无缝衔接的加入了黑礁佣兵团,并在签订劳务合同的时候,直接获得了十万美元。

这就是给他的补偿。

十万美元,在这个年代,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但对古烈却是极大的羞辱,他为了这个果家出生入死战斗,最终换来的就是开除和十万美元。

这让他彻底心寒。

与古烈对视一瞬,崔大志蓦的有种心悸的感觉。

但是仔细回想,却从没见过对方。

他心里莫名其妙,启动了汽车。

在旅行车上,古烈和塞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后视镜。

只见那辆颇为昂贵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从车位驶出来,跟着轰隆一声,炸成一团火球。

古烈撇撇嘴,塞拉则是一笑,一脚油门下去汽车加速驶离停车场。

同一时间,在俱乐部的楼上。

那位麦迪克从四位风格不同的美女中选了一位,正在享受服务的时候。

楼下的爆炸声令他猛地停止住。

随即脸色阴沉的起身。

恰在这时,床头的电话响起来。

麦迪克抓起来,听到里边秘书说地下车库发生了爆炸,令他的脸色更阴沉,当即撂下电话,开始穿衣服。

那名美女还想缠上来,被他无情的喝退,以最快速度离开。

直至坐上一辆黑色林肯,才稍微松一口气。

片刻后,电话铃声响起。

麦迪克看向旁边的车载电话,伸手抓了起来。

通话的声音有些失真,这个年代的车载电话就是这样。

电话那边是他在警察局的朋友。

随着通话结束,麦迪克的脸色更阴沉,已经确认爆炸中有一名死者,是名叫崔大志的韩裔美果人。

麦迪克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暗暗地咬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知道,这不仅是报复,还是对他的警告。

……

几小时后,京城。

杜飞正准备下班,接到了布什的电话。

“杜,是你干的吗?”布什开门见山。

杜飞也没藏着掖着,淡淡道:“乔治,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他是参议员也不例外。”

布什一时沉默,半晌才道:“杜,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呀!这件事的影响很大,一些老家伙又开始叫嚣了。”

杜飞笑了笑:“乔治,你担心的太多了,你还不是大统领,这些事是理查德盖操心的。”

布什有些无语,提醒道:“杜,这也令大统领先生十分被动,甚至可能会影响我们双方下一步的接触。”

杜飞自信满满:“不会的,除非他甘心当一个平庸的,过几年就被人遗忘的大统领。否则……他一定会抓住这次历史性的机会。”

“杜,你真是……”布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飞继续道:“乔治,相信我,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会为了这段友谊去容忍其他人的挑衅。互相尊重是做朋友的基础,你说是吗?乔治~”

布什无奈道:“杜,你知道的,我的内心一直对你和花夏抱有敬意,那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杜飞笑道:“当然,现在的花夏只是在经历一个低谷,如果用历史的眼光,把时间轴拉长,花夏的复兴将是必然。”

布什一噎,他刚才那些话有一大半是客套。

虽然他承认花夏是一个古老的大国,却并不认为现在和未来与美果比肩。

杜飞也能猜到他的真实想法,意味深长道:“乔治,这只是开胃菜,我不会让我的人白白受到羞辱。”

布什心中一凛,却想差了。

他以为杜飞还要在洛杉矶那边继续搞事情。

却没想到,杜飞指的是整件事的根源。

“杜,你听我说!”布什连忙叫道:“不要冲动,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相信我!千万不要冲动~”

杜飞撂下电话,不由得笑出声来。

老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原本李明飞出事后,布什还打电话过来,态度轻飘飘的。

当时杜飞没说什么,就是在等今天。

让他们领教领教,咱可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果然,一出事,着急了。

刚才,杜飞故意那样说也是误导对方。

让布什以为他还会继续针对麦迪克。

但杜飞言外之意的‘主菜’其实是浦项制铁所。

“怎么了,这么高兴?”恰在这时,沈佳宁敲门进来,正好看见杜飞脸上还没收下去的笑容。

杜飞敷衍过去,转又问她“有什么事”?

沈佳宁道:“是我姐,想这个星期天请你和小婷到家里做客。”

杜飞微微诧异,没想到沈家姐妹会主动私下跟他联络。

这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他们之间应该尽量避免私人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杜飞一直管沈佳宁叫沈书记,而不是叫沈姐之类,更随便亲近的称呼。

毕竟双方代表的利益不同,走太近了杜飞和朱婷还好说,毕竟是亲闺女女婿。

沈佳宁姐俩就有些尴尬了。

还是那句话,干妈总归不是亲妈。

杜飞有些摸不清这姐俩的心思,笑呵呵道:“这敢情好,不过我得回去问问俺家那口子,看她星期天加不加班,她那个单位,你懂的。”

沈佳宁道:“那行,你问问小婷,我跟我姐好准备准备。”

说完便下班走了。

杜飞敛去笑容,要说这姐俩不怀好意,想要趁机在男女关系上抓他把柄就不应该带上朱婷。

况且在此前,沈佳宁从来没有在这方面的试探,似乎一早就没想走这条路线。

难道就是单纯的拉扯拉扯关系?

还是她们那位干妈另有什么打算?

杜飞越想越没头绪,索性也不想了,拿汽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下班的时间,前院的人乌泱泱推车子往外走。

因为大门宽度有限,难免有些堵着。

杜飞心里合计,旁边两路院子都收回来,以后走中间的正门就好了。

他没往前凑,却见于嘉嘉皱着眉头,着急的看着车后胎。

轮胎明显瘪了,肯定不能骑了。

这时沈佳宁推着车子走过去,她家离单位不远,但也偶尔骑车。

“车坏了?”沈佳宁问了一声。

于嘉嘉一抬头,忙叫了一声“沈书记好!”

沈佳宁明显很了解于嘉嘉的情况,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前一推:“先骑我的吧,接孩子别晚了。”

于嘉嘉愣了,看着递过来的车把,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本章完)

第1206章 一骑绝尘

于嘉嘉有些结巴道:“沈书记,车子给了我,那您怎么办?”

沈佳宁笑着道:“没事儿,我家近,走几步就到了。别客气了,你是王老师的女儿吧~你忘啦~原先我还去你们家,跟王老师学过唱歌呢~”

于嘉嘉不由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全是不可思议:“沈……沈书记,您是小宁姐!”

沈佳宁道:“可不就是我,一晃都十多年了。”

杜飞在不远处,他耳朵尖,全都听着。

没想到于嘉嘉跟沈佳宁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稀奇,当初王老师在育英中学教音乐,沈佳宁就是那儿毕业的,后来还当过课外辅导员,跟王老师认识并不奇怪。

至于说到王老师家去学唱歌,看于嘉嘉的反应当初王老师跟沈佳宁的关系似乎真不错。

于嘉嘉有些兴奋:“小宁姐,我真没想到是伱,当初说单位来了一位沈书记我只当是同名同姓,你跟那个时候真的不一样了,更漂亮了!”

沈佳宁笑着摇头:“什么呀,我都老了,眼瞅着三十了。”

说着又把自行车往前推了推:“快去吧,以后咱们姐俩儿有的是时间叙旧,先去接孩子吧~”

这次于嘉嘉没再推辞:“那我就先去了,等回头我带葡萄去看您和佳兴姐。”

杜飞在边上听着,没想到于嘉嘉还认识沈佳兴。

完事儿于嘉嘉还想把自行车推回车棚放好,等明天再去补胎。

沈佳宁索性接过来:“行了,给我吧,我给你放在车棚把边儿的地方。”

等于嘉嘉走后,沈佳宁推着坏了的自行车往车棚去,杜飞这才从里院的月亮门出来,也没再看沈佳宁,径直出了单位。

倒是沈佳宁,放好自行车,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杜飞的背影正好从大门出去。

杜飞先去接朱婷下班,在车上说了沈佳宁周末的邀请。

朱婷皱了皱眉:“她们叫咱俩去她家做客?你答应了?”

杜飞点头:“这种事怎么拒绝,不过我也没说死,说看看你加不加班。”

朱婷皱眉想了想道:“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应该保持距离吗?”

杜飞道:“可能是为她们父母报仇吧~”

提起这个,杜飞又把之前沈佳宁要求他帮忙找岩井秀一的事说了一下。

朱婷沉声道:“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些,听说当时他们牺牲的相当惨烈。”

杜飞默然,那段悲惨屈辱的历史是每个花夏人心里的痛。

朱婷想了想又道:“那就去吧~她们都不怕,咱们有什么瞻前顾后的。”

说定了这件事,朱婷又说起了她工作的事:“对了,我这边工作已经开始交接了。”

杜飞“嗯”了一声:“已经定了?去哪儿?”

朱婷道:“外教部国际司。”

杜飞道:“那边可挺忙。”

朱婷点头:“是啊~听说重回联合果的谈判很艰难。”

杜飞笑了笑:“别担心,这次肯定成了。”

朱婷诧异,扭头看过来:“这么笃定?”

朱婷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觉得不可思议?”杜飞歪头看了她一眼,复又看向汽车前方,继续道:“说起来,今天咱们有资格争这个常任理事和创始国的资格其实多亏了他们。”

朱婷虽然是大学生,但这个年代信息流通滞涩,除非是专门领域的专家,很难接触到一些晦涩生僻的资料。

杜飞娓娓说道:“其实战后创立联合果时,最开始只有三个常任理事苏美英。”

朱婷颔首,这个她倒是听过一些。

杜飞道:“不过三个人,什么事儿都是二比一,肯定有一个吃亏的。”

朱婷认同道:“美英一个鼻孔出气……”

不等她说完,杜飞笑着道:“还真不是,当时大英帝国余威犹在,殖民体系还没有崩溃,正雄心勃勃的打算恢复战前的秩序。作为后起之秀的美果和大鹅能答应……”

朱婷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他们……可是……”

杜飞笑着道:“没什么可是,丘吉尔不是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这个时候大英肯定不甘心,就把法果拉进来,想来个二比二。但法果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二去跟大鹅勾搭上……”

朱婷听杜飞熟稔的讲着当初的故事,不少情况打破了她的固有认知。

不由狐疑道:“你不是胡说八道忽悠我吧~~”

杜飞撇撇嘴道:“我犯得着么我,总之,你这次去国际司肯定会顺利,最多明年年底前就会有结果。”

朱婷“切”了一声:“说的你好像能未卜先知似得,还真当自个儿是刘伯温了。”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开到了机关大院里面。

因为天气热,朱妈带着小正则在门前的院子里纳凉。

小家伙坐在儿童车里,穿着棉布做的小凉鞋,光着屁股只穿着一条红肚兜。

看见杜飞和朱婷从车上下来,立即咿咿呀呀的叫起来,好像是在叫妈妈。

“我大儿子~”杜飞过去嘿嘿的掐着咯吱窝,把孩子从儿童车里提溜出来:“让爸亲亲~”

说着“吧唧”一口,却被朱婷白了一眼,埋怨道:“一脸胡子,把儿子小皮肤都扎疼了。”

杜飞浑不在意:“咱家正则是小男子汉,哪有那么娇气。”又跟怀里的孩子道:“嘿儿喽一个。”

说完就把小正则举起来放到脖梗上。

小正则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更结实,坐到杜飞脖子上有些害怕,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使劲抓住头发,嘴里则是“嘎嘎”笑起来。

杜飞双手抓着他脚脖子,头皮被拽的发紧也浑不在意,笑着道:“妈,我带他出去转一圈。”

朱妈提醒道:“你可留心啊~”

杜飞“哎”了一声便往门口的大道上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院里的熟人,纷纷过来打招呼。

剩下朱婷母女回屋,朱妈已经把晚饭的菜准备差不多了。

主食是大院食堂蒸的馒头,菜是青椒炒鸡蛋,黄瓜蘸酱。

这个季节爽口的蔬菜不少,正合适蘸酱吃。

朱妈问道:“小婷,你工作的事儿跟小飞说了没有?”

朱婷从水池里的盆里拿出一根洗好的黄瓜就咬了一口,含混道:“说了~”

朱妈问:“他怎么说,没反对吧?”

朱婷笑道:“妈,您瞎寻思啥呢,去外教部的事儿我早就提过,他还说这次去国际司不错,明年那事儿肯定能成。”

朱妈微微诧异,却也没再深说。

她之所以关心这个,主要是怕朱婷换工作影响小夫妻的感情。

毕竟外教部的工作肯定比新花社更忙。

朱婷又道:“对了,刚才小飞跟我说,沈家那姐俩儿这礼拜天想请我们去做客。”

朱妈皱了皱眉,转而叹道:“走动走动也好,她们都是苦命人,说起来当年她们母亲跟我还是校友,都是甜津女校的,只是不同届,她比我小一届……”

似乎回想起了往事,朱妈的脸色有些晦涩。

朱婷有些意外:“妈,你们认识?”

朱妈摇头:“倒也算不上,当初她是学校里的积极分子,我那时候还没什么觉悟,可惜了……”

正在这时,杜飞从外边回来。

孩子也从脖梗上下来,怕进门时碰到脑袋。

刚才居高临下出去转一圈让小正则十分兴奋,回来了还手舞足蹈的。

……

转过天,杜飞来到单位。

刚一进院,就看见于嘉嘉推着瘪着车胎的自行车往外走。

杜飞瞅了一眼,笑呵呵到:“车子坏啦?”

于嘉嘉没想到跟杜飞打个碰头,连忙应了一声:“车子扎了,我去补胎。”

杜飞应了一声走进院里,看见张文忠提着暖壶出来。

张文忠也看见杜飞,立即迎上来:“经理,刚才瓦西里来电话,说汽车厂那边缺装甲钢,让我们这边想想办法。”

杜飞皱眉:“轧钢厂没有吗?”

张文忠道:“经理,这是特种钢……”

杜飞淡淡道:“先用普通钢材凑合凑合,等回头再说。”

张文忠应了一声。

杜飞来到后院,看了一眼沈佳宁的办公室。

房门关着,人还没到。

杜飞回到自己屋里,稍微收拾几下,于嘉嘉就来了。

“经理~”于嘉嘉叫了一声,有些局促。

杜飞抬头看她一眼,没停下手上擦桌子的动作,问道:“有事儿?”

于嘉嘉凑上去低声道:“经理,有个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杜飞猜到,应该是她跟沈佳宁的关系。

昨天晚上于嘉嘉并没有看到杜飞,今天一早上就过来汇报,算她脑子清醒。

杜飞笑呵呵道:“什么事儿,还一本正经的?坐下说吧~”

于嘉嘉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就把昨晚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杜飞听完道:“这么说,你早就认识沈书记?”

于嘉嘉点头:“那时沈书记还在上中学,比我大两届,她星期天总到我家来,跟我妈学唱歌。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再遇上她。”

杜飞点头,又问:“她有个姐姐,你知道吗?”

于嘉嘉道:“您说佳兴姐呀~我也见过,但不太熟,当初她请我们家吃过饭。”

杜飞一听,当年王老师跟沈家姐妹的交往还不浅。

索性问了一嘴:“那你觉着沈书记跟她姐姐的人怎么样?”

于嘉嘉倒是不意外。

她不傻,知道沈佳宁来了之后,跟杜飞之间肯定有竞争。

而她必须要选编战队。

毫无疑问要抱紧了杜飞的大腿,至于跟沈佳宁那点交情,完全微不足道。

还能趁这个机会,让杜飞看看她的忠心。

于嘉嘉慎重的想了想:“当初我年纪还小,况且我看人的眼光,您是知道的。”

杜飞知道她自嘲,暗指之前那段婚姻:“没关系,凭感觉说。”

于嘉嘉道:“沈书记当时是学校的尖子生,文艺骨干,非常出名,而且性格也好,对待同学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差生都特别有耐心。至于她姐姐……怎么说呢~应该说挺泼辣吧。我也是听人说的,当初沈书记刚上中学,学校里有个挺有名的男生,不知怎么就盯上她了……”

杜飞听着,也不难猜出是什么事。

在前几年,几乎不存在校园霸凌的情况,因为老师的权威很重,也非常负责任,该打打,该骂骂。

真要出了什么事,告诉老师是真有用的。

而不是像杜飞穿越前,师道尊严已经越来越弱了,有些事老师既管不了也不敢管。

但这也只是概率问题,总有一些人虎躯一震,浑身霸气外露,顶风作案的。

显然,沈佳宁当初就遇到这种人了。

杜飞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沈佳兴会怎么解决?

很明显,听于嘉嘉的口气,她既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去求助干妈。

于嘉嘉道:“您猜怎么着!沈佳兴竟然在放学的时候,骑自行车埋伏在校门口,等那个男生出来时,立即骑车子冲过去,就像古代骑兵冲锋,手里拎着个兜子,里边放一块板砖,抡圆了就打到那男生脑袋上……”

杜飞听着,不由“我艹”一声,心说:“介娘们儿够虎的!”

但转念一想,两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在京城寄人篱下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沈佳兴要是没这股子虎劲,她们姐俩儿怕是更难。

于嘉嘉还在继续说:“那男生当场就开瓢儿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沈佳兴头也没回,一骑绝尘,骑车子就走了,前后不到十五秒。据说当时校门口的人都傻了……”

杜飞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幕场景,要真像于嘉嘉说的,的确相当惊人。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杜飞又问:“那后来呢?”

于嘉嘉道:“具体的我就不太知道了,好像闹的挺大,被打那男生,家里头不干,惊动了派所。”

杜飞一笑,也猜到应该是这个结果。

或者说,这应该也在沈佳兴的计划中,不然她为什么要在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出手。

真想神不知鬼不觉,找个胡同拍黑砖岂不更好。

杜飞估计,她这样做应该是两重考虑。

一来是杀鸡儆猴,让学校那帮人以后不敢再欺负沈佳宁。

二来则是把事情闹大,一旦派所介入了,并不难查出她。

根据于嘉嘉的描述,出这件事的时候,沈佳兴应该上高一,还是未成年。

肯定要找监护人。

到时候身为她们干妈,自然要来处理。

沈家姐妹就可以树立起,倔强自立,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形象。

杜飞脑子里胡思乱想,愈发觉着沈佳兴挺有趣,不知道周末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于嘉嘉说完要走,却有欲言又止。

杜飞瞅她一眼:“还有事儿?”

于嘉嘉舔舔嘴唇:“那个……我知道不该多嘴,但玉芬姐对我……”

不等她说完,杜飞直接道:“玉芬怎么了?”

于嘉嘉一噎,低下头,小声道:“玉芬姐这几天好像生病了,脸色一直不大好看,那个……”

“生病了?”杜飞皱了皱眉,最近的确事情太多,有些顾不上王玉芬和秦淮柔。

但按道理,王玉芬跟了他,体质增强了许多,应该很难生病。

杜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合计着抽时间去看看,别把人心放凉了。

等于嘉嘉走后,杜飞正思忖王玉芬怎么了……

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

一栋豪华大宅内。

“你说什么!法克……我要确切消息,不要‘可能’‘大概’……蠢货!”

麦迪克参议员气急败坏的把电话摔上。

旁边一名苍老却仪态端庄的妇人皱了皱眉,淡淡道:“亲爱的,注意控制你的情绪。”

麦迪克参议员虽然有权势,却是背靠岳家的资源,就数俗称的上门女婿。

即使这么大年纪,面对妻子依然底气不足,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浦项制铁,半小时前发生了剧烈爆炸!”

女人微微皱眉:“事故还是被袭击了?”

她知道浦项制铁所,她的家族通过一些渠道,持有了一部分股票。

“是袭击~”麦迪克道:“是花夏人……是他们的报复!”

女人眼睛微眯,目光阴鸷:“昨天死那个南高丽人,也是他们干的?”

麦迪克道:“是雇佣兵,钱是直接从香江银行出的,根本没做掩饰,明着告诉我们,就是他们干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女人瞅了丈夫一眼,随即垂下眼眸,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年轻时候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客观地说,当年麦迪克的确是青年才俊。

高大英俊,名校毕业,温柔体贴,努力上进……

否则也俘获不了大家族名媛的芳心。

但是现在,他却越老越没长进。

妇人伸手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不慌不忙道:“挑衅又怎样?去年他们挑衅了别列日内夫,又怎么样了?还是你觉得,你比他更尊贵,更不可侵犯?”

麦迪克哑口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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